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人间贪念》 第1章 失忆 许若星接到苏宜电话时，办公室站着两个人，设计部的两总监，平时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此刻正为春夏款起了争议。 “今年主打绿色，我们是以绿色为主，经典款，肯定不会过时。” “每年都是经典款，删删减减，就不能创新吗？知道业界都在笑我们不敢创新，只能求稳吗？” “求稳有什么不好？业绩才是有目共睹的！” “你……” 铃声打断两人争执，许若星偏头，屏幕上闪烁一个名字，是苏宜。 她有些意外，苏宜从不会在工作期间给她打电话，吵的面红耳赤的两人也听到铃声，齐齐转头看向许若星，刚刚的争吵戛然而止，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许若星垂眼，拿起电话抵在耳边，那边传来的不是苏宜的声音，而是很陌生的女人声音：“您好，请问您是苏宜的家人吗？” 许若星心跳漏了一拍，立马站起身。 苏宜出车祸了。 许若星双手握着方向盘，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将她秀发吹开，露出略带严肃的侧脸，下颌线绷着，唇抿直，过红绿灯时许若星耳边还回荡护士的声音：“苏宜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急诊室，麻烦您来一趟。” 苏宜，服装设计师，做事严谨，认真，开车亦是如此，平时剐蹭都没有过，现在居然出了车祸，还受伤到了医院。 许若星一瞬间有些许不真实感，这种不真实感很快就被电话那端的人冲淡，赵妤略带焦急的语气：“你到医院了吗？我到医院门口了。” 赵妤是苏宜最好的朋友，家住在医院附近，去的很快，比许若星提前到了，许若星说：“还没。” 正是上班高峰期，有点堵车，她拧眉，手指不耐烦的摩擦方向盘，说：“你先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赵妤哎一声，高跟鞋踩在医院的瓷砖上，无端添了烦躁。 挂了电话，许若星胸口有点闷，她打开车窗，车流还没动弹的迹象，偶尔的鸣笛更比平时急促，刺耳，她想到和苏宜相亲那天下午，也是这样。 那是下班高峰期，也是堵车，不同的是她坐在咖啡馆里，转头看着外面车流缓慢走动，手机里苏宜抱歉的清淡嗓音：“对不起，我可能要迟到了。” 她一边处理公事一边抿口咖啡回她：“没关系。” 半小时后，打扮精致的苏宜出现在咖啡馆门口，她们先前看过照片，苏宜径直走向她，伸出手一笑：“苏宜。” 语气和电话里一样，清淡，有几分距离感：“抱歉，我来迟了。” 她一身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微卷，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职场精英的打扮，气质沉稳，和介绍人说的一样。 许若星伸出手：“没关系，坐吧。” 相亲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家庭，职业，工资，外加兴趣爱好，聊到最后苏宜说：“许小姐，我知道你没有结婚的打算，来相亲就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我也是。” 她抿口咖啡，云淡风轻：“所以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形婚？” 形婚。 许若星手指敲着方向盘，前面车流动了，交警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指挥，她顺着车流拐进旁边的辅道上。 快到医院时她又接到赵妤的电话：“你到哪里了？刚刚苏宜醒了。” 听到人醒了，许若星略微松口气，问：“有伤到什么地方吗？” “身体上没检查出什么问题。”赵妤说话有些犹豫，背景音很嘈杂，把她的纠结掩盖过去，许若星说：“人没事就好。” “是人没事就好，但……”话还没说完，听到手机里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你们要赔偿！你们不赔偿我们就不走了。” 赵妤要应付面前的人，对许若星说：“来了再说。” 许若星皱皱眉，挂了电话。 到医院时看到赵妤面前站着几个人，被保安和交警带走了，和许若星擦肩而过，赵妤也看到许若星了，她三两步走到许若星面前，泄了气的表情：“什么人呐，明明是他们的错，非要说是苏宜的错，仗着苏宜现在没清醒就什么锅都推到苏宜身上。” 语气很愤怒。 许若星问：“苏宜呢？” “又歇下了。”赵妤说：“刚刚在配合交警处理事故。” 许若星看向病床方向：“怎么出事故的？” “四岔路口。”赵妤说：“苏宜是直行，对方是拐进来，撞一起了，交警责任划分还没定下来，对面一口咬定就是苏宜超速了才撞的。” 许若星说：“不可能。” “对啊！”赵妤咬牙：“苏宜怎么可能会超速呢。” 奈何对方根本听不进去，刚刚在这边看到苏宜检查没事，自己家人还在抢救，又吵起来了，非要苏宜赔偿，赵妤气的直接让交警去处理了。 “苏宜的家人。”护士小跑过来，喊着问，赵妤抬手：“这。”随后她把许若星推出去：“这是她老婆。” 护士转头看眼许若星，很干练，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职场女强人，很有气场，她点点头：“签个名。” 是先前做检查的费用，许若星低头签上自己的名字，护士告诉她们在哪里缴费之后赵妤说：“你给她爸妈打电话了吗？” 许若星来的路上打了，只是没人接，赵妤说：“也是，忙得很。”语气里有些许嘲讽，许若星低头，说：“我先去缴费。” “我陪你去吧，我知道在哪。”赵妤说完许若星手机铃响起，是助理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一个小时后有个定新款会议，许若星说：“推了吧，等我回来再说。” 助理应下。 赵妤偏头：“她父母和你一样，知道放下工作疼苏宜就好了。” 许若星敛眉。 苏宜和父母关系不是很好，两都是律师，在苏宜很小的时候经常因为案件吵架，后来终于离婚，苏宜跟着母亲和姥姥生活，一直到现在，两人还是见面就吵，和苏宜相处的时间还没有和当事人相处的时间长。 赵妤早就对这对不负责的夫妻不爽了，但每次都是私下说说，这次苏宜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一个都联系不上，真的气笑了。 她还不敢联系苏宜的姥姥，老年人心脏不好，生怕听到这个消息厥过去。 许若星说：“暂时不要告诉姥姥。”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妤陪许若星交了钱，回病房时她突然喊：“许总。” 许若星偏头。 形婚第一协议，她们在朋友面前不得使用尊称，所以在朋友面前，苏宜从来都是叫她名字，许若星，她的朋友也会直接叫她名字，一般叫她许总，不是有事就是有求。 许若星问：“怎么了？” 赵妤说：“其实苏宜她……”似乎话有些难以启齿，赵妤咬着牙闭着眼说：“苏宜她伤到脑子了。” 许若星脸微沉，目光陡然严肃，赵妤解释：“一开始医生以为只是脑震荡。” 谁知道苏宜醒了，才发现她居然是丢失一部分记忆，但不是全部，只是部分，比如她还记得自己的父母职业，关系不和，还记得赵妤是她好友，还记得她工作，但提到她老婆许若星，苏宜却忘了。 赵妤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干脆把以前知道的点滴全部都告诉苏宜了，许若星皱眉：“你告诉她什么？” “没什么啊。”赵妤说：“就你们相处的日常。” 她是不太知道，但平时聚餐或者碰到会窥见一二，所以就全部都告诉苏宜了，苏宜乍听到自己结婚了差点没晕过去，缓和了好一阵才说：“我老婆，是谁？” “许若星啊，S·X的老板。” 苏宜点头：“有照片吗？” “有啊。”赵妤说：“你屏保。” 她屏保是两人婚纱照，穿着同系列婚纱，面对面站着，一个微微抬眼，一个低头，拍的是侧脸，漂亮又美好，苏宜看到照片说：“我们挺恩爱？” “是啊！你们很恩爱的。”赵妤拍她肩膀：“你们结婚两年，一次架都没有吵过，许若星可疼你了，什么事情都顺着你。”她悄悄附苏宜耳边说：“她喝醉酒叫的都是你名字，爱惨你了。” 苏宜听着她的话看照片上的人说：“好亲切。” “能不亲切吗，你俩睡一起的人。”赵妤说完看向苏宜：“没事没事，医生说你可能暂时性失忆，等你想起来就好了。” 苏宜嗯一声：“那我平时和她怎么相处？” 这可问倒赵妤了，赵妤也没见过她们俩相处的样子，猜测着：“就正常相处啊。” 见苏宜不解，赵妤说：“你要是想知道，也可以问许若星，语气好点，撒撒娇，她保准什么都告诉你了。” 苏宜躺下之前还看向她：“撒娇？” 赵妤一拍手：“撒娇！她最喜欢你撒娇！” 哪有人不喜欢撒娇的呢。 赵妤说的信誓旦旦，但此刻面对许若星，她眨巴眼，举起两根手指，对天起誓：“真的，我保证只是说了一点你们相处的日常。” “我们……”许若星话音未落，护士喊：“苏宜的家人呢，苏宜醒了。” 赵妤忙喊：“来了！” 一阵风窜过许若星身边，病房门半开，苏宜半坐起身，看向门口，进来的除了赵妤，还有她身后的女人，昏迷前在屏保上见过，女人进了病房，一步步走向她，苏宜脑子稀里糊涂，往许若星看过去，苍白的脸上漾着笑，说：“老婆，你来了。” 见许若星没动，她想到赵妤的话：“她最喜欢你撒娇了。” 苏宜伸出手，撒娇的说：“老婆，我好疼，抱抱我。” 许若星眉心一跳。 第2章 密码 苏宜从未叫过她老婆，更没有用这种带点撒娇的语气，许若星有瞬间没动，想到赵妤的话，苏宜失去部分记忆。 失去部分记忆，应该不会忘了自己平时和人相处的态度，怎么会连语气和声调都不同了？ 苏宜见许若星没走过来，只是定定看着她，再出声带着不确定：“老婆？” 许若星转头看赵妤。 她和赵妤其实不是很熟，就通过苏宜见过几次面，知道她是苏宜很好的朋友，苏宜不想赵妤担心，所以并未和赵妤说过她们协议结婚的事情，估摸在赵妤认为，她们是很恩爱的妻妻，刚刚肯定是和苏宜说了什么，才有现在这样的场面。 许若星很快定神，三两步走进病房，苏宜瞥她一眼，许若星比屏保里看起来真实，奶白色职业套装，包臀裙，踩着高跟鞋，颇有些精英干练的范儿，右手拿着手机，神色有些担心，苏宜看到她就觉得莫名的安心，刚刚看着屏保就钻出的亲切感，现在见到本人，感觉更浓烈，苏宜不由自主问了句：“老婆，你怎么不理我？” 她穿着宽大的病服，秀发微乱，还是受到车祸的影响，此刻表情不是一贯的淡然，而是巴巴的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何时见过这一面的苏宜，虽说她们在外人面前恩爱异常，但私下碰到，苏宜招呼都不会和她打一个，距离感拿捏的很到位。 这样的苏宜。 让她觉得很陌生，也有些无措，许若星怔了几秒，回神，问苏宜：“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我去我去！”赵妤自告奋勇，忙拉着许若星站苏宜身边：“你陪着她。” 说完风一样窜出去了。 许若星低下头，苏宜病服宽大，衬得脸更小了，妆倒是没花，新月眉，戴了隐形眼镜，是棕色的，她知道苏宜有些近视，工作时都会挂着一幅金丝边眼镜，但外出或开车都是用的隐形眼镜，苏宜不是很爱笑，许是和她家庭成长有关，听说她父母关系很差，她性子早熟，寻常对人都是维持点到为止的关系，身边除了赵妤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是和姥姥的关系最亲。 她陪着苏宜去见过几次姥姥，在老人家面前，苏宜才会话多一些，会说会笑，有次喝多了，还会和姥姥撒娇。 就如现在这般。 只是现在对象换成了她。 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仰头，瞳孔贴着隐形眼镜，显得格外明亮，她声音柔柔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还主动伸出手勾住许若星的手指，问她：“怎么啦？” 有几秒，许若星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病房门口有声音，赵妤去而复返，还带着医生进来了，许若星准备往旁边退半步，苏宜却没松开手，医生和赵妤眼神看向她们牵着的手，医生说：“感情真好啊。” 赵妤附和：“是啊，她们感情老好了，结婚这么久都没吵过架！” 大概也是受苏宜父母影响，结婚不吵架已经是幸福的佐证了，许若星没说话，只是看向苏宜，微点头，松开了她的手，站在一侧，医生给苏宜例行检查，然后把其他的检查结果说了一遍，很多专业名词三人都不是很懂，最后医生把许若星拉到一侧。 “看到你们关系好，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老婆出事就把老婆丢在医院的呢。”医生看着也是个热心肠，他看眼苏宜的病床说：“你老婆啊，身体没大碍，就是伤到头部，可能压到神经，引起记忆错乱，目前没看出来其他方面的问题，如果有任何不适要及时和我们说，这两天最好留院观察，还有，她这记忆现在很混乱，你们千万不要说什么刺激她的话，要顺着她，你也是，多和她说说你们以前开心的事情，有助于恢复记忆。” 许若星点头：“她这种症状，多吗？” “偶尔会有几例。”医生语重心长：“脑神经很多，错综复杂，症状也是因人而异。” 许若星侧头看他：“那有恢复的可能性吗？” “不好说。”医生说：“她挺年轻的，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而且她刚刚发生车祸，身体功能还没有彻底恢复，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恢复记忆了。”说到这里他叹口气：“但是没有恢复记忆的例子也有，我们做医生的肯定会全力治疗，但你们作为家属，也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许若星明白了。 医生离开前再一次嘱咐：“千万不要刺激她，要顺着她，本来她记忆就很混乱，再受到刺激……” 那估计会更糟。 许若星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冲她笑笑，转头看眼苏宜的方向，片刻后转身离开了，赵妤问：“医生怎么说的？” 许若星开口：“说没什么。” 赵妤点头：“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 许若星看向她，赵妤会意，改口：“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大吗？” “因人而异。”许若星说：“多和她说说以前的事情，有助于恢复记忆。” 可关键问题是，她和苏宜，并没有太多以前的事情，赵妤一拍手：“明白了，那你多陪陪苏宜，多和她说说你们婚内的事情。” 许若星顿了几秒，苏宜探着头：“你们聊什么？” 赵妤走到她身边，安抚她：“没有，医生让许若星多陪陪你。” 苏宜嗯一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苏宜听到铃声有些疑惑的皱眉，许若星说：“你的手机。” 她听到这话才拿过手机，看到闪烁的名字，接通后对面的人焦急道：“苏宜你人呢？” “环姐，我在医院。”苏宜说：“出了点意外。” 说话间，似是又恢复了一些冷静，只是语气比从前软了一些，没那么冷淡，环姐一听意外惊的站起身：“什么情况？” 苏宜说：“车祸。” 话还是和从前一样，很少。 环姐诧异：“严重吗？要不我来医院……” “没事。”苏宜说：“我老婆已经过来了。” 听到她旁若无人的说老婆，许若星轻眨眼，苏宜说完看她，冲她笑笑，露出白白净净的贝齿，姿态是前所未有的依赖，许若星心底爬上陌生的感觉，结婚后第一次，苏宜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快苏宜和公司请好了假，挂断电话后她摸索手机，赵妤不放心：“怎么了？” 苏宜说：“环姐让我把昨天的设计图发过去。” 可是她不记得，设计图保存在哪里了，赵妤问她：“是不是在你电脑里？你上班电脑带了吗？” “带了。”苏宜的电脑不离身，不过她的设计图都有备份，备份在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里，现在她找不到这个文件了，或者说，她记不得这个文件放在哪里了。 “这里没有电脑。”赵妤说：“我去问问护士，可能她们统一存放了。” 有些车祸送来的病人，东西都会放在一起保管，等病人清醒或者出院再一并归还，苏宜说：“是粉色的，十三寸。” “我知道。”赵妤笑：“看过你电脑。” 她说着又颠颠的跑出去，苏宜还在低头摸索手机，好多零碎记忆刺破脑子，她手指停顿片刻，仰头看许若星，问：“老婆，你知道我那个文件放在哪了吗？” 许若星对上她清亮眸子，摇头：“不知道。” 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分享私密的地步。 苏宜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继续在手机里找文件，翻了好几遍，许若星说：“试试找隐藏文件。” “隐藏文件。”苏宜小声重复，点进隐藏文件里，有个格外熟悉，她说：“应该是这个。” 苏宜点进去，却卡在密码上，这个是隐藏文件，无法通过指纹和脸部识别，只能输入密码，苏宜面有纠结，犹豫的输了自己的生日，是错误的，她抬头问许若星：“我们结婚是哪一天？” 许若星告诉她：“三月初六。” 苏宜低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进去，红色的输入错误提示跳出来，她咬唇，许若星问：“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苏宜抬眼，有些委屈的语气：“我忘记密码了。” 委屈中还带有一丝求助的意思。 她从未如此，许若星无法视而不见，只得坐在她病床前，陪她复盘：“你生日试过了吗？” “试过了。”苏宜转过头问：“你生日是多少？” 许若星不假思索：“不是我生日。” 苏宜不解：“为什么？” 许若星没法和她解释，顿了顿，忽然报出一串数字：“你试试0719。” “0719？”苏宜一边疑惑一边输入数字，绿色的解锁页面跳出来，她抬头：“是对的！”说完还用老婆你好棒的开心眼神看向许若星，问：“这是你生日吗？” 许若星抿唇：“不是。” 她转过头，想解释，刚好看到苏宜陡然灿笑的脸，眼底也闪烁高兴，许若星压下舌尖的话。 这不是我的生日。 这是你喜欢的人的生日。 第3章 心情 苏宜并没有多纠结这个密码的来历，她认为许若星能一口说出来的密码，那肯定是和她们有关系的，所以并没追着问，许若星本想解释，又想到医生的话，暂时不要刺激苏宜，会引起她记忆的再次混淆，所以也就忍下了。 赵妤不知道这事，提着电脑进病房里，说：“找到了，在医院保管处的。” 她说着递给苏宜：“看看设计图在不在。” 苏宜说：“我发给环姐了。” 赵妤嗯一声：“你找到了？” “在手机上找到了。”她说着冲许若星一笑：“我老婆帮我找到的。” 赵妤有些牙酸。 许若星却有些违和感，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来自什么，赵妤看眼苏宜，打破安静的气氛，说：“那行吧，你老婆都来了，我先去上班了。” 赵妤工作自由，开一家花店，有店员，去的迟一点也没关系，原本她是想把苏宜的事情都办妥之后再回店里的，现在发觉自己在这里有些碍事，索性就先回去。 苏宜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赵妤说：“知道呢，晚上我再来看看。” 她说完对许若星说：“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店就在附近。” 许若星启唇：“谢谢。” 赵妤冲两人挥挥手。 病房里只剩下许若星和苏宜。 苏宜坐在病床上，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其他方面也没有不舒服，只是偶尔会头晕，有些反胃，在床上坐了半刻钟，许若星的手机铃响起，她看眼苏宜，接了电话，是助理问她下午会议的事情，许若星说：“这两天不要给我安排会议，有紧急的让黎晨先处理，春夏新款？这个等我回来再定，先让他们吵两天……” 她有条不紊的说着公事，怕打扰苏宜，还往窗口走两步，苏宜看着窗外的光洒许若星身上，一身职业套装都能穿出模特范儿，窄肩细腰长腿，典型的衣服架子身材，长发披肩，耳链在阳光下晃荡，似乎晃到苏宜的心里。 这一幕极其的熟悉，苏宜想，她以前肯定很喜欢这样看着许若星，才会有如此强烈的亲切感。 亲切到，想抱她。 苏宜掀开被子，脚还没着地，许若星已经挂了电话走过来了，半蹲下身体问她：“要做什么？” 微仰头，瞳孔清澈，倒映出苏宜的五官，格外清晰，许若星有混血基因，浓颜系，山根更挺一些，显得鼻梁很高，睫毛是天然的长密卷，比做的假睫毛还完美，瞳孔颜色偏淡，看人时更清透，凝神，她皮肤白，刚刚苏宜和她离的远，现在靠近才真切感受到她白的发光，苏宜脑子里闪过文绉绉的诗词：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许若星，不化妆也很好看。 她看的入神，还是许若星叫她名字才反应过来，许若星问：“你要做什么？上厕所吗？” 苏宜回神，冲她一笑：“嗯，你扶我去吧。” 许若星扶着她起身，苏宜身上很香，是花朝香，一款很久的牌子，这个型号的香水很少有人用了，但苏宜喜欢，许若星记得第一次和苏宜见面，闻到的也是这个香水味，她后来还买过一瓶，放在她办公桌的抽屉里。 苏宜推开卫生间的门，许若星很适宜的往后退两步，站在门口，她余光瞄到病房口有人影来回晃，许若星皱眉走到门口，还没拉开门，从缝隙里听到外面的人对话：“妈，就是里面那个女的撞了爸，现在她们不承认！” “不承认就行了？你爸现在刚救回来，医药费那么多，她们凭什么不承认！” “我也说了啊，明明是她超速……” 哗啦一声，门打开了。 许若星站在门口。 一个中年妇女，还有个约莫十五六岁，还没成年，背着书包，显然是匆匆赶来，两人眼睛红肿，刚哭过，许若星可不是赵妤，赵妤嗓门大，但平时与人交好，又是做的服务行业，气势没那么足，许若星在公司是负责定夺的，要镇的住人，所以气势碾压这块拿捏死死的，刚打个照面，她一个眼神，对面妇女和女孩感觉凉意浸过天灵盖，瞬间冷静下来，刚刚愤慨少了很多。 许若星说：“你们好，我是苏宜的家人，她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和我说。” 不动声色，压力徐徐而来，她本就气势迫人，穿上职业装，更和面前的人拉开距离，妇女往里瞥一眼，没看到苏宜，她说：“是你们家人超速撞到我老公，所以医药费必须你们承担，别想狡赖，我知道你家人已经醒了，我老公还没醒呢！” 许若星先前听说了一些，赵妤义愤填膺的说对方多奇葩，她也不想过多纠缠：“事故认定书下来了吗？” “什么事故认定书？我就认定你们！”蛮不讲理体现的淋漓尽致，许若星解释：“事故认定书上会有明确的责任划分，该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会推卸。” “你们当然推卸不了！我老公还躺在医院里呢！你可别想跑！我告诉你，我什么都记下了，你们敢跑试试……” 苏宜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门口的嘈杂声，她想出门去看看，许若星已经回来了，还顺带把门合紧，苏宜没见到外面的人，问她：“是谁？” 许若星告诉她：“和你撞的那家人。” 苏宜表情一瞬间顿住，声音有些不确定：“人醒了吗？” “已经醒了。”许若星说：“躺下休息吧。” 听说人醒了，苏宜神色放松些许，她被许若星扶着坐在床边，许若星想转身时，苏宜拉着她的手说：“我没有超速。” 许若星低头，苏宜脸色微白，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车祸的场景了，她点点头，拉过椅子坐在苏宜的旁边，听到苏宜说：“我不会超速的。” “我知道。”许若星开口，她对苏宜这点了解还是有的，知道她肯定不会超速，苏宜听到她的话倏地投入她怀中，许若星一怔：“苏，苏宜？” 苏宜抱着她，头埋在她胸前，许若星手不小心碰到苏宜的手背，很冷，很凉，她也在后怕，许若星拉开她的动作顿住，末了拍拍苏宜的肩膀，苏宜说：“我也不知道出车祸那时候我在想什么。” 许若星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苏宜没吭声，两人就这个姿势抱了几分钟，门外走廊上人来人往，高跟鞋踢踢踏踏，倒是病房里难得的安静。 片刻中，苏宜松开许若星，仰头说：“你和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以前。 她们以前还没什么事情。 许若星刚想开口，又想到医生的话，她顿了顿，改口：“不要想了，医生说你刚醒，现在不适合过多回忆以前的事情，说太多容易记忆混乱。” 苏宜点头，挺听话：“哦。” 许若星看她一眼。 从前的苏宜，可不会这么乖，或者说从前的苏宜，她就没有看透过，结婚协议，是苏宜提出来的，有喜欢的人，也是苏宜主动说的，她虽然不懂为什么苏宜有喜欢的人还会对她提出形婚的建议，但她并不吃亏，而且还能解决燃眉之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年的婚姻，她们除了应付家里人和朋友之外，私下交流很少，虽然她们都是同一个行业，但微信里的聊天记录还没有和公司同事多，苏宜不喜欢和人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总有一种超脱现实的疏离感，对谁都是点到为止的冷淡，当初结婚，赵妤还奇怪：“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呢，谁能受得了她这个性格。” 为什么没选择和喜欢的那位，也是怕对方受不了吗？ 许若星并没有多想，她已经做了决定，就会认真执行，在协议结婚这个项目上，她和苏宜配合堪称完美，至少结婚以来到现在，没有人说她们不恩爱，也没人看出破绽，哪怕到现在进了医院，她也能扮演好最贴心的老婆。 奈何苏宜不这么想。 苏宜听赵妤说过，许若星很忙，公司的事情很多，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但她推下一切工作留在医院陪着自己，说明她们以前真的很好。 虽然她并不记得这些好。 想到这里苏宜看向许若星，许若星正在用苏宜的电脑搜失忆后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回复五花八门，各种类型都有，最离谱的说再来一次车祸说不定就能恢复了，简直胡扯，还有的说送去XX地方只需要八千八保准恢复记忆，这种骗子广告层出不穷。 骗子。 许若星抬头，喊：“苏宜。” 苏宜正看她呢，冷不丁对上那双眸子，清透干净，她回神：“嗯？” 许若星问她：“你就不怕我是骗子吗？” 苏宜不解：“什么？” 许若星语气里夹杂莫名情绪：“目前你并没有看到我们的结婚证，仅凭赵妤和我的一面之词，你就相信我们是结了婚的关系，你就不怕我是骗子吗？” 先前她还在想，到底是哪里来的违和感，现在清楚了，这违和感来自苏宜的信任。 苏宜以前不是那么轻易相信别人的性子，但现在却连怀疑都没有，直接相信了她们的话，就不怕她们联合起来骗她吗？ “不怕。”苏宜很肯定：“你不是骗子，你是我老婆。” 许若星皱眉：“依据呢？” 苏宜说：“依据是，我喜欢你。”她说的真挚坦诚，目光清亮：“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我第一眼就喜欢你，说明以前我肯定很喜欢你，想和你结婚。” 许若星微微错愕。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无意识放在a的键位上，此刻回复里满屏幕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单一的字眼此刻竟有些凌乱。 很像她的心情。 第4章 气笑 问：【失忆的人，性格也会发生变化吗？】 一楼：【会的，每个人失忆症状也不同，有的人不仅性格发生变化，行为习惯都会和以前不同。】 三楼：【会的吧？不是说失忆了人什么都记不得了，那性格肯定会有变化啊。】 十楼：【别说什么都记不得，我朋友只是失去一部分记忆，现在性子大变，我觉得这个主要还是看医生怎么说。】 十三楼：【以前听到一个说法，说失忆的人性格大变，是因为平时一直压抑了，失忆后会释放隐藏在心底的另一个自己。】 许若星手指敲在键盘上，一下午，她打过最多的字眼就是失忆，失忆后的症状，怎么和失忆的人相处，失忆后有什么后遗症，她都搜了一遍，符合苏宜这种情况的也有，性格大变的不在少数，苏宜这还算是稳定的，没哭没闹，很安静的接受了。 相比下来，她潜意识里的性格，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只是她这个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协议结婚什么时候和她解释比较稳妥？许若星手指无意识敲键盘，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哒哒哒的声音，苏宜正在拨弄手机，微信里好几个群组，都是和工作相关，一个公司群，一个部门群，两个设计部小群，因为她今天的缺席，小群里好几个人在问她的事情。 【组长什么时候来？】 【刚刚听说组长今天请假了，环姐说的。】 【什么问题啊？组长可没请过假。】 【哎，说是车祸，不知道人有没有事。】 苏宜看到众人都在关心她，主动发消息：【谢谢大家，我没事。】 【是组长！】 【组长你没事就好！】 【组长有没有受伤啊？】 苏宜：【没有，谢谢。】 打完字跳出来一个谢谢的表情包，很可爱，她随后发了出去，群里有几秒无人说话，呈现诡异的安静。 收到消息的几个群员抬头互相看眼，随后小声嘀咕：“是组长本人吗？” “我觉得不像。” “我也觉得。” 她们和苏宜共事三年多，可从没见过苏宜发过表情包，还是这么可爱的表情包，简直破天荒了好吗？ 苏宜是在国外读的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国外的公司高薪聘了过去，后来又被老板挖进她们公司，能力是没话说，强的离谱，就是性子不大好，和谁都不交心，平时工作吧，也是公事公办，在群里从不闲聊，说下任务就闭群了，今儿居然发了个表情包。 说不出的诡异。 几个组员决定下班去看看苏宜。 苏宜知道消息后抬头看许若星：“环姐说她们下班过来。” 许若星倒是知道环姐，是苏宜的助理，比苏宜年纪大十来岁，在公司干了好几年，颇有经验，前一个组长辞职之后，就跟着苏宜，一直到现在，大概是年长的关系，平日里对苏宜很照顾，和许若星也打过几次照面。 她点头：“我去买些水果。” 苏宜抬眼，声音轻轻的：“那你快点回来。” 语气里满是依赖，还有一丝隐约的撒娇，许若星说不上来听到这句话的感觉，很陌生，很奇妙，从未有过的感觉，但这种陌生和奇妙在对上苏宜的眉眼时又逐渐淡去，一种全新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宛如苏宜没有被人见过的一面展露出来，就在她面前。 她还没消化完这种感觉，苏宜已经下床，走到她身边，淡淡的花朝香袭来，苏宜用手指勾住许若星的食指，声音依旧轻柔：“好不好嘛。” 手指纤细柔软，指尖带有一丝冰凉，许若星回神，压下爬满心头的陌生滋味，苏宜这句话，完全没有给人说不好的机会。 许若星深呼吸，说：“好。” 苏宜展颜：“老婆你真好。” 不再是眼神，而是赤·裸·裸的表达，许若星偏头看苏宜，那双眸子里干干净净，情愫也一览无余。 她回不了话，走出了病房。 搜索栏里立马又多了各种搜索：【失忆会突然喜欢上一个人吗？】【失忆后为什么会对记不得的人如此信任？】。 【谢邀，有可能啊，一见钟情多得是。】 【对记不得的人信任，会不会是因为她原本就信任这个人呢？】 苏宜以前信任她？ 许若星不太相信，她站在水果摊前，老板娘问：“要什么水果？” “两斤梨，一斤苹果。”说完她想到苏宜，又说：“有水蜜桃吗？” 老板娘高高兴兴：“有，刚出来，好着呢，特别甜，不甜不要钱！” 许若星点头：“给我称一斤。” 苏宜爱吃水蜜桃，结婚那天晚上她们房间摆了很多水果，苏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不解：“找什么？” “水蜜桃。”苏宜说：“我让赵妤买的。” 结果是赵妤忙忘了，没买，她就吃了个苹果，表情看不出高不高兴，但许若星记下了，她爱吃的水果是什么。 老板娘很快将水果装好递给她，许若星支付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老板娘，水果怎么卖的？” 声音挺耳熟，她还没转头有人喊：“环姐，要不要买果篮？” “果篮不实用，又贵又没几个好的，不如我们散称。”另一个人反驳，其他人附和：“不买果篮吧，组长喜欢吃什么水果啊？” 环姐也不知道，她虽然和苏宜接触最多，但对她的了解除了工作外，并不深，被问到爱好时卡壳几秒，说：“都称一点吧。” “那行。”其他人低头选水果，老板娘适时的递上袋子，许若星从她们身后经过，听到环姐身边的女人说：“组长这车祸出的不是时候啊。” “谁说不是呢，二组那位，平时看到我们组长眼睛都红透了。” “组长本来就是顺位，总监这个位置肯定是她的，现在住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哎，咱们组长就是佛系，二组那个，有点成绩尾巴都翘天上了，组长几次作品卖空，她也不邀功。”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组长性子，怎么可能邀功，这次要不是老总监指定是她，咱们组长都不定稀罕这位置。” 七嘴八舌的讨论，许若星倒是知道一点她们公司的事情，不是苏宜告诉她的，而是同一个行业，什么消息都传得快，她们设计部四个小组，一二组都是精英，组长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黎晨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念叨：“把你老婆请过来吧！我们出双倍！” “你老婆这次设计的夏装又卖完了。” “你怎么还不让你老婆来我们公司！” 当初她们结婚协议，互不干涉对方的工作，所以对黎晨的碎碎念，她从来都是一个眼神带两字：“出去。” 黎晨唉声叹气，在她面前装作公司快倒撑不下去的做作样子，许若星知道她就是想挖人，这几年黎晨到处挖设计师，在业界是出了名的‘挖人王’。 ‘挖人王’最想挖的就是苏宜，两年来，明面上提的她耳朵要生茧了，私下更是很多次联系苏宜，不过苏宜没有给过回应。 “你老婆绝了啊。” 黎晨说：“软硬不吃，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和她好上的？你俩平时生活，她也这样？” 平时生活苏宜是什么样的，许若星还真不清楚。 她提着水果先一步回到病房里，苏宜还在看手机，表情专注凝神，听到动静苏宜抬头，眼神柔软几分：“你回来了。” 许若星点头：“我去洗水果。” 苏宜嗯一声，看她进了卫生间，手机上的消息也发了进来：“严重吗？” 是她妈妈， 说是刚下庭，一个电话都没有，只是短促的问候，冷淡的不像是她的母亲，苏宜心底压不住的难受，她想到以前父母是在一个律所上班，但彼此观念不和，经常吵架，后来她妈妈去了另一个律所，好巧不巧，第一个代理的案件，他们撞上了，就因为案件，他们最终选择离婚，当她的面，把离婚说的轻而易举，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最后她判给了她妈妈，但她没有选择和妈妈一起生活，而是搬回去和姥姥一起生活了，大概记忆混乱，这段明明已经过去好多年的记忆，在此刻清晰无比，她甚至闭眼就能听到父母尖锐而激烈的争吵。 无孔不入，历历在目。 许若星削好水果走近病床，苏宜正捏着手机发呆，脸色苍白，她喊：“苏宜？” 苏宜抬头，眼底闪烁水光，勉强笑。 她还没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许若星皱眉：“怎么了？” 苏宜说：“我妈说要忙，没空过来。” 许若星不意外，她和苏宜结婚，苏宜的父母只是到场一小会，婚礼还没结束就走了，给她们一套别墅的钥匙，苏宜接过后转头扔进垃圾桶里，神色平静，冷漠淡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甚至父母离开她也是冷冷看着。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听到苏宜说过爸妈这两个字，还以为苏宜并不在意，没想过这人只是将一切情绪埋在骨子里，现在失忆了，反而能从她口中听到只言片语。 许若星喊：“苏宜。” 话音刚落，她手机震动，许若星拿过手机看眼，是苏宜的妈妈给她发的消息：【我刚刚问苏宜，她说身体没大碍，我最近手上有几个案件，有点忙，苏宜就麻烦你照顾了。】 许若星正在打字，对面弹出来一个转账。 许若星气笑了。 第5章 牵手 许若星的家境比较好，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是教授，平时待人和睦，她们家里的关系也很融洽，大约是父母给的疼爱太多，她很难理解苏宜的父母想法，在收到转账的第一时间，她就退回去了，顺带一条消息：【我会照顾她的。】 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估摸又去忙了。 许若星放下手机，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说：“你同事来了。” 苏宜指尖扫了眼尾，抬头看向门口，许若星刚刚在水果店碰到她同事，知道要来，所以没关门，环姐带着众人看病房号，眼尖的瞄到病房里的人，不由喊：“苏宜。” 其他人也看到了，纷纷打招呼：“组长。” 苏宜冲她们淡淡一笑：“怎么过来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几秒，环姐说：“你都住院了，我们来看看。”说完她打量苏宜，人还是这个人，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没平时那么冷淡了，虽然苏宜平时和她交流也会笑笑，但那种感觉很客套，点到为止的疏离，完全不似现在这样，笑的很坦诚。 她狐疑的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端过准备好的果盘：“吃点水果吧。” 众人七嘴八舌：“谢谢许总。” 有两个很拘束，没好意思伸手拿水果，只是默默站在环姐身后，环姐瞄一眼许若星，还是恭恭敬敬的说一句：“许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许若星知道她要问什么，看向苏宜后点头，随环姐去了旁边。 最开始她并不想让众人知道苏宜失忆的事情，但是她不能确定苏宜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如果影响到工作，责任该谁承担，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件事说清楚，环姐听到咋舌：“失忆？” 许若星点头：“只是部分记忆缺失，工作上的内容，你还需要和她做进一步的确认。” 环姐压根没想到失忆这个事情，她下午还收到苏宜的设计图呢，不过部分失忆，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现在苏宜的态度会大变了。 她琢磨：“许总，您觉得这件事，应该上报吗？” 她们设计部老总监刚走，定下的人选就是苏宜，但现在苏宜失忆，虽然是部分，但如果被公司知道，肯定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让她坐上总监位置吧？ 二组的组长本就对总监位置虎视眈眈。 真是棘手。 许若星给不出她准确意见，只是说：“你该问苏宜。” 环姐尴尬一笑：“也是，是我唐突了。” 许若星没再说话，环姐转头去陪苏宜唠嗑，一连问了几个工作相关的问题，苏宜回答的不疾不徐，环姐心慢慢放回肚子里，只是关于这个失忆要不要只会老板还在犹豫，其他人见她一直问这些事忙说：“环姐，你让组长歇口气吧。” “就是，让组长休息两天吧。” 环姐有苦说不出，看着众人对苏宜嘘寒问暖又不能直接问，只得干坐在旁边，许若星见她们还要阵子，便对苏宜说：“晚上我们出去吃吧，请你同事们。” 她同事立马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苏宜看向她们拎过来的水果，想到自己的父母，她点头：“好啊。” 说完抬眼看许若星：“老婆，你定饭店好不好？” 旁若无人的撒娇语气，环姐和众人互相看眼，这个时候也不着急要走了，她们眼底交流信息。 【没想到组长和许总是这样相处的。】 【组长私下好软啊。】 【组长原来还喜欢撒娇呢。】 【这样的组长真可爱。】 她们心思各异，在许若星打电话让助理定饭店时，她们立马小声讨论：“组长，你和许总平时就是这样说话吗？” 你要是也在公司这么说话，和老板或者老总监说两句，不用撒娇，态度热络一些，那总监的位置，早两年都可以上了好吗！ 苏宜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手下的几个设计师眨眼，想说这样的她很可爱，又迫于平时苏宜的压力，愣是没说出来，只有环姐知道内情，她悄悄皱起眉。 等定下饭店后，环姐把车钥匙递给那几个同事，说：“你们先上车，我有事问苏宜。” 其他人没多问，拿着车钥匙和苏宜，许若星打了招呼先一步走了，许若星说：“我在门口等你们。” 苏宜还没开口，她已经往外走了，环姐坐在苏宜面前，问她：“你还记得，老总监辞职了吗？” “嗯。”苏宜记得这事，而且老总监辞职后推荐的人就是她，她问：“是出什么问题了？” 环姐说：“现在还没出问题。”她犹豫：“但是你进公司，可能会出问题。” 苏宜会意：“是和我失忆有关系？” 环姐点头：“我怕她们知道你失忆了，会闹起来。” 尤其是二组，平时对她们虎视眈眈，一点小错都被揪出来无限放大，这几年她们在公司，和二组明争暗斗也不在少数，虽然苏宜从来不会主动针对二组，但见招拆招的事情做过不少，就怕她现在失忆，临时出个什么岔子，被二组逮到，影响她上任。 苏宜明白了：“我和渠总说吧。” 环姐有些担心：“你好好和渠总说。” 苏宜点头，门外许若星站了几分钟，两人出来了，环姐同她打完招呼先下楼了，许若星看苏宜没有下楼的意思，问她：“需要什么？” “我想……”苏宜看向她：“我想去看看那个和我撞车的人。” 许若星偏头，和苏宜四目相对，她突然想到很久以前，那时候刚结婚不久，她应酬，喝多了，助理不知情给苏宜打了电话，原想问苏宜家在哪里，没想苏宜亲自过来接人，她靠在后车位上，一睁眼就看到苏宜开车的侧脸，表情依旧冷淡，但在她心底，却泛起柔软。 明明她可以不用管自己，让助理开个房间就行，但她还是亲自来接人了。 那一刻的柔软现在无限放大，她说：“我带你过去。” 和她撞一起的男人四十来岁，开的是面包车，车头受损，好在抢救及时，人没大碍，就是右腿需要动手术，短时间内下不了地，他们住在走廊的另一头病房里，门也没关，苏宜走近听到他们在讨论：“赔偿怎么办？这肯定没法工作，我们还活不活了，肯定要她们赔偿！” 病床上的男人倚靠在床头，一声不吭，病房里站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 “我看那两女的穿戴都是好的，肯定不差钱，等我去和她们说，这撞了人不赔偿，天底下哪有这好事！”说话是个陌生的声音，很泼辣。 “肯定要赔偿，误工费不算啊！” “她们看起来就是有钱的，赔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七嘴八舌的讨论，许若星不想苏宜继续听下去，她说：“我们走吧。” 苏宜一点头，和许若星转身离开。 到楼下时两人都没有说话，上车后苏宜甚至忘了系安全带，还是许若星喊：“苏宜。”她回神，偏头看许若星，听到许若星说：“安全带。” 苏宜低下头，拿过旁边的安全带系上，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气氛霎时有些冷下来，许若星说：“没事的。” 她说完转头，看向苏宜微白的脸，安抚：“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听她这么说，苏宜脸上恢复一点血色，点点头，两人刚说完话，赵妤电话打进来了，问苏宜：“你晚上想吃什么？” 苏宜说：“我出去吃。”三句话不离许若星：“和我老婆，还有我同事。” “你同事？”赵妤好奇：“你同事也来了？” 苏宜应下：“嗯，我打算请她们吃晚饭。” 赵妤微讶。 当初苏宜刚进公司，她就催促苏宜请同事们吃一顿，好便于相处，但苏宜从来没有听过，之后的小组聚餐她也很少参与，她还和苏宜吐槽你这么没人情味，同事们肯定有意见，没想到现在失忆，她反而多了人情味。 赵妤很欣慰。 她说：“那你去吃饭吧。” 苏宜挂了电话余光瞄许若星，许若星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蓝色宝石的手表，内搭非常漂亮，微微反光，表带也是深蓝色的，衬得她肌肤更白皙，手腕纤细，在等红绿灯时，她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严谨中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慵懒。 苏宜很喜欢，她低头笑了笑。 酒店是许若星助理定的，门口一个很大的喷泉，很气派，苏宜下车后站在一侧，许若星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员，和苏宜说：“二楼的包厢，在左边……” 话还没说完，苏宜站在她身侧，主动伸出手握住许若星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握的很用力，掌心温热，许若星有几秒顿住，声音戛然而止，她低下头看苏宜的手。 和她十指紧扣。 苏宜问：“是二楼吗？” 许若星回神：“嗯。” 苏宜：“二楼左边第几间？” 许若星回她：“第三间。” 苏宜侧过头，看着她，笑：“知道了。”说完还用力攥许若星的手，身体往前倾，半靠许若星身侧，贴她耳边问：“老婆，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牵着你的手？” 第6章 心痒 苏宜以前，并不爱和许若星牵手，哪怕是做做样子，她们也极少牵手，多半是挽着，苏宜挽着她手臂，或者让她挽着苏宜的，这样十指相扣，次数寥寥无几，印象最深的是那次苏宜重感冒，偏赶上她姥姥生日，她陪苏宜回家，苏宜吃过药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定定看她，好半晌伸出手，她还以为苏宜是要挽着她，刚探出手，就被苏宜抓住了。 苏宜发着烧，手上也着火一般，灼灼的燃烧，两人掌心相贴，热气从她手心渡过来，许若星并没有松开手，只是如现在这般，低头看向两人的十指紧扣。 那一天，她以为苏宜是发烧，烧糊涂了，错认了自己。 那现在呢？ 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侧头，瞳孔很亮，闪烁灯光的反光，她笑起来其实很好看，眉眼弯起，宛如月牙，苏宜不解：“嗯？怎么了？” 说完往她身边蹭，手更用力的攥着许若星，温热袭来，许若星发现自己又开始贪恋这样的温度，摇头：“没什么。” 她说：“进去吧。” 苏宜冲她笑，牵着她的手站在电梯口，上电梯时旁边来了一个客人，按了四楼，苏宜开口：“老婆，二楼。” 许若星按了二楼。 到包厢时，她同事们已经坐下了，看到两人来又站起身，苏宜说：“都坐，点菜了吗？” 众人摇头：“还没，组长点吧。” “对啊。”环姐说：“我们也不太知道许总的口味。” 她们说着把菜单递给苏宜，苏宜说：“你们先点，我们加两个菜就好。” 到底是来请客的，怎么能光顾自己点餐，苏宜虽然失忆，但礼仪并没有忘记，众人互相看眼，最后点了几道菜，把菜单递给苏宜，苏宜问许若星：“老婆，你吃什么？” 很随意的语气，好似她们无数次这样的对话，同事们一个个耳朵竖的老高，有两个假装玩手机在群里发：【猜猜我在和谁吃饭。】 群里是没来的小组成员，当下一个个问号弹出来，群聊：【组长，还有许总。】 【你们肯定想不到组长私下什么样，太软了！】 【而且好依赖许总啊，一口一个老婆。】 【什么！组长居然会叫老婆？】 看到她们诧异的猛刷屏，发消息的人心满意足，放下手机，那边两人还在讨论吃什么，许若星说：“都行吧，我不挑食。”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苏宜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两人一愣，互相看向对方，许若星问她：“你想起来了？” “没有。”苏宜笑：“你是不是不爱甜食？” 许若星点点头。 苏宜笑意加深：“我就知道。” 她靠许若星耳边，似撒娇的说：“我失忆了都记得你的爱好。” 许若星哑口，她还真没想到苏宜会记得自己的口味，以前和苏宜一起吃饭点菜时，她确实有意避开这些甜味的菜，苏宜有次点了一道冰糖玉米粒，她没碰，苏宜问起来她才说不是很爱吃甜食，她还以为苏宜早就忘了，现在失忆，还能记着。 苏宜最后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交出去，她们有的人开车，所以也没喝酒，点了饮料，众人和许若星坐在一起多少还有点拘束，但有环姐和苏宜在，也勉强说得上话，场面不至于太尴尬，算其乐融融。 她们部门以前每个新员工加入都会聚餐，欢迎仪式，但苏宜极少参加，现在倒是趁此机会，和她们熟络几分。 “组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希望你和许总百年好合！” “组长，希望你身体快点好起来。” “组长，早点回公司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敬酒，苏宜端着杯子喝的有点胃胀，她起身说：“我去趟厕所。” 许若星还没开口，苏宜对她说：“老婆，你陪我去好不好？” 这么粘人的吗。 众人大开眼界，许若星在众人视线下起身，陪苏宜去厕所，快到卫生间时，靠近卫生间的包厢门开着，传出来些许声音：“苏律，这杯酒你不喝说不过去吧，刚刚赢了这么漂亮的官司，听说淮海已经聘你们做他们顾问了。” 男人声音有些沉：“你们消息传的够快啊。” 淮海，苏宜的公司。 门口两个人同时站住，转头看向包厢，门没合严实，缝隙里能看到一个男人举着杯子，左右逢源，是苏宜的父亲。 许若星半天前联系他，助理说：“苏律正在法庭上，等结束了我让他给您回电。”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回电。 这事她还没告诉苏宜，但她猜想苏宜已经知道了，苏宜没动，对许若星说：“小时候我父母经常吵架，每次都是为了案子，他们不会负责同一个案子，但往往会因为同一个案子吵的不可开交。” 她那时候不懂，第一次吵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小心翼翼的两边讨好，和父亲说软话，又跑过去和母亲撒娇。 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争议，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终于有一次在两人爆发吵架后她哭着说：“你们再吵就离婚吧！” 彼时她才几岁，根本不懂什么是离婚，只是听父母说的多了，就记住了，她父亲和母亲把矛头对着她。 “没有你，我们早就离婚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苏宜知道，自己是拖油瓶，拖累两人的事业，后来两人真的离婚了，她又自责，是不是因为那天她说的话导致他们离婚，她开始从细枝末节里找一点点能回旋的余地，开始从残余缝隙里找他们对自己的疼爱。 可越找越心寒，越找越发现，他们根本就不爱她。 她父亲说的对，没有她，他们早就离婚了，她当初说你们离婚吧，只是顺势让他们都有个台阶下，他们无所顾忌的把所有情绪都推给她，让她心惊胆战的承受一切，哪怕那时候她才几岁。 她后来搬过去和姥姥住，拒绝见父母，只是逢年过节，会和他们一起吃顿饭，聊不痛不痒的话题。 上次和她父亲见面，是什么时候？ 苏宜忘了。 她看向许若星：“你父母会吵架吗？” 许若星摇摇头：“很少。” 她父亲顾家，母亲也明事理，她从小就极少听到父母争议，更别说吵架，苏宜说：“真幸福。” 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幸福。 她想要从来都不是一个完整家庭，她能接受父母的不和，但不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许若星低声喊：“苏宜。” “我去卫生间。”苏宜眨眼，问许若星：“你在这等我好不好？” 许若星知道她想整理情绪，点点头，没跟上去。 苏宜进了卫生间里，掬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小时候的记忆涌上来，无处掩藏的情绪正在肆无忌惮的攻击。 “我今天晚上没空陪苏宜，你晚上早点回来。” “我也没空，律所要聚餐。” “你就不能推了吗？整天律所律所，苏宜不是你女儿？她爸爸还没死呢！” “你说话注意点！让我陪苏宜，你呢！你晚上干什么去？去陪客户？怎么陪？” “苏长和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不想和你吵，你把苏宜送我妈那里去。” “要送你送。” 结果两人一个拎着包，一个拿着车钥匙，就这么离开了争吵的家里，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空荡的客厅。 苏宜心脏抽疼的厉害，面色惨白，她双手压在洗水台边缘，手指深深掐着台缝里，指尖挤压变形也没有察觉。 刚刚苏长和的意气风发和过往尖锐声音强烈刺激到她，苏宜紧皱眉，感觉空气越发稀薄，空间开始扭曲，她深呼吸，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鱼儿，正在拼命汲取水源，苏宜身形不稳，往旁边靠过去时被人扶着，身后传来声音：“苏宜？” 是许若星。 苏宜转过头，许若星的眉眼在这一刻无比的清晰，将她从漩涡里拉出来，扭曲的四周慢慢恢复原形。 许若星满脸担心：“怎么了？” “没事。”苏宜说：“突然头疼，可能车祸还没完全好。” 许若星了然：“等会和你同事说一声，我们先走？” 苏宜说：“不用，我没事。” 她说完对许若星笑笑，面色有些苍白，许若星没多说，和苏宜一起出卫生间时，恰巧苏长和那个包厢门打开，里面鱼贯走出一些人，苏长和被众星捧月站在中间：“苏律啊，去了淮海可不能忘了我们，给我们介绍点客户啊？” “那是自然。”苏长和笑的开怀，苏宜站在他们身后却紧握拳头，一瞬不瞬看那些人离开，苏长和拐进另一条走廊上，苏宜才收回视线。 她沉默几秒，身后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转头，走廊的灯打许若星身上，映在瞳孔里，眼睛清亮，许若星说：“不是你的错。” 他们吵架，不是你的错。 他们离婚，也不是你的错。 苏宜鼻尖一酸，好似回到小时候，父母吵完架她就害怕，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幻想真如父母所说，没有她就好了。 可是那时没有人安慰她。 一直到父母离婚，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不是你的错。 这句迟到了多少年的安慰，击溃苏宜的情绪，她眼角发红，抬眼看许若星，紧咬唇，倏然转过身，双手搂住许若星的腰，紧紧的抱着，头埋在她怀里，发丝绕在许若星的下巴处，刺痒刺痒的，许若星觉得心口，也很痒。 第7章 吃醋 苏宜不是脆弱的人，或者说，她以前伪装的太好，无懈可击，让人一点都摸不透她的情绪，提到她多数说辞都是，很厉害的设计师，很漂亮，性子有点冷，不太好相处，工作能力强。 没有人会想到她的家庭，她的父母，因为苏宜从来不会说。 记得相亲那天，她和苏宜见面，资料表上，她父母那栏是空着的，随后才递给她两张照片，说：“这是我父母，你应该认识。” 她自然认识，律师界出了名的‘不败战神’，多少人想请他们做公司顾问，她自然有所耳闻，苏宜随后说：“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着母亲，平时很少见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结婚以后，我父母这边会带来什么困扰，你只需要帮我应付我姥姥，我也会帮你应付你父母。” 她虽然是设计师，但谈判的架势丝毫不弱，这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很少见，并不咄咄逼人，但让人无法忽视，她还记得签协议那天，她问苏宜：“你父母知道你快要结婚了吗？” 苏宜一笑：“不知道，我会给他们发通知函的。” 她神色落落大方，冷静淡漠，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和现在的表现截然不同。 还是会难受的吧。 只是从前掩饰的太好，好到没有人能窥破她掩藏起来的伤疤，以为她不会受伤，所以没有人见过她脆弱的这面。 准确的说，是许若星没有见过她脆弱的一面。 许若星神色一顿，也或许，只是不在她面前。 苏宜从她怀里抬头，眼角还泛红，楚楚可怜的表情，唇上的口红淡了很多，她咬唇：“老婆，我们回去吧。” 许若星嗯了声，伴着苏宜回到包厢里，她同事们都没怎么动筷子，桌上的菜还和刚上来差不多，拘束的很，许若星见她们不自在和苏宜说：“早点结束吧。” 苏宜点头，和众人碰杯之后和大家又闲聊几句，环姐同她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苏宜起身，环姐靠她近一些，声音小了很多：“那你工作的事情，别忘了。” 是让她和渠总说车祸的事情。 苏宜说：“我知道了。” 环姐带着众人离开，许若星问苏宜还要不要吃，苏宜摇头，上车的时候她突然喊：“老婆。” 许若星扭头，苏宜看着她说：“我们可以去小吃街吗？” “小吃街？”许若星问：“是哪条街？” 苏宜说：“和大对面的那条小吃街，我没有和你一起去过吗？” 她很疑惑的语气，似乎没有和许若星去过是很奇怪的事情，许若星不解，但摇头：“没有。” 苏宜上车，坐在副驾驶，说：“大学的时候，我最爱去那里吃午饭。” 那是大一，她大二做了交换生，出国了。 许若星不解：“饭菜很好吃？” 苏宜摇头：“不算好吃。”甚至是很普通，就是家常菜，但她只要有空就会去，见许若星不理解，苏宜说：“那里人多。” 多到可以淹没她的孤寂。 从小到大，家里就是自己和姥姥，那时候姥姥还有工作，家里多数都是她一个人，小时候没有那么强大，排解不了一个人带来的寂寞和恐惧，所以她会去人多的地方，幻想自己身边也很热闹。 这个习惯一直到大学都没有改变，所以她特别爱去校门口的一家大排档吃午饭，四周越是喧嚣，她就越是安心。 她语气浅浅的，声音很轻，似乎陷入那段回忆，过红绿灯时，许若星侧头看她一眼，路灯从车窗外投进来，落苏宜的身上，明暗交织，她轮廓在灯下逐渐清晰。 这一天，她逐渐了解苏宜的过去，藏在风光下的不堪回忆和没有愈合的伤疤，表面强大冷静的苏宜，或许回到家之后，和现在一样，也痛苦软弱。 结婚两年，还没有今天一天了解的多。 许若星双手握紧方向盘，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带苏宜去了和大。 和大晚上都是人，附近的学生最多，三三两两穿着校服，更多的是穿着短袖和裙子，男孩子手上提着篮球，一身的汗，从许若星和苏宜身边擦过，掀起一道热风。 苏宜穿居家服，很宽松的款式，舒服，自然，许若星就有些格格不入了，她穿戴精致，宛如才从谈判席上下来，满身透着干练和果断，一身精英气息。 这很迷人，尤其是在还没毕业，还没走上社会的小年轻眼里，抵抗不了的诱惑，更遑论，许若星还这么的漂亮。 因为她的出现，整条街的档次都被拉高了，她和苏宜身上黏了数不清的视线，一老板喊：“小伙子，外卖好了。” “小伙子哎！” 声音一大，小伙子回神，见其他人看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立马拎着外卖离开了，还不忘回头看两眼苏宜和许若星。 许若星陪苏宜进了一个大排档，老板看到苏宜：“咦，你今天怎么来了？”往常苏宜只有周末的时候才会过来。 苏宜说：“今天刚好得空，和我老婆一起过来的。” 她说完看向许若星，虽然没有单独介绍，但言下之意明显，老板明白过来，笑：“原来是你老婆，真漂亮，你们俩真般配，一会我送你们两个菜吧。” 苏宜微仰头：“谢谢老板。” 老板走后，许若星问：“你和老板很熟？” 苏宜说：“偶尔周末会来。” 她说到这里想到回国后第一次回到这个大排档，老板就认出了她：“你是不是那个，以前和大的学生？” 虽然说不上来她名字，但老板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微微诧异：“您还记得我？” “记得。”老板说：“你长这么漂亮，想要忘记都很难啊。”虽然是场面话，但老板确实记住了她，后来再问，老板说：“因为很特别。” 很难得有这么一个人，每次都是独自来吃饭，吃完什么都不做，就干坐半小时，一天如此，一周如此，一年也如此，所以老板印象深刻。 老板后来问：“听说你出国了，刚回国吗？” 苏宜点头：“嗯，刚回国。” 回国后不是赶着和父母见面，而是来这么一家大排档吃饭，那一刻，苏宜觉得自己活的像个笑话，此后只有周末偶尔会过来。 苏宜垂眼，问许若星：“你想吃什么？”说完把菜单递给许若星：“我请客。” 许若星抬眼看苏宜，那人眉眼和以往有稍微不同，从前的苏宜是内敛的，安静而寡淡，游离在任何事情之外，哪怕坐她对面，也有一层透明的隔阂，这层薄薄的隔阂把苏宜很好的裹住，让人探究不得，无法更进一步，只得待苏宜设置好的边界外。 而现在，她剖开心扉，把一切都告知自己，许若星捏紧菜单，听到苏宜介绍：“这个不错，我尝过，味道很好。” 她介绍了两三道菜，许若星低头，勾选上去：“就这些吧。” 刚刚才从饭桌上下来，她也不是很饿。 苏宜点头，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老板不仅送了两个菜，还送了酒水，知道她们开车之后换成了饮料，苏宜端着杯子，浅浅抿一口，冲许若星笑：“好甜，你喝一口。” 她说完把杯子递过去给许若星，许若星看她两眼，想接过杯子，苏宜却没同意，许若星只得就苏宜的手抿一口。 是很甜，以前没喝过这个饮料，苏宜小声问她：“好喝吗？” 许若星对上她眼睛：“挺好喝的。” “那我们出院以后，你陪我去超市买一点好不好？”苏宜说完又喝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她弯起眉眼，询问许若星的意思，许若星点点头：“好。” 苏宜放下杯子，说：“谢谢老婆。” 柔软的音调，带点亲昵和撒娇，一声又一声的老婆，才一天，许若星就听习惯了，她端紧杯子，低头时老板开始上菜，几道家常菜，比不上刚刚饭店的水准，摆盘也没那么精致，但苏宜很有胃口，她身后来了一家四口，父母带着两个孩子，两个双胞胎女孩有些吵，一直在闹着要回家，夫妻俩哄着孩子，苏宜偏头看了一眼，眼底不见烦躁，许若星看她时，恰巧捕捉到她眼底一丝羡慕。 她也看向那边一家四口，孩子已经被哄好了，正在乖乖喝奶茶，夫妻两正在小声说话，偶尔给孩子擦擦嘴角，温馨气氛浓郁，简简单单的幸福感，许若星问苏宜：“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 苏宜眼神还没收回来，点头：“嗯。” 她应下后扭过头，看向许若星，说：“我以前想，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带她来这里吃饭。” 苏宜说完对许若星笑了笑，目光清透，真诚。 这就是她今天带许若星来吃饭的原因，因为她喜欢许若星。 但许若星却攥紧杯子，下颌绷着，唇抿直。 “我以前想，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一定会带她来这里吃饭。” 所以，她也带那个人来吃过饭吗？ 第8章 好渣 许若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就想到这个问题，但不可否认，这个问题，影响到她食欲了，她没吃几口，倒是苏宜很有胃口，医生说她这两天只能吃些清淡的，所以刚刚点菜她特意点了一些家常小炒，没有点鱼肉，怕影响到苏宜，许若星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苏宜点头：“好。” 许若星拿着手机出门，还没给助理打电话就接到黎晨的电话：“在哪呢，旷工一天了。” “在外面。”许若星说：“苏宜出了点事。” 黎晨神色微变：“什么事啊？” 许若星说：“车祸，人没大碍。” 黎晨今天帮她开了两个会，但许若星的助理没说什么事，黎晨也忙，刚刚才空下来给许若星打电话，她拧眉：“车祸？那我也过来看看？” 知道她见到苏宜，八句不离挖人，许若星说：“你别来了，让她先休息。” 黎晨应下：“知道了。” 说完她想到什么，喊：“若星啊，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若星知道她要说什么：“苏长和去了淮海。” “你怎么知道！”黎晨诧异：“你这消息比我还快啊！” 她可是情报委员，专抓情报的，居然消息还迟了许若星一步，随后她一拍脑门：“我知道了，是不是苏宜说的？” 苏长和是苏宜的父亲，所以许若星才提前知道？ 许若星说：“不是，吃饭撞到了。” “哦。”黎晨叹口气，说：“不过这个苏长和，不是苏宜的父亲吗，按理说，也是你……” 许若星想到今天看到的苏长和，声音微冷：“他和苏宜只是名义上的关系。” 黎晨张了张口，她对苏家的事情，还真不太知道，苏宜是问不出什么事情的，苏长和和她夫人更不好应付，所以对苏家的事情，她知之甚少，不过怎么都没想到，苏长和居然会去淮海。 淮海最近的官司，就和她们公司有关，所以说正面碰上是难免的，原先她还在想，苏长和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听到名义上的关系，她大概懂了。 真是不避嫌啊，这淮海为了对付她们，都开始搬天神了。 黎晨按着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明天出院。”许若星说：“等她出院我回来。” 黎晨说：“行，另外有件事，提前知会你，小郑辞去顾问的工作了，我们要重新找律师。” 先前他们和淮海对上，找的就是小郑，自从小郑听到对方请了苏长和，自知胜算很少，已经主动辞了，许若星已经料到了，她说：“让小周把其他律师的资料发给我。” 黎晨应下。 挂了电话之后许若星走进大排档，远远就看到苏宜，苏宜一个人坐在四方桌子前，没玩手机，只是时不时看向四周，或放下筷子静静坐着，眼神飘到门口时，刚好和许若星对上，苏宜一笑，粲然美丽。 许若星第一次发现，原来苏宜也可以很好的融入烟火气息里。 “老婆。”苏宜见许若星没动，起身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问：“你怎么不进来？” 许若星垂眼：“刚刚在想事情。” “吃饱了再想。”苏宜把筷子递给她：“你刚刚也没吃多少。” 许若星接过筷子吃了几口，苏宜低头拨弄手机，似乎在编辑短信，没一会那端有了回复，许若星问：“是渠总？” 苏宜点头：“嗯。” 她正在和渠总说车祸的事情，其实她和渠总并不熟，和老总监比较熟，当初也是老总监把她从国外挖回来的，这两年老总监不止一次暗示她自己想要退休了，就是希望她能接这一棒子，但苏宜从未表态，一直到现在老总监不得不退，才把总监的位置摆在明面上。 其他三个组的组长自然也有想法，三四组是后来成立的，论资历，论成绩，自然是比不过一二组，但各人有各招，所以现在四个组对总监这个位置都很挂心，大家伺机而动，苏宜就是处于这个中心，最醒目的存在。 因为老总监和渠总推荐的就是她，没有意外，九成就是她了。 但现在，意外来了。 渠总上午知道苏宜出车祸的消息，晚上就收到苏宜的短信，他其实在苏宜和许若星结婚后，就有辞退苏宜的想法，许若星是同行，而且还竞争激烈，任何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老总监打包票说苏宜没问题，如果有问题，她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敬重老总监，也就默许苏宜留在淮海。 只能说，老总监眼神还是毒辣的，苏宜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设计出来的作品经常最先卖断货，这几年也有不少人想挖她离开，但苏宜全然不理会，也算是给足他这个老板的面子。 如果她能继续这样干下去，提拔到总监，也不是不可以。 渠总给苏宜发：【你情况我了解了，暂时先养好身体，公司的事情不用担心，关于总监这个位置，先给你留着。】 同时发来消息的是老总监。 【苏宜啊，车祸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一声？现在人怎么样？在哪个医院？】 苏宜回复完渠总后给老总监回了个电话。 老总监是听到环姐她们说才知道这件事的，知道苏宜没事安抚她：“没事就好，我明天来医院看看你。” 苏宜说：“我明天就出院了，等我休息好了，我去看您。” 老总监知道苏宜的脾性，只好妥协：“那你照顾好自己。” 苏宜看向许若星：“嗯。” 挂了电话，许若星还没开口，苏宜说：“是我前辈。” 许若星想起来：“吴总监？” 她自然知道吴总监，当初把苏宜从国外挖回来的，听说苏宜一直不肯离开淮海，八成是因为她的原因。 苏宜点头：“嗯，我记得刚回国，很不习惯，前辈帮了我很多。” 许若星：“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回国？” 这个问题，如果在苏宜失忆前，许若星是问不出来的，因为她知道苏宜不会回答，现在失忆了，反而能让话题开阔很多。 其实不止她好奇，所有认识苏宜的人都很好奇，苏宜是大学没毕业就被国外的高奢品牌徳思娜高薪聘请过去，诚意和待遇，也是一等一的好，在这个圈子里，苏宜是破格的人。 徳思娜，多少设计师梦寐以求想进去的地方，在里面站稳，也算是和国际时尚圈接轨了，可苏宜居然抛弃这样的机会，她作为没有毕业就被徳思娜录取的人，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人人都艳羡她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可苏宜，在众人面前，把这个机会丢掉了。 所以没有人不好奇，她当初坚持回国的原因。 许若星也好奇。 苏宜细想，那时候为什么回国？她说：“好像是想见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想见她？苏宜脑子里闪过模糊的片段，很零碎，她极力去想，却越来越看不清楚，苏宜脑门出汗，脸微白，因为没有想起来，太阳穴刺刺的疼，针戳一般，深深扎进去，疼得她头痛欲裂。 许若星脸色微变：“苏宜？” 苏宜仿若没听到她的声音，还在极力去想，零碎的片段里有水，是下雨天，很多的雨，蓝色的伞，白裙子，高跟鞋…… “苏宜！”许若星见她没反应声音加大，直接把苏宜从回忆里拉出来，苏宜一脑门的汗，脸苍白，太阳穴突突的疼，她看向许若星，摇头说：“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许若星手心溢出冷汗，早在医生说不要刺激她记忆时，她还没有确切的感受，现在苏宜的表现让她心底一惊，看来以后还是少问这些刺激性的问题比较好。 虽然苏宜没说，但许若星大概也能明白，她说的那个人是谁，协议结婚前，她坦白过，喜欢的那个人。 许若星垂眼，还在安抚苏宜，两人前面那桌发生了争吵，声音大到整个排挡的人都听到，苏宜和许若星显然也听到了，她们抬头，苏宜已经在许若星的安抚下冷静下来，此刻听着争吵，她问：“怎么吵架了？” “好像是因为结婚的事。”许若星也没听明白，就听到结婚的字眼，前面争议的声音越来越大，女孩子嗓音尖锐刺耳：“你不是说你和她断联系了吗？今天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结了婚再告诉我？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你嚷嚷什么啊！”男人估摸是因为人都看过来，面子挂不住，抓住女孩就要走，女孩奋力挣脱他手掌，把他往后一推，男人撞在椅子上，脸色顿时难看：“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她有事找我，我帮个忙吗？我们都分手半年了！你至于？” 女孩恼恨的瞪他一眼：“至于？只是帮个忙？有你这么帮忙的吗？帮到床上去了？”她咬牙说：“分手吧。” 一场闹剧很快结束，在这个大排档里，每天不知道上演多少次这样的闹剧，四周的人窃窃私语，苏宜和许若星也听明白了，苏宜说：“这个男有结婚对象还和前女友纠缠不清。” 许若星不咸不淡的嗯一声，苏宜又说：“好渣啊。” 话说完，许若星抬眼看她几秒，附和：“是挺渣的。” 第9章 亲亲 苏宜渣吗？ 一点都不渣。 她们婚前协议写的清清楚楚，不得干涉彼此的感情生活，而且苏宜明明白白的告诉她，自己有喜欢的人，也承诺，婚后不会有任何‘出轨’行为，许若星猜想她喜欢的那个人应该是不在国内，至少，她们没有再接触的机会。 这两年，她也从未在苏宜口中听过她喜欢的人消息，半句话都没有，会知道她生日是因为那天是她公司时装秀，邀请了很多业界人士，苏宜作为她老婆，自然也出席了，那天她们住的是同一个酒店，助理给她们安排了一间房，回房时她比苏宜早一步，先看到了蛋糕，她知道苏宜的生日，三月初五，是她们结婚前一天，所以肯定不是苏宜的生日，而能让她定下蛋糕的人，不多，所以她很快就联想到了，也给苏宜发消息：【需要给你让出房间吗？】 她以为苏宜是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过生日，很贴心的做出让步。 苏宜回她：【什么？】 她发：【我看到蛋糕了，今天是你喜欢的人，过生日？】 苏宜迟迟没有回复，她洗完澡出来看到苏宜独自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看到她出来，苏宜问她：“吃吗？” 她走过去，苏宜说：“许若星，我不会做任何婚内出轨的事情，精神上和身体上都不会。”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想了很久才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说让出房间，苏宜才会说那样的话。 那天晚上，苏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了大半块蛋糕，她记忆犹新，就连日子，都记的很清楚。 七月十九号。 “老婆？”许若星耳边有声音，她回神，发现苏宜正靠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苏宜的眼睫毛，又长又卷，眨眼时眼睫毛微微颤抖，如蝉翼，在许若星心头引起微弱震动，她往后退些，问苏宜：“怎么了？” “我问你话呢。”苏宜说：“你都不回我。” 许若星问：“什么？” 苏宜说：“你有没有前女友？” “我？”许若星失笑，她摇头：“没有。” “真的吗？”苏宜表情显而易见的高兴，似乎许若星没有女朋友这件事取悦到了她，苏宜问：“以前都没谈过？” 许若星想到以前，她不是不想谈，是被追怕了，从初中开始，往她柜子里塞情书和礼物的就很多很多，但那时醉心学习，没有时间去谈恋爱，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身边基本都有对象了，后来大二，碰到个疯狂的追求者，把她想谈恋爱的那点念想全部压回去，没有再动心的念头。 苏宜说：“那说起来，我们俩是双初恋啊。” “真美好。”她一脸开心：“老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四周喧嚣，不时有热气袅袅升起，盘旋在她们身后，菜香气息浓郁，混合大排档独特的热闹，许若星默了默，说：“相亲认识的。” “那肯定是一见钟情了。”苏宜说：“我就知道是这样，那我们谁先表白的？” 许若星还没开口，苏宜说：“肯定是我。” “为什么？”许若星有些好奇，看向苏宜，苏宜眼睛没戴隐形眼镜，瞳孔是墨黑色，看人时微眯眼，她说：“直觉。” 她看向许若星：“是我吗？” 许若星想，形婚的提议是她先提出来的，算是另类的‘表白’？她点头：“嗯，是你。” 苏宜一点不惊讶，她点头：“真好。” 说完她拉过许若星的手，牵在手心，低头说：“我一直以为我不会结婚。” 从小看那场失败的婚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不言而喻，她上初中有段时间是靠药才能入眠，每次家长会前后几天，都是她的噩梦，最糟糕的时候，是每天夜里爬到宿舍楼的楼顶，往下看，满眼的黑，微弱的路灯光像在引诱她靠近。 她克制住想要靠近的冲动，但控制不住情绪的发散，她想，她一辈子都不会想要结婚。 但没想到，她居然结婚了，还是和喜欢的人。 这种感觉，奇妙到似是假的，苏宜突然伸出手掐许若星的手背，许若星吃痛：“你干嘛？” “疼不疼？”苏宜问，许若星哭笑不得：“当然疼。” 苏宜说：“那就不是假的。” 许若星神色微变，抿唇。 苏宜看着她，定定的说：“你也不是假的。” 是她老婆。 真的结婚了。 苏宜说完抱着许若星，在众目睽睽下，在安静又吵闹的大排档里，她抱着许若星，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 但是许若星。 不敢回应。 许若星只是干干坐着，双手垂在身侧，任苏宜抱着自己，四周有好奇的人看过来，许若星说：“苏宜，我们该回去了。” 苏宜松开她，微点头，和许若星一道回去，到医院时碰上查房，病房门口除了医生还有几个人，女人抓住护士的袖子：“你们怎么回事？人怎么不在房间里？她们是不是出院了？我和你们说，她们可不能出院，她们还没有赔偿呢！” 其他人附和：“就是！还没赔偿呢！她们要是跑了，我们就找你医院！” 简直是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护士听了脸黑：“我们医院又不是看人的。” “你这护士怎么说话呢？”女人当即来了脾气：“什么叫你们医院不是看人的？我看你们医院就是包庇，看她们是有钱人，我们没钱，就欺负我们是吧？” 护士无端端被骂，一肚子气，立马反驳：“谁欺负你们了？有钱没钱在我们医院不一样是看病吗？谁欺负你们了！” 大概声音高了些，女人被吼愣住了，随即不依不饶，想抓护士的白大褂领子，手腕被人攥住，许若星站在护士面前，说：“不要为难别人。” “吼！你们回来了？”女人阴阳怪气：“是不是想跑啊？我告诉你们，我知道你们公司地址，想跑，没门！” 许若星问她：“事故认定书下来了吗？” 女人想甩开许若星的手，甩了两次没甩开，她脸色更难看了：“什么事故认定书？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怎么赔偿？我老公现在还躺医院呢，不能动不能上班，这损失你们得赔给我！” 许若星点头，问她：“你想怎么赔？” 女人似乎没料许若星这么好说话，看眼四周，其他人眼睛都落她身上，就连护士都用异样眼神看着她，女人张了张口：“先赔我们医药费。” “对。”女人身边的男人开口：“医药费赔了，把他不能上班的工钱也赔了，一天两百呢。” 其他人说：“还有营养费。” “还有其他的损失费，你们都要负责！” 大概是许若星的不吭声给了他们底气，一个个胆子也大了，开始狮子大开口，苏宜站在一旁皱眉，许若星看她一眼，示意似的摇头，苏宜没说话。 “好了。”说的七七八八，许若星和苏宜都没有开口，这些人心底开始打鼓，但强装镇定：“就这么多。” “确定吗？”许若星问：“确定只有这么多？” 几个人面面相觑，怀疑起自己，难道刚刚说少了？许若星一副全额赔偿的样子，就连护士都看不下去了：“小姐，你们可以等事故认定书下来再定责的。” 女人听到这句话忙说：“就这么多！” 生怕多说一句话，许若星会反悔似的，许若星点头：“好。” 她说完低头拨弄手机，其他的人的互相看眼，女人耐不住，问：“你干嘛呢？” 许若星说：“我查查敲诈勒索，会判几年。” 说完抬眼看那几个人：“事故认定书还没有下来，你们无权说是我们全责，纵使我们全责，也该有警方判定，赔偿的问题，也该是警方和保险公司和我们交涉，你们在没有任何证据，和认定书的情况下，提出赔偿，并且提出的那些要求和金额，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几个人面色惨淡，女人咽口水：“你不要吓唬人！” 许若星说：“我不会吓唬你，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律师。” 她说的严肃正经，其他人还真不敢继续往下说了，就连刚刚被气到的护士也低下头笑，末了和同事对苏宜说：“苏小姐，进去给你说下明天要做的检查。” 苏宜点头，又看了两眼许若星，随后跟护士进门，查房就是关照一些事，苏宜明天要抽血，六点半，还有一些其他小检查，护士把单子递给苏宜，不忘夸赞许若星：“苏小姐，你老婆刚刚好厉害。” 那几个家属，从住院到现在，一直在商量怎么讨要赔偿，就连病人都不怎么照顾，她们早看不顺眼了，也不能多说，还担心苏宜和许若星这样看起来不善言辞，会不会被讹了去，没想到许若星轻而易举的镇住了场子，还反将一军。 太厉害了。 苏宜听到她们夸许若星心头浮起愉悦，许若星推开门进来，护士和她们打了招呼出去了，苏宜坐在病床上，目光落许若星身上，毫不避讳的看着，许若星不解：“怎么了？” “刚刚她们在夸你。”苏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许若星坐下来，许若星坐在她身边，苏宜抬眼，四目相对，她笑：“我也想夸你。” 说完不等许若星反应过来，她探过身体，靠近许若星，在许若星错愕的目光下，唇贴上脸颊，亲了一口。 第10章 睡觉 许若星被亲的懵了，柔软的唇瓣擦过脸颊，和羽毛似的，又轻又柔，还软软的，靠近她时，朝花香弥漫散开，将她团团围住，周身都是苏宜的气息。 第一次觉得，这个味道是如此的浓郁。 她不敢深呼吸。 苏宜却满不在乎，她亲完低头对许若星说：“明早要抽血，我晚上不能吃东西了，也不能喝水，刚刚护士说，我可以洗澡，但我没换洗衣服……” 声音忽远忽近，许若星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苏宜喊：“老婆？” 喊着手在她面前晃了：“你在想什么？” 许若星回神，反应明显的迟钝，刚刚被亲过的皮肤热气灼灼，淡淡的绯色，她妆容淡，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一低头，被发丝盖住小半边脸，没让苏宜发现，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没换洗的衣服。”苏宜说：“刚刚楼下有个小超市，我去买点东西。” 许若星点头：“好。” 苏宜拿着手机，看许若星没动，疑惑：“你不陪我去吗？” 从前的苏宜，可不会这么粘人，干什么都要许若星陪着，若是刚刚之前，许若星肯定会陪她一起去，可那块烧灼的肌肤烫醒许若星的理智，她说：“你去吧，我还要打个电话。” 苏宜哦一声。 等苏宜离开病房，许若星才三两步走进卫生间里，一抬头，镜子里的人面泛红，她手背碰脸颊边，烫的惊人，许若星做了个深呼吸，低头用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浸透肌肤，稍稍缓解那炙热的温度。 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完全跳脱她的掌控，许若星和一向冷静自持的苏宜相处习惯了，还真应付不了现在的苏宜。 她重新补了妆，粉饼是花香味的，她拿在手上，突然想到苏宜身上的朝花香，默了默，还是没用粉饼，简单上了妆对着镜子看了看，没问题才走出卫生间。 苏宜去的时间不长，折回时手上拎着两个袋子，给了一袋给许若星，许若星低头：“这什么？” “睡衣啊。”苏宜说：“还有换洗的衣服。” 她买的挺全，只是住一晚，都是买的小样，洗发水，沐浴乳，还有小瓶的身体乳，苏宜说：“那我先去洗澡。” 许若星还没说话，她已经拿着衣服进卫生间里了，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搅合的她心神不宁，许若星想了会拿手机走出病房，原想去窗口吹一吹，又想到苏宜在洗澡，只得干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不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好奇多看她两眼，许若星被看多了，又打开门进去，刚抬头，就和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苏宜打个照面，苏宜说：“忘了买吹风机了。” 她秀发湿漉漉的，虽然用毛巾擦拭过，但发梢的水滴不断滴在睡衣上，睡衣又是薄款，打湿后贴她肌肤上，若隐若现的胸前轮廓，许若星只是瞄一眼，说：“我去给你买。” “不……”苏宜还没说完，许若星已经拉开门走出去了，她想说不用，风吹吹就干了，但许若星没给她这个机会。 苏宜坐在病床前，这个病房是双人的，一个独立卫生间，两个大衣柜，除此外就是两张病床，她将东西都塞在外面和她床号对应的柜子里，听到手机铃响，转头从柜子上拿了手机，是一个微信通话。 看备注，并没有印象。 苏宜心底有些忐忑，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也很没有安全感，她下意识想要找许若星。 许若星不在。 苏宜突然想到第一次学校开家长会，她用姥姥的手机给父母打电话，问他们有没有空过来，苏长和说：“我还要上庭，没空过去，让你妈去吧。” 她把唇都咬破了，声音带着哭腔：“可是老师说要父母都过来。” 幼儿园的活动，父母都要一起参加。 苏长和皱眉：“知道了。” 没说来，也没说不来，她权当苏长和同意了，后来给她妈妈打电话，她妈妈的助理说会告诉她妈妈的，一定来。 家长会那天，她坐在班级里，四周同学的父母一个接着一个来了，那些小朋友漾着笑脸叫爸爸妈妈，还给她介绍：“苏宜，这是我爸爸我妈妈。” 她羡慕极了，也想和别人介绍，但门口进来的人越来越少。 她忐忑的坐在位置上，妄想下一个推门进来的就是她父母，可是没有，有的只是老师不停响起的手机铃，还有老师看向她想安慰的眼神。 那时候不安的心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铃声也如出一辙。 许若星推门进来时，苏宜的手机还在响着，她不解：“怎么不接电话？” 苏宜声音有些低：“我不知道是谁。” 许若星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拧眉，走到她身边，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接通电话，喊：“妈。” 苏宜微怔。 许若星冲她微点头。 电话那端的人奇怪：“苏宜呢？” “苏宜在洗澡。”许若星解释，她妈妈说：“哦，她有没有事？我今天和你爸赶不回去了，明儿回家。” 许若星在来之前通知了她父母，事情太多，都忘了报个平安，她说：“没事，苏宜明天就出院了。” 她妈放下心：“那就好，没事就好。” 许若星挂了电话，苏宜说：“对不起。” 她不知道是她妈的电话，一直晾在这，因为一个电话掀起的情绪还没抚平，许若星说：“没事。” 情绪看不出来高兴与否，苏宜低头，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许若星察觉她情绪很不对劲，从刚刚进门就发现了，如果只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怎么会让苏宜不敢接？ 她坐在苏宜身边，放下手机和刚买来的吹风机，小声问：“你怎么了？” 苏宜说：“没事，你吹风机买回来了？” 许若星点头，把吹风机递给她，苏宜接过后，问：“你妈妈，刚刚说什么？” 忐忑的心情又浮上来，很糟糕。 苏宜不知道以前自己是怎么消化这些情绪的，但她现在真的很想逃避，她打开吹风机，试图淡去许若星的声音，许若星说：“没说什么，她只是担心你身体。” “我没事。”暖暖的风吹在湿发上，不一会头皮烫到头皮，她仓促拿开，许若星见状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响起，两人没有再开口。 许若星本来是不准备洗澡的，但苏宜还没睡觉，坐在床上不时看着她，她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卫生间很小，淋浴室里就够一个人站着，她简单冲了个澡，瞥到洗漱池上的日用品，还是擦了一点身体乳，和苏宜身上的味道一样。 从卫生间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病房外安静下来，窗户开着的，偶尔能听到交流声，不大不小，刚好助眠的声调，许若星怕打扰苏宜，没洗头，也没用吹风机，就用干毛巾把末梢的水擦一擦，一抬头，苏宜正坐在病床上拨弄手机。 病床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病房里的大灯关了，光从苏宜头顶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淡黄色的光晕里，显得很温馨。 记忆中的苏宜，一向淡漠，疏离，每次和她做戏结束总会客套的喊一句许总，似乎这两字是开关，能迅速划清她们彼此距离。 两人之间，鲜少有如此温馨的时刻。 苏宜抬头看到许若星拿着干毛巾站在病床边，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她喊：“老婆？” 淡淡的嗓音居然有了些没失忆前的感觉，但她叫的是老婆，许若星不知怎么，突然想，如果是没失忆的苏宜，叫老婆该是什么样？ 是和现在这样？ 还是更冷淡一些？ 她会叫老婆吗？还真的想象不出来。 她想的入神，苏宜下病床走到她身边，又喊了句：“老婆？” 许若星回神，苏宜已经靠的很近了，近到两人四目相对时，她能看清苏宜眼底的倒影，她紧了紧毛巾：“怎么了？” 苏宜说：“你在想什么？” 许若星说：“没什么，工作的事情。” 苏宜点点头，许若星问：“你公司那边需要再多请两天假吗？” “不用了。”苏宜说：“我也没受什么伤，后天去上班。” 许若星垂眼，对她公事没有多说，两人私下也不谈公事，见苏宜转身坐在病床时她拉开病床旁边的一个椅子，苏宜问她：“你干什么？” “睡觉啊。”许若星将椅子平放，两边支开，是一张陪护床，苏宜听到她的话皱起眉头：“你要睡那里？” 许若星顺她眼神看向自己的陪护床，疑惑：“怎么了？” 苏宜比她更疑惑：“你为什么不睡我这里？” 许若星几秒没说话，苏宜低头：“我刚刚没接你妈的电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怎么话题拐到这了，许若星说：“没有。” 苏宜抬眼看她，理所当然的语气：“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睡？” 许若星捏紧干毛巾，微微结舌。 第11章 贴脸 许若星和苏宜有一起睡过，她们结婚两年，总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上一次是回姥姥家，姥姥生病，苏宜彻夜照顾，她因为不放心，也推了公事陪着苏宜，晚上她睡在苏宜的房间里，苏宜只是后半夜进了房间，躺下她就醒了，她问苏宜：“姥姥睡了？” 苏宜声音淡淡的：“嗯。” 似乎不想多聊，她翻过身，看到苏宜背对自己，中间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她默了默，也没聊下去的欲望了。 那晚上睡的不怎么踏实，早上六点多被闹钟吵醒，睁开眼，苏宜已经不在床上了，她闻着早点的味道，看到苏宜在厨房里忙碌，真难想象，苏宜也是会做饭的人。 “我都是自己做饭。”苏宜说：“从很小开始。” 她那时候不知道，以为再小也会有父母照顾，姥姥照顾，没想到苏宜不说谎，她说的很小，真的是从懂事开始，几岁的孩子，不会做饭，就把水烧开了，每天吃泡面，刚开始都不知道放调料包，就干巴巴的吃面条，姥姥说起来的时候感慨：“就是个小傻子，没味的泡面也吃得下去。” 苏宜把筷子递给姥姥，说：“我不也活的好好的。” 一句话噎死人。 和现在撒着娇的语气截然不同，许若星看眼苏宜，又看眼自己刚铺好的床，说：“我就睡这儿。” “为什么？”苏宜不解，走到她身边，问：“和我一起睡，不好吗？” 许若星抿唇：“苏宜。” 苏宜微侧头，目光落许若星脸上，那双眼深邃，似有话要说，不过许若星最后只是说：“你需要休息，这张床太小了，我们两个人挤着，你肯定会不舒服。” 病床是单人的，并不大，她说的很合理，但苏宜却摇头，定定看着她：“我想和你一起睡。” 似乎今天不一起睡，不罢休。 许若星不是没有和她一起睡过，面对执拗的苏宜，她抿唇：“你确定？” 苏宜没犹豫：“确定。” 许若星点头：“好。” 苏宜有些开心，她转身回到病床边，拍拍身边的位置，许若星放下干毛巾，刚走到床边就被苏宜拉住，整个人坐在她身边，苏宜问：“我一般睡右边还是左边？” 许若星回想上次，说：“右边。” 苏宜掀起被子躺进右边，让出一半的大小，她们虽然瘦，但病床并不大，并排躺下手臂还是不可避免的贴在一起，苏宜穿着刚刚买来的睡衣，身上有新料子的味道，似是棉的，和她身体乳的味道融合成温暖的感觉，许若星想侧过身体，手臂被苏宜搂住，她垂眼，见到苏宜的发顶漩涡，刚洗完的秀发还散发香味，不是苏宜常用那款，是玫瑰花的味道。 搂着她手臂的人用脸颊蹭了蹭她睡衣，苏宜仰头：“老婆，我们睡觉前会聊什么话题？” 许若星说：“你睡觉前不讲话。” “是吗？”苏宜说：“我以为我睡觉前，会和你说很多的话。” 许若星好奇：“为什么？” 苏宜说：“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经常和电视说话。”那时候电话打不出去，她父母都没空，姥姥要工作，每次放学回来，或者放假，她都会对着电视机说话，假想电视机是自己的朋友，苏宜笑了笑：“所以我后来想，如果我有很好的朋友，我一定会经常和她聊天。” 许若星倒是不知道她和赵妤相处日常，但吃过几次饭，苏宜对赵妤的话确实比她还多，苏宜继续说：“所以我想，我肯定也会和你说很多很多的话。” 那也不一定。 许若星心里想，你可能只是对喜欢的人话多。 我又不是你喜欢的人。 许若星声音有点闷：“是吗？” 苏宜靠着她，蹭了蹭：“是啊。” 许若星没说话，苏宜呼吸平稳，靠她手臂，软软的，许若星忍不住低头看，苏宜也没睡觉，就抱着她手臂，视线落床头的灯上，灯光是暖黄色，不是很刺眼，苏宜目光一直落上面，偶尔眨眼，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月牙形的阴影，气氛静谧，苏宜脸颊蹭着许若星的手臂，看了很久才合上眼。 呼吸浅浅的，绵长，安稳。 许若星再低头时，苏宜已经睡着了，她睡的很踏实，许若星记得以前苏宜浅眠，一点动静她都会惊醒，有次她和苏宜参加晚会，安排一个酒店，理所应当的睡在一个房间里，那晚上她被灌了很多酒，夜里去好几次厕所，每次动作都很轻，但每次睁眼苏宜还没睡，她困极，问苏宜：“怎么不睡觉？” 苏宜说：“睡不着。” 她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我让助理再开一间房？” 苏宜抬头，她起夜只开了床头灯，是星光色，很暗，苏宜神色隐在暗色里，看不真切，但声音听得很清楚，她说：“不是你吵。” 她拧眉，刚想接着问，苏宜已经躺下了，这个不是你吵，她到退房都没有懂什么意思。 但那时候苏宜是浅眠的，现在却睡的很熟，给予她满满的信任，许若星看了她一会，慢慢抽出手，苏宜靠近她，蜷缩起身体，双腿挤许若星的腿边，下意识的依赖姿势。 许若星沉默几秒，替她掖好被子，下床后站在窗口，楼下已经没人了，深夜，四周都很安静，偶尔看到护士穿梭在两栋楼之间，忙忙碌碌，她静静站了很久，末了回到病床前，也没上床休息，而是坐在一旁摊开的椅子上，手机里有很多未处理的事情，她看眼苏宜，低头处理。 最先要解决的就是最近的官司，黎晨挖人挖到淮海的设计师了，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同个行业的，有能力接受更好的工作岗位，是很正常的，但这个设计师有些特殊，她签的是年限合同，三年内，所有作品归属于淮海，可是她也没和黎晨说，到S·X后交了春季款的作品，业绩非常好，是她们春季款第一批卖断货的，但被淮海的人知道了，现在她们抓住这点，提出让S·X赔偿，将这个作品所有的营业额尽数赔给淮海，许若星自然不会同意。 微信里，黎晨发：【她真的没和我说，她说是忘了。】 其实她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这个设计师，因为她造成的公司损失，可以让她赔偿并且独自面对淮海的官司，但许若星没有这么做，她回复黎晨：【等我回公司再说。】 黎晨：【还没睡呢？都半夜了，你老婆呢？】 许若星：【她睡觉了。】 黎晨：【哦——】 意味深长，许若星没理她。 黎晨又发：【不过淮海这两年，这种手段用的不少啊。】 淮海这两年都在签大批的毕业生，和她们签的都是年限合同，三年的时间，用最低的价格，买这些毕业生的灵感，如果出一个现在S·X的设计师，她们光靠这个作品的赔偿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种阴招，一般的小公司还真对付不了，打官司耗时耗力，而且淮海在业界也颇有名气，没有小公司会愿意为了一个小小设计师和淮海杠上，多数都是舍弃一个设计师，做些赔偿，所以淮海才会如此肆无忌惮，越发张狂。 这次还特地请了苏长和做法律顾问，也算给足S·X的面子。 黎晨发：【这次呢，两个方案，一个是我们赔偿，开除设计师，我们有理，还能卖淮海一个人情。】 许若星：【第二个呢？】 黎晨：【第二个就是硬杠，当然光我们还不行，我这两天调查过，淮海这两年签了不少刚毕业的设计师，当初承诺三年内买她们所有稿子，给相应报酬，但报酬给的极低，甚至好几个没有给过报酬，她们如果愿意站出来，我们这个官司稳赢。】 但是让别人站出来，谈何容易，和淮海较上劲，那就是和自己的饭碗较劲，那么多小公司都不敢叫板，这些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更没有几个愿意站出来了。 许若星发：【先找好律师，我刚看了，南北几个律所还行，你去接触一下。】 黎晨：【收到。】 许若星刚要收起手机，黎晨又发：【快去睡觉吧，大半夜的，抱老婆不舒服吗？】 抱苏宜？ 许若星看向苏宜，沉默几秒，苏宜睡的很熟，床头灯打在她侧脸上，五官很清晰，皮肤瓷白，额头白净，眼睑有小小的轮廓形状，许若星目光从她眼角落到苏宜的鼻尖，秀挺，有几根秀发贴在苏宜侧脸上，许若星伸出手帮她将秀发拨至耳后，指腹不小心刮到苏宜的耳垂，柔软，温暖，她还没缩回手，许是苏宜觉得痒，睡梦中无意识的伸手，手碰到许若星的手背时倏然抓住，贴在脸颊上。 脸颊光滑，肌肤细腻，许若星低头看苏宜的动作，眼底愕然，好几秒后她才从苏宜的掌心抽出手，苏宜还维持刚刚的姿势，只是手心空荡荡的，许若星抿唇，垂眸看自己的手，半晌，她将手又塞回苏宜的掌心里，贴在苏宜的脸颊旁。 她第一次觉得，不开口的苏宜，是如此的柔软又温暖。 第12章 畅想 苏宜次日醒来，许若星不在病房里，她睁开眼有片刻的茫然，走廊人很多，但她房间里出奇的安静，这种安静让她想到每次她父母吵完架，满室的死寂一般。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总是频繁想起父母的事情，明明她极力想要忘记，现在一件件，一桩桩，甚至是她们吵架的细节都清晰无比，随时都在折磨她。 那些声音无孔不入，尖锐刺耳，她妈妈的冷言冷语：“有事去问你爸，我还要工作，没空。” 她战战兢兢走到房门口，看到她爸穿戴整齐，她还没开口，她爸沉声说：“又什么事？” 很不耐烦的语气，她声音更小：“老师让我做一个手工，我不会。” “不会问你妈啊，你妈不是在客厅呢？” “什么都问我？你就不能教她吗？” “你看不到我在忙？” “忙忙忙忙忙！你哪天不在忙？你忙干脆别回家了！反正你回家和不回家也没区别，苏长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结婚！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生了这个孩子！” 苏宜手捏紧白色被单，手指关节发白，全身紧绷着，她环顾四周，耳边越来越大的争议声，快要刺破她耳膜，太阳穴突突的跳，头疼欲裂！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她一愣，立马三两步下床，打开门，许若星拎着早点看她：“醒了？” 她穿着休闲衣，没昨天看起来干练，在苏宜看来，添了很多柔软。 苏宜一伸手，抱住了许若星。 许若星有点懵：“苏宜？” 苏宜双手环过她脖子，脸埋在她胸口，眼睛微红，声音闷闷的：“你去哪了？” “买早点。”许若星说完往后退一步，想和苏宜拉开距离，但苏宜还挂在她身上，许若星清了清嗓子，身后传来声音：“苏宜你一大早，要不要这么黏着啊？” 是赵妤。 赵妤一早上就赶过来，想给两人买早点的，结果在早点铺子遇到了许若星，俩就一起回来了，谁知道看到这一幕。 她觉得自己出现的有些不是时候，但不出声，下一秒是不是就要亲上去了？ 那可比现在更尴尬。 赵妤说完苏宜从许若星怀里抬头，看向她：“你怎么来了？” 瞧瞧这话说的，以前也没发现她这么重色亲友啊！ 赵妤没好气：“给你买早点。” 她叹息，颇有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种惆怅感：“你头还疼吗？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苏宜摇头：“我身体没事。”她顿了顿：“还没有想起来。” 关于和许若星相处的细枝末节，她一点都没有想起来，但她对喜欢许若星这点却深信不疑，而且非常依赖她。 许若星有时候想，或许是移情作用，她把对别人的感觉，在赵妤的暗示下，转移到她身上了，倒显得现在的她有些趁人之危。 苏宜不知道许若星的想法，她松开手，赵妤已经推着两人进病房了，刚好护士来抽血，苏宜坐在病床上，伸出手臂，血管纤细，红色血液流进管子里，赵妤坐在一边给她们打开米粥盒子，病房里飘起淡淡的米香味，还有包子的味道。 抽完血，苏宜坐在赵妤对面，拿了一个包子，听到许若星说：“上午等检查出来，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估计九点多，她已经问过医生了。 赵妤点头，又忽然看向苏宜：“昨天那家人没来找你麻烦吧？” 她瞧着就不是好说话的，一家子都指望一个出车祸的赔偿，真是滑稽，也不知道她们今天出院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苏宜说：“他们应该不会来了。” 赵妤皱眉：“怎么说？” 苏宜看眼许若星，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短说了一遍，赵妤眉头舒展开：“帅啊！我怎么没想到。” 昨儿个还和她们吵半天，气都要气死了！ 赵妤问许若星：“许总经常对付这样的人吗？” 许若星听到她们对话偏头，苏宜刚醒，头发都是乱的，印象中一贯整洁，睡觉手脚都平放的人，现在衣服起了皱褶也没注意，看到两人都望着自己，许若星说：“也不是经常。” 但偶尔能碰到，公司建立初期，光是要账，和那些老板周旋就耗费很长时间，对付哪些人，用哪些办法，许若星不是不食五谷的人，她心理门清，只是公司步入正轨后她就很少再接触这些了，都让黎晨去处理，用黎晨的话说，你是咱们公司最后的筹码，不能轻易出山，得让我谈。 她这个人，以前上学成绩不是很好，但善于交际，八面玲珑，公司内外都能谈妥妥的，黎晨不止一次说：“我妈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大公司做副总，肯定很高兴。” 她妈妈未婚先孕，难产死的，她爷爷奶奶觉得丢人，不肯承认这个孩子，所以把她丢给男方，当时和她妈妈谈对象的是有一个男的，但两人愣是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做其他的事情，男方自然也不要，还是男方的妹妹看孩子太小可怜，先带回家养着，这养着养着就养出了感情，虽然现在黎晨还叫她一声姑姑，其实她们心里知道，没任何血缘关系，黎晨也是在她身边，学会了察言观色。 “许总就是厉害。”思绪被打断，赵妤竖起大拇指：“一招制敌。” 她说：“希望那家人别再闹了。” 许若星说：“今天事故认定书会下来，到时候就闹不起来吧。” 苏宜站在她身边：“今天下来吗？” “嗯。”许若星点头，她让助理关注了，助理早上给她汇报，今天就能下事故认定书，所以那些人就算想闹，也没理由闹。 赵妤笑：“那我就放心了，走走走，吃早饭。” 早饭后，果然看到那家人有意无意从她们病房逛过去，时不时冲里面看一眼，似乎是要确认里面的人还在不在，许若星去扔垃圾时顺手把门关上，门外的人咬牙切齿，忿忿瞪一眼病房，扭头离开。 苏宜换了一身衣服，是赵妤刚买的，依照以前苏宜的品味，去她经常买的牌子拿了一身，白色真丝衬衫加黑色半身裙，裙摆是鱼尾状，走路时散开，包裹住一双大长腿，笔直纤细，很漂亮，衬衫边缘做了镂空设计，很简洁大方的款式。 许若星一回头看到苏宜从卫生间里出来，盘起秀发，又是一丝不苟，刹那间，她还以为那个冷淡疏离的苏宜回来了。 苏宜抬眼看她，扬唇：“老婆。” 冷淡疏离散去，许若星微点头：“收拾好了？” 她们收拾的东西很少，除了昨天买的，也没多少东西，苏宜将那些放在袋子里，递给许若星，下意识的举动，许若星看到她递来的动作微怔，几秒才接过，赵妤问：“许总，你开车了吗？” 许若星点头：“开了。”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赵妤说：“你带苏宜回去吧。” 回去，回去也是个问题，许若星想到苏宜的住所，她上车前问苏宜：“你有个自己住的房子，你还记得吗？” 苏宜点头：“靠淮海那里，我知道。” 是为了工作方便买的。 许若星手指摸方向盘上，转头：“那我送你去那边的房子？” “嗯？”苏宜疑惑：“不先回家吗？” 在她认为，那个只是临时住所，她工作忙或者许若星不在家时，她会住那个房子，就近解决，现在她病好了，难道不应该先回家吗？ 回家。 许若星琢磨这两个字，突然想到她们的婚房。 她点点头：“那行，先回家。” 婚房是当初她们一起买的，各出资一半，买的成品房，应付两边家长，所以一切都按照婚房布置的，很温馨，但她和苏宜其实并没有住几天，还好有定期的家政打扫，她们现在过去，也不至于脏乱。 苏宜坐在车上，像是第一次坐许若星的车一般，四处看看，车内没什么装饰，只有悬在空调口的一个香袋，是柠檬的香味，很清新，车启动后，许若星问：“听歌吗？” 苏宜问她：“有什么歌？” 许若星把显示屏打开，是她经常听的歌曲，还有几个电台，苏宜低头摸索，打开了全部歌曲，她手指犹豫，不知道点哪一首，许若星说：“这面不喜欢，还可以往下搜。” 苏宜点了下一页，好几首熟悉的歌曲名字跳出来，她眼睛微亮，侧仰头对许若星说：“这首。”说完点在歌曲上，车内响起淡淡的音乐声，是一首慢音乐，苏宜说：“以前我在国外每次睡不着，就会放这首歌，很助眠。” 许若星点头，笑了笑：“你很喜欢这首歌？” “喜欢。”苏宜说：“这首也喜欢。”她设置成下一首播放，还认真选歌曲，许若星说：“你可以保存到一个歌单里，下次可以……” 直接播放歌单还没说出来，许若星愣了愣。 她在说什么？ 苏宜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就罢了，她怎么也开始跟着犯糊涂，畅想以后了？ 第13章 草莓 回家的路上许若星没再开口，苏宜偶尔说几句话，车里安安静静，有音乐的声音，倒也不尴尬，到半路时，许若星停下等红绿灯，手机铃响起，她低头看，屏幕闪烁助理的名字，刚想拿蓝牙接电话，苏宜已经先一步拿了她手机，说：“我拿着，你接？” 许若星点头：“好。” 苏宜给她接通后放在许若星耳边，许若星余光看到苏宜的手指，许是常年拿笔的关系，食指关节处有一些磨出来的茧，她手型很好，许是自己知晓她职业，所以觉得她这双手天生碰笔杆子的，又细又好看，关节很有力。 电话那端是助理的声音：“许总，我把南北的几个律所资料都发给你了。” 许若星说：“嗯，知道了，有没有派人去谈？” 小郑说：“昨天下午我已经让公司的人去联络了，那几个律所听说是苏长和，都不太愿意深入了解。” 尤其还是在她们劣势的情况下，她们聘请这个设计师，距离这个设计师辞职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出了这个事情，淮海那边早在两个月前就把补偿金打给设计师了，也就是说，她们目前并不占理。 设计师在签约三年的年限里，收了淮海的补偿金，就要兑现承诺，将三年内所有作品都给淮海，包括现在已经售空的这款。 当初淮海给她拨赔偿金也没说是什么钱，就让淮海的财务联系她说要打钱，设计师还以为是工资没算清，残余部分，所以就收下了。 现在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没有人愿意接这个官司，许若星不难理解，更何况现在还有苏长和的加入，她们胜算直接下跌，这些律师打一个注定会输的官司，给自己业绩添上不光亮的一笔，谁都不乐意，也有一些为了钱想要接下的，但实力就不过关。 许若星斟酌几秒：“没有人愿意接吗？” “倒是有两个给我们提了意见。”小郑说：“不过他们的说法是，建议和解。” 和解，对淮海做出赔偿，依照淮海狮子大开口，不说全部，最起码也要八成，但她们S·X的声誉保住了，尤其是她们一个月后还要参加北纬时装秀，夏季款的，淮海就是看准她们现在分身乏术，才故意在这个节点找事。 许若星手指敲在方向盘上，说：“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 和解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快捷的方式，不影响S·X任何项目的进度，独独要赔付一大笔金额。 小郑电话刚挂断，黎晨就来了电话，这次许若星戴了蓝牙耳机，黎晨噼里啪啦一顿发泄：“什么玩意？淮海还能不能干点人事了？我和你说若星，淮海就这样不知道坑了多少应届生，如果我们这次妥协了，他们肯定变本加厉，在圈子里为所欲为的！” 许若星笑：“怎么这么义愤填膺？淮海又干了什么？” 黎晨一肚子火气：“他们居然找了北南几个律所，现在那边听说是我们的官司，没人接了！倒是北南的律所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是和解，这个老狐狸，他不就是被淮海收买了，想要我们赔钱吗？” 许若星已经猜到了，和她预计的八九不离十，淮海既然能在这么多次坑里爬出来，还能踩着别人上来，就足以说明淮海的势力不容小觑，最开始是黎晨轻视了对方，许若星说：“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帮我约一下北南的律所主任，淮海的官司我来跟进，你去跟北纬时装秀那个项目。” 黎晨听到她的话点头：“我知道了。”话说完又问：“那这次的夏款……” 她们原本就是想带这次的夏款去的，现在出了争议这件事，淮海的官司尚不明确，黎晨是想带过去，但怕是不能了。 果然许若星说：“换个作品。” 黎晨说：“好。” 她们开公司以来，也不都是顺风顺水，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有能完美解决的，也有沟通失败的，许若星已经脱离一开始处理事情的急迫和毛躁，说到底，她现在是S·X的老板，需要时刻保持冷静。 现在黎晨的状态，显然已经不能冷静的跟这个官司了。 许若星放下蓝牙耳机，身侧苏宜一直都没有说话，下车时许若星偏头看，苏宜正在看着车窗外，有一大群鸟飞过，蓝天白云，好不自在。 她说：“苏宜，到了。” 苏宜似才回神，转头看她，许若星看她瞳孔从没有光亮到聚焦，苏宜点头，随许若星下车。 婚房是在市中心买的，一百五十平，三室两厅，当初要做出恩爱样子，她们一个房间收拾成婚房，一个是书房，还有一个闲置，本来是当做客房的，后来结婚的时候收的礼物太多，都堆在这个屋子里，现在成了放一些闲杂东西的房间。 苏宜进去之后很自然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问许若星：“老婆，我是哪个？” “蓝色那双。”许若星是红色的，她们是情侣拖鞋，当初结婚同事送的，一直也没怎么穿，和新的差不多，苏宜踩着拖鞋，里面是软的，还有绒毛，这天其实要换凉拖了，但她们夏天都没有回过这个房子，所以也没准备。 幸好，苏宜没有怀疑。 她走进去之后看了四周，似乎想找回以前的记忆，每一处站的时间都很长，主客厅中间是沙发，沙发上有两个爱心抱枕，因为买的成品房，所以沙发都是自带的，上面的抱枕形状是卖家知道她们结婚，特意送的，除此外还有很多，情侣的杯子，厕所也做了改版，一切都是以婚房为基础改造的。 苏宜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液晶电视，遥控器在茶几上，她打开电视机，网页弹跳出来，是她们上次过年一起住在这里看的电影，许若星都记不得是哪一部了，苏宜打开才想起来，客厅顿时响起电视机里的声音，多少给空荡的屋子添了些人气味。 许若星手机里弹出消息，是总监发给她的设计图，电脑不在身边，没法打开邮件，她只得去后面的书房，用台式机接收，苏宜看她走进书房里，也跟着进了书房，书房显得比外面空荡很多，毕竟没人住，也没她们日常的东西，倒是打扫的很干净，苏宜奇怪：“我们都不看书的吗？” 书架上只有两三排有书，其他几排都是空的，摆放了两个盆栽，翠绿色的植物，养的还行，许若星听到她的话想了会说：“我们把书都带走了。” “带走？”苏宜想到自己的住所，八成是在那边，她问许若星：“你在公司附近也有房子吗？” “嗯。”许若星打开电脑，回她：“我也买了个小的，忙起来就住那边。” 苏宜听到这话神色隐隐有些不高兴，她说：“不能这样。” 许若星抬头：“嗯？” 苏宜说：“我们不能这样，这样会影响我们感情的。” 许若星：…… 她张了张口，电脑开机声音打破她内心尴尬，她看向电脑，说：“以前都这样，你回来的也不多。”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苏宜说：“我以后都回家，你也回家好不好？” 许若星想到她最近的情况，点头：“行。” 苏宜神色渐缓，书房东西少，她看了一会就出去了，门外听到走来走去的声音，许若星偶尔抬头，都能看到苏宜的身影，她看完设计图定了两款之后关了电脑，走出去，苏宜不在客厅了，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她们卧室淡粉为主，偏暖色调，当初看房时她还以为苏宜会喜欢黑白的冷色调，没想到最后定了这个房子，她对住房没什么很高的要求，也没意见。 苏宜站在房间里，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还挺多，春夏秋冬从里到外齐全，是因为有一次苏宜的姥姥突然说想来这里住两天，她们就把一些以前穿过的衣服塞进来，造一造她们住在一起的假象，不过后来她姥姥没来，衣服也没收拾回去，苏宜拎出一件：“老婆，这是你的吗？” 许若星看过去，是她的，格子衬衫，以前上大学穿的，毕业没再碰过，后来收拾衣服想着送过来也不穿，就干脆送到这边来了，苏宜说：“很漂亮。” 还很眼熟。 她笑了笑：“我以前，看过你穿这件衣服吗？” 许若星想都没想摇头：“没有。” 她上大学那时候，还不认识苏宜呢，苏宜点头：“哦。”她说着把衣服挂回去，看到星：“这什么？” 许若星探身看过去，上面有署名，是黎晨。 她估摸是今年的新年礼物，但那天收到后也没拆，就扔这里了，许若星说：“礼物吧。” “礼物？”苏宜问许若星：“能拆吗？” 许若星说：“可以，你拆吧。” 她说着从床头柜下给苏宜拿了拆快递用的小刀，划开一道缝隙，露出粉红色的一角，苏宜拨开包装，许若星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一顿。 苏宜也微怔。 她还捧着盒子，视线瞟了许若星一眼，白净的脸上微燥，热气轰一下上头，许若星勾起手指碰了下鼻尖，听到苏宜说：“是你买的啊？” “我……” 黎晨这个不靠谱的，送什么不好，送一箱指套！ 许若星难得说不出话，苏宜捧着箱子看看她，又看看箱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原来你喜欢草莓味的啊。” 第14章 老婆 许若星看看苏宜，又看看她手上的箱子，倏而伸手拿过，放在一边，低着头忙碌，没说话，耳根微红，苏宜看她这副样子估摸是不好意思，她笑了笑，喊：“老婆。” 寻常的称呼愣是听出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呼吸这么靠近，气氛暧昧，许若星手上还拿着一盒指套。 许若星察觉苏宜更靠近，她侧过身体，说：“中午想吃什么？” 岔开话题的技术并不高明，但苏宜很配合：“你想吃什么？” “去楼下吃吧。”许若星说：“楼下有面馆，还有西餐厅。” 苏宜点头，眼看许若星就准备出去，她喊：“老婆。” 许若星转身，苏宜手上拎着一件格子衬衫：“我想看你穿这件衣服。” 也太扮嫩了，这是她大学穿的，许若星想婉拒，对上苏宜清亮眼睛抿唇，几秒后点头：“好。” 她拿着衣服去卫生间，苏宜在衣柜里拿了一件和她颜色差不多的，也是格子衬衫，只不过她颜色偏淡，款式也稍有不同，领口是花边的，随后她从里面拿了两条牛仔裤，敲卫生间的门：“老婆。” 许若星声音闷在里面：“嗯？” 苏宜说：“裤子。” 裤子？什么裤子？许若星低头，自己穿着包臀裙，确实不合适这个衬衣，她将门打开一丝缝隙，苏宜拎着牛仔裤递给她，说：“我和你穿一样的。” “我们穿情侣装。” 说完话冲她笑，似乎是很开心的事情，许若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现在苏宜的情绪明显比在医院稳定多了，按理她可以试着说协议结婚的事情，但一想到先前苏宜因为想不起来脸色苍白满头的汗，自己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实话，依照苏宜的脾气，肯定是要独自消化，她与父母的关系不好，只有姥姥一个亲人，肯定不想姥姥担心所以什么都不说，面对赵妤，赵妤不知道她们形婚的事情，更不会说，所以思来想去，她说出来的结果，就是苏宜闷在心里。 可别闷出什么心理病。 许若星不是没耐心的人，她以前为了一个单子能和对方周旋三四个月，耐心足足的，更何况苏宜还是她老婆，她更不希望苏宜出事，多花点时间又如何。 她成功说服自己，也希望苏宜的失忆症状尽快好转。 苏宜换好衣服在门外等着许若星，卫生间门打开，许若星站在门口，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秀发扎成马尾，她身材高挑，这么一打扮利落又明亮，颇有刚大学毕业的那股青春味，只是目光沉稳，又添了成熟的感觉。 看着这样的她，苏宜蓦然想到一副画面，很多很多人，她们在拍照，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自己似乎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树后，她正在看许若星，再细想，脑门子钻钻的疼，比蚂蚁咬噬还难受，苏宜皱眉，许若星看到她脸色问：“这么不好看吗？” 苏宜缓了缓情绪，说：“没有。” 她看向许若星：“很好看。” 许若星走到她身边，苏宜做了个深呼吸，不去想那些事情，疼痛的症状就会好转，她掸去杂念，脸色红润了一些，对许若星说：“刚刚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什么事？”许若星说：“和我有关？” 苏宜摇摇头：“没完全想的起来。” 她说着伸出手：“老婆，走吧，我们下去吃饭。” 许若星看她伸出来的手掌呆两秒，知道苏宜这个以前的事情，八成是和自己无关，如果想起来和她相关的事情，应该也能想到形婚协议，就不会叫她老婆了。 所以，会想起来谁呢？ 她喜欢的人？ 许若星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苏宜，苏宜见她反应慢直接拽她手，把她拉到身边，马尾在空气划出弧度，两人挨在一起。 苏宜问：“要化妆吗？” 许若星说：“家里没有化妆品。” 苏宜点点头：“那一会吃完饭，你陪我去那个房子，我把东西拿过来。” 是要常住的打算，许若星先前已经答应了，只好嗯一声，苏宜又说：“你也把你的东西拿回来，我们一起。” 说完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 许若星低头看，苏宜还是有些不安，握她的手很用力，生怕她临时变主意，许若星说：“行，一会吃完我们一起收拾。” 苏宜满意了。 她拉着许若星下楼，楼下好几个餐馆，中餐厅也有，西餐厅也有，最后两人进了一个面馆，苏宜问许若星：“以前我们经常来吗？” 说完摇头：“不对，我们肯定不经常出来。” 许若星好奇：“为什么？” “因为我会做饭给你吃啊。”苏宜问：“你会做饭吗？” 许若星摇头。 苏宜说：“没关系，我来做。” 许若星定定看她，苏宜做的饭，她吃过，味道很好，但次数少，一双手数的过来，而且也不是她主动，好几次是在苏宜的姥姥家，有一次是在婚房，苏宜吃不惯外卖，自己动手做饭，饭菜味道现在许若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很好吃，那天她难得添了一碗饭。 现在有机会吃到，还是苏宜主动提出来的，许若星没有反对的理由，她点头：“可以啊。” 苏宜还在说着小计划：“那你负责洗碗。” 许若星说：“没问题。” 苏宜说：“你今天还上班吗？” 许若星看眼手机，一会要陪苏宜去搬家，大概率是晚上回公司，她说：“迟些时候去吧。” 苏宜点头：“如果你忙，我自己去。” “不行。”许若星看向她，声音如常：“你刚车祸，身体还没好全，还是我陪你去。” 苏宜笑：“老婆你真好。” 许若星捏了捏筷子，想说话，服务员端来面条，苏宜还看向饮料，问许若星：“你要吗？” “拿一瓶吧。”许若星随意指了一款，苏宜说：“草莓味的？你是不是很喜欢吃草莓？” 许若星被她说的脸发烫：“不喜欢。” 苏宜狐疑看她一眼，拿了两瓶饮料，给她插上管子，加醋和辣油时许若星摇摇头，苏宜自己加了一些，面汤上漂浮红色，看着就很麻辣。 许若星和苏宜一起吃饭的机会并不多，在一起吃家常菜的机会基本是在她姥姥那里，她姥姥做饭口味清淡，苏宜也从未说过什么，第一次看到她加这么多料，许若星觉得以前真的不是很了解苏宜。 苏宜吃的额头都是汗，脸色绯红，天气本就有点热，又吃辣的，许若星见状将风扇口对着她旁边吹，点点凉气袭来，苏宜对许若星笑笑。 两人也没吃很久，十分钟不到就吃完了，在面馆坐了几分钟，等苏宜收拾好她们才出门，外面阳光高照，天气颇为炎热，苏宜没戴眼镜，看人时会定定神看好几秒，许若星和她出来后说：“我们直接去你房子那边？” 苏宜点头：“好啊。”她说：“回来再去超市吗？” 许若星说：“都行，还是现在去？” 超市就在前面，但两人从来没有逛过，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当天来当天走，偶尔过夜，第二天早饭也不吃就走了，所以附近的超市商场她们是一次都没有逛过。 苏宜想了会：“现在吧，我们刚吃过饭，逛一逛。” 许若星没意见：“行。” 苏宜是没有记忆，第一次来，许若星虽然没失忆，但她没来过，对地形也不熟，两人绕了一圈才看到超市入口，人不是很多，超市门口挂着蔬菜打折的牌子，两三个工作人员站在一旁负责收拾推车，正在谈谈笑笑，看到两人靠近，工作人员主动说：“要推车啊，这个。” 许若星从他手上接过，道谢，工作人员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眼神还没从两人身上移开。 许若星和苏宜这么穿褪去正装的严肃，倒是清新明亮很多，尤其是许若星，她皮肤白，老话一白遮千丑，更何况她不丑，就属于越看越好看，路过的人偶尔把视线落她们身上，有几个拐弯了都没舍得挪开。 苏宜注意到其他人的眼神，往许若星身边一靠，颇有宣示主权的感觉，许若星要推车，不方便牵手，她就挽许若星手臂上，进超市还有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是服装店和化妆品店，品牌挺齐全，都是常用的那几家大牌子，苏宜说：“去看看？” 许若星陪她进了里面，苏宜有常用的化妆品，但不是一个牌子，比较杂，是她自己挑选出来的，和许若星不同，许若星一直都是用同一个牌子，从化妆品到保养品，都是那个牌子，苏宜本想帮许若星买，许若星说：“不用，等会去我那里拿一套。” 她家里常备三套。 苏宜说：“那我选我的了。” 许若星点点头，苏宜拿了两盒眼影，问许若星：“哪个好看？” 两个色系一样，就是浓淡的区别，许若星说：“这个吧，合适你。” “我也觉得。”苏宜说：“老婆眼光和我一样。” 她说着将眼影放在推车里，许若星低头看着苏宜放进来的盒子，喊：“苏宜。” 苏宜转头：“嗯？” 许若星说：“其实你以前，不叫我老婆的。” 苏宜秀眉微微蹙起：“不叫你老婆，那我叫你什么？” 许若星说：“你以前都叫我名字。” 苏宜会意，唇溢出名字：“许若星？” 听着她叫名字，还是熟悉的语气，许若星勉强找回以前的感觉，她点头，苏宜看向她，倏而问：“那我不能叫你老婆吗？” 许若星顿两秒，闷了闷：“也不是不能。” 苏宜笑，甜甜的叫了一句：“老婆。” 第15章 关心 苏宜叫的越来越顺口，吃饭的时候叫，老婆帮我拿一下醋，买化妆品时问许若星，老婆，哪个好看？去超市里喊许若星，老婆，你晚上想吃什么？ 许若星昨儿听了一天，刚刚试图纠正，但苏宜没给她机会，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个称呼，况且她们对外介绍都是我夫人我老婆，倒也没太突兀，只是私下这么喊，确实给许若星错觉。 似乎她们真的因爱结婚，很甜蜜。 从超市出来后，许若星和苏宜手上都拎着两个袋子，买了今晚吃的菜，还买了水果，她怕苏宜累着，想接过她手上重一些的水果，苏宜没同意：“我拎着吧，也不重。” 她看苏宜确实不是吃力的表情才点头。 从超市出来到她们小区两条街，许是天热，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孩子跑来跑去，骄阳晒的他们脸通红，从她们身边经过时掀起一股热风，许若星和苏宜走在树下，阴凉地，苏宜说：“热不热？” 她说完眼神往旁边的奶茶店飘过去，许若星笑：“想喝冷饮？” 苏宜点点头。 许若星说：“我去买。” 苏宜站在原地，看许若星把超市方便袋放在树下，手遮着面前往奶茶店走去，她喊：“我要加冰！” 许若星转头：“知道了。” 她说完看向苏宜，苏宜脚边是四个袋子，她右手扇风，吹着刘海，完全不见昔日矜贵，冷漠的模样，她还记得有次黎晨开玩笑：“和你老婆夏天在一起最舒服。” 她不解：“怎么说？” 黎晨一拍手：“空调都不用工作了呀！人形造冷机！” 她被逗笑，转念想，苏宜还真是，时刻在一起都是冷冷淡淡，满身冰霜的样子，她从不靠近别人，也不准许别人靠近，和她交流虽然不至于黎晨那么夸张，但也八九不离十。 那时候的苏宜，确实冷淡。 “小姐，一共二十三。”店员指着付款码：“您这里付钱。” 许若星回神，扫码付钱后快步走到苏宜身边，苏宜接过冷饮先是抿一口，接着心满意足的说：“真好。” 是挺好的，现在的苏宜有什么说什么，比以前好了很多。 至少，她看起来开心很多。 苏宜喝了一半，把饮料递给许若星，说：“你帮我拿着，我来拎。” 她说完想一手拎两个，许若星没同意，她拎着两个袋子，又将饮料拎在左手上，苏宜手上是偏重的蔬菜和我水果袋子，苏宜说：“也行。” 她说完喊：“老婆。” 许若星转头，苏宜从许若星的右手边走到她左手边，低下头，许若星看她动作很适时的将饮料杯子拎高，苏宜就着许若星的手喝着冷饮，脸颊皮肤碰到许若星的手指上，说不出的燥热。 不知道是天太热还是脸颊太热，亦或者是，手指本身就热。 许若星没看她，余光却瞄着苏宜的小举动，喝多了鼓着嘴，和小动物似的，还挺可爱，她眼底笑意加深。 到房子那里苏宜一杯水已经喝完了，冰凉的饮料浸透入肺，苏宜脸色没那么潮红了，她把东西放进冰箱里和厨房上方的柜子里，挨个放好，还有她们之前买了没用过的套装碗筷，苏宜问：“这个花色你选的吗？” 许若星说：“你选的。” 厨房的一切都是苏宜选的，她们当初买了婚房后她就出差，回来苏宜将房间里要添置的东西添的差不多了，她还和许若星说：“有什么需要你自己添，或者有不喜欢的，撤了换你喜欢的。” 她也不过来住，无所谓喜不喜欢，所以没换过房子里的东西。 苏宜笑：“是我喜欢的。” 许若星看她笑起来眯着眼，以前从未有过的表情，心底说不出什么感觉，她想，从前的苏宜真的太内敛了，就连笑起来都拒人千里之外。 和现在完全不同。 只是一场失忆，而且还是部分失忆，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吗？又或者，这是不是苏宜的潜意识里，她也想靠近别人？ 许若星不清楚，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苏宜收拾好厨房里的东西，把水果也放进冰箱里，说：“一会我们搬家回来再吃。” 许若星点头，随苏宜一道出去。 苏宜的住所在淮海附近，她从国外被挖回来就一直住在这里，时间挺长，许若星没来过，以为这里的东西要比她们婚房俱全的多，没想到很简单，倒是有两个大衣柜，苏宜说：“这个是我以前设计过的衣服。” 她习惯把作品单独放在一个柜子里，不仅有设计过的衣服，还有她自己做的，许若星点头，苏宜站在柜子门口，打开，里面的衣服还算有印象，第一件是在国外设计的，那时候还拿了奖，第二件被徳思娜买了版权，现在还在售卖，第三件——第四件——她手指摸过衣服，落在第六件衣服上，是一件白色长裙子，挺简单的款式，裙摆蓬松，无袖款，胸前有两根金色的带子，在挂着介绍的牌子上，只有两个字——盛夏。 苏宜不记得这件衣服了。 许若星看她没动，走到她身后，也看到那件裙子，很素雅，领口的设计有点特别，依照她看衣服的眼光，这件衣服肯定会成为畅销款，她问苏宜：“你设计的？” 苏宜缓慢的摇头：“我不记得了。”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裙子，甚至连上面的盛夏，都不曾记得是什么意思，但字是她写的，和其他介绍衣服的字体如出一辙。 许若星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苏宜站在裙子面前，点点头，突然说：“老婆，你会不会怪我？” 许若星不解：“什么？” “如果。”苏宜咬唇：“如果我以后还是想不起来我们的事情，你会不会怪我？” 就如同这件衣服，她毫无印象。 许若星听了她的话沉默几秒，说：“我希望你能想起来。” 苏宜没吭声。 许若星又说了一句：“我不会怪你，但是我想，你会怪你自己。” 如果苏宜恢复记忆后，知道自己变成这样的性格，处处黏着她，又会是什么样？肯定很不高兴吧。 或许，她会自责，会怨恨自己。 “我现在就怪自己。”苏宜说：“我为什么失忆了，偏偏把你忘记了，我要是你，我肯定很生气。” 她看向许若星：“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一双大眼冲许若星眨巴，许若星本就对她有所歉疚，听到她的话轻叹：“我没有怪你。” “谢谢老婆。”苏宜冲她撒娇，笑起来眼睛微眯，满脸悦色，从前的冷淡形象猛地被眼前的苏宜击垮。 许若星想，真是神仙都抵挡不了。 她想说的话又咽回去。 苏宜和她说了几句开始收拾东西，许若星站在一侧帮忙，苏宜最多的就是衣服，其他就是阳台上两盆花，一些设计品，还有一个书架的书，许若星看她忙的累弯腰忍不住说：“带一些常用的，慢慢搬。” 照苏宜这架势，怕是今天想把这都搬空。 苏宜听了她的话点头，最后选了一些常用的东西，衣服，书，两盆花，设计稿，还有她的护肤品，装了两个行李箱，下电梯的时候苏宜差点拉不动，许若星帮她拖进车里，两人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许若星的房子。 许若星的房子相较而言就丰富多了，什么都有，不过许若星没带什么东西，只带了几身换洗的衣服和化妆品，苏宜好奇：“你这些都不带吗？” “不用。”许若星说：“需要的话让我助理来拿。” 苏宜哦一声。 她看向许若星：“你公司是不是很大？” 许若星扭头看她，说：“没有淮海大。” 淮海是国内老牌子，根基稳，受众广，而且长期和一些知名商场合作，每次都开在显眼的位置，价格不一，有高奢款，轻奢款和平价款，所以销量想低都难。 她们公司起步时间不长，不过趁着服装行业的景气，倒让她们发展的很迅速，这次也顺利拿下东南的市场区，前景很好，许若星已经两次代表业界新贵出席国外服装大展了。 苏宜说：“没关系，以后你肯定做的比淮海大。” 幼稚的对话。 许若星被逗笑，她点头：“承你吉言。” 苏宜似乎也觉得好笑，她低下头，许若星手机铃响起，她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备注微怔，随后看向苏宜，苏宜正在后备箱帮她收拾东西，没注意到她的电话。 许若星往旁边走两步，接了电话：“喂，妈。” 电话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若星，我听说苏长和接了淮海的顾问工作。” 许若星抿唇，回她：“对。” 女人声音干脆利落，夹杂强势：“你要不要聘我做顾问？” 虽然是问句，但她说的很肯定，许若星语气清淡：“为什么？” 女人说：“苏长和和北南的律所主任是多年的好友，你不会以为你一顿饭一些恩惠，他就背叛苏长和，和你联手吧？” “若星，我知道怎么对付苏长和，也只有我能对付苏长和。” 许若星听到这句话久久没吭声。 女人忍不住喊：“若星？” 许若星说：“妈，我接电话之前就在想……” 女人问：“你在想什么？” 许若星说：“我在想，你这个电话打过来，是不是关心苏宜的身体，是不是想问她现在怎么样，好点了没。” 女人沉默两秒。 许若星说：“你没有。” “我……”女人刚开口，许若星挂了电话。 第16章 温柔 许若星挂了电话，侧头看苏宜，天闷热，苏宜鼻尖发亮，侧脸红润，秀发拨至一侧，发丝因为湿气缠在她脖颈处，蜿蜒往下。 她以前不会这样。 在商言商，工作和私事，她从来不会混为一谈，譬如从前的苏宜，如果得知她对手是苏长和，也会理性的向她推荐她妈妈。 “她了解我爸。”苏宜会说：“如果你不想输了官司，最好去请教她。” 许若星也不是个感性的人，至少在公司决策上，她一向比黎晨理智很多，但这次，她却冲前来帮忙的苏宜母亲，发火了。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对苏宜最大的感受就是，童年阴影实在太大了，她以前不了解苏宜，以为她只是性子淡漠，这两天的接触，她更深入的了解到苏宜的过去，原来她也是期盼过父母亲情的人，只是失望太多，不得不用冷漠的假象武装自己。 起码保证在人前，不会受伤。 可是人后呢？她所受到的伤害，又该怎样抹平，一年尚如此，十年呢？二十年呢？她每次和父母的接触都是在伤口撒盐，这么多年，她是不是每次在伤口愈合时，都会被撒一把盐？反复无常，伤痕累累？ 所以她才会在失忆后，对父母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晰，因为她耿耿于怀。 许若星叹息，从苏宜手上接过盒子，说：“我来吧，你进车里吹会空调。” “马上就收拾好了。”苏宜侧头：“你是不是热了？” 许若星说：“还好。” 苏宜用纸巾擦了擦脸，把箱子推进后备箱，对许若星说：“上车吧。” 车里空调开着，冷气袭来，和外面的高温天壤之别，苏宜打了个寒颤，她看向许若星，喊：“老婆，你等下。” 许若星拧眉，看到苏宜两步走到后备箱，打开后从里面拿了一件小披肩，黑色的，苏宜走到许若星身边，披在她肩膀上，笑：“上车吧。” 她说着拉开车门，冷气钻进皮肤里，许若星有小披肩，稍稍挡住寒气，她看向苏宜，心头一暖。 苏宜走到副驾驶坐下，说：“你等会还要去公司吧？” 许若星点头：“嗯，一会要过去。” 说完她看向苏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苏宜问：“我以前，去过你公司吗？” “当然去过。”许若星笑了笑：“倒是不经常。” 只是一些需要的时候才会过去，比如她公司有重大的活动，亦或者年终晚会，这些苏宜都会以她老婆的身份参加。 苏宜刚想说好，又改口：“那我过去，会打扰你工作吗？” “不会啊。”许若星说：“可以让黎晨陪你逛逛。” 她看向苏宜：“你还记得黎晨吗？” “黎晨？”苏宜细想，似乎没想起来，许若星说：“是我公司合作伙伴，当初这个牌子，就是我们一起做出来的。” 苏宜点头：“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是我大学同学，关系一直不错。”许若星说：“我先给她打个招呼。” 她说完给黎晨打电话。 黎晨正在选北纬时装秀的衣服，挑挑选选，她才选到满意的十件，还要和众人开会，做决策，最后再给许若星看，正想着，许若星电话打过来了。 “来上班了？”黎晨起身，坐久了腰疼脖子也疼，她想到上次见她姑姑，喊着腰疼，她姑姑让她趴下，手指按着她腰，还说：“你啊，再忙也要照顾身体。” 她笑：“这不是有姑姑吗，我身体都是姑姑来照顾的，四舍五入，我身体也是姑姑的了。” “胡说什么。”那人总是用最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幻想：“你身体是你未来老婆的。” 未来老婆。 呵。 黎晨回神，听到许若星说：“等会我带苏宜过来。” “带你老婆过来？”黎晨问：“什么事啊？” 虽然她知道这俩恩爱，但苏宜忙，而且很不好相处，平时没什么事情，极少来公司，他说：“你老婆不是在养身体吗？” “她身体没事。”许若星说：“带她来公司转转。” 黎晨说：“也行，你来了通知一部二部开会吧，我快要被两个总监磨死了。” 知道她说的是定夏款的事情，许若星应下：“你先通知，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黎晨挂了电话通知一部二部，两个部门总监为了争夏季款的款式吵的不可开交，许若星在的时候两人还不敢太过分，许若星不在的这两天，他们就盯着黎晨，知道黎晨负责北纬时装秀更是缠着她，黎晨被他们闹得头疼，现在许若星来了正好，交给许若星处理。 许若星到公司是半小时后了，会议室准备就绪，秘书和助理站在电梯口等着她，电梯门一开助理就说：“许总，这里有几个文件需要签名。” 是整理出来的财务报表，许若星低头看几眼，签上自己的名字，秘书说：“他们已经到会议室了。” 黎晨也迎了上来：“快去吧，你老婆我陪着。” 苏宜看她那么忙也说：“去忙吧。” 声音轻轻细细，说话带笑，不见往日的冷淡和疏离，和睦的让黎晨看呆眼，她表情怪异，还是许若星说：“黎晨，先帮我照顾苏宜。”她说着就要走，几步又回头，对苏宜说：“你要是不想逛了先去我办公室。” 黎晨牙酸。 她趁许若星转身问：“你老婆？” “她车祸伤到脑子了，现在记忆有些缺失，你带她在公司逛逛。”许若星声音压低，说完对苏宜笑笑，秘书和助理已经先一步离开了，黎晨回了个OK的手势，虽然心底的讶异如海啸卷起来，但面上还是波澜不惊。 许若星离开之后，黎晨站在苏宜面前，小声喊：“苏小姐？” 苏宜抬眼看她，态度和从前迥异，黎晨以前和苏宜见过几次，每次都会被苏宜的气场冻傻，有次她陪苏宜逛逛，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找棉衣，助理问她怎么了，她说：“你不冷吗？我和她说话都冒着寒气呢。” 助理笑的肚子疼。 虽然很夸张，但从前的苏宜真的特别高冷，倒不是清高的那种冷淡，就是游离于所有事物外，孑然一身，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人身边，她好像是特立独行的存在，始终耀眼，始终淡漠，始终难以靠近。 当然，在许若星身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黎晨还记得去年的年末许若星上台讲话，苏宜端着高脚杯，神色平静的看着许若星，在许若星说完话时，她目光温柔，低头一笑，清清浅浅的笑意，却那么真挚和难得。 能让苏宜动容的，除了许若星，怕是没别人了，所以她很能理解她们结婚这件事，毕竟一个向来冷淡疏离的人，愿意把唯一且仅有的温柔都给你。 这谁能顶得住啊！ 反正许若星肯定顶不住，顶得住也不会和苏宜结婚了。 她觉得自己想法很正确，点头之后看向苏宜：“需要我带你逛一逛公司吗？” 话刚说完她助理喊：“黎总！” 黎晨转头，助理小跑过来：“模特们都到齐了。”她说完凑到黎晨耳边：“有点小争议。” 苏宜看她挺忙的便说：“你先忙吧，我去我老婆的办公室坐一会。” 我，老，婆？？？ 黎晨错愕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掩饰，苏宜看到，问她：“你怎么了？” “没事。”黎晨一头雾水还能迅速冷静下来：“那我去一会，马上就回来。” 苏宜点头：“好，不着急。” 还贴心的安抚她。 黎晨转身差点没被自己的脚绊倒，还是助理一把扶着她，黎晨奇怪：“刚刚和我说话的是苏宜吗？” 助理也懵逼：“是吧。” 黎晨又问：“她刚刚说话的语气你听见了吗？” 助理点头：“听见了。” 黎晨想到许若星说的缺失一点记忆，这哪里是缺失一点，这是换了个人吧！不过这样的苏宜，还蛮好相处的。 她点点头，让助理给苏宜送点下午茶过去，助理选了一些甜点送到许若星的办公室，苏宜正站在落地窗往外看，听到敲门声转头，没开口，助理喊：“苏小姐。” 苏宜开口：“进来。” 助理送了甜点进去，放在茶几上，对苏宜说：“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苏宜点头：“我没事，你去忙吧。” 助理哎一声，又好奇多看两眼才离开办公室，苏宜在办公室坐了半小时后，没等到许若星出来，倒是门外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很多人一起走过去，她打开门，透过门缝隙看到一些身材高挑的女孩子进了茶水间。 这些都是模特。 苏宜一眼就看出来了。 模特也分试衣模特和秀场模特，一般的公司只会招试衣模特，有实力的公司会签秀场模特，秀场模特通常是从模特经纪公司签过来，专业，有经验，实力过硬，也会带来额外的交际关系，所以一个优秀的模特身价通常很高，比如苏宜自己的专属模特，光每年薪资外，每次都是六位数的出场费，许若星这边，她刚刚粗粗看了眼，条件也很不错。 最显眼的是走右边最里面的一个女孩。 她听到旁人叫她：“月月。” “没事的月月，这次不行，咱们下次还可以上台。” “谁知道赵叁这么不要脸，居然还抢你名额。”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上个男朋友看到月月就甩了她，她怀恨在心呢。” “说谁怀恨在心呢？”赵叁冷笑：“陶月你装什么呢？勾男人跑的时候是不是也装这副可怜的样子啊？哎呀，你应该去演戏啊，做什么模特，真是委屈你了，要不然我和我哥说说，请你去拍戏？” “赵叁你不要太过分！”陶月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女孩子嚷起来，气氛剑拔弩张，赵叁蔑视看她一眼：“我就过分了，怎么着？老实告诉你，我不仅要这次上台的名额，我还要你下次的，你下下次的！只要我赵叁在，你就别想上台！” 陶月忍不住冲到赵叁面前，握紧拳头，咬着牙，一张俏脸涨通红，赵叁不甘示弱看着她，陶月身体气到发抖，眼睛红透，她咬牙切齿：“赵叁！” 赵叁冷笑，从她肩膀上撞过去，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陶月被撞的往后退两步，她泪水绷不住往外涌，全身力气都在克制这股怒火，手心被指甲掐的疼极，她却很麻木，见状她那些朋友喊：“月月。” 陶月声音低沉，紧绷：“你们先走。” 似是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她几个朋友互相看眼，从她身边走出茶水间，四周安静，陶月低着头，泪水滚烫而下，她刚伸手想掸掉，一张面纸递了过来。 手腕纤细，戴着银色的手链，手指细长，夹着面纸，陶月错愕抬头，对上苏宜淡淡然的目光。 第17章 找人 陶月并不想被人看到这一幕，她刚刚努力克制，强迫自己在朋友面前装的若无其事，但心底并不是无所谓，她和赵叁不同。 赵叁家里有钱，有背景，她哥哥开着经纪公司，手里很多模特，也有一些出名的，那些公司为了请到这些模特和她哥哥的关系很好，自然不会为了自己得罪赵叁。 而她没背景，也不想拖累朋友，所以才咽下这口气。 原想等朋友离开后好好发泄，哪想被苏宜看到。 陶月来公司不过三个月，还没见过苏宜，以为她是公司职员，见到面纸递过来她低下头，声音压的很沉：“谢谢。” 带着颤音和哭腔，苏宜没多说，只是走到她身边，从架子上拿了杯子，倒了一杯茶放在陶月面前，水蒸气袅袅升起，白雾围绕在陶月面前，烘的她脸发烫，陶月三两下擦了眼角，松开紧咬的唇，淡淡血腥气涌入喉间，她用面纸擦了唇瓣，刺骨的疼。 苏宜说：“喝点热的。” 她声音很好听，清清淡淡的，很通透，玉落珠盘的清脆和清泠，陶月抬眼看她，还是抿了一口，虽然是温水，但刺激的她唇瓣更疼痛，陶月脸发白，听到苏宜问她：“你名额被抢了？” 陶月低下头，屈辱感又涌上来，赵叁那些冷言冷语如淬了毒的刀子，每一刀扎在她致命处，五脏六腑都发疼，一说话，声音更是紧绷：“嗯，被抢了。” 她苦笑：“可能我们普通人，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 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哪怕一腔热血往前冲，遇到一堵墙，就能挡住去路，前面的所有努力成了泡沫，心有不甘，想要大吵大闹，再去争取，却只换来一个下次再上台的机会。 下次，下次…… 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下次了。 苏宜说：“没有人天生知道自己适合什么路。”她看向陶月：“我只知道，每一条路都是走出来的，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迷茫，不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而你——”苏宜顿了顿：“已经在路上了。” 陶月抬眼，眼眶发红，她眼里的苏宜是模糊的，心里的她却是清晰的，刚毕业那时候受到的委屈比现在更甚，无数潜规则，她以为的好心人对她别有目的，撕破脸后的一片鄙夷，似乎看上她是她的荣幸。 那时候她也哭也闹，但每次哭闹后就会爬起来，没有资源就去攒资源，哪怕一个很小的走秀，或者没有钱的舞台，她都愿意上，好不容易来了S·K，她以为自己能安稳下来，却当头一棒。 赵叁这件事，就好像是打翻她在水上的唯一浮木，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但苏宜的话，让她又开始攒力气。 爬起来的力气。 陶月说：“谢谢你，你是哪个部门的？” 苏宜说：“我不是这个公司的。” 陶月诧异，以为苏宜是来这里谈工作的，她微点头：“那我先走了。”说完她放下杯子，对苏宜真诚的说：“谢谢你。” 语言的力量能有多大，陶月并不知道，但刚刚苏宜给予她的力量，她感受到了。 她在这条路上，哪怕跌倒了，还在这条路上。 苏宜看着她离开，倒了杯牛奶回到办公室，没一会，许若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设计部总监，总监看到苏宜一愣，随后低头喊：“苏小姐。” 他当然认识苏宜，不仅仅因为苏宜是S·K的老板娘，更因为苏宜在圈子里的才华，有目共睹，这么两年，想高薪挖苏宜的人海了去，但她一直待在淮海，听说是因为老总监对她很好，现在老总监退休，想挖苏宜的人又蠢蠢欲动，他也听到风声了。 真想不通为什么不来S·K，她这么好的才华，居然不过来帮S·K，属实让他们不解，也有人疑惑苏宜和许若星的婚姻到底是不是表面那么恩爱，他组员也在怀疑，甚至说她们是不是假装的。 苏宜冲他微笑，对许若星喊：“老婆，开会结束了？” 显而易见的开心。 总监心底嘀咕，一点都不像假装啊。 许若星说：“刚结束，我一会还要再开个会，先送你回去？” “不用。”苏宜说：“我在这等你。” 总监看她在，也不好意思多说，只讪讪的对许若星说：“许总，那我晚点再过来。” 许若星一点头，总监离开她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有下午茶和牛奶，苏宜坐在沙发上，抿口牛奶，对许若星说：“你要不要吃？” 手上夹着一个草莓饼干，许若星刚走过去，苏宜说：“是草莓味的。” 许若星抿唇：“我不吃了，你吃吧。” “很甜。”苏宜咬了一口，看向许若星：“你真的不吃啊？” 那眼神直勾勾看着许若星，仿佛邀请许若星吃的不是那块饼干，而是她自己，许若星恍神，掸掉胡思乱想，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放下，黎晨电话立马打了过来：“你在办公室吗？” 许若星说：“在。” “我马上过来。”黎晨说完没多久就敲门进来了，看到苏宜在她一笑，说：“对不起啊，今天有点忙。” 苏宜很体贴：“没关系。” 黎晨三两步走到许若星面前，说：“我们联系不上何曲。” 许若星面色微变：“联系不上？” “对啊。”黎晨面带愁容，何曲是淮海跳槽来她们这里，缠上官司的那个，自从淮海换了律师顾问她就心神不宁，听说她们公司的顾问辞职更是到她面前，说了半小时的对不起，一直到她安抚好人，昨儿个送回去，现在却找不到人了。 这个何曲，性子很敏感，毕业后去了淮海，被压迫许久，来这边后性格明显开朗很多，但又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 都说天才和常人不同，虽然何曲称不上天才，但绝对是有才华的，在淮海里沉浮那么久，是因为淮海不重视她，也没有得到发挥空间，她看出何曲的天赋，邀请过来就一张设计走红了。 现在她真的很担心何曲会出事。 许若星问：“去她家看过了吗？” “去过了。”黎晨皱眉：“家里没人，她朋友的电话都联系过了，没人接。” 因为黎晨和她接触最多，这两天察觉她不对劲，所以想模特会议结束后再叫何曲到办公室开导开导，谁知道压根没来。 何曲上班这么久，生病都会过来，不会无故矿工的，所以她才担心会不会出事了。 许若星说：“先报警吧。” 黎晨说：“报警有用吗？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呢。” 许若星说：“不管有没有用，先把人找出来。” 她和黎晨的想法一样，怕何曲想不开，做什么错事，黎晨点头：“那行，我这边去联系警方。” 助理敲门进来，走到许若星身边，低头说等会开会的事情，是上季度总结报告，许若星再忙都会旁听，她对黎晨说：“你去开会，警方这边我来联系。” “我开会吗？”黎晨微诧，许若星点头：“嗯，我一会要送苏宜回去。” 季度总结报告非常繁琐，时间很长，这个会议下来，不到天黑是不可能了，以前许若星不管什么工作在，总是优先季度报告，因为她需要知道公司的整个走向，所以从不会缺席。 今儿却因为要送苏宜回家，让她去。 若是搁以往，黎晨绝对会调侃两句，但现在委实没心情，只得说：“那我去吧，回头我把报告内容整理出来发给你。” “嗯。”许若星点头：“去吧。” 她说着拿起电话，在黎晨离开之后对苏宜说：“我去打个电话。” 苏宜应下。 许若星走到窗口，窗户是开着的，她电话声音并不大，被楼下的车水马龙淹没，车流的呼啸声从苏宜耳边擦过，她转头，许若星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应该是在说公事。 好半晌，她结束了电话。 许若星从桌上拿了车钥匙对苏宜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苏宜微抬头，还没开口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是环姐打来的。 苏宜接了电话：“环姐。” 环姐张口就问：“你是不是出院了？” 苏宜说：“嗯，我出院了。” 环姐那端吵闹，很多人在说话，她捂着话筒说：“那你现在能不能来趟公司？” 苏宜拧眉：“出什么事了？” 环姐说：“是和你撞上的那家人。”她也不掩饰了，直接说：“来公司闹了。” 八成是看她们出院，找不到人，就去公司找人了，先前在登记的时候有写两个人的公司地址，苏宜还以为他们听了许若星的话会放弃闹事，没想到还是闹到公司去了。 苏宜说：“我马上过来。” 环姐有气无力：“开车慢点。” 苏宜挂了电话，许若星问：“什么事？” 她说：“那家人去我公司闹了。” 苏宜说完起身，对许若星说：“我直接过去。” 看样子没打算让许若星一起过去，许若星见她转身说：“我陪你去吧。” 苏宜：“那你工作……” 许若星说：“回来再处理。” 苏宜站在许若星身边，凝神，深深看她一眼，蓦然喊：“老婆。” 许若星侧头。 苏宜问她：“你以前，也这么宠我吗？” 嗯？宠吗？ 第18章 喧嚣 许若星从未想过苏宜会说出宠这个字眼，毕竟从前的苏宜，她就是想交流都无法靠近，更别说宠这么暧昧的字眼，现在她失忆了，照顾她本来就是应该的。 许若星说：“苏宜……” “我很喜欢。”苏宜抬眼，眼神清亮，看向许若星时神色带着愉悦，她说：“我很喜欢你宠我。” “小时候，我爸妈每天吵架，所以我对婚姻特别的恐惧，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会结婚。”苏宜说的声音很低：“但是我现在很高兴。” “我很高兴，我和你结婚。” 许若星抿唇。 她想到签合同协议那天，苏宜冷淡的伸出手，对她微微一点头，声音淡漠：“合作愉快。” 丝毫看不出她对婚姻的恐惧。 许若星也不知道她对婚姻如此的惧怕，如果当初知道，或许—— “老婆。”苏宜往前一步，站在她面前，挽着她的手臂，探头问：“你以后不会和我吵架吧？” 许若星看向她，说：“我们尽量不吵架。” 话题被苏宜岔开，苏宜说：“好，我们不吵架。” 许若星垂眼：“先去你公司吧。” 苏宜跟在她身后，两人挽着手臂走下电梯，路过黎晨的办公室时，黎晨听到助理嘀咕：“苏小姐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黎晨知道是因为失忆的缘故，她觉得这样还挺好，从前的苏宜太冷了，不知道许若星靠近她身边的时候会不会被冻伤，但那样的态度，多少有点伤人，还是现在好啊，说话声音都不一样了，她也乐的多说两句，更别提许若星了。 现在的许若星，确实更想要多关心苏宜，路上看到苏宜拧着手还说：“不用太担心，事故认定书已经下来了，主要责任不在你。” 想必那家人就是因为看到事故认定书，看到明确的责任划分，苏宜不是主要责任才闹起来，也是一群法盲，以为这样闹起来会有什么变数。 苏宜点头，她说：“我刚回国的时候，也遇到过一次车祸。” 许若星余光瞄着她，问：“也遇到这么难缠的人？” 苏宜摇摇头：“没有。”她说：“和我相撞的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他父母领着他在我病房里道歉，还说照顾我。” 所以她才会醒了想去看看和她撞在一起的人。 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苏宜又说：“我没同意。” 许若星不解：“为什么？” 苏宜转过头看着她，似乎有话想对她说，眼睛里满是话，唇角动了动，最后只是说：“后来是前辈照顾的我。” 是那个老总监。 许若星点头，难怪她对那位总监的感情很深，在那样的情况下，那位总监还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依照苏宜的脾气，不愿意离开淮海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说：“以前你没说过这事。”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苏宜愕然：“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许若星说：“没有。” 她看向苏宜：“你从前其实，并不爱交流。” 这点苏宜也有所察觉，因为她发现很多事情，许若星居然不知道，她明明是自己最爱的人，她老婆，却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过去，是因为她不爱说？ 苏宜很好奇：“老婆，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许若星轻呼一口气：“你以前性子比较冷淡，不爱交流，和谁都这样。” 苏宜讶然：“和你也这样？” 许若星微点头。 苏宜垂眼，长睫毛轻颤，手指搅合在一起，许若星以为她在想从前的事情，没想苏宜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许若星侧目，苏宜和她目光碰上，清亮凝神：“以后不会这样了。”她说：“我不太记得和别人相处是什么样的，我记得她们，她们说的每一句话，我说的每一句话，发生的每一件事，我记得，但我真的不记得我用了什么样的态度……” 许若星握紧方向盘，没想到结婚两年，苏宜软下声音对她说话，是因为失忆，而她明明应该趁胜追击，在这个时间点把她们形婚的事情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却张不开口。 苏宜声音更低些许：“我以后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的。” 这句话，像是诱人的承诺，诱惑许若星忘记她们形婚的事情，只要她忘记了，只要苏宜不记起，就没有人知道她们那份协议。 她可以心安理得接受这样的苏宜，这样全身心依赖她的苏宜。 许若星从未发现自己心底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那一面呼之欲出，如困了很久的野兽，想要吞噬她的良心，她的五脏六腑，从苏宜失忆后，那头野兽就在不断膨胀，现在苏宜的这句话，更是让野兽撑满她整个身体，许若星握紧方向盘，关节用力到发白，她低声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苏宜没看出她异样，只是轻轻嗯一声。 许若星开车送她到了公司门口，怕苏宜一个人应付不来，她也跟着下车，大门口有人认出她，恭敬的打了招呼：“许总，您怎么来了？” 苏宜站在她身侧，许若星说：“有点事。” “那我给渠总……”许若星打断她的话：“不用，我今天来不是找渠总的。” 前台笑了笑，目送许若星和苏宜上电梯。 楼上已经吵了很久了，原先是在一楼大厅吵闹，前台担心影响不好，就给设计一部打了电话，环姐下来领人，想请她们到办公室坐一坐，奈何这些人进了一部就好像疯了似的，逢人就说苏宜撞了人不负责，跑了！ 本来因为总监的事情，四个部门的人心都是绷着，听到一点消息都如风雨欲来，尤其是关于苏宜，这次苏宜是最有望坐总监位置的，听渠总说，特意取消最近的总监审核，就是为了把位置给苏宜留着，现在突然有人来闹事，还是和苏宜相关，谁不伸长脖子想看。 其他三个部门的人恨不得贴着透明玻璃，环姐耐着语气说：“阿姨，您这么说就不对了，责任认定书我已经看到了，主要责任在您丈夫啊。” “什么认定书，我不管，现在是她撞了人，她跑了！我老公还在医院躺着，这我不和她们要钱，和谁要钱？”女人一脸无赖的样子，她去和保险公司问过了，说是让她们自己先垫付医药费，最后根据责任情况报销，他们这种情况，报销不了很多的，那她听了立马就急了，原本因为男人躺在医院没法工作，家里乱成一锅粥，现在还不报销，知道她老公一开始的手术费是许若星垫付的，她就吃准许若星和苏宜，认定她们有钱，肯定会赔偿的。 实在不赔偿，那她就一直闹！ 苏宜赶到门口的时候，女人正在撒泼，这次没有带着女儿，而是她不认识的男人，环姐说：“她小叔子，也很不讲理。” 果然那个男人张口就说：“啊呦，你来啦，让你们看看，这就是撞了人就跑的，贵公司的员工啊！” 张牙舞爪的挑衅模样，甚至想动手抓苏宜。 苏宜被人拉着往后退半步，许若星往前站，挡在苏宜的面前。 许若星目光冷冷的看着男人，绷着脸，不怒而威的气势骤然压下来，她踩着高跟鞋，比男人还高一些，就这么淡淡扫他一眼，不带任何情绪，男人只觉寒意从天灵盖涌下来，身体僵住，伸出的手颇有些尴尬的想缩回，碍于众人目光盯着，他被镇住还嘴硬道：“今儿不说明白，我们就不走了。” 苏宜刚想开口，许若星拉住她手腕，苏宜垂眼，许若星的手温热，掌心暖暖的，贴在她肌肤上，很快就带来暖意。 面前是争吵，许若星帮她挡住所有喧嚣。 许若星说：“好啊，你想怎么说清楚？” 男人不爱和她说话，脸一横：“你谁啊！” 女人插话：“是她老婆。” 许若星看他们说话没有吭声，而是绕着众人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的三个部门的人说：“你们也进来吧。” 其他几个部门的人面面相觑，纷纷看向组长，组长都认识许若星，点头喊了句：“许总。”便带着组员进了一部。 一部的的办公室里站满了人，许若星说：“既然要说清楚，就在大家面前说清楚。”她说完站在环姐身边，低头问了一句，环姐说：“有，还有个新的。” 许若星说：“麻烦借给我。” 环姐直接拿了放在她身上。 许若星走到男人面前，语气冷淡：“事故认定书，你拿到了吗？” 突然进来这么多人，还盯着他们看，男人面上越来越难看，他今儿是来要钱的不假，想闹大也是真的，但被许若星压着，他总觉得别人看他和看猴子似的，无名火升起，烧的很旺，说话也蛮横：“拿到了，怎么了？” “事故认定书上，苏宜不是主要责任，你现在同意这份认定书吗？” 男人皱眉：“我管你什么认定书，我就要赔偿！”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同意这份认定书？”许若星没被他的态度气到，说话依旧不疾不徐，在办公室的人也逐渐看出来了，就是一老赖，男人察觉众人眼神变化，说：“对，我就不同意！谁知道你们有没有贿赂别人！” “有怀疑，可以去调查，不是空口白说，任何事情都是需要证据的，这份认定书，是警方开的，所以你不认同警方的判断？” 男人眉皱起，说不认同，他还真没这个胆子诬陷警方，说同意，今儿是不是拿不到钱了？ 许若星看他不说话，继续说：“而且赔偿款是保险公司核实后发的，你现在要我们赔偿，就拿出证据。” 男人咽口水：“什么证据？” “让我们必须赔偿的证据，也就两个可能，第一，苏宜是主要责任，第二，警方判断失误，这份认定书不成立。” 这两个，他们都不可能有证据！ 女人见男人落了下风，冲上前：“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老婆出院了，人没事是事实，我老公还躺在医院里，每天等着钱续命也是事实，你们把人撞了，不管死活，这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还是非要我老公死了，把事情闹大了，你们才肯赔偿？” 许若星说：“谁都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我们也不会纵容你们无理取闹。” 女人嗓音尖锐：“谁无理取闹！” 苏宜听到声音脸色一白。 办公室的人都嫌恶的看着这两人，原本还真以为是苏宜撞了人就跑，她们刚刚在小群里聊得可多了，毕竟看不到，只能瞎猜，各种猜测如火球滚起来，现在听完两边对峙，都站在苏宜这边，这活脱脱的无赖啊！ 她们纷纷指责：“你们不无理取闹，那就拿出证据。” 环姐凑到许若星耳边小声说：“谢谢你许总，我刚刚联系保安了。” “没关系。”许若星看向苏宜，发现她脸色微白，知道她受不了这种争吵的环境，不由速战速决，直接走到女人面前，说：“这个你拿着。” 女人手上被塞了一个黑色的笔，她不解：“这什么？” “这个是我们刚刚聊天的记录，你可以找律师，或者找警方，我可以对里面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希望你也如此。” 女人立马就想甩了录音笔，许若星说：“有备份。” 面前两人因为她的话面红耳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着急的，许若星又从包里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女人，女人眼睛一亮，以为许若星示软了，她还来得及转换表情，许若星说：“这是我名片，有我公司地址，麻烦你们出院以后来找我。” 男人面色和缓：“算你……” 许若星打断他的话，语气淡淡的：“把我垫付的资金还给我。” 面前两人身体一僵，脸惨白。 第19章 能赢 一场闹剧，在保安没来之前就结束了，女人离开前狠狠瞪苏宜和许若星，似乎还想说话，被男人拖走了，环姐站出来：“谢谢你啊许总，我们渠总这两天在外开会，人不在公司……” 算是解释为什么由她来应付这些人，许若星笑笑：“没关系。” 就是渠总在，怕是也不会来，那人最看重身份，亲自处理这样的事情，多掉价。 四周看戏的人也想和许若星打招呼，碍于身份，她们只是笑笑，顺便安抚苏宜几句，苏宜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她在公司本就话少，平时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也没人察觉出异常，环姐问苏宜：“要去休息一下吗？” 苏宜摇头：“不用了。” 她知道许若星忙，不想耽误许若星的时间，便对她说：“我们回去吧。” 四周立马让开一条道，办公室安安静静，有几个躲在角落抱着手机发消息。 公司内部群。 一张图片发了上去。 许若星和苏宜站在一起，冷静的面对一男一女，不疾不徐的姿态被对面衬得更优雅，消息满群飞：【什么情况？】 【听说苏宜撞了人就跑了？】 【真的假的？】 【假的！辟谣！刚刚许总邀请我们都进去了，那女的老公把苏宜撞了，居然让苏宜赔钱！女的小叔子还说今儿要不到钱不走了，一家子无赖！】 【最怕遇到这种人，啧，这不就是碰瓷嘛，以为苏宜是冤大头，这么来公司闹一闹，肯定会引起重视，逼苏宜赔钱了事。】 【说起来前阵子人事部不就有个小伙子，被一个老奶奶碰瓷，结果闹到公司来，把工作都闹没了。】 【苏宜不会吧，苏宜怎么说也是组长呢。】 组长，还真不好说。 环姐看着离开的苏宜和许若星，心底直犯嘀咕，现在肯定整个公司都在传这事呢，还好许若星有先见之明，让设计部的人都进去，否则会传的乱套。 解释是要的，渠总这人最好面子，哪怕是表面，也要给他做足了，今儿设计部出这样的事情，她如果不提前说一声，被其他同事捅到渠总那里，怕是要不高兴了。 思前想后，环姐还是决定联系渠总。 与其同时，渠总已经接到其他同事的报告了，一个比一个报告的详细，就差没有添油加醋的说其他内容，渠总知道这几人心思，原想不理会，但苏宜这事闹到公司，还是让他不高兴了。 苏宜在电梯里就接到人事发的消息，让她在家里多休息两天，明白着给你两天时间，把事情处理了，别来公司捣乱，苏宜抿唇，没回复。 电梯开，两人走到车旁，苏宜打开门坐进去，许若星手机铃响起，是黎晨打来的。 她对苏宜说：“接个电话。” 苏宜点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车库人很少，偶尔有人走过，能听到鞋跟的踢踏声，许若星走到旁边接了电话：“怎么了？” 黎晨声音稍急：“我知道何曲在哪了。” 许若星皱眉。 黎晨说：“淮海顶楼，她给她闺蜜发消息了。” 许若星神色微变，她说：“报警了吗？” “报警了。”黎晨说：“警方到还要一会呢，我想先过去。” “我在这边。”许若星说：“我先上去。” 她挂了电话也没忘记对苏宜交代一声：“我上楼去一会，你要是觉得闷，听会音乐。” 苏宜微点头，看她脚步匆匆回到电梯口，手里是许若星塞进来的钥匙，苏宜刚想跟着许若星下车，看看出什么事了，就听到耳熟的声音。 “苏律，那这个案子就麻烦你了。”男人带笑的声音响起，苏长和说：“这个案子没什么问题，放心吧。” “交给你我还能有不放心的？”男人哈哈笑，突然靠近苏长和：“就是渠总想知道，许若星和你女儿那层关系……” 苏长和说：“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不要混为一谈。” 似乎还不高兴了。 男人却笑得更大声：“是是是。” 苏宜听到他们聊天声，缩回伸出去的脚尖，回到车上，轻轻合上门，没关的严实，缝隙里，苏长和的声音无孔不入，她紧紧攥着包，心里默念数着数，和小时候一样，她慢慢的数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蹦出脑海，耳膜鼓动，身体紧绷到发疼，终于外面没有了声音，苏宜猛地拉开车门，趴在门边深呼吸，一身的汗。 许若星还是没回来。 苏宜稳住呼吸，靠在座椅上，想给许若星发消息。 许若星已经到天台了，果然看到了何曲，何曲坐在天台边缘，听到开门声转过头，脸色被风吹的煞白，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看到许若星时她面有愧疚：“许总。” “你别动。”许若星说：“你别动，我过来说。” “你不要过来。”何曲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情绪波动很大，她只是平静的看着许若星，说：“对不起许总，对不起。” 许若星听黎晨说，何曲前两天去她办公室说了半小时的对不起，情绪很崩溃，照理只是一个官司，不应该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她好奇的问何曲：“你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何曲听了许若星的话，静默几秒，风吹得她身形东倒西歪，许若星担心把她吹下去，慢慢的往她靠近，何曲突然开口：“我是和她一起进的公司。” 许若星点头：“你朋友？” “是我女朋友。”何曲说：“她和我是一个专业的。” 许若星声音软了些：“从前没听你提过。” “她在我前面离开了淮海。”何曲说：“当时淮海也没有说给我们赔偿，我们都以为以前签的那份协议不作数，我们说好了，打官司她一定会站出来帮我证明，淮海是骗我们的。” 许若星点头：“然后呢。” 何曲说：“她早上收了和解金。” 说完手机铃突兀响起，划破安静的空气，何曲条件反射扔了手机，脸色惨白，似乎手机里有什么吃人的怪物，许若星见状弯下腰捡起手机。 没有开屏密码，或者她一直打开的是群聊的页面，何曲的学校群有人艾特她，说她收了淮海的钱，还不承认，跑去S·X上班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和淮海打官司，真不要脸。 满屏幕都是对她的指责。 人云亦云，多得是不知道真相的人，在帮淮海辱骂何曲，骂她当婊·子还立牌坊，不堪入目的字眼，饶是好脾气的许若星看到都动了气。 她捏紧手机，看向何曲：“所以你就准备跳楼吗？” 何曲声音很低：“或许我跳下去，她们就不会骂我了。” “你！”许若星刚想说重话，想到她早上被女友背叛，本来性子敏感，现在还被朋友同学折磨，也不知道折磨了多久，她软下声音：“何曲，明明我们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说完身后的门哗啦一声打开！ 穿着制服的保安冲上来，许若星立马伸出手：“都别上来！” 两个保安互看一眼，决定相信许若星。 何曲在看到保安神色更紧张，撑着边缘的手发紧，一双眼从刚刚的微亮到无神，许若星喊：“何曲。” 似乎要把她精神气叫回来！ 何曲转过头，木然看着许若星，如提线木偶，动作僵硬，她还不忘道歉：“对不起，许总，对不起。” 许若星说：“你现在从这里跳下去，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对不起的是把你辛辛苦苦养大的父母，何曲，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淮海那么大的公司，没有人能告赢，那些小公司都不敢和淮海硬碰硬，就连你女友都选择拿钱和解……” 她每说一句话，何曲的脸色就惨淡一分，风将许若星的声音吹散开，围绕在何曲的身边。 “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可以赢！”许若星眼睛清亮，汇聚所有光芒，身形不偏不倚，在风中也站的笔直，她看向何曲，不紧不慢的说：“我们有赢得机会。” “你可以亲眼看到淮海道歉，看到那些同学道歉。”许若星循循诱导：“难道你不想吗？” 何曲被她的话挑起情绪。 不想吗？ 她想，最开始在群里被误解的时候，她据理力争，分毫不让，但被更多的人指责，辱骂，那些人甚至私信给她，那些字眼让她彻夜难眠，唯一的慰藉是她女友，她女友说只要她出庭作证，会还给她们一个公道的，她满怀期待会有被理解的一天，却没想到女友也背叛了她。 所以她想，或许从淮海这里跳下去，淮海那些想遮掩的丑陋，是不是再也遮掩不住。 许若星见她动摇，伸出手：“何曲，下来，下来我们一起赢这场官司。” 何曲身体摇晃，看向许若星的手，手腕纤细，却蕴藏无数的力量，这些力量透过空气，传递过来，她颤抖伸出手，被许若星猛地拽住！ 人下来了。 许若星松口气。 两个保安保护性的站在何曲身边，何曲看向许若星：“许总……” 许若星点头：“我们会赢的。” 她承诺，捏着自己的手机，铃声划破安静的空气，她低头看，来电是苏宜。 第20章 知道 苏宜一连打了三个电话, 下电梯的时候才接通，苏宜问她去哪里了，许若星看眼被安抚好的何曲, 对苏宜说：“我马上就回来。” 她挂了电话, 按了下眉心，看向何曲：“走吧, 我送你回去。” 何曲衣服被风吹贴在身上，瘦骨嶙峋，她微点头，两个保安随着她们下电梯，许若星给黎晨发消息：【人下来了, 你联系警方和渠总，和他们沟通一下情况。】 黎晨也没打电话过来，只是发了句：【知道了。】 许若星退出和黎晨的聊天页面, 打开通讯录, 看到苏宜妈妈的备注沉默良久，保安说：“许总，到了。” 她回神：“辛苦了。” 说着带何曲回到车旁。 苏宜看到多了个人很奇怪，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对何曲说：“你坐后面, 我先送你回家。” 何曲点头, 还有点失魂落魄的状态，不是很对劲，许若星瞧她这副样子又给黎晨发：【让何曲的朋友在门口等着, 这两天陪着何曲。】 知道许若星的意思, 黎晨发：【已经都联系好了。】 许若星放下手机, 苏宜看到这一幕, 抓紧包，未知的情况让她有些茫然，还有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许若星才接，她声音比先前低了一些：“老婆……” “我们先送她回家。”许若星看向苏宜，解释：“这是我公司的员工。” 为什么她公司的员工会到淮海来，还这副神色，苏宜想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她瞥到许若星绷着的脸，点头：“嗯。” 路上很安静，前后都没有人开口，只有车内音乐发出声音，何曲神色紧张，不时看向车窗外，偶尔手机震动她脸发白，不敢低头看。 怎么看，都不正常。 苏宜一声没吭，等到许若星把何曲送回家才问：“刚刚那个是你公司的员工？” 她说：“有点眼熟。” 许若星说：“以前是你们公司的设计师。” 肯定不是她们一组的，否则苏宜就认出来了，可能一起开过大会，所以她会觉得眼熟，苏宜点点头：“她怎么了？” 许若星刚张口，默了默，说：“她工作上遇到点问题。” 苏宜哦一声。 许若星说：“我送你回家吧。” 苏宜转头：“那你晚饭还回来吃吗？” 许若星说：“估计赶不回来。” 她还要去公司处理何曲的后续事情，苏宜嗯了声，到家门口时她下车，对许若星说：“路上开车慢点。” 许若星点点头。 目送苏宜进了房子里，许若星才重新启动引擎，车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她点开蓝牙，给黎晨打电话。 黎晨刚和警方交涉完，许若星电话就到了，她抿口咖啡：“忙死我了。” 许若星说：“我一会就到，会议结束了吗？” “还没呢，我听到这事哪还有心思坐着。”黎晨拧了拧鼻梁，很困倦的语气：“也不知道这个何曲在想什么，疯了吧她，还真以为这样淮海会心怀愧疚？以后不压榨别人？” 许若星倒是很能理解，她说：“情绪上来了，做什么决定都是有可能的， 人性本就复杂，上一秒做好的决定下一秒推翻，都是意料之中。 黎晨脾气急躁，好在许若星安抚两句，她也冷静了：“你联系那个律所主任了吗？” “还没有。”许若星说：“我已经让助理去约了。” 说完她想到苏宜她妈妈说的那些话，律所主任是苏长和多年好友，这次的事情，未必会站在她这边。 许若星不是第一次打官司，也知道这次胜诉的可能性很小，越是这样，选择律师就越要小心谨慎。 黎晨小声提议：“或许——我们可以请裴律师。” “裴律师？”许若星皱眉：“裴依然？” 裴依然，是苏宜的母亲。 黎晨说：“我知道你不想请她。” 那还是在公司最初，她们缠上了一个官司，当时非常棘手，她们又是小公司，没律师愿意接，那时候黎晨想着裴依然是苏宜的母亲，或许看在苏宜的面子上会愿意接她们的官司，但许若星一口回绝了，还说以后也不会请她做律师顾问或者请她打官司。 黎晨接着说：“如果对面不是苏长和，我或许不会说这话，但……” 但正如裴依然打来的电话，在圈子里谁最了解苏长和，那非她莫属，两人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对彼此的软肋拿捏很到位了，这几年裴依然轻易不出山，每次都是针对苏长和，几次也都胜了，所以这次找她，不会出差错。 而且裴依然也主动联系她，答应接下这个官司，说明她肯定是有胜算。 怎么看，选裴依然都是最好的结果。 但是苏宜那边呢。 许若星抿唇，对蓝牙说：“行了，我知道了，等我回公司再说。” 黎晨也没多说，挂了电话又开始苦哈哈的忙起来，许若星下电梯就被助理接到会议室了，季度汇报，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才出来，会议室的人口干舌燥，屁股都坐麻了，许若星也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秘书跟她后面，小声说：“许总，主任说最近在国外，要到下个月才能回来。” 许若星本就累极，现在更是气笑。 老狐狸，知道她和苏长和的事情，跑到国外避难了，下个月，下个月都开庭了，他这是故意避开自己，已经摆明自己身份了。 他站在苏长和那边。 许若星问：“其他律师呢？” “我给您选了三个出来。”秘书说：“这是她们的资料。” “她们都非常擅长这一类官司，尤其是裴律师。” 许若星侧头：“黎晨安排的？” 秘书被戳穿面一红，尴尬的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许若星说：“资料放我桌上，黎晨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秘书说：“黎总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模特今天都来过，选了六个。”说到这里她咬唇，还是没把闹起来的事情说出来，许若星点头：“行吧，让她带队，我就不去了。” “好，我会转告黎总的。”秘书知道她还在心烦目前的官司，也没多逗留，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问许若星：“需要给您准备晚餐吗？” 许若星摆摆手。 她没什么胃口，秘书点头退出办公室，许若星坐在椅子上，拿起刚刚那份资料，第一页就是裴依然的，战功赫赫，光是这业绩，来她们S·X都是屈才，可就是这么薄薄的一张纸，剥夺了苏宜的整个童年。 想到苏宜，许若星转头看手机，今天苏宜买了挺多蔬菜，在超市里还说要给她做哪些好吃的，她捏着手机，看向和苏宜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苏宜回复最多的就是：快到了，马上到，你在哪边？ 一年到头的聊天记录，还没有这两天说的话多。 许若星想问问苏宜有没有吃晚饭呢，指腹放屏幕上，打了字又删掉，那端突然发来消息：【老婆？】 骤然的两个字，手机突如其来的抖动，许若星动作一顿，看到苏宜发：【你真的不回来吃晚饭吗？】 许若星抿唇，回她：【不回来了。】 苏宜：【我做了几道菜。】 还会发图了。 图片上是几道家常菜，苏宜很会拍，就着饭厅的灯光，拍出了美食店招牌的那种菜感，看样子，做的很不错，许若星今天下午连轴转，给苏宜打字前还真不饿，现在看到这张图肚子咕噜一声。 她低头，捂着不争气的小腹有点无奈：【我还有点公事要处理。】 苏宜发：【哦，你吃晚饭了吗？】 许若星：【一会吃。】 她说完按下内线，让秘书给自己准备一份晚餐，苏宜的消息随即发了过来：【要给你留一点吗？】 许若星发：【不用。】 发完许若星看着苏宜的头像，莫名感慨，刚结婚那几个月，她期待过这个头像上跳起红色数字，在她上班的时候，开会的时候，或者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哪怕只是简单问候，但从来没有，苏宜只有在一些特定的时间，比如一起回家，或者是应付两边家长的时候会给她发消息，此外她隐身的仿佛不存在，静静躺在她的好友栏里。 现在苏宜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发过来，隐隐把她当初的那种期待又勾起来了。 她想看苏宜还会发什么消息。 苏宜那端沉默许久，在许若星以为她去吃晚饭不回复时，苏宜又发了消息：【为什么不用，你晚上回来不饿吗？】 许若星看着屏幕，还没打字，苏宜速度很快的发了第二条：【还是你今天晚上不准备回来了？】 不回去吗？ 许若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指腹放在屏幕上，慢吞吞的打字：【嗯，我今晚不回来了。】 发完消息反扣手机，转动椅子看向落地窗外，灯光通明，她心情却有点闷，还烦躁。 嘟嘟两声。 有消息发过来，许若星侧头，拿过手机，看到苏宜发来的消息：【我知道了。】 许若星没回复。 苏宜又发：【怎么不问我知道什么？】 这么较真的吗？较真的有些可爱。 许若星回：【那你知道什么？】 苏宜发：【我知道以前为什么我们会分开住了，肯定是因为你经常不回家。】 似是没料到苏宜会回复这样的消息，许若星看着手机结舌，好几秒她转过头，轻笑出声。 她也知道了。 知道现在的苏宜会恶人先告状了。 第21章 有空 苏宜知道许若星晚上不回家, 还是有点不高兴的，她坐在椅子上，许若星发来消息：【不是因为我。】 【我知道以前为什么我们会分开住了, 肯定是因为你经常不回家。】 【不是因为我。】 苏宜看着这句话发呆, 不是因为她，难道是因为自己？她刚刚在和许若星发消息之前, 一直在看和她的聊天记录，寡言的不真实，许若星说她以前性子冷淡，就淡到这份上吗？打字都一两个字往外蹦？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在苏宜胸口，她拧眉, 想了会给赵妤打电话。 赵妤还在吃晚饭，接到苏宜电话有些奇怪：“怎么了？你恢复记忆了？” 苏宜说：“没有。” 语气恹恹的，她问赵妤：“我以前的性子, 是不是很讨厌？” 赵妤愣住：“什么？” 随后她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人说什么了？还是你想起来什么？” 苏宜说：“都没有, 我刚刚看了我以前的聊天记录，我以前的性子，似乎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说到这个赵妤就来劲了：“你以前那性子真的是，冰山见了你都得甘拜下风！人那是高冷女神, 你是高山女神, 还是住悬崖边的高山女神！” 难得有吐槽机会, 赵妤狠狠吐槽了一番。 苏宜拧眉。 她说：“这么讨人厌吗？” 赵妤话一憋：“倒也不是讨人厌啦。” 她说：“其实你就是性子冷了点，其他也挺好的啊，和同事也处得来, 和许若星不是很好吗？” 苏宜沉默, 今天看聊天记录, 那种感觉很不真实, 又好像很真实，看到那些字眼，陌生和熟悉的感觉夹杂在一起，她有些茫然。 赵妤回她：“苏宜，别想太多了，还是你和许若星有什么问题？” 苏宜说：“没有。” 赵妤笑了笑：“没有就好，我觉得你现在的性子还挺好。” 苏宜问：“现在吗？” “对啊。”赵妤说：“你看你以前和我打电话，说不了几句话，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现在还知道主动给我打电话，很多事情闷在心里是会生病的。” 说完她声音愉悦：“所以有事就要说出来，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苏宜默了默，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了。” 赵妤放下心：“下次什么时候去医院复查？要我陪你吗？” 苏宜说：“一个礼拜后复查，我自己过去。” 赵妤应下：“那行，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苏宜点点头，挂了电话，她本想回复许若星，想到她最近两天在医院陪自己，肯定攒下很多工作，不由放下手机。 许若星一直没等到回复，秘书送晚饭进办公室的时候她正低头看手机，秘书好奇问：“许总，您在等电话吗？” “没有。”许若星否认，任秘书放下晚餐，她走过去，打开盒子，色香味俱全，是在酒店定的，全部符合她口味，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苏宜刚刚发来的图片，那些家常小菜，看起来就很诱人。 秘书给她递上筷子：“许总？” 许若星回神，说：“你去吃晚饭吧。” 秘书点点头，离开办公室，许若星三餐还算固定，基本都在公司吃，下班时间也晚，通常到九点十点才回去，不过她不要求秘书和助理陪着加班，所以经常出去倒水时秘书室是空着的，今儿例外。 前两天堆积的工作有点多，秘书室也在加班，办公室里不时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两句聊天。 “听说陶月被赵叁拉下来了？” 在八卦这件事上，不管是谁，都有兴趣，话题一出众人纷纷起了劲：“下午在黎总办公室闹事是不是就因为这件事？” “是的吧，我也听说了，陶月条件挺好的。” “自身条件好还是没用，打不过有背景的，主要是咱们秀展这块刚起步，还没人际关系，不能得罪人，否则依黎总的脾气，根本不会理赵叁。” “赵叁也是奇怪，明明是她男朋友出轨，找陶月麻烦干什么？” 许若星的办公室门推开，刚刚还聊天的秘书们立刻低下头忙碌，也不再唠嗑了，许若星是出来找黎晨的，看到秘书室人都在奇怪：“还没下班呢？” 秘书长说：“马上就结束了，许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许若星摇头：“忙完就下班吧。” 等她离开之后众人又碎碎念：“黎总真好。” 对比隔壁那几个公司，下班还拖时间，不算加班费，待在S·X真的是非常幸福了，也不怪人人都想往S·X挤。 许若星穿过秘书室，走到副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黎晨喊：“进来。” 说完接着打电话，许若星进办公室就听到黎晨说：“我不想去，没空。” “别人是别人，我又不是别人。”黎晨有些不高兴：“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 许若星进了办公室，黎晨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走到休息的沙发旁，双腿一软，瘫在沙发上，许若星问：“你姑姑？”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说相亲容易结婚。”黎晨赌气：“还以为都是你呢。” 许若星没说话。 黎晨又说：“行啊，她真想给我张罗相亲，找个你老婆那样的也可以啊。” 知道她说的气话，许若星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黎晨发泄完了，才继续瘫在沙发上，闷闷道：“都她妈什么事！” 她转头：“你来找我什么事？” “名单还没给我。”许若星伸出手，黎晨一拍脑门：“搞忘了。” 她说着起身到办公桌前拿了第三个文件夹，递给许若星：“都核对过了，时间上没问题。” 许若星看到多了个人：“赵叁？” 黎晨点头：“你看过赵叁吧？” 许若星说：“看过。” 黎晨说：“条件还行，主要有她哥哥那层关系，咱们九月份不是还有一场秀展，想从他那里请几个模特。” 国内条件拔尖的都签了经纪公司，出场费贵不说，没人脉都请不到，黎晨主要是想卖赵叁她哥一个面子。 许若星问：“陶月呢？” “陶月这次不去。”黎晨说：“下次带上。” 许若星点头，在名单捎我一路？” 她扭着脖子，不是很舒服，大概今天忙疯了，神色隐隐透着疲倦。 许若星说：“你先下班吧，我还要一会。” “也别老是加班。”黎晨说：“你老婆刚出院，还是多陪陪她，我听说这刚出车祸的人啊，有后遗症，得要人陪着。” 许若星抿唇，没吭声。 黎晨从椅子上拿了包，她说：“你不下班我可下……”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若星起身，她追着问：“干嘛啊？” 许若星瞥她一眼：“下班。” 黎晨憋着笑。 许若星回到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她不用加班到很晚，主要是回去，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宜。 想到苏宜，许若星摸到手机，还是和苏宜的聊天页面，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苏宜正躺在沙发上，让环姐帮忙销假。 环姐发：【明天就来工作？不再多休息两天？】 苏宜：【不休息了，我也没什么事。】 刚发完，门铃响了，她以为是许若星，踩着拖鞋走过去，从猫眼里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女。 苏宜不认识。 她站在门口，外面男人说：“让你先给她们打个电话，非不听，没人在家吧？” 女人嘀咕：“若星说苏宜出院了啊，应该在家……” 话音未落，许若星的声音响起：“爸，妈？” 两人回头，苏宜刚好打开门，听到许若星的声音，她低头喊：“爸，妈。” 许若星看向她，苏宜脸色微白，她走进去，对父母说：“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 “都是你爸。”许妈说：“非要去买那个什么补品，咱这里什么买不到，耽误了点时间，苏宜啊，你身体还好吗？没撞到哪吧？” 她说着上上下下打量苏宜，苏宜穿着睡衣，浅黄色，秀发扎起，盘在脑后，脸上白白净净，身上也看不出什么受伤的地方。 苏宜看向许若星，许若星站在她身边：“她没事。” 许妈松口气：“没事就好。” “你是不知道，听到你爸说这事，我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苏宜看向她，许若星有几分和她妈妈相似，她妈妈混血的基因更明显一些，轮廓深邃，许是因为她进门一直唠叨，苏宜觉得很亲切。 许若星说：“进来坐。” 苏宜开口：“我给你们倒点水。” “别忙了。”许妈说：“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康复呢，别忙活，我来倒。” 她说着走进厨房里，看到桌子上还剩的饭菜，不由回头看眼许若星，以前每次来，许若星和苏宜都带他们出去吃，这个屋子给她的感觉，明明布置的那么温馨，却总觉得冷冰冰的，现在看到桌上这些，突然有了家的感觉。 许妈捧着杯子走到沙发旁：“苏宜，晚饭你做的吗？” 苏宜转过头，闻言说：“对，你们吃晚饭了吗？没吃我给你们做？” “吃过了，吃过了。”许妈说完看着苏宜，发现她态度不那么冷淡了，以前苏宜和这个屋子一样，冷冰冰的，她都担心许若星捂不热，现在这样，挺好，挺好。 她替许若星高兴，这一高兴，就爱唠叨，说起来没完，聊到苏宜的工作，许若星的公司，又说他们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还说给苏宜和许若星带了礼物，今儿不方便带过来。 “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啊？”许妈说：“你们也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许若星刚想说最近没空，苏宜说：“我周末可以。” 她看向许若星，询问：“老婆，你周末有空吗？” 说完三双眼睛盯着许若星，苏宜坐的最近，许若星偏头看到她长睫毛和漂亮的瞳孔，额头白净，神色还有点紧张，似乎刚刚那句问话不是在问她们周末要不要一起回家，而是问，老婆，周末和我约会有空吗？ 许若星张了张口：“有空。” 第22章 亲她 许妈和许爸离开前非常高兴, 结婚两年了，头次听到苏宜先说有空回家的，而且她还叫老婆！刚刚看若星那眼神, 直勾勾看着苏宜，小两口感情好啊。 这一好, 老两口更高兴了，回去的路上恨不得折腾饭菜, 许妈拉住苏宜的手：“就给你做小炒鱼，你上次吃了好几条呢。” “再买点龙虾，这季节龙虾刚好，肉多。” “还可以买点鳝鱼, 煲汤, 苏宜刚出院, 要多补补。” 苏宜被许妈拉着，她们说的送老两口下楼上车，就被拉着说一路，许若星有点后悔说有空了, 她皱眉：“妈。” “怎么了？”许妈很乐：“你要吃什么？” 许若星抿唇：“我都行。” 许爸说：“若星啊, 苏宜刚刚出过车祸，你工作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 多陪陪她。” 许若星点头，她想到刚回家，苏宜苍白的面色，沉默几秒点头：“知道了。” 好不容易送走两位, 许若星看着车尾气灯说：“辛苦了。” 以前每次应付完她父母, 她都会对苏宜说一句, 苏宜也会回她：“你也是。” 今儿迟迟没有回复她, 许若星转头，发现苏宜正看着自己，路两旁虽然有路灯，但不算明亮，昏暗，一些飞虫盘踞在灯下，光透过缝隙落苏宜身上，苏宜瞳孔很亮，脸上白白净净，晚风吹动她侧脸旁的秀发，一些贴在脸颊旁，一些贴在脖子上，黑发和白瓷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有种难得的柔弱感。 苏宜冲她微笑，说：“我不辛苦。”她往许若星靠近一步：“老婆，你辛苦了。” 声音软软的，十足依赖，许若星今天真的忙到陀螺转，一刻都不得停，精神和身体都绷到极致，但在苏宜刚刚一声安慰里，全盘瓦解。 她甚至觉得自己一定是不够累，心脏才有跳跃更快的活力，许若星深呼吸，手被人轻轻攥住，她低下头，苏宜已经拉着她的手了，拖她往家走。 许若星抿唇，听到苏宜说：“周末我们先去你家，然后去看姥姥，可以吗？” 寻常周末，许若星都是没有安排的，人再累也需要一个时间休息，周末她不工作，除非特别紧急的事情或者出差，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她通常会去健身房，此刻听到苏宜的话，许若星点头：“可以。” 苏宜又说：“我明天就去工作了。” 许若星微愕：“不休息了吗？” 苏宜说：“本来也没事，我手上还有个任务要跟进度。” 许若星扭头，从前的苏宜可不会主动说这些公事，虽然这也不算不能说，但苏宜很缄默，公司的事情一概不提。 她没多问，两人回家之后许若星坐沙发上，苏宜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身影忙忙碌碌，从客厅到厨房里。 许若星突然想到苏宜那天拧了自己手臂，她下意识拧了手臂，下手没那么重，但还是很疼。 原来不是梦啊。 可一切怎么虚浮的和梦一样呢？ 许若星是务实派，从不会做虚渺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上学那时候开始，她就有明确的目标，到毕业后，开了公司，她目标更加明确，但在苏宜这里，却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这种虚浮的梦，她居然奢望时间更长一点。 意识到自己的信念正在动摇，许若星猛地起身，苏宜看过来，问她：“怎么了？要洗澡吗？” 温声细语又把她包裹住，许若星深呼吸，苏宜靠近她，刚洗完澡，苏宜身上都是沐浴乳的香气，淡淡的，很清新，发丝盘在耳后，探头时一些碎发遮住眉毛，眼睛更明亮，里面是她的倒影，许若星默了默，点头：“嗯，洗澡。” 苏宜说：“要我帮你找睡衣吗？” 许若星摇头：“不用。”她走向房间的速度都比平时快，到门口时转头看一眼苏宜，没说话，一低头进了房间拿好睡衣去了卫生间。 苏宜坐在外面的茶几上打开电脑，最上面一个文件是她的设计稿，们四个部门都要出一套设计，最后由渠总定下最终是哪一套参加时装秀。 她车祸之前已经定了一套图，电脑里还备了另一套，保险起见，她每次都会设计两套，如果渠总不满意可以及时调整和调换。 许若星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苏宜正坐在电脑前，一张设计图稿，她只是瞥了眼，目光从电脑移到苏宜身上。 这是第一次，苏宜在她面前办公。 苏宜的电脑从不离身，但也没再她面前打开，估摸是觉得同行应该避嫌，所以她向来不在自己面前办公，许若星倒是没有什么避讳，在她面前电话公事都能处理的很正常。 苏宜听到身后声音转头，许若星穿着长款睡衣，丝绸款式，墨绿色，如浓稠的夜，缓缓流淌开，苏宜看过许若星的衣柜，她品味很好，又善搭配，每一套衣服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她身材很好。 许若星是典型衣服架子，是纤瘦不是细瘦，该长肉的地方绝不含糊，大概也是因为太不含糊，所以显得腰身更纤细，苏宜看着她走出来，问：“洗完了？” “嗯。”许若星走过去，从茶几上倒了一杯温水，她所有化妆品都是一个系列，这个系列主打沉香，清幽淡雅，很清凉的味道，和许若星很配，似是迎面抚来清风，苏宜周身都是淡淡的香味，她说：“老婆，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许若星低头：“有吗？” 她用习惯了，一直没换过牌子，苏宜手撑着沙发，半个身体靠过来，突然黏许若星身上，她动了动鼻尖，仰头：“有啊，下次我可以用你的洗澡吗？” 苏宜起身的太突然，刚刚还坐着的人，眨眼在眼皮下，许若星微怔，垂眼时对上苏宜看过来的眼睛，漂亮迷人，白净的脸蛋光滑滑的，在灯光下，更诱人。 许若星往后退半步，点头：“可以。” 苏宜笑：“那我下次用你的。” 许若星说：“我还有一套新的……” “不用新的。”苏宜说：“我们一起用啊，用完再换。” 许若星闷了闷，端紧手上的杯子，片刻后应了一声，应下后她往后退两步，和苏宜拉开距离，假装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喝水。 水温凉，不知道是不是洗澡身体里的水分都被蒸发了，喝着这杯水，居然觉得甜滋滋的。 许若星润了润唇，看到苏宜还在电脑前修图，她放下杯子去了书房，书房里有一张榻榻米，上面的被褥都是干净的，家政刚打扫没多久，许若星坐在榻榻米上，手机屏幕亮起，是黎晨给她发的消息：【忘了和你说，明早九点的会我不去了，我迟点回公司。】 许若星回她：【知道了。】 发完消息她看着手机，找到联系人那栏，苏宜妈妈的备注很显眼，她指腹放在上面，扭头看在外面工作的苏宜，还是没按下去，而是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侧躺下休息。 这里视角还挺好，躺下后正对着窗子，窗外星光明亮，偶尔的车流声缓缓，许若星刚刚烦闷的心情逐渐放松，她转头，看到书架上多了两排书，都是苏宜带进来的，还有一盆绿植，放在电脑桌上，这个房间和记忆中有了微妙的差别。 添了些东西，让她觉得鲜活了起来。 苏宜忙完工作已经十一点了，她看着电脑下方的时间拧眉，都这么晚了，许若星呢？她关掉电脑，起身时腰一疼，估摸是坐久了，腿也有点麻，苏宜走的很慢，轻手轻脚来到房间门口，里面黑兮兮的，她打开灯，床上是空的。 隔壁书房灯开着。 苏宜靠墙边站了会，等腿不麻了才转到书房门口，门是半开的，掩开一道缝，她还没进去，透过缝隙看到许若星已经靠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白色的榻榻米，到苏宜的膝盖处，铺上了浅黄色的毛毯，榻榻米挺长，估摸有三米，两米宽，两人睡完全够了，许若星侧躺着，手机放在一侧，不知道是不是看手机看的累了，直接睡着了，苏宜坐在她身边，把吊灯关了，开了床头边的一盏小灯，她低头，看到许若星的睡颜。 侧脸很漂亮，轮廓深邃，眼睫毛长长的，微微卷，她皮肤特别白，苏宜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很显白了，许若星比她更甚，发丝贴在脸庞，十分明显，苏宜勾起许若星的碎发，帮她拨至耳后，手指尖碰到许若星的皮肤，细腻，柔软，温热，她忍不住用指尖点在许若星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柔软的肌肤包裹住指尖，似乎也包裹住苏宜不安的心。 许若星睡的很沉，没被苏宜的动作闹醒，苏宜指腹从她脸颊碰到鼻尖，往下，点在薄唇上，许若星的唇天然红，比一般人的唇色更深一些，看起来像是抹了口红，苏宜定定看着这双薄唇，觉得自己以前肯定很喜欢亲她。 因为此刻，她就很想亲许若星。 第23章 欺负 许若星第一次见苏宜并不是因为相亲, 是在一次秀展上，彼时苏宜刚回国，听说淮海多了一个设计师, 非常有才华，是张总监从国外请回来的，她也好奇，网上查了苏宜的资料, 并不多, 照片是一张校园的毕业照, 清丽秀气, 很沉稳安静的女孩子。 后来在秀展上, 她在后台见到了苏宜，苏宜口中叼着一根彩色的细长腰带, 穿浅黄色的长裙，秀发盘成丸子头，双手不停在模特身上整理, 认真负责，许是太过于漂亮，又或许是沉陷在工作中有种别样的魅力, 那一刻许若星觉得比她身边的模特还要吸引人。 苏宜忙了多久, 她就在门口看了多久，那人有条不紊，忙完后去了前台，坐在第二排的最右边, 她余光能瞄到的位置, 苏宜的设计无疑是精彩的, 作为刚回国就参加秀展的人, 也算是给予她最大的肯定，这一次秀展，淮海获得满堂喝彩，苏宜的名气也顺利打了出去。 “哎，若星，刚刚你看到那个设计师了吗？”黎晨坐在她右手边，低头说：“设计的作品真不错，是从徳思娜挖过来的，真奇怪，为什么都进了徳思娜还要去淮海啊？” 徳思娜是多少设计师终其一生的目标，进了徳思娜和国际时尚圈接轨，差不多和拥有铁饭碗差不多了，进了徳思娜的人，鲜少会有人离开，也正是因为如此，里面的位置千金难求，所以苏宜的回国，让很多人讶异。 许若星也是不解的，她想到刚刚在后台看到的苏宜，摇头：“不知道。” “估计淮海开的条件不错。”黎晨说：“哎，我想……” 知道她想干什么。 许若星失笑：“你确定请得动？” 黎晨耸肩：“试试，万一我们条件更好，她心动了呢。” 许若星想，虽然只是短暂的看了几眼，但她觉得苏宜并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果然，黎晨的试探苏宜不接招，完全没用，黎晨估摸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冷淡的人，挫败的说：“就没遇到过这样的，若星我和你说，这人冷的哟，冻死人！” 她笑了笑。 然后转头在自己的相亲对象资料里，看到了苏宜。 介绍人说：“刚回国，条件好着哩，工作好，长得又好，我是看你家若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才想把好的留给若星，让她去瞅瞅？” 她妈非常心动，看了照片和资料立马发给她：“去看看？” 她去了，主要是想接触一下黎晨说的冷淡是什么样子，相亲的时间一点点逼近，她竟有点紧张，许若星笑话自己不争气，谈几千万的单子，她都沉着冷静，现在只是一个相亲，她居然喝了三杯咖啡，掩饰自己的紧张。 第四杯咖啡上来的时候，苏宜踩着细高跟走进店里，径直走向她，许若星手无意识的在键盘上敲击，最后是一团乱码，她把乱码删了，听到苏宜清淡的嗓音：“苏宜。” 同时伸出那只手。 她握住了，苏宜说：“对不起，我来迟了。” 嗓音清脆，她不觉得冷淡，反而很悦耳，她点头：“没关系，坐吧。” 苏宜坐下后从包里拿了资料出来，说：“我都认真看过了，许小姐条件很好，不知道许小姐有没有看过我的资料，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说清楚。” 做事，说话很有条理，冷静淡然。 她更喜欢了。 她说：“我也看过了，苏小姐条件也不差。” 苏宜点头：“那许小姐，我们可以更近一步的了解吗？” 她笑，抿口咖啡，往常带点苦涩的味道，今儿意外的甜：“可以。” 长达半小时的聊天，苏宜不像是来相亲的，倒像是一场谈判，始终是控制住节奏，她也乐意让苏宜控制住节奏。 直到最后，苏宜说：“许小姐，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其实你暂时并没有结婚的计划，但经常被父母要求相亲，我也是。” “所以，有兴趣了解形婚吗？” 苏宜问她。 她拧眉：“形婚？” 她并没有兴趣，但她对苏宜有兴趣，所以对她的话也产生了兴趣，苏宜给出的条件十分好，合格妻子，随叫随到，会配合她一切活动安排，除了那个一纸协议，简直就是每个人梦想中的完美老婆，她很难不心动。 心动的当晚，她同意了形婚，以为婚后可以和苏宜继续培养感情，她提出形婚只是因为想要应付家里人，没想到签协议的当天，苏宜坐在她对面，签好名字后递给她，她正低头看着那张协议，薄薄的一张纸，承载她一场异于常人的婚姻，大概她慎重的时间太长，苏宜喊：“许总？” 她回过神，苏宜说：“许总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利用形婚做什么事情。” 苏宜说的冷静又平淡：“我有喜欢的人。” 我有喜欢的人。 我有，喜欢的人。 一盆凉水浇灌下来，许若星猛地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苏宜坐在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梦境和现实重合，被苏宜一句话打破了：“老婆，我吵醒你了？” 许若星所有意识全部归为，她往后移一些，和苏宜错开距离，四周是书房，她睡在榻榻米上，苏宜坐在榻榻米边，低着头，和她挨得很近，见她醒了没说话，苏宜又喊了一声：“老婆？” “嗯。”许若星睡了一觉，声音有些低哑，她看向苏宜：“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苏宜理所当然的语气：“我来了啊。” 她说着闻了闻许若星身上的味道，书房窗户没开，不透风，所以香味散不出去，许若星身上的沉香味愈发浓郁，苏宜说：“真香，老婆，我以前是不是很喜欢抱着你睡觉？” 许若星噎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苏宜不解：“我还以为我很喜欢抱着你。”她说完伸出手，想抱许若星，许若星抱着薄被往后退两步，喊：“苏宜。” 苏宜疑惑嗯了一声。 许若星说：“以前咱俩不睡一起。” 苏宜不解的皱眉，随后明白过来：“是因为我们分开住吗？没关系，我们现在住一起了，可以睡一起。” 她说完看向许若星：“还是你不愿意和我睡？” 许若星正在斟酌措辞，苏宜低头，小声说：“我知道，你肯定是还在生气。” “你生气我把你忘记了对吗？” 许若星哭笑不得：“没有。” 苏宜说：“那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睡？” 许若星说：“因为你失忆了，我们睡在一起，是在欺负你。” “没关系啊。”苏宜说：“我是你老婆，你可以欺负我。” 她说的理所当然又一本正经，许若星的侧脸却陡然红了，她和苏宜面对面平视对方，几秒后，她说：“不行。” 苏宜十分不解：“为什么！” 许若星双手攥紧被子，嗓口似是卡着鱼刺，简单的陈述此刻如此的说出口，苏宜见她为难的神色有些不高兴：“那你是说我今晚不能抱着你睡觉吗？” 为什么要强调抱着她睡觉。 许若星心头燃起微弱的火苗，一窜一窜，她咬牙：“不能。” 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苏宜嗔怒，看她一眼，随后生气的说：“那我去房间了。” 说完看向许若星，似乎等她来哄着自己，结果许若星没吭声，也不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苏宜哼一声起身，扭头离开了书房。 许若星松口气，松开紧握的手，掌心都是汗。 她听到隔壁房间的门砰一声关上，在和她赌气似的，许若星额头微疼，她按着头，靠榻榻米旁，和她隔了一墙的苏宜趴在床上，不是很能理解许若星，她给赵妤发消息询问。 赵妤还没睡，夜猫子的她没想到临近半夜还能收到苏宜的消息，很奇怪：“怎么了？” 苏宜发：“我忘记许若星，她是不是生气了？” 赵妤：“生气？不应该啊，你失忆又不是你能决定的，她难道不应该好好照顾你吗？还是她说她生气了？” 苏宜简短说了刚刚的事情。 赵妤恍然：“你没明白她意思。” 苏宜：“什么意思？” 赵妤：“你想啊，你缺失一部分记忆对不对，面对她的时候，肯定就是和陌生人差不多，这许若星也是这样啊，你缺失一部分记忆，和从前的苏宜也不太一样了，她肯定不习惯，尤其是你现在的性格，我都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更别说她。” 好像是有点道理，苏宜明白过来了。 她给赵妤发；“那怎么办？万一我恢复不了记忆呢？” 赵妤迅速回她：“让她慢慢习惯，你们以前不也是从认识到结婚的，这就是重新认识一次，给彼此一点时间。” 苏宜看完点点头。 赵妤发：“最好多做一些以前做过的事情，觉得你还是你，让她习惯就好了。” 苏宜放下手机。 多做一些以前做过的事情，苏宜想了想，以前睡在一起，晚安肯定是要说的，她踩着拖鞋下床，走到书房门口，推开。 许若星察觉有阴影笼罩下来，她微抬头，看见苏宜清凉眸子，她还没开口，苏宜说：“晚安。” 似乎专程回来说这两个字。 许若星敛神，点头：“晚安。” 苏宜说完转身，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走路都生风，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又转过身，三两步走到榻榻米旁，伸出一只手勾住许若星的脖子，让她微仰头，苏宜低头在她脸颊旁亲了一口，说：“晚安。” 许若星被亲懵了。 第24章 口红 许若星没有遇到过生气的苏宜, 因为以前的她，从不会生气，做什么都慢条斯理, 碰到挑衅的也神色淡淡然，冷冷瞥一眼，然后冷静的给出解决方案，供你选择, 她从不会动怒, 也不会和谁大小声, 黎晨还夸过：“你别说, 虽然她性子冷吧, 但她脾气是真的不错，我这么骚扰她, 她都没有拉黑我。” 那时候黎晨为了想挖她过来，用了好几个办法, 搁普通人早就觉得她很烦拉黑她了，但苏宜却从未拉黑，还在她们结婚那天给黎晨敬酒：“黎总，以后还麻烦你多照顾我老婆。” 是的，她们也对称过老婆, 是在众人面前，介绍彼此，老婆两个字更像是一个无情的称呼, 完全不饱含其他的意思。 所以许若星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 苏宜会软绵绵的对她说老婆你真好, 会靠近她说老婆你好香啊, 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她们不能同床而生气。 生完气，还过来和她说晚安。 简直——莫名其妙的，有点可爱。 这种无厘头的举动让许若星在榻榻米上坐了半小时，压根没睡意，先前的困倦在苏宜俯身下来的那一刻灰飞烟灭，她眨眼，手抬起些许，碰到脸颊时又迅速蜷缩起手指，转而松开手指，碰在脸颊旁。 又不是第一次被苏宜亲，但感觉，真的太不一样了。 以前，苏宜也亲过她，在婚宴上，朋友吵闹，让她们喝交杯酒，尤其是黎晨不靠谱，带头起哄，苏宜看着她，询问：“可以吗？” 她当然没问题，端着杯子示意她，苏宜也举着杯子绕过自己，交杯酒下肚，黎晨说：“亲一个吧！” 赵妤也拍手：“亲一口！” 许是因为结婚，难得可以闹两人的日子，所以四周拍手的人更多了，苏宜也没有放下杯子，只是定定神看着她，依旧是冷静寡淡的语气：“可以吗？” 她捏紧杯子，没苏宜那么平静，在苏宜询问下，她主动贴上苏宜的侧脸，唇碰到苏宜的脸颊上，柔软，温暖，香气四溢，分不清是酒香还是人更香，她浅浅碰了一下回身，腰被苏宜搂住，上半身前倾，苏宜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 那是第一次，她们亲吻，四周是吵闹的人群，她和苏宜亲密不可分，但丝毫不甜蜜。 和现在，不一样。 许若星指腹从脸颊摩擦到唇角，刚刚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到现在心跳还没恢复平静，苏宜呢？ 睡了吗？ 许若星下床，走到书房门口，透过缝隙看到卧室的门是敞开的，里面漆黑，估摸苏宜是睡觉了，真是对她放心，睡觉都关门。 她心头萦上复杂情绪，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往里看一眼，外面月光明亮，苏宜又没有拉窗帘，所以床上的人睡姿一览无遗，倒是和寻常差不多，侧躺在床上，薄被盖住身体，手放在被子外面，许若星想了会走进去，没开灯，苏宜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偶尔闪烁浅绿色的光。 听呼吸，已经熟睡了，速度真快，刚刚那个还在自己面前生气，走路生风的人，此刻安稳躺在床上，睡颜平静，许若星想到从前的苏宜浅眠，一点动静都会被吵醒，她几次和苏宜睡在一个酒店包间里，但每次醒来苏宜都是醒的。 有次她忍不住问苏宜，是不是因为一起睡觉不习惯，如果不习惯可以开两间房，就和助理说她们吵架了，但苏宜没同意，她说没关系，是她的问题。 她浅眠。 那个浅眠的人，现在也睡得安稳，呼吸绵长，许若星难得能看到这样睡着的苏宜，她低下头，想帮苏宜拢一拢被子，手放苏宜的床边又缩了回去。 回到书房里，许若星没了睡意，她打开笔电，打开隐藏文件，一份结婚协议出现在屏幕里，她们结婚协议并不长，一张纸足矣，列出的条件堪称完美老婆，最完美的是这份协议，没有时间限制，无限期，但唯一的条件是，双方有一人提出离婚，另一人不得有异议。 最开始，她不是没有动过心思，苏宜只是说有喜欢的人而已，并不是交往关系，她不算插足一段感情，但苏宜的态度过于冷淡，将她所有心思都冻成冰。 而现在呢…… 现在她仗着苏宜失忆…… 真卑劣。 许若星掩下卑劣心思，猛地按下笔电，重新回到榻榻米上。 翻来覆去。 苏宜次日醒得早，或许是生理钟的作用，她在闹钟还没响之前就醒了，下床去卫生间洗漱看到许若星还在睡觉，她没打扰许若星，而是给她把房门悄悄合上，从卫生间出来后苏宜进厨房忙活了半小时，做了一些简单的早点，翻箱倒柜，发现很多没用过的机器，什么豆浆机，面包机，包装都没拆，还是崭新的，不过她买的食物少，早点只能简单的准备。 许若星是被闹钟叫醒的，她醒了之后看向门口，门是关着的，许若星拧眉想了几秒，打开房门，闻到早饭的味道，面包，煎蛋，牛奶，还有一份苏宜做的薄饼，上面撒的不知道什么调料，很香。 她昨晚上在公司没吃几口，现在闻着味道，胃很自然有了反应，没让苏宜发现，许若星先进了卫生间里洗漱。 出来时，苏宜已经坐在饭桌前了，见她出来喊：“老婆。” 看不出昨晚生气的样子。 许若星走过去，苏宜说：“吃早饭吧。” 自从毕业后出来工作，许若星很少能在家里吃到早饭，她看苏宜把薄饼切好放在面前，又起身去厨房里盛了两碗薏米粥。 “都是你做的？”许若星微愕，早点未免过于丰盛了些，苏宜点头：“嗯，家里有豆浆机，早知道我昨天就买点豆子了，今晚下班去买，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许若星缓慢的说：“我都行。” 苏宜喝了一口粥，说：“那你晚上几点下班？” 许若星通常不加班都要□□点，加了班到十一二点都是常事，她问苏宜：“有事？” 苏宜说：“我车还在4S店，没车，你要是下班早，我们一起回家？” 许若星说：“你开我的车吧，我不知道今天会忙到几点，如果迟了你就先回来。” 苏宜不解：“那你怎么回家？” 许若星说：“公司那边还有辆车。” 苏宜点头，问许若星：“你每天都要加班吗？” 许若星说：“没有每天，比较忙的时候才需要加班。” 苏宜沉默了会，没说话，许若星察觉她不对劲，抬眼看她，突然想到昨晚上她父母过来，苏宜有些茫然的神色，黎晨的话在耳边响起：“听说这刚出车祸的人，都有后遗症……” 她喊：“苏宜。” 苏宜抬眸，许若星说：“我会尽量早点回家的。” 苏宜笑了。 许若星看着她笑起来的神色，紧了紧筷子，低头喝粥。 早点吃完苏宜回房换衣服，许若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看着薏米粥，许是因为知道她不爱甜食，所以这碗粥里并没有加糖，而是加了一点红枣，甘甜的味道，刚刚好。 是让她想留念，却不能留念的味道。 许若星起身去了厨房，刚收拾好，苏宜换好衣服出来了，白色蕾丝边衬衣搭上卡其色西裤，她个高，不穿高跟鞋，一条西裤也能衬得一双腿笔直修长，腰身纤细，衬衣的衣摆束进西裤里，小腹平坦，长发随意用夹子夹在耳后，碎发沿着她脖颈线条贴在白瓷的肌肤上，黑白分明，利落中透着的唯一慵懒。 苏宜无疑是会搭配的，而且非常擅长，这一身工作穿，竟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到厨房门口，喊：“老婆，你好了吗？” 许若星回神，转过身：“好了，我去换件衣服。” 她进房间，空荡的梳妆台和从前不同，上面摆着苏宜刚刚用过的化妆品，刚拆封的，包装盒还在垃圾袋里，许若星看了两眼从衣柜里拿了米色的小西服套装，天热，她也没穿外套，就穿衬衣和包臀裙，撸起长发扎成高马尾，从苏宜旁边的盒子里拿了化妆品，简单上了个淡妆。 半晌，房间门打开，苏宜转过头，许若星一只耳朵上戴着耳链，双手正在忙着戴另一只，边戴边走向她，说：“车钥匙在茶几柜子里。” 苏宜打开柜子，看到车钥匙，她拿了出来，转过头，许若星已经收拾好了，正准备去穿高跟鞋，她喊：“老婆。” 许若星回头，苏宜说：“等一下！” 她站定，看到苏宜捏着车钥匙三两步跑回房间里，又快步走出来，手上多了一条白色的长丝巾，苏宜走到许若星面前，说：“帮我拿车钥匙。” 许若星拿着车钥匙，苏宜在她面前站的笔直，伸出手替她把衣领竖起，长丝巾绕过她的衣领里，放平，折进去，她低着头忙碌，侧脸认真冷静，许若星感觉时间好像倒带，这一刻的苏宜让她想到第一次在秀展后台见面的她，只是那时候她在帮模特整理，而现在，帮她整理。 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丝带里，阳光倾斜而下，打在苏宜的身后，她轻轻松松打了个四手结，白色的领结让许若星的衬衣明亮了几分，她很满意，掀起眼皮看向许若星，撞进许若星看过来的眼神里，两人挨得近，苏宜抬眸，呼吸和许若星纠缠在一起，她拉了四手结边缘，许若星身形往前探些许，苏宜启唇：“老婆，你今天没有抹口红吗？” 许若星唇色深，不抹口红看起来都和抹了口红似的，她说：“没有。” 苏宜往前一些，盯着她的唇，诱惑她：“要我帮你抹口红吗？” 第25章 想你 苏宜面带桃花, 眼波流转，鼻尖快要抵着许若星的鼻尖，轻咬的贝齿, 红唇颜色更艳丽, 许若星面上平静, 心跳却早就出卖了自己, 她垂在身侧的手心出汗, 属于苏宜的香味包裹住她, 清清淡淡, 熟悉的味道勉强拉回她理智, 在苏宜往前靠近时, 她低头：“我自己来。” 假装没有收到苏宜的示意。 苏宜诱惑不成功，轻轻哼一声, 仿佛昨晚重现, 甚至是上车前还带着一丝的小脾气，她坐在副驾驶上，说：“你开车。” 许若星看眼她, 还是坐进去, 苏宜从余光里瞄到许若星的侧脸, 刚刚抹了口红, 要比先前更红一些, 她唇色本就红，这样更显眼，多适合接吻的唇形，居然不给她亲, 是她刚刚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还是真如赵妤所说, 许若星需要习惯, 习惯换了性格的自己，她不应该太急躁，得给许若星一点时间。 不是失忆的人就有权享受优待，许若星并不比她好受多少。 还没到公司，苏宜已经自我调节好了，许若星将车开过一个咖啡店，微堵，她停在车流中，问苏宜：“还记得这家店吗？” 苏宜转过头，咖啡店人挺多，门口来来去去都是穿着职业套装的精英人士，窗口也坐着几个年轻人，和上班族不同的悠闲神色，她摇头：“这里怎么了？” 说完看向许若星：“我们以前的约会地点？” 许若星岔气：“不是，我们相亲的地方。” 苏宜点头：“哦。”相亲的地方，那不就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上许若星的地方？ 她转过头又认真看了两眼咖啡店，试图从空白的缝隙里找回一点记忆，可毫无印象，苏宜低头，幽幽的喊：“老婆。” 许若星头也没转：“嗯？” 苏宜说：“如果我不能恢复记忆了，你会不高兴吗？” 许若星难得迟疑住了。 如果她不能恢复记忆，就这么一直依赖她，她还有勇气说出结婚协议的事情吗？许若星握紧方向盘，指尖掐进皮质套子里，有很深的凹痕，苏宜见她没说话，转过头看她，许若星下颌绷着，双手握着方向盘，因为用力，手腕内侧的青筋微微浮起。 果然，许若星还是介意她失忆。 几秒，许若星说：“不会不高兴。” 虽然介意，还是照顾她的情绪，哪怕说谎。 许若星真的太好了，苏宜侧头看她，在车流重新动起来时，她靠许若星的肩头蹭了蹭，把许若星蹭的莫名其妙。 许若星发现有时候不是很能理解苏宜的想法，虽然以前她也没理解过，但从前的苏宜，不让她了解，现在剖开心扉准许她了解了，许若星还是云里雾里。 到公司门口，许若星问：“要送你过去吗？” 苏宜摇头：“不用，我开过去。” 两人下了车，苏宜说：“晚上早点回家。” 许若星嗯一声，刚要走，苏宜拉住她，在公司大门口，人来人往，苏宜和许若星这对实在瞩目，公司不少员工走过去还转头盯着看，许若星垂眼：“怎么了？” 苏宜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身体前倾，突然抱住了许若星，许若星还没反应，她就松开了，苏宜说：“我走了。” 一瞬即逝的拥抱，短暂，却被定格。 许若星点头，看着苏宜上车后，车拐出公司门口，上了马路，她身后传来声音：“哟，老婆亲自送上班啊？” 黎晨打趣：“挺享受啊。” 许若星转头扫她一眼，往公司里走，黎晨说：“等会。” “干什么？”许若星站定，黎晨说：“今天这衣服搭配的不错，够亮眼。” 许若星从镜子里看到过，虽然只是一条丝巾，但视觉效果确实提亮很多，她点头：“苏宜配的。” 黎晨感叹：“有老婆就是好啊，帮配衣服送上班能抱抱还能炫耀。” 许若星没理她的‘阴阳怪气’，只是问：“昨晚上去见她了？” 黎晨顿时收起刚刚揶揄的神色，敛神，站在许若星身边，说：“去啊，怎么不去，她还张罗给我相亲呢，我不得亲自去感谢。” 谈话应该，不愉快。 许若星是知道黎晨那点小心思的，上学就没掩饰住，黎晨小学开始上的封闭式学校，一周回去一次，后来到初中，高中，都是封闭式的学校，大学倒是可以经常回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姑姑察觉到什么，在黎晨大一那年给她买了房子，之后黎晨都是住在那里，鲜少见到她姑姑。 到底也不是亲的，而且黎晨已经成年，如果这个时候对方要断绝关系，不再见她，黎晨毫无办法，而最近，对方隐隐有这个念头，相亲是最后的试探。 所以黎晨最近的情绪十分不好。 许若星知道内情，但劝不了黎晨，黎晨耸肩：“进去了。” 两人进了电梯，黎晨有意避开刚刚的话题：“何曲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压力都在S·X，许是因为苏长和去了淮海，业界稍一打听，都知道这件事了，所以圈子里比较关注，昨儿何曲犯傻的事情被她们压下来了，不然被人知道，指定流言蜚语又要满天飞。 许若星说：“我今天约了两个律师碰面。” 黎晨转头：“有希望吗？” 许若星说：“有没有希望，等见面了才知道。” 黎晨沉默几秒：“现在不少人都在看这出好戏呢。” 说是何曲的案子，其实何尝不是S·X和淮海的暗斗，淮海老招牌，根基深，基础盘稳，S·X毕竟后起之秀，这几年偶尔秀展和销售上压了淮海一头，淮海说不记恨是不可能的，这次也是想通过何曲的事情，给她们S·X一个警告，想告诉她们，在圈子里，谁是老大。 许若星和黎晨素来不惧这些，但一些合作方不可能不在意，许若星刚坐下，助理端着咖啡敲门进来：“许总，陈总那边的料子十五号才能到。” “十五号？”许若星转头：“之前不是说的月初吗？” 助理点头：“十五号是我们截止的日期，本来是月初，到了之后我们还要检查，听说是淮海那边也定了料子，现在紧着那边发货。” 本来是无伤大雅的一件小事，但恰巧卡在这个节骨眼上，许若星失笑，这渠总，心眼够小的，不会以为这点事就能逼她过去谈和解了吧？ 许若星说：“那就十五号吧，等那边发过来及时检查。” 助理点头，汇报完其他的事情说：“那我先出去了，律师那边给您约的九点见面。” 许若星说：“出去吧。” 等着助理离开后许若星打开电脑，登录微信的时候，她看到苏宜的头像，今天去上班，不知道情况如何。 到底失忆了，她还是有点担心。 许若星看着聊天框，手放在键盘上，迅速打了一句话：【到公司了吗？】 是不是太生疏了。 【苏宜，你到公司了吗？】 删掉。 【苏宜，你工作……】 删掉。 许若星没这么纠结过，扭捏的不像她，最后她干脆利落的发了一条微信：【到了吗？】 苏宜刚进公司，等电梯的时候遇到环姐和几个同事，她们打招呼：“组长好。” 环姐也说：“怎么就过来了，也不多休息两天。” 苏宜说：“我本来也没事。” 环姐点点头：“那家人，没再找你麻烦吧？” 其他人也附和：“组长，再找你麻烦可以直接告他们的！” “对，这种是可以告的，也不麻烦，像他们这样的，你发个律师函说清楚，就不敢再碰瓷了。” “碰瓷碰到这样，都不要脸了。” 苏宜听着她们义愤填膺抱不平，笑了笑。 下电梯的时候，环姐问她：“早饭吃了吗？” 苏宜点头：“吃过了。” 刚说完，手机提示音响起，她从包里拿了手机，看到许若星发来的消息，顿时抿唇笑，身侧的人看到她这样笑，小声讨论：“肯定是许总。” “组长在许总面前，可招人疼了。” “上次你没去医院，我反正看到了，组长在许总身边，整个一小鸟依人。” “真的假的？” 嬉嬉闹闹的声音，不大，苏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环姐和组员，她握着手机回复：【刚到，你上班了吗？】 许若星签完一个单子，收到苏宜的回信，她打字：【嗯，上班了。】 苏宜刚坐下，看到回信，她把手机放在一侧，从包里拿了手机出来，和环姐交接了工作之后才重新摸到手机。 苏宜：【你中午几点休息？】 许若星没迟疑：【十一点半。】 苏宜：【我记一下。】 许若星：【你记这个干什么？】 苏宜：【休息给你打电话。】 看到这条回信，许若星微怔，她眨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那端又很快发了消息，是一张图，苏宜的随手拍，手托着下巴，从左边角度拍的，很随意的姿势，图发过来之后，苏宜问：【老婆，你猜我在干什么？】 许若星想都没想发：【在工作？】 苏宜回她：【不是啊，在想你。】 许若星心脏猛地受了一击。 助理敲门进办公室时，许若星还在盯着屏幕看，助理喊：“许总？” 许若星回神，抬眼看她，助理小声说：“律师到了。” 她微点头，从桌上拿了手机走向旁边的会议室，会议室里坐了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挺年轻，见到许若星他起身，伸出手：“许总。” 许若星同他握了手：“你好，情况都和你说了吗？” 律师点头：“情况我都了解过了，这个官司您想赢，不太容易，单从何曲的官司里，她并不占理，合同是她签的，钱也是她收的，我查过时间，是在合同的时间内，应该是淮海那边看到何曲来了贵公司，所以才会把钱打给她。” 许若星说：“所以是没办法？” 律师说：“现在要想赢，只有一个办法，从何曲这边，是没有办法的，如果证明不了何曲是清白的，那就只能证明合同有问题。” 淮海这几年用这份合同签了不少的毕业生，真想找问题，也能找到，但谁愿意出来作证？ 许若星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她点头：“继续说。” “这是我找到的味这几年淮海签过的毕业生，一共一百五十个，离职的是一百一十个，其中收到补偿金的有八十三个，我们可以从剩下的毕业生里找证据。” 许若星面前放着二十七张信息表，律师说：“这十个人在威力上班，威力老板和淮海的渠总很熟，想必是不太可能从她们那里得到什么消息。” “这五个人已经出国了，暂时很难联系上，剩下的十二个人，我刚来之前联系过。” 许若星抬眼看他：“愿意出庭的有吗？” “有两个。”律师把两个人的资料表放在许若星面前：“这两个家里条件不错，从淮海辞职以后没有再工作，我来之前联系她们，说是愿意。” 听到愿意，许若星没有立马松口气，而是问他：“确保淮海那边没有联系她们吗？” “我……”律师还没说完，手机铃响起，他说：“抱歉许总，我接个电话。” 许若星点头。 律师侧过身，手机贴在耳边，那边嘀咕两句，他皱眉：“你说什么？” 电话那端的人说：“我们被骗了，她们之前答应出庭只是因为想让淮海出更高的补偿金。” 因为是口头答应，还没有书面协议，也没有录音，什么都没准备，律师脸色难看：“其他人呢？” “听说淮海正在陆续接触。” 本来就不肯出庭的人，愿意为了一笔不菲的钱，更不会理他们的诉求，律师脸微沉，他说：“我知道了。” 许若星在他接完电话之后心底有数了，律师还没开口，她问：“淮海联系对方了吗？” “对不起许总。”律师这次是被当枪使了，不是淮海的枪，而是那些毕业生，他有些懊悔：“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许若星沉默片刻。 律师说：“许总，趁现在还没闹僵，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把何曲这个作品带来的收益全部给淮海，私下和解。” 为什么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淮海不一定同意，明摆着会胜诉的案子，还可以踩一脚S·X，淮海怎么会轻易放过。 许若星捏着文件，抬头：“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律师在认真思考之后，对她摇头：“没有……” “我有。”门倏然被人推开，裴依然身后跟着助理，助理对许若星解释：“是黎总……” 许若星点头，助理噤声，乖乖站在裴依然身后。 裴依然踩着高跟鞋，穿一身黑色的职业小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她目光掠过面前年轻的律师，转到许若星的身上，平静的说：“我有办法胜诉。” 第26章 精灵 裴依然站在许若星面前, 她们也很久没见面了，上次是姥姥生日，裴依然也回去, 和她们碰了个面, 都过去很久了。 许若星冲她微点头, 喊：“妈, 你怎么来了？” 裴依然问她：“我给你的提议, 你考虑好了吗？” 许若星一直没回复她, 今早上她助理联系黎晨, 她顺路过来, 黎晨说想和她聊聊, 让她先来找许若星，刚好听到那些事。 “我还没考虑好。”许若星面对裴依然的迫人气势也不疾不徐, 缓缓开口：“妈, 先坐吧，喝茶还是咖啡？” 裴依然说：“来杯咖啡。” 许若星抬手，助理低头下去泡咖啡, 年轻的律师看眼两人, 自然认出裴依然, 他对许若星说：“那许总, 我先走了。” “慢走。”许若星陪他走到门口, 招秘书送他下楼。 回到办公室，助理送来咖啡，裴依然抿口，看向许若星：“我知道这个官司, 我详细了解过, 苏长和对这样的官司, 十分擅长，他会专攻何曲的问题，放大何曲身上的错。” 裴依然说：“何曲是错的。” 何曲是错的，这件事许若星不是不知道，她更有兴趣知道，裴依然会怎么赢。 裴依然一笑：“若星，没有正式签合同前，我不会告诉你，我有什么办法。” 她说的笃定：“但是我能保证胜诉，我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裴依然无疑是自信的，她在律师界非常出名，以前还被封不败战神，找她打官司，都得排着队，咨询费是业界最高标准，当初知道她是苏宜母亲，黎晨惊喜：“那感情好啊！以后咱们打官司是不是可以半价？” 不管是不是半价，她都没有委托过裴依然。 当然，裴依然也从来没找过她们。 这次是例外。 许若星点头，看向她，问：“妈，你为什么想接这个官司？” 裴依然放下杯子，没说话，只是看向许若星，许若星说：“不是因为苏宜，也不是因为我和苏宜的关系，是因为对手是苏律，所以不管是谁，你都会帮她打官司？对吗？”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裴依然的反应，那人只是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态度从容。 是默认，她默认了自己刚刚的那番话。 许若星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她在帮苏宜期待什么，裴依然闻言看着她，冷静开口：“许总，不要感情用事。” 许总，两个字，把她们拉回合作关系。 许若星认可：“你说得对。” 感情用事的前提是，有感情，她对裴依然，不该抱有幻想的，还是实际一点。 裴依然问：“那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官司的事情了吗？” 许若星说：“可以让我再考虑考虑吗？” 裴依然侧头，第一次，她亲自来了对方公司，对方还说要考虑的，这么多年，她从当初无人问津的小律师，一步步走到今日，别说是许若星，就是淮海的渠总见到她，都要给几分薄面，但许若星，几次三番推了她的好意。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她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吗？ 苏长和，苏长和为伍，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她点头：“可以。” 说完起身，拎着包说：“中午我在对面酒楼定了位置，如果你想让我接这个官司，来酒楼找我。” 许若星这次没拒绝，而是说：“我知道了。” 裴依然看她态度有缓和迹象，神色放松些许，两人一起出了会议室，裴依然的助理忙上前帮她拎着包，裴依然转头：“十二点半，别忘了。” 许若星陪她到电梯口，点头：“好。” 上电梯后，黎晨从旁边蹦出来：“怎么样？成了吗？” 许若星摇头：“还没。” 黎晨不解：“价格太高？” 也是，裴依然的价格，怕是寻常小公司都请不起的了，但她们应该还不至于吧？许若星说：“不是钱的问题。” 黎晨皱起眉头：“那是什么问题啊？” 许若星说；“跟我来办公室。” 黎晨随她进了办公室，许若星从柜子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黎晨，黎晨低头看，许若星解释：“这是三年前，裴依然帮起顶的维权胜诉案， 这两起案件，和她们现在的情形有点相似，但对方的漏洞更为明显，而淮海，在苏长和的加入后更狡猾了，几乎找不到破绽。 黎晨说：“是有点相似，所以她打算怎么做？” 许若星说：“我看过她和苏长和的官司记录，苏长和专攻当事人，放大当事人身上的过错，比如何曲，她签了合同，也确实收了补偿金，这点苏长和会很好的利用起来，而她呢，是专攻时间漏洞。” 黎晨掀起眼皮：“时间漏洞？” 许若星问：“何曲是什么时候收到补偿金的？” 黎晨想了会：“来我们这里第一个月。” 许若星又问：“她女友呢？” 黎晨说：“她女友不在同行，一直没有……” 说到这里她明白过来，许若星把刚刚年轻律师带来的资料递给黎晨：“这里是八十三个收到补偿金的员工，你可以看看她们的共同点。” 黎晨低头看，说：“都是在去其他公司的第一个月，收到补偿金的。” 许若星点头：“这就是裴依然和其他人不同的专攻点，其他人肯定是从没有收到赔偿金的毕业生调查。” 比如今天来的那个律师，比如她先前做过咨询的很多律师。 但裴依然并不是，她反其道而行，从收了补偿金的毕业生开始调查，所以她的人证多，而且说服力更强。 她不是第一次打这样的官司，许若星想，能这么打包票，除了对自己有信心外，她应该还有特别有力的证人。 这个证人，至少她们签合同前，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裴依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黎晨彻底明白过来了，她说：“妙啊！那你已经知道办法了，怎么不和其他的律师谈？” 许若星淡淡看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是裴依然吗？” 裴依然这么多年在律师界屹立不倒，不是光靠几个漂亮的胜诉案，她的人脉，她的能力，是她能成功的决定性因素。 黎晨说：“若星，其实你也是认可她的吧？” 如果不认可，就不会调查这么多的资料。 许若星说：“她确实很有能力。” 黎晨说：“有能力，她又想和我们合作，那你为什么不同意呢？”说到这里她问：“是因为苏宜？” 裴依然，到底是苏宜的母亲。 一边是自己的公司，自己的父亲。 一边是老婆的公司，自己的母亲。 怕是没有人比苏宜夹在中间更难受的了，黎晨说：“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许若星沉默，不仅仅夹在中间如此而已。 这次如果真的请了裴依然，两人正面交锋，会不会刺激到苏宜，她车祸后记忆一直混乱，对父母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如果再次碰上，苏宜的情绪和记忆会不会恶化？ 许若星按着头，听到黎晨说：“你先考虑考虑吧，我听说今天何曲来上班了，一会我去看看情况怎么样。” 她说完出了办公室。 许若星抬头，隔了会助理来请她开会，是在设计部那层，设计部在楼下，S·X有两个组，何曲在一组，她远远看到何曲坐在电脑前和别人交流，整个人显得很平静，没了之前看到的那么颓然，许若星匆匆看一眼去了会议室。 再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助理把刚刚会议内容整理好发给许若星，问她：“许总，今天午饭还在公司吃吗？” 许若星看眼腕表，想到裴依然说的午餐邀请，她说：“先不用给我准备了。” 助理应下。 许若星把文件夹放在一侧，手撑着下颌，手机屏幕闪烁起来，她转过头，是苏宜。 苏宜一开口许若星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她问：“老婆，在干什么呢？” 许若星说：“刚开完会。” 苏宜那端挺安静的，没什么声音，估摸是在休息室，所以苏宜的声音压得很低：“吃过饭了吗？” 许若星回她：“还没有。” 说完她喊：“苏宜。” 苏宜轻轻嗯了一声，带着钩子似的，许若星耳朵一烫，她摸了摸耳垂，说：“如果……” “什么？”她声音不够大，苏宜没有听清楚，许若星说：“没什么。” 还是晚上回家再说吧。 许若星按下念头，听到苏宜问：“那你什么时候吃饭？” 她合上文件，听到敲门声，捂着话筒说：“进来。” 随后对苏宜说：“一会吧。” 门打开，苏宜的声音清晰的从门口传来，和手机里的声音重叠，在许若星耳边响起，她抬头看向门口，苏宜手握住门把手，探头进来，看着她，眉目间满是笑意，声音柔软中带着一丝撒娇，她问：“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如突然闯进黑白世界里的小精灵，四周突然明亮鲜活起来，有了色彩，许若星握着手机，眼神落在苏宜身上，一瞬不瞬。 第27章 电话 苏宜见许若星没说话, 喊：“老婆？” 许若星回神，放下手机：“怎么来了？” 苏宜说：“同事来附近吃饭。” 她是跟着一起来的，想到许若星估计还没吃饭呢, 就来找她了, 许若星点头：“在公司吃？” “工作餐啊？”苏宜说：“可以啊, 我在你公司吃过工作餐吗？” 许若星认真想了会：“没有。” 虽然她也不是想让苏宜吃工作餐，但是苏宜兴致不错, 说：“那好啊，你工作忙完了吗？我们一起去。” 许若星看眼手机上的时间, 点头：“好。” 饭厅是在二楼，自助餐的形式, 正是饭点，已经不少人打了饭坐下，看到苏宜和许若星进来很诧异：“许总？” “旁边那个是她老婆吧。” “苏宜，淮海的设计师, 挺牛逼的。” “那个就是苏宜啊。” 众人议论，何曲坐在位置上，听她们讨论：“听说和咱们许总相亲认识的，闪婚。” “为什么不来咱们公司啊？” “不知道，有人说两人关系好, 有人说她们关系差，谁知道呢。” 何曲想, 那天她坐在车上, 看到苏宜对许若星的态度，挺恩爱的, 就是她当时情绪不佳, 都没有好好道一句谢谢。 她握紧筷子, 又转头看了一眼苏宜。 苏宜靠在许若星身边，她说：“样式还挺多的。” 她们自助餐，有中餐也有西餐，选择很多，苏宜选好之后看到那边还有桃汁，她没手拿，喊：“老婆。” 许若星侧头：“嗯？” 苏宜说：“我想喝那个。” 许若星走过去，帮她拿了一杯，苏宜冲她一笑，饭厅的人假装吃饭，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但眼神却没从两人身上挪开。 苏宜是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坐下后她抿口饮料，对许若星说：“好喝，你喝吗？” 她笑起来眼睛有一点眯起，今天戴的美瞳，淡棕色的瞳孔，很漂亮，有点像许若星小时候养过的猫，毛茸茸，会冲她喵呜一声撒娇，会不经意扑到她身上，就如刚刚推开门的时候，让她怦然心动。 许若星没说话。 苏宜奇怪的看她一眼，喊：“老婆？” “嗯？”许若星回神，看苏宜已经将饮料递了过来，众目睽睽，她清了清嗓子，低头含住苏宜的吸管。 甜的，她心慌。 众人看到这一幕抠着手机：【什么不和，瞎说！】 【老板当众秀恩爱怎么办？】 【许总和苏宜都好漂亮啊。】 这点倒是不夸张，苏宜和许若星气质好，坐一起十分登对，黎晨一进饭厅就看到她们俩了，选好菜之后端过去，好奇问：“苏宜怎么来了？” 苏宜看向她，云淡风轻的解释：“找我老婆吃饭。” 黎晨闷笑。 这早上送过来的，中午又要约一起吃饭，怎么？迟到的热恋期到了？许若星用脚尖碰了她，黎晨掩饰笑意，说：“找的好。” 苏宜看向她，黎晨说：“不对，吃的好。” 见两人都看着她，黎晨投降：“找你老婆吃饭，是好事，若星经常吃饭误点。” 苏宜看向许若星：“是吗？” 许若星失笑，真有点被拿捏住的错觉，她说：“也没有经常，偶尔。” “偶尔也不行。”苏宜说：“吃饭不正常会得胃病，对身体不好。”她看向黎晨：“以后她不吃饭，你可以告诉我吗？” 把黎晨都问懵了。 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苏宜吗？ 这还是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苏宜吗？ 这哪里是苏宜啊！这他喵是人间大可爱吧！ 黎晨眨巴眼，说：“可以。” 虽然早在许若星带苏宜来公司那天，她就知道苏宜性格变了，当时被震惊到，现在余温不减，黎晨看向许若星，给她使眼色，许若星不理她，黎晨憋不住，给许若星发：【这意思，我以后可以找你老婆告状了？】 许若星：【滚。】 发完又发：【别打扰她。】 啧啧啧。 黎晨吃的饭菜都散发狗粮的酸甜味，她发：【知道了。】 发完看向苏宜，问她：“苏宜啊，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啊？” 挖人挖到如此明目张胆，黎晨是第一个，苏宜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她又看向许若星，倏而问：“我以前是怎么回你的？” 突然冷静下来的语气，黎晨还以为这句话戳到她记忆的点，还以为苏宜恢复记忆了，她斟酌的说：“你以前说没有换公司的计划。” 苏宜点点头，没说话。 黎晨看眼许若星，被她瞪眼，黎晨说：“那你们吃，我还有个电话要打。” 她说着端午饭拿手机转过身去了窗边一张桌子，苏宜吃了几口，看向许若星，问她：“我以前为什么不来你公司？” 许若星没料她还纠结这个问题，想了几秒，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你以前没提过。” 苏宜点点头。 许若星余光瞄她，苏宜确实从没有说过工作上的事情，黎晨倒是邀请过几次，有一次她记得很清楚，黎晨激动的说：“她居然说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哎！没有拒绝我，你说你老婆是不是要来咱们公司了？” “不然你吹吹枕头风，让她来吧，让她进来做总监。” 那是在一次宴会前，她们合作过的一个公司邀请她们去吃饭，她把苏宜捎上了，黎晨拉苏宜说半天换公司的事情，苏宜说可以考虑，黎晨激动的找不着北，因为苏宜轻易不会松口，她说会考虑真的大概率是想跳槽，来S·X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宴会过后，苏宜又婉拒了黎晨。 就因为这事，黎晨百思不得其解：“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若星你好好想想。” 许若星怀疑苏宜是被黎晨问烦了，才说考虑考虑，黎晨却不信，非要让她想那天发生了什么事，许若星后来认真想了想，还是有发生事情的。 那天，苏宜的结婚戒指掉了。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苏宜一直坐在镜子前，很不解：“你怎么了？” 苏宜说：“戒指掉了。” 她问：“掉哪了？” 苏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完转过头看着自己，好久之后才说：“算了。” 她被苏宜看的莫名其妙，还是去酒店那边问了，没有任何发现，退房的时候她还查了一遍房间，也没有。 相较于她，苏宜淡然很多，退房后就离开了，没有任何留恋。 有时候许若星想，或许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能走的这么干脆，反而她在房间里找了很久。 “老婆？”苏宜清脆嗓音拉回许若星心神，那个冷淡的身影和面前的人重合，又被眼前的苏宜打破，苏宜晃了晃手：“老婆，你想什么呢？” 许若星看她：“没什么，吃完了吗？” 苏宜点头：“吃完了。” 许若星放下筷子：“走吧。” 两人出了饭厅，门外同事三三两两站着，眼神流连在她们身上，苏宜下意识往许若星身上贴了贴，许若星侧头，苏宜有一丝紧张，这是面对陌生环境直接的身体反应，许若星刚想拉着她手腕，身后传来声音：“许总。” 她和苏宜转身，是何曲。 何曲手上拿着两杯咖啡，走到许若星和苏宜面前，把咖啡递过去，苏宜看眼许若星，许若星接过之后她也接过。 许若星开口：“来工作了。” “嗯。”何曲说：“昨天，谢谢您。” 许若星摇头：“不用，去工作吧。” 何曲也冲苏宜点点头，说：“谢谢。” 苏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捧着咖啡对何曲笑笑，何曲离开之后许若星问她：“要回公司了吗？” “我上去拿包。”苏宜说：“包还在你办公室。” 许若星点头，和苏宜进了电梯，进门后，苏宜打开咖啡喝了一口，味道挺好，很香醇，她对许若星说：“咖啡我带走了。” 何曲本来就是买给她的，说的好像从她这里拿的，许若星应下：“我送你下去。” 苏宜转头：“不用，你……” 话还没说完，许若星手机铃响起，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许若星拿出手机，苏宜低头拎包，余光瞄到她手机上出现的熟悉名字。 电话还没接通，许若星刚想按掉，苏宜问：“是我妈？” 备注是苏宜母亲。 许若星拿着手机，熟悉的铃声在这一刻无比喧嚣，她点点头：“嗯，是你妈妈。” 苏宜不解：“我妈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话说完，她看向许若星，浅棕色的瞳孔里浮现微末的期待：“她是问我的情况吗？” 只一点，压垮了许若星。 许若星心揪紧，喉间卡着刺，呼吸发疼，她攥着手机，沉默几秒，苏宜看她脸色会意：“不是问我吗？” 声音有一些干涩。 许若星说：“不是。” 苏宜抬眼，平静的神色看不出情绪，她问：“那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许若星低头，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备注，说：“她想帮我打官司。” 苏宜点点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沉闷沉闷的：“你同意了？” 许若星如鲠在喉。 第28章 在乎 苏宜离开公司的时候不是很开心, 许若星看着她背影，沉默片刻才转身回公司，大门口对面的酒楼, 裴依然站在那里, 手上夹着一支烟，浅浅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 她助理说：“许总还是没接电话。” 裴依然纤细的手指掸了掸烟灰，转头：“知道了，回去吧。” 助理拎着包跟在她身后, 裴依然下楼看到苏宜正在和同事说话，她同事也是在这酒楼吃饭, 只是先她一步下楼, 苏宜刚走到车旁, 环姐帮她拉开车门, 问：“和许总吃过饭了？” 苏宜点头：“嗯。” 车里有两个同事探头：“组长，你和许总感情也太好了吧！来这里吃饭都要一起，刚刚我们就该让许总一起来的。” 约莫是苏宜的性子有些转变, 她组员也跟着开玩笑了, 苏宜听到这话敛起刚刚的不悦心思, 说：“她挺忙的, 出不来。” 说完笑了笑。 她笑起来, 其实很甜。 裴依然坐在车里，看着前面带笑的苏宜，出生以后, 苏宜是跟着她姥姥的, 她姥姥脾气好, 逢人就笑，后来苏宜刚接到她身边的时候，也会这样冲她笑，还爱撒娇，她妈说：“这孩子啊，性子可乖了，特别爱撒娇，她一撒娇，我什么都想给她。” 还会看人眼色，如果她不高兴了，苏宜会很小心的走到她身边，问她：“妈妈，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她没做错。 是苏长和的错。 可她和苏宜，好像也亲近不起来。 裴依然开窗，掸掉烟灰，对助理说：“走吧。” 黑色轿车从苏宜身侧经过，苏宜坐进车里，没看到裴依然，环姐开着车，听到身后两个同事说：“环姐，你知道何曲吗？” 环姐想了会：“何曲？以前三组的？” “对对对。”身后同事说：“以前三组那个，去淮海没多久辞职的，现在去了S·X。” 环姐点头：“她怎么了？” “听说她前两天来我们淮海了。”同事打听到的消息还挺多，吃完饭，都想八卦八卦，环姐说：“来淮海干嘛？” 苏宜瞬间刚刚请她喝咖啡的何曲。 昨天，她去淮海干什么了？ 同事说：“也是听说啊，不知道真假，我闺蜜告诉我的，说她去了顶楼，还有警察来过了。” 众人脸色微变，尤其是苏宜，她想到昨天许若星带何曲上车时，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何曲。 “不是吧。”环姐开着车，转头说：“这事别乱说。” “我不和别人说。”同事说完聊着下一个话题，只有苏宜心思挂在这个上面，她想到许若星说的，让她妈妈打官司，难道是何曲的官司？ 苏宜拧起眉头 ，转头看着车窗外，风景掠过，她记忆却空白了一块，怎么找都找不回来，这种找不回来的感觉太糟糕，让她始终有很强的不安，待在许若星身边，才能稍稍缓解这种不安。 想到许若星，她刚刚下楼，和许若星一句话都没说。 苏宜手指摸到手机，才离开，她就想给许若星发消息了。 许若星坐在办公室里，经理正在汇报市场调研的情况，许若星听着，眼前不由浮现刚刚苏宜看向自己，淡棕色瞳孔里，那一点微弱的期待。 她父母伤害她那么深，她还抱有一点期待。 许若星按着头，听到经理问：“许总？你是不是累了？” 这一天两天的事情，全部积攒过来，她昨晚上也没怎么休息好，许若星点点头：“你先出去吧，一个小时后再过来。” 她想休息会，这个状态对工作也是不负责。 经理点头：“那您先休息。” 她说完带着文件离开办公室，刚出去，迎头和黎晨撞上，黎晨奇怪：“这么快就好了？” 经理说：“许总有点头疼，先休息，我一会再过来。” “头疼？”黎晨奇怪：“刚刚她老婆在这还好好的啊。” 经理也不太明白，没敢多问，黎晨说：“你先去工作。” 她等着经理离开以后，想敲许若星的门，手竖起几秒没放下，而是招了许若星的助理：“若星和苏宜下楼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助理还真看到了，她点头：“黎总，怎么了？” “有什么情绪不对的吗？”黎晨以为是因为裴依然要打官司的事情引起的，估摸两人闹矛盾，助理啊一声：“真的有点，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气氛就怪怪的。” 她也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就是好像，苏宜挺不高兴的。 黎晨明白：“果然……” 她回到办公室里，拿出手机给苏宜发消息：【苏宜，是我，黎晨，我们刚刚见过面。】 苏宜到公司低头看到消息，微怔，随后发：【嗯，我记得。】 黎晨摩拳擦掌，她其实不管许若星和苏宜的事情，以前没管过，是因为苏宜太冷淡，她不知道怎么去接近，做朋友都没有机会，现在好不容易看着苏宜性格不一样了，和许若星甜蜜起来，她也不想因为公司的事情，两人闹别扭，所以和苏宜解释：【你别怪若星，她也是没办法了。】 苏宜秀眉紧紧皱在一起，坐下后才回复黎晨：【我妈打官司的事情吗？】 黎晨：【对，就是这事，这事吧，在我们这里已经压几天了，若星也很为难的，如果有其他的选择，她不会选你妈妈。】 苏宜低头：【是何曲的案子？】 黎晨：【嗯，何曲的案子。】 苏宜想到刚刚组员说的话，昨天何曲的状态，许若星把她从楼上带下来，还有她爸接受淮海的顾问，一连串的事情结合起来，她不难想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 苏宜：【非我妈不可吗？】 黎晨以为许若星没有和她解释清楚，连带案子都大概和她说了一遍，最后发：【我们找了挺多的律师，北南律所那边也找了，你知道，愿意接下这个案子的并不多，何曲她不占理，淮海又请了苏律，所以我们也没得选择，尤其是若星，她前几天就收到你妈妈的消息了，你妈妈同意来帮我打官司，但是若星不同意。】 许若星，不同意吗？ 苏宜手指点在屏幕上，咬唇。 她知道很多人想找裴依然打官司，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后来父母离婚，裴依然偶尔回来，也被电话吵个不停，她总是有接不完的电话，接不完的官司，报纸上，甚至电视上，她出现的几率都比自己身边多。 这样经验丰富的律师，一般人很难拒绝的了，尤其是现在S·X如此劣势，只有她能赢的情况下。 许若星拒绝了。 为了她。 苏宜垂眼，手指攥着手机，身体绷紧，面前站一个人，叫：“组长？” “组长？”那人轻轻唤她，低头和她平视，苏宜回神：“嗯？” 组员说：“这是下季度的设计稿。” 苏宜点头：“好，给我。” 组员把设计稿递给她，扭头离开，苏宜接过稿子，低头翻了几页，有几款还是挺不错，设计的让人眼前一亮，她标注好内容，端咖啡的时候碰到手机，晃了神。 许若星做了个梦，梦里苏宜给她打电话，打了很多个，但是她手机坏了，接了始终听不见苏宜在说什么，她气恼的挂了电话，手机铃又响了。 她惊醒，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真响了。 还是苏宜。 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梦，许若星失笑，按了按眉心接通电话：“喂。” 刚醒的嗓音有些微哑，显得很温柔，苏宜听得不由喊了一声：“老婆。” 许若星坐正身体：“嗯。”她指尖点在眼角，涩涩的，有点疼，见苏宜没说话，先开口说：“你是想问你妈的事情吗？你放心吧，我暂时不打算和她合作。” “为什么？”苏宜问她。 许若星一怔：“什么，为什么？” 苏宜说：“为什么不和她合作？” 许若星张了张口，没说话。 苏宜垂眼：“是因为我吗？”她说：“因为我，你不想和她合作，你怕伤害到我，是不是？” 许若星喉间干燥，她润润唇，想到苏宜那微弱的期待眼神，沉默几秒说：“你知道她接了，对方律师是谁吗？” 苏宜说：“我知道，是我爸。” 许若星握紧手机：“那你还……” “我没关系。”苏宜说：“我没关系，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事情，她既然找你，说明有能力打赢官司，你应该和她合作。” 许若星以为她说的是气话，喊：“苏宜。” 苏宜声音很冷静，她似乎是站在窗口，有风呼啸卷进话筒里，但苏宜的声音却格外清晰：“老婆。” 两个字，打断许若星的话，她嗯了一声。 苏宜喃喃道：“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 如绵绵的情话，贴许若星耳边响起，带着勾人心魂的诱惑，她握紧手机，指腹抵在手机壳边缘，硌的发疼，许若星浑然未觉，心口那一处早就阴暗潮湿的角落，因为苏宜的这句话开始产生反应。 我不在乎他们，我只在乎你。 这句话在耳边翻来覆去。 让她迫不及待的想给予回应。 第29章 亲亲 许若星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压下到舌尖的话，她声音哽在嗓口，定下神, 在苏宜说出更多诱惑她的话之前, 挂了电话。 房间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若星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听到敲门声, 她抬头：“进来。” 黎晨推开门进来。 她看向许若星：“怎么？身体不舒服啊？” 许若星摇头：“没有。”说完起身, 去倒了杯水, 递了一杯给黎晨, 黎晨喝了一口, 说：“我刚刚，联系你老婆了。” 许若星侧目, 难怪苏宜会给她打那个电话，她脸色微沉：“不是让你不要打扰她吗？”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们俩吵架啊！”黎晨说：“这我不知道还好，知道了, 怎么也得和她把事情说清楚, 你也很为难的。” 许若星没吭声。 黎晨小心翼翼：“真吵架啦？” 许若星摇头：“没有。” 她其实倒希望苏宜和她吵一架，吵架虽然没有用，但起码能把糟糕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觉得苏宜就是憋太久了。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都憋太久了。 憋太久会生病的。 许若星喝了一口温水，润了嗓子，听到黎晨说：“你回去再和她好好说说, 我觉得苏宜现在这样还挺好, 能听进去, 你也不是故意找她妈妈的。” 现在的苏宜吗？全心全意都在她身上，甚至愿意为了她和母亲妥协，许若星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小偷，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开始忐忑，心惊胆战。 她垂眼，声音低沉：“知道了。” 黎晨说：“一个人撑得住？” 许若星侧头，黎晨说：“我后天就出发了，时装秀那边要早点过去。” 她说完看许若星：“你时装秀那天来不来？” 许若星以前会抽空去一些现场，但这次忙，黎晨也不知道，许若星想了会：“不一定到，你先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黎晨点头：“放心，对了，这次淮海是你老婆带队？” 许若星顿了下：“她没说啊。” 淮海以前都是老总监带队去秀展，也会带着组员，通常都是在一二组里选，偶尔会带三四组，淮海和S·X的设计部不同，淮海更注重小组制，在S·X通常是谁的作品好，就带谁过去，比如这次黎晨就在一组选了三个，二组选了两个，但淮海不是如此，淮海通常都是一个组的荣誉，每次秀展都会选择一个组，或者两个组的作品，这样导致淮海的小组制荣誉非常的强烈，当然，勾心斗角也比其他的公司更多。 渠总似乎很喜欢这样的竞争，她觉得有竞争才有灵感的迸发，人逼到极致，就能发挥潜力，虽然老总监在的时候不止一次倡议废弃这种制度，但渠总一意孤行，效果也不差，只是四个组之间的关系非常不和，时常都是剑拔弩张的状态，每次秀展都会因为去的名额争锋相对。 以前的苏宜不关心这些事，她负责交作品，至于怎么选择，是老总监的事情，那时候老总监也爱护她，不让她参与这些尔虞我诈的糟心事里，但现在老总监走了，事情避无可避。 会议室里，苏宜和二组的组长坐在沙发上，渠总让秘书给她们送了咖啡，开口：“马上秀展要开始了，这次一组和二组的作品我都看过了，很不错，说说你们的想法。” 二组的组长当仁不让，她说：“我们这次设计的风格是商务风，淮海的轻奢定位一直是职场人士，去年的商务风格备受喜欢，我觉得今年我们可以趁胜追击，主推商务风。” 渠总点点头，看向苏宜。 苏宜说：“我们的风格是便装，早些年因为便装的低价促销，导致淮海的便装定位一直不高，我们可以利用这次秀展，将便装推给职场人士。” 北纬时装秀这次主题就是职场，她们俩组的设计，二组更合适一些，苏宜的风格更为大胆，但渠总看过她的作品，在细节处理上非常巧妙，模糊了便装和商务风的区分，使其便装出现在一众严肃的商务风里不显突兀，反而格外亮眼，衣领和一些腰身设计，更符合现在职场年轻人士的喜欢。 借由这次机会，把便装推给职场人士，挽回淮海早几年低价促销便装的劣势，也是不错的办法。 渠总点头。 听到苏宜又说：“刚刚我看了二组的作品，我觉得我们参加完秀展，我们还可以用混搭的方式。” 渠总皱起眉头：“混搭？” 苏宜点头：“淮海的商务风格很走俏，一直备受喜欢，我们这次设计的便装有很多内搭，可以和二组的捆绑销售，风格更方便的推出去。” 二组的组长转过头，狐疑的看着苏宜。 在淮海待的久了，就知道渠总的性格，最忌讳四个组的设计混搭，他要保证每个组都有每个组的特色，以前老总监不是没考虑过这种方式，但渠总一票否决了，苏宜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敢提这件事，勇气可嘉。 苏宜没在意身侧的人目光，只是看向渠总。 渠总有点不高兴，手指轻轻敲在膝盖上，抬眼看苏宜，忍了忍说：“先出去吧，秀展的事情，我考虑好通知你们谁去。” 苏宜和二组的组长一同离开办公室，回到一组就被缠着问：“怎么样，组长？” 环姐也站在她身边问：“怎么样啊？渠总是不是说不行？” 其实她们这次还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淮海夏装向来都是主推商务风，推给年轻的白领们，这次她们大胆的选择便装，也是想走不同的路，当初选择的时候苏宜让她们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后来确定风格后众人也没意义，一股脑开干，只是还是会在意结果。 苏宜说：“渠总没定，说会通知我们。” 众人点头。 与之隔着一层玻璃的二组成员，也在窃窃私语：“组长，怎么说的？” “我们这次是不是赢定了？我听说一组主题是便装。” “便装啊？咱淮海行不通吧？” 二组的组长，郁子安转头看向苏宜，她会察言观色，刚刚就发现渠总在苏宜坐汇报的时候，倾向于苏宜的设计，她刚刚看了，设计的很巧妙，把便装的简约和套装的严谨很好融入进去，说是便装，不如说是简约的商务风格，夏季，这种风格应该颇受欢迎，明明渠总都快要定了，她突然说那个提议。 谁都知道，这次说是带队去秀展，其实也是在她们一二组选择合适的总监，依照老总监的意思，这位置是苏宜的，刚刚苏宜的设计也说服了渠总。 可她想不开啊，非要说混搭的提议。 苏宜，不该是看不出来渠总意思的人，所以她是故意的？ 郁子安不是很明白，她回到办公桌前，瞥到苏宜已经开始工作了，组员还三三两两围在她身边。 环姐说：“苏宜，如果咱们这次不成功，也没关系，就当是一次尝试。” “就是。”坐在右侧的组员说：“这次尝试我觉得还挺好的。” “我感觉我在设计这身衣服的时候灵感爆棚了！” “你这个真的好看啊，和你以前风格都不同。” 苏宜看着众人议论，想到她刚刚说的那个提议，低下头，在微信里和老总监约好碰面的时间，又给许若星发消息：【老婆。】 许若星隔了好一会回她：【嗯？】 苏宜：【今晚上我要去前辈家里吃饭。】 许若星：【知道了。】 苏宜又发：【你今晚很忙吗？】 许若星：【怎么了？】 苏宜：【我想你陪我去。】 许若星还没回。 苏宜发：【好不好嘛。】 配上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许若星刚抚平的情绪又被她勾上来了，手无意识打字：【好。】 打完才懊恼，许若星拧眉，问苏宜：【几点。】 苏宜：【七点半，那我下班去你公司接你。】 许若星：【嗯。】 苏宜：【你回我怎么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你不能多打两个字吗？】 这句话愣是让许若星看出了埋怨的意思。 她指腹放在屏幕上。 【我知道了……】 删掉。 【嗯，我下次多打两个字。】 也不用这么严肃。 【好，我记下了。】 这样行吗？ 许若星抿唇，头次觉得回复一条消息是如此困难的事情，她看着苏宜的那条微信，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苏宜看着上面的一直输入半天都没有一条消息，发了个问号过去。 许若星：【下班来的路上，开车慢点。】 苏宜：【知道啦！】 还带个感叹号，很高兴吗？ 许若星垂眼，嘴角微微扬起。 苏宜：【那我去工作了，晚上见。】 许若星：【好，晚上见。】 终于不是一两个字了，苏宜心情不错：【老婆真好，亲亲。】 随即跳出来的是一个亲亲的表情包，许若星看的一愣，脸上微燥，她立马按掉手机屏幕。 苏宜发的这，什么嘛。 许若星绷着脸，余光瞄门口位置，手又摸到手机，打开，手指放在表情包上，长按保存。 过了会，她又打开手机。 连带发消息的苏宜头像，截图保存。 第30章 沙发 苏宜下班时间挺准时, 她一向很少加班，失忆以前也是如此，她不会让工作占用她私人时间, 下班后接到赵妤电话。 赵妤问她：“今晚上有活动吗？没活动一起吃饭？” 苏宜说：“要去前辈家里。” 赵妤明白过来：“行吧, 开车慢点。” 苏宜想了会, 说：“嗯, 我老婆开车。” 啧。 赵妤这才会意，合着半天炫耀老婆呢，她牙酸的说：“苏宜啊，我发现你现在吧, 什么事情都缠着你老婆呢？” 苏宜说：“不是你说，让她多习惯这样的我吗？” 话是她说的没错，可也没想到苏宜真的能做到如此黏人，毕竟这在从前，是不敢想的事情，赵妤笑：“那倒也是, 哎, 你老婆喜欢这样的你吗？” 苏宜想了会：“不知道。” 但是许若星显然还没接受。 她说：“应该不讨厌吧。” 如果真的不舒服，她应该会和自己说的, 现在只是在磨合的过程, 她失忆了，她们重新磨合, 赵妤点头：“不管她喜欢不喜欢, 我挺喜欢的。” 这样的苏宜，有什么话直接说, 坦诚真挚, 而且还柔软, 谁不喜欢？许若星估摸是暂时不习惯，等到她过段时间习惯了，肯定会爱死的。 赵妤信誓旦旦。 苏宜感慨：“希望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赵妤和她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情，埋怨她小时候性子过于冷淡：“隔壁班的胖子你还记得吗？因为你不和他说话，他哭了一个星期。” 苏宜笑：“有吗？” “怎么没有了。”赵妤说：“那时候谁都想和你做朋友。” 那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其实苏宜刚开始的性格没那么冷淡，上幼儿园的时候还会有说有笑，后来上小学，就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她估摸是和她父母有关，想陪苏宜，苏宜不要，她这性子冷淡的，到后来，越来越淡漠，赵妤说：“高一那时候你还记得吧，你休学了一阵子。” 苏宜目光晦暗：“记得。” “我一天要帮你收多少信啊，都是关心你身体的。”赵妤的声音很远，却又很近，贴在耳边似的，苏宜是高一的学期末休学的，休了半年。 赵妤说：“那时候都担心你学习跟不上，每天去你家，你又不见我。” 苏宜浅浅嗯了一声。 赵妤时至今日都不知道当初苏宜休学的原因，问她死活不说，现在闲聊开，她问：“你当初为什么休学？” 苏宜恍神，回她：“没什么。” 赵妤说：“不过也过去了。” 苏宜嗯了一声，在赵妤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喊：“赵妤。” 赵妤疑惑：“嗯？” 苏宜说：“谢谢你。” 这么多年，不管她以前态度多反复，多冷淡，赵妤始终没有放弃她，赵妤害一声：“请我吃饭。” 苏宜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宜往许若星的公司开去，路上她想到赵妤的话。 当初为什么休学？是因为第一学期结束，她当时考了全校第一，作高一新生代表，在学期结束上台发言，那天会邀请学生家长过来。 她还记得她给裴依然打电话，裴依然说没空，给苏长和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声音软糯，喊：“长和，你电话。” 她心慌极了，陌生的声音如陌生的情绪，拥堵在她胸口，苏长和说：“家长会，让你妈去。” 然后挂了电话。 她躲在卫生间里，听到来上厕所的同学说：“这次代表是苏宜吧？” “苏宜？”清脆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嘲讽：“你们知道她爸妈吗？” “她爸妈怎么了？” “她爸妈每天吵架，离婚了现在还抢着官司打，没人管苏宜，我听说啊，她上幼儿园开始就没人来开家长会，有次她姥姥过来，坐在班级里，被笑死了。” 因为来的都是年轻的父母，只有她姥姥，都以为姥姥是老来得女，羞耻的苏宜以后再也没让姥姥参加过家长会。 她小时候，真的很要强。 因为父母都不来，她辞了新生代表发言这件事，老师找了她好几次，她都没有同意，开家长会那天，她站在台下，看着后来上去的一个同学发言，她父母在台下为她鼓掌，手都拍红了，逢人就说：“这是我女儿。” 多自豪的语气。 她从来没有听到过，哪怕一次。 回到班级里，四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都成了刺，扎的她全身都疼，现在回想起来，都很疼。 苏宜掸了眼角，眼睛微红，在进公司前她补了妆，看不出异常后才下车，上电梯意外碰到熟人。 陶月也站在电梯里，她看到苏宜轻声喊：“哎，我们上次见过。” 苏宜转头，见到陶月她也想起来了，被抢了名额的那个小模特，她点头，听到陶月说：“真巧，上次我还没谢谢你。” “没关系。”苏宜云淡风轻的语气：“我也没做什么事情。” 陶月说：“虽然你没做什么，但对我帮助挺大的。”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道理都懂，但钻起牛角尖的时候，真的很难放平心态，苏宜那几句话她一直记着，挺感恩的。 下电梯的时候，陶月说：“我能和你加个微信吗？” 苏宜侧头。 陶月说：“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我……” “没关系。”苏宜打断她的话，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陶月的二维码，加了微信，陶月说：“上次也没好好自我介绍，我叫陶月。” 她发了名字给苏宜，让苏宜备注。 苏宜也发了自己的名字。 陶月看着苏宜的名字，总觉得十分眼熟，还想问，奈何她电梯到了，她同苏宜挥了挥手，下电梯了。 苏宜到许若星办公室时，许若星不在，助理说她去开会了，还要一会才结束，苏宜闲着没事坐在许若星的办公室等她。 许若星的办公室并不大，一长排的书架，书的种类还挺多，一张深红色的办公桌，不长，左边摆放好些文件，右边是笔电，笔电开着的，苏宜并没有看电脑屏幕，她走到书架上，选了一本书，坐沙发上等许若星。 她的沙发是真皮，质感有点硬，坐久了，苏宜换了好几个姿势，助理进来给她添了两次茶，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许总可能还要一会。” 苏宜说：“没关系。” 助理看她想看书，寻了个理由出去了，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苏宜一个人，她看久了，拧了拧鼻梁，许若星的办公室没怎么设计，很常见的办公室装潢，不过头顶的灯倒是挺好看的，苏宜仰头看了会，窗外的太阳余光落灯上，星星点点的闪烁。 苏宜打了个哈欠。 许若星还没回来，她又看了几张书，眼前的文字成了催眠工具，许若星回办公室时，助理跟上来：“许总，苏小姐在办公室等你。” 她点头：“我知道。” 苏宜来之前就和她说了，只是一直忙着开会，没空回来，刚准备开门，设计部总监又匆匆过来：“许总，刚刚定下的图样还没签名。” 许若星侧头，接过文件，从助理那里拿了笔签好名字还给总监，随后对助理说：“和陈总的合作企划书整理好了吗？” 助理低头：“已经好了，我马上拿过来给您。” “好，拿过来吧。”许若星吩咐完，面前两人去忙了，她打开门，喊：“苏宜。” 躺在沙发上的人没回她，许若星还以为苏宜等太久生气了，没想她走到沙发旁，看到苏宜睡着了。 外面走廊人来人往，高跟鞋踢踢踏踏，这样的环境也能睡着，许若星失笑，她看眼腕表，喊：“苏宜，我们该走了。” 约好去问老总监家的时间快到了。 苏宜听到声音附和一声，也没睁开眼，许若星没辙，又轻声喊了一声：“苏宜。” “嗯。”浅浅的回应，添了柔软，苏宜睁开眼，看到许若星，声音还有刚醒的迷糊：“你开完会了？” 许若星点头：“开完了，今天有点忙，我……” 话还没说完，苏宜的双手已经伸过来了，许若星话戛然而止，听到苏宜说：“抱我起来。” 许若星没动，苏宜不解：“老婆？” 她干脆直接双手搂着许若星的脖子，半挂许若星身前，许若星动弹不得，还半蹲着身体，苏宜却借她半蹲的姿势坐起身了，松开她后手按在腰上，左右按了按。 香气从许若星的鼻尖掠过，转瞬即逝，苏宜已经起身了，她却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好一会，她轻轻呼一口气，站起身。 苏宜已经收拾好了，拨了拨秀发，问许若星：“可以走了吗？” 许若星：“可以。” 她看到苏宜拎着包，便从茶几拿了车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过来的助理说：“许总，企划书……” 许若星说：“放我办公室。” 助理点头，刚要走，又被许若星叫住，随后许若星对苏宜说：“等我一下。” 苏宜站在原地。 许若星往助理快走几步，低头说：“你下班前帮我物色一款新的沙发。” 助理懵：“啊？沙发？” 随后她点头：“好，那许总，您需要什么样的？” 许若星想到苏宜起身不舒服的样子，说：“软一点的就可以。” 助理：“好，我知道了。” 许若星从她身边擦过，往苏宜走去，两步后她转头，对助理说：“算了，我自己选。” 助理挠了挠头。 第31章 写信 许若星之前听黎晨抱怨过她沙发, 有次在她办公室开会，开了半宿，离开的时候黎晨就说：“你这沙发, 该换一个了吧, 坐的屁股疼。”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一切从简, 装修也图个方便, 后来黎晨把办公室复装了一遍，问她需不需要, 她觉得没必要, 沙发也留了下来。 不过看着苏宜这么不舒服, 或许是该换一个。 上车之前苏宜问：“你开还是我开？” 许若星说：“你开吧, 我不认识路。” 她没去过老总监家里。 苏宜点点头, 两人坐进车里，许若星在网上看沙发样式, 听到苏宜说：“我也好久没去了。” 上次去还是老总监退休下来，让她去一趟，本来说车祸过后去看看老总监的，这么一忙，也有几天了。 许若星边看评论边问她：“你在进公司以前，就认识她吗？” 苏宜说：“以前见过几面。” 她说：“是在徳思娜, 前辈被邀请去过几次, 才认识的。” 在国外难得碰到同乡人，倍感亲切, 虽然苏宜性子寡淡, 也架不住这种来自同乡人的亲切感, 老总监知道她是独自在外, 一人在徳思娜打拼，不由对她更为照顾。 许若星点点头。 徳思娜每年会邀请优秀的设计师一起参加秀展，她们公司去年也有设计师被邀请了，老总监作为以前时尚的风向标，被邀请一点都不奇怪。 苏宜继续说：“后来知道我回国，她就邀我去淮海了。” 也算是巧合，那时候很多公司都邀请她，基于她和前辈的感情，就去了淮海，后来出车祸，是前辈照顾的她，所以一直没换公司。 许若星侧头看她。 苏宜瞧着没什么情绪，其实心底应该是很渴望亲情这些的，老总监的出现或许填补了一些感情，所以她才会对老总监如此特别。 她又想到从前的苏宜了，什么都不说，瞧着冷淡。 其实她心底，藏了多少疤？ 许若星心尖被针戳了一下，不见伤口，只是隐隐的疼，她问苏宜：“以后还待淮海吗？” 苏宜沉默片刻，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呢。” 前辈离开了，本来是想把担子交给她，但她能不能扛得住担子，也是个问题。 许若星没再问了。 两人开到老总监楼下，是老式楼房，附近有一个鱼塘，这片属于城里没开发的地段，瞧着和市里那些错落有致的大厦不同，偏古旧。 老总监退休之后就养养花种种树，还养了好几只猫和狗，她没结婚，也没孩子，退休后买了这个房子，然后把剩下的钱捐给学校了，苏宜带着许若星站在门口，手上拎着刚买的水果和营养品，敲了敲门。 “来了。”声音由远而近，踩着拖鞋的老总监走到门口，打开门，笑：“到了，快进来。” 苏宜喊了一声前辈，许若星冲她点点头。 老总监笑：“许总也来了，进来坐。”说着她看向苏宜：“不是给你钥匙了，怎么还敲门。” 苏宜是有钥匙的，买房没多久老总监给她寄了钥匙，说是自己万一出什么事，也得有个人知道。 苏宜笑了笑，说：“你身体怎么样了？” 老总监有点高血压，她总说是在淮海气出来的，和渠总每次吵架都能掀翻房顶，吵得设计部都知道。 “我没事。”老总监拉着她：“你上次车祸，人没事吧？” 苏宜摇头，车祸那一家不知道是不是被许若星镇住了，还是和警方又沟通过了，反正没有再找她麻烦。 “没事就好。”老总监坐在沙发上：“我这听到消息，提心吊胆的。” 说完有几只猫从角落钻出来，估摸是刚刚看到来客人躲起来了，它们从沙发 苏宜的伸出手摸了摸黄毛的那只。 都不是品种猫，许若星也想摸，老总监说：“小心点，这些都是野猫，会挠人。” 她在附近养的流浪猫，不容易亲近人，许若星点头，环视四周，很简单的装修，蓝白色为主，房子倒是挺大的，空间大，家里很多猫爬架，看的出来这位老总监平时就是以猫为主，她说：“以前一直听说您雷厉风行，没想到私下这么有爱心。” 在淮海做到总监这个位置，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老总监摆手：“什么雷厉风行，就是个工作而已，传言做不得准。”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苏宜起身：“我帮你。” 许若星看的出来苏宜和老总监有话要说，她没过去，而是坐在沙发上逗逗猫，半晌，苏宜从厨房出来，给她拿了猫条和一些小鱼干，说：“再等一会。” 许若星点点头。 苏宜进了厨房里，听到老总监问：“渠总没同意你的提议？” 她知道苏宜今天过来是因为什么，虽然她不在公司，但关系网还是在的，今天苏宜说了设计混搭的提议，渠总明显就不乐意。 苏宜点头：“对，他没同意。” 老总监转过身看着苏宜。 她知道苏宜待在淮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当初的照顾，苏宜是嘴上不说，但心底十分重情的人，她只是顺手帮过几次，苏宜却一直记得，逢年过节还会给她买点礼物，她没孩子，也把苏宜当自己女儿看待，当初退休，她确实和渠总推荐的苏宜。 “如果我接手设计部，可能会改变现在的制度。”苏宜第一次对她提意见，老总监知道苏宜的理念，不喜欢渠总的这个竞争制度。 竞争可以，良性竞争，关于这点她和渠总也吵过几次，每次都无疾而终，苏宜毕竟年轻，和她不一样，如果她真的接手设计部，必然要大刀阔斧，这次的秀展只是她的试探。 但渠总，连她的试探都不允许。 老总监说：“苏宜，你是有能力的。” 不管是她的设计方面，还是作为领导，她的能力都毋庸置疑，老总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小到偷稿，抄袭，大到陷害，名誉尽失，她看过太多太多，也正是因为看的太多，才决定让苏宜坐上总监。 其他人都以为，是因为苏宜和她私人关系比较好，所以她才推荐苏宜。 其实并不然，苏宜会给淮海带来新鲜的血液，带来崭新的一页，显然，渠总并不是这么想的。 淮海一直以来故步自封，用老旧的理念，渠总不懂变通，所以现在才会被其他公司频频超越。 她是见证过淮海辉煌的，那时候还没有渠总，后来渠总来了，淮海开始走下坡路，她并不想看到淮海一步步走下来，所以才推荐了苏宜。 奈何，人微言轻。 苏宜低下头：“前辈……” 老总监没迟疑的说：“不用顾虑我，做你想做的事情。” 苏宜沉默片刻，听到外面有动静，是许若星，她正在和一只橘猫玩，橘猫很胖，跳到茶几上，尾巴扫了玩具掉在地上，发出声音，她看着许若星举起玩具逗橘猫，满眼都是笑意。 老总监也转头，看看苏宜，又看向外面的许若星，总觉得苏宜和从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好像苏宜更情绪化了一些。 晚饭的时候，许若星和几只猫已经混熟了，它们坐在桌子上看三人吃饭，老总监给她们盛了鸡汤，有一只猫想伸爪子，碰到碗边缘，被烫着了，忙缩回去。 “让你贪吃。”老总监用筷子敲了敲那只猫的头，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们，喵呜一声跑了。 饭桌上，老总监说：“粗茶淡饭，许总别嫌弃。” 许若星：“怎么会呢，难得吃到这么正宗的家常饭。” 老总监被逗笑，看向许若星，她很早就知道许若星了，每年都有新公司成立，但能爬出头的寥寥无几，在这些爬出头的里面，拔尖的更是少数。 许若星的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挺不被看好的，没想到一骑绝尘。 她后来见过许若星几次，谦逊，细心又大胆，沉稳有担当，敢做敢闯敢失败，她的成功，是可以预见的，在苏宜和许若星结婚后，她还问过苏宜，要不要跳槽去许若星的公司，苏宜那时候没同意，她也就没多问。 现在她依旧希望苏宜留在淮海，但也知道，渠总怕是留不住她了。 老总监没说公司的话题，挑了几件苏宜以前的趣事说了说，说到刚和苏宜熟识没多久，苏宜给她寄了一封信。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信。”老总监说：“我收到的时候，还以为是诈骗呢。” 苏宜笑着没说话。 许若星好奇：“写信？” 苏宜点头：“是写过几封。”她说到这里，顺口道：“我也给你写过啊。” 许若星微微诧异：“我吗？什么时候？” 苏宜一怔，似要从空白的缝隙里挖出记忆，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头刺刺的疼，一些零碎记忆被挤压成碎片，凑不成一副完整的画面。 她有些茫然。 是啊，什么时候？ 她什么时候给许若星写过信？ 第32章 轻点 回去的路上, 苏宜一直很疑惑：“我真的没有给你写过信吗？” 许若星哭笑不得：“真没有。” 她和苏宜认识也不过这两三年的事情，别说写信，就是信息都没有发几条, 她怎么可能记不住，苏宜奇怪：“不可能啊。” 她说：“我一定写过。” 如此笃定的语气, 许若星手握着方向盘, 关节用力, 带着浅蓝色表带的星空手表, 表内有反光，映在许若星的下颌处, 她喊：“苏宜。” 苏宜轻轻的嗯了一声, 侧头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说：“有没有可能，你是写给别人了？” 苏宜当即说：“不可能啊, 我怎么可能写给其他人呢？” 许若星试探：“或许，是你以前喜欢的人？” 也没那么难说出口, 只是心尖发疼, 无端端的被人拧了一下, 疼得许若星使劲握住方向盘，身体绷紧。 苏宜轻笑：“我以前喜欢的人？” “我只喜欢过你, 哪里来的其他人？”苏宜还在认真想着信的事情：“老婆，你好好想想……” “是你好好想想。”许若星说：“苏宜, 你好好想。” “我想什么啊？”苏宜奇怪, 她扭头看着许若星，车内没有灯光, 只有路灯斑驳, 从车窗缝隙里照进来, 她倏然一笑：“老婆, 你这是在吃醋吗？” 许若星哑口。 车内安静，苏宜说：“老婆，你真可爱。”她说完拧着许若星的脸颊，靠过去，说：“好吧，就算！就算我以前有喜欢的人，但我现在和你结婚了，说明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啊。” 她说完用脸颊蹭了蹭许若星的侧脸，双手抱着许若星的右手臂，如果不是安全带系着，怕是半个身体都要挂上去了。 许若星听了她的话眸光微暗，手臂上是来自苏宜的温暖，余光里，是苏宜的侧脸，长睫毛浅色瞳孔，鼻尖秀挺，薄唇。 一开口，唇红齿白。 身边还有淡淡的朝花香味，无孔不入，萦绕在她周围，闭眼都是这个味道。 犹如现在。 闭眼脑子里满是苏宜。 许若星差点被苏宜说服了。 就差一点。 苏宜松开了她。 她坐在副驾驶上，拨弄手机，一直到下车都没有和许若星说话，许若星说：“到家了。” 苏宜抬头看她一眼，下车后随她上了电梯，依旧抱着手机，小声嘀咕，许若星好奇：“看什么呢？” “我寄信的官网。”苏宜说：“我想看看我到底给你写信了没有。” 还在挂念这事，如果没给她寄，是不是…… 许若星面色微变，她看向苏宜，声音陡然有些紧张：“查到了吗？” “查了这两年的记录。”苏宜说：“没有。” 许若星问：“没有什么？” 苏宜看向她：“我没有给你写过信。” 她语气有些不开心，似乎没有给许若星写信，是一件很内疚的事情，许若星手垂在身侧，余光里，是苏宜沮丧的神色，她声音绷着：“那，有没有其他的。” 苏宜疑惑：“什么？” 许若星问：“有没有给其他人写的。” “什么其他人。”苏宜突然想到许若星车上说的话，本来还有些的不开心呢，倏而一乐：“怎么可能给其他人写信。” 她怕许若星不信，举起手机放许若星面前：“你看。” 许若星还真看了。 近两年内，收发件记录一条都没有。 她没有给喜欢的人寄过信。 许若星心情开阔不少，她身体逐渐放松，看向苏宜，或许，苏宜和喜欢的那个人，早就没有联系了。 只有自己还记挂着，和一根刺似的，时不时戳疼她。 也许，是时候拔了这根刺。 许若星盯着手机想，苏宜说：“老婆，到了。” 她回神看了眼苏宜，点头：“到了。” 两人下电梯后，苏宜开的门，许若星站在她身后，听到苏宜问：“老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许若星回她：“你想吃什么？” 苏宜一笑：“你给我做啊？” 许若星面有羞赧：“我给你买。” 苏宜说：“不用那么麻烦，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 许若星发现她自信说话的神色，特别迷人，虽然到最后她们都没有商量出吃什么，苏宜走进厨房：“那我自己安排了。” 厨房里灯亮着，她从冰箱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出来，忙的咚咚响，许若星坐在沙发上，抬眼看苏宜忙碌的身影，过了会，她打开笔电，翻到结婚协议那一份文件，手一直停在键盘上，迟迟落不下去。 手蜷缩又张开，纤细的手腕一直竖在半空中，理智和自私的情感来回碰撞，激烈的她耳边嗡嗡响。 苏宜忙好之后切了水果走出来，听到动静的许若星下意识的合上笔电，她闭了闭眼。 “前辈家种的。”苏宜说：“不是很甜，还有点酸。” 是她们刚刚离开前摘的桃子，老总监知道苏宜爱吃桃子，在后院种了好几棵，没完全成熟，表皮是青白的。 许若星接过苏宜递来的桃子，洗的很干净，她咬一口，果然很酸。 酸的牙疼。 苏宜挨着她坐下，看她面前放放着笔电问：“你晚上还工作吗？” 许若星说：“还有几份邮件要回。” 苏宜点头，在许若星前吃完了桃子，她顺手把桃核丢进垃圾桶，用面纸擦干净手，起身，许若星以为她是想去洗澡，刚抬头，一双手落在她肩膀上。 许若星转头，看到苏宜低垂的眉眼。 苏宜说：“刚刚开车回来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边问，边用双手按着许若星的肩头，纤细的手指透过薄薄的衬衣，贴在许若星的肌肤上，许若星动弹不得，嗓口的桃子肉都忘了咽下去。 苏宜没发现她异常，依旧低头，双手给她按摩，说：“放松一点，太紧了。” 全身都绷着似的，许若星沉默的咀嚼桃子肉，试图慢慢放松身体，苏宜的力道刚刚好，许若星不知道原来她还会给人按摩，吃完桃子问：“你在哪学的？” “以前在徳思娜，神经时刻都得绷着，我就去寻了一个按摩的师傅，是她教我的。”原本她只是去按摩，久而久之，也就学会了。 许若星点头。 苏宜垂眼看她头顶的漩涡，许若星的头发很软，很厚实，有点像海藻，盘起来也只能夹住一大半，还有些碎发落在她脖子处，贴在肌肤上。 她皮肤特别白，光是后脖颈这处就能看出来，白皙到反光，又是穿的浅白色衬衣，脖颈线条弧度清晰，漂亮，从苏宜站着的角度，还能看到许若星锁骨。 隐在衬衣里，若隐若现。 苏宜咬着唇。 她指腹从许若星肩头往后脖颈按着，手指一寸寸，贴上许若星的肌肤。 许若星微怔。 苏宜的指尖温热，从她肩头压到脖子边缘，两只大拇指按在她后脖颈上，转着圈，双手缓缓张开，探在她衬衣的领口边缘。 没有再往里进半分，始终停在领口边缘，指尖紧紧贴在她肌肤上，许若星觉得那块肌肤着了火一般。 火辣辣的，灼人。 连同她身体都要燃烧起来。 她蹭一下站起身。 苏宜问她：“怎么了？” 许若星说：“扔垃圾。” 她把桃核扔进垃圾桶里，见苏宜还站在沙发后面看着自己，许若星抿唇：“不用按摩了，我感觉舒服多了。” 苏宜哦一声，拐到沙发上，坐下，拨弄手机。 许若星也深呼吸，回到沙发前，两人一个坐在贵妃椅上，一个坐在沙发中间，隔的有些远，苏宜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声音很小，只能听到一点音乐声，许若星坐了两分钟打开电脑回复邮件。 黎晨要带队去秀展，工作都推给她了，近期因为和淮海的关系，她们供货商一直卡着点送货，对她们S·X还是有点影响的，许若星给几个供货商发了消息，又让黎晨把手上的项目转给她，黎晨诧异：【九点半了，你还没下班呢？】 她走的时候还真没注意许若星在不在办公室，不过她加班是家常便饭，黎晨都习惯了。 许若星回她：【在家呢。】 黎晨：【哦，在家你还忙什么工作，是你老婆抱着不舒服还是找不到其他的乐趣了？】 越说越没谱。 许若星没回她，接收文件之后就把她屏蔽了，再抬头，十点了。 她看向苏宜。 苏宜靠在沙发上，慵懒的姿态，一只手划拉手机，另一只手捂着嘴角，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困了。 许若星觉得好笑，问她：“困了怎么不去睡觉？” 苏宜抬眼，合上手机：“你忙完了？”她神色困倦：“我等你呢。” 声音软软的，轻轻的，如羽毛刮过许若星心口，飘在她心潮上，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许若星喉间有些痒，她说：“先去睡吧。” 苏宜点头，起身时嘶一声，许若星走过去：“怎么了？” “腿麻了。”苏宜说完低头拍了拍腿，许若星问她：“哪一只？” 苏宜指着右腿，许若星坐在她身边，托着她右腿，按了按腿内侧，刚好碰到麻的神经，苏宜右腿一抽，她说：“老婆，你轻点。” 声音软软的。 许若星低下头，试图用平静的神色掩饰脸上的燥热，耳朵尖都发红了。 第33章 梦境 许若星怎么回房的都不太记得了, 躺下后发现没有洗澡，又拿了睡衣去卫生间里，热水冲在身上, 耳边是苏宜软软叫着老婆的声音。 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 还梦到了苏宜。 苏宜站在窗户前, 她走过去，问苏宜看什么, 苏宜说：“看外面下雨。” 她看着外面晴空万里，一点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正皱眉, 苏宜的手透过她睡衣, 放在她肌肤上，从她小腹, 点在她胸口。 苏宜手臂柔弱无骨，游走在她每一寸肌肤上, 四处煽风点火，睡衣落在两人身上，她抱着苏宜滚在大床上。 外面有没有下雨她不知道。 屋子里, 雨水绵绵，她如同从未碰过甘泉的人, 第一次品尝到仙露，莫名滋味爬进她身体里，苏宜始终抱着她, 是让她难以逃脱的力道, 两人一直纠缠在一起, 紧紧的。 许若星热醒了。 天还没亮，她倚靠在床头柜边上，端过杯子抿口凉水，缓解内心因为梦而升腾起来的欲·望，出门时苏宜房门半开，人还没醒，许若星看眼腕表上的时间，从阳台上拿了贴身衣物去了卫生间。 一大早，她就出门了。 苏宜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许若星在睡觉，看到敞开的房门，里面没人，她疑惑的皱眉，刚拿起手机，看到许若星发来的消息：【公司有点事，我先过去了。】 也太早了点，苏宜咬着牙刷给她回复：【那你早饭吃了吗？】 许若星坐在办公室里，偌大的公司只有保洁开始工作，四周寂静，她手按着太阳穴的位置，轻轻揉捏，落地窗映出她坐在椅子上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昨晚上，苏宜站在她身后，为她按摩肩膀，修长柔软的手指压在她肩头…… 手机嘟嘟两声。 她回过神，侧头，看到苏宜发来的消息：【那你早饭吃了吗？】 早饭，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许若星回：【吃了。】 苏宜做了一些，拍给许若星：【我也在吃，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许若星顺势回她：【嗯，可能有点忙。】 苏宜：【那你忙吧，好好工作】【笑脸】 许若星回了个笑脸给苏宜，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想再补个觉，怎么都睡不着，一直睁着眼看头顶的水晶灯，阳光慢慢从落地窗照进来，爬上水晶灯，透明的灯罩萦着一层亮光，她倏然想到苏宜的那双眼睛。 会说话似的。 把以前压抑的所有话，都透过那双眼睛说了出来，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喜欢，如果她现在告诉苏宜，赵妤是错的，她还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吗？ 或者是，憎恨她没有说实话？ 许若星突然不确定，她握紧座椅边缘，发现自己竟然光是想象苏宜厌恶的眼神，都无法接受。 门外走廊上逐渐响起脚步声，踢踢踏踏，她办公室的门没一会被推开，助理端着咖啡，看到她一愣：“许总？” 往常都是这个点，她备好咖啡等着许若星到公司，今儿这么早，助理挺意外的。 许若星点头：“早。” “您这么早啊。”助理问：“那您吃早饭了吗？” 许若星端过她手上的咖啡，浅浅喝了一口，说：“去工作吧。” 助理不敢多言，点头离开办公室，回到秘书办，刚坐下，秘书长说：“许总到了？” 她点头：“到了，今儿挺早。” “估摸是和淮海的事情有关，许总心烦吧。”秘书长说完其他人看着她，才明白过来今儿淮海的人过来谈判。 说是谈判，渠总没有出面，只是副总带着律师团过来，渠总还要拿住最后的架子，许若星和淮海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深知渠总脾性，并没有放在心上，倒是副总一个劲道歉：“对不起，我们渠总还在出差，确实挺忙的，希望许总不要介意。” 许若星一笑，姿态落落大方，她说：“当然不会介意，渠总忙，您来也是一样的。” 礼数周到，副总看眼许若星，早两年他就和渠总提过许若星，思想前卫，公司发展迅速，是不可小觑的人，他当时还想拉拢许若星，和她一起合作，但渠总并没有同意，渠总说在国内，淮海已经不需要依靠和谁的合作了，话是这么说，但多个朋友多条路，明面上，副总对许若星一贯都是客客气气的。 许若星招呼他们坐下，并没有因为苏长和的身份给予优待，而是顾着和副总聊天。 副总说：“其实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能私下和解最好，渠总那人你知道的，好面子，他其实呢就是要个态度。” 说完他看向苏长和。 苏长和把相关资料递过去，给许若星，说：“这是我们初步做出的赔偿评估，还有需要何曲的道歉声明，她最近频繁联系在淮海工作过的其他设计师，已经对淮海造成恶劣影响，我们需要她公开发表的道歉声明，这是她当初签的年限合同，这个是补偿金的账单……” 一个个证据摆在许若星面前，还有淮海的条件，苏长和是没有留半分情面，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许若星点头，助理将苏长和的资料递交给她，副总说：“许总，闹到法庭上，费时又费力，我觉得不如我们私下解决，这是淮海开出来的条件，您觉得可以，我们继续谈。” 他信誓旦旦，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相比较他带来的律师团，S·X这边连一个像样的律师顾问都没有，刚辞职，还没有人上任，造成不尴不尬的局面，这也给淮海的副总更大信心。 他调查过了，能接S·X这个官司的，在律师界寥寥无几，况且这次他们是有理有据，就是去法庭，他们也丝毫不惧，怕的应该是许若星。 许若星低头看资料，光是赔偿因为何曲那张设计稿带来的利润还不够，还要赔偿淮海的损失费，名誉费，还要何曲的公开道歉信，林林总总，条件近十条，苏长和还添油加醋：“许总，这次我们过来，是诚心谈谈私下和解的事情，如果真的闹到法庭上，估计就不是现在这些条件了。” 气氛焦灼，并没有影响到许若星，她还是冷静的神色，听苏长和后只是点点头：“苏律说的我都明白。” 苏长和缓了语气：“许总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对S·X的影响，我们可以和渠总商量，在这件事上，把对S·X的伤害降到最低。”这事他做淮海顾问，接的第一个官司，方方面面都要做的漂亮，虽然只是一个小官司，但苏长和还是做足了准备。 许若星问：“如果。”她掀起眼皮，声音平静的问：“我不接受这个和解的协议呢？” 苏长和看向她，许若星山根挺，显得双眼深邃，眼里没什么情绪，不太能从她脸上看出她在想什么，在苏宜结婚那天，他匆匆看过一眼许若星，只记得很漂亮，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印象，没想到时隔两年，他们会坐在对立面，许若星的气场，会压迫他。 他说：“如果许总觉得协议有什么问题，我们还可以商量。” 许若星：“商量？” 副总也说：“是啊许总，我们都可以商量。” 许若星点头，和旁边的助理拿了笔，在对面几个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不疾不徐的划掉第一条协议。 副总嘴角抽了抽，还是忍住没说话。 许若星划掉第二条。 副总敛起笑容。 许若星划掉第三条。 许若星划掉第四条。 副总坐不住了，他转头看向苏长和，苏长和浓眉也紧紧皱在一起，许若星真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许若星没在意对面的目光变化，兀自低头划掉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协议 许若星把协议书推了回去，苏长和冷笑：“许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两位别介意，我也是赞成和解的。”许若星这话把副总和苏长和说懵了，他们看向许若星，见她慢条斯理的合上笔，抬眼，把手上的笔递给助理，动作干脆利落，许若星继续说：“不过，不是淮海和S·X的和解，而是S·X和淮海的和解。” 主动权在S·X手上，不是淮海，所以提出条件的人，不是淮海，是她们S·X。 副总和苏长和面色微变，尤其是副总，他声音诧异到变了音调：“什么？S·X和淮海的和解？” 他没听错吧？ S·X也想占据主动权？ 异想天开！ 副总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非常不悦，他说：“看来许总并没有什么诚意啊！” 愤怒的火烧到许若星了，整个会议室倏然剑拔弩张，副总气的脸上的肉一抽一抽，许若星依旧平静，她说：“和解可以，条件我们开。” 苏长和都听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刚想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许若星侧头：“进来。” 门推开，裴依然拎着包站在门口，冲众人点点头，对许若星说：“不好意思许总，我来迟了。” 第34章 老婆 裴依然是黎晨请过来的, 她和苏宜联系过后，知道苏宜的想法，就去请了裴依然，许若星没反驳, 她可以为了自己, 为了苏宜, 拒绝裴依然, 但她不能不顾公司, 这个公司，不是她一个人决策的摇篮, 不是她一个人使舵, 尤其是，裴依然主动请缨的情况下, 她默许了黎晨的决定。 裴依然坐在许若星身边，抬头，凉凉看眼对面几个人，说：“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几位和我还挺熟？” 副总面有尴尬。 淮海一开始请的就是裴依然, 裴依然对维权方面的案子太精通了，就算请不到裴依然, 他们也不想与之敌对，所以频繁让人去探口风，后来知道裴依然最近在忙着一个公司的大案子才罢休找了苏长和。 苏长和在圈子里位高, 有能力有影响力, 最重要, 人脉广, 淮海也需要这些, 这两位不管是谁, 请过来都是必赢的局面。 没想到，S·X居然请了裴依然！ 副总脸都黑了。 会议室外，秘书办里，几人窃窃私语：“刚刚里的是裴律？” “是吧，上次她就来过了。” “听说这是裴律主动要帮我们打官司。” “你们还不知道吧，淮海的律师是谁？是苏长和，裴律的老对手了。” “这两人我知道，恩恩怨怨二十几年了，新仇旧恨啊，这次不知道谁赢。” “我觉得肯定是裴律啊，她没自信敢直接到我们公司？而且这事本来就是淮海做的不地道，骗骗毕业生就罢了，你让淮海给苏宜他们签这种协议啊，不得把淮海告死！”说话的人义愤填膺，其他人点头。 知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告赢淮海，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段时间淮海这个案子吵的人人关注，会议室里，裴依然拿出新拟好的和解协议，递给副总和苏长和。 苏长和脸阴沉沉的。 他看眼裴依然，嗤笑：“不知道裴律还有时间接这个顾问呢。” 裴依然低头，笑了笑：“那自然比不了苏律，认钱不认人。” 苏长和神色铁青，和旁边看了协议书的副总一样，他低头扫了一眼：“让淮海公开道歉？” “不要异想天开了，我们就是上了法庭，淮海也不可能输！” 裴依然目光平静：“是吗？” 她把搜集到资料复印件递过去，副总打开，皱起眉：“这是什么？” “这是从淮海公司辞职的设计师，所有名单，我如果没有记错，八年前淮海也发生过一起作品归属权的官司。” “那个和何曲这个官司有什么关系？” 苏长和插话：“裴律，别怪我没提醒你，何曲她签了合同，收了补偿金，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赢这场官司。” “对。”裴依然冷静开口：“这件事，何曲是错的，我知道。”她看向副总：“但你们淮海，就没错了？” “我们淮海有什么问题！”副总拍着桌子起身！ 裴依然说：“这一份是你们淮海付给其他离职设计师的补偿金名单，这一份是刚补上的，光是这些如果苏律还是不明白，我们不介意把八年前的那位设计师请出来，让她和你们谈谈？” 她说完对许若星说：“许总，这些协议书，您不介意让他们带回去研究吧？” 许若星点头，落落大方：“当然不介意。” 两人一唱一和，苏长和还想说话，被助理拉着，助理小声附耳说了几句，苏长和看眼副总，说：“我们先回去吧。” 副总冷哼一声，资料都没有带走，还是助理帮他收拾好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若星和裴依然，许若星喊：“妈，今天谢谢你。” 裴依然起身，说：“不用，你说得对，我不是为了帮你。” 许若星抬头看着她，裴依然盘着头发，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服帖，五官因为不爱笑显得十分冷艳，让许若星没来由想到从前的苏宜。 如出一辙。 只是苏宜更为淡漠一些，不谙世事的那种出尘感更重，裴依然像是杀伐果断的将军，抬手间，见兵刃。 她问：“您真的，这么恨苏律吗？” 裴依然听到这句话沉默两秒：“恨他？”语气轻蔑：“他也配。” 见许若星没起身，裴依然转过头，倏然坐下，问许若星：“介意我抽烟吗？” 许若星说：“请便。” 裴依然点了一支烟，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嘴，点点火星和烟雾缭绕里，裴依然说：“我恨的不是他，我恨的是我自己。” 许若星不明白。 裴依然淡淡开口：“我和他是在律所认识的，同行，在一起那年，我们律所竞争主任，我和他中间选一个。” 许若星陷入沉思，缓缓问：“然后呢？” “然后我意外怀孕了。”这个得有多意外，是不是意外，许若星垂眼看着资料书，听到裴依然说：“他和我说，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他做一年的代理主任，等孩子生下来，主任还是我的。” 那时候容易昏头，怎么就着了道，信了苏长和的鬼话，她现在也想不通，后来苏长和在她怀孕期间，做了主任，为这件事他们开始无休止的争吵，后来她发现，苏长和在她怀孕期间，还和其他女人来往。 所谓的意外怀孕，只是苏长和设的一个局。 她把自己过成了一个行业内的笑话，而苏宜，就是这个笑话最好的证据。 永远也销毁不掉的证据。 她恨的是曾经的自己。 无知愚蠢，苏宜的每次出现，都在加深这段无知愚蠢的记忆，许若星沉默几秒，说：“这不是你伤害苏宜的理由。” “我知道。”裴依然掸了掸烟灰，说：“我知道我不配做她母亲，我也没奢望过她给我送终。” 许若星没说话。 裴依然抽完一支烟，会议室外响起敲门声，助理喊：“许总，赵总来了。” 是她的经销商，许若星点头：“我马上过来。” 裴依然说：“去忙吧，我回去了，协议有进展给我打电话。” 许若星：“好。” 她离开会议室，出门后黎晨紧跟而上：“淮海那边怎么说的？同意和解吗？” 许若星说：“哪有那么快。” 至少还要周旋几天，黎晨说：“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撑不过来吗。” 许若星没吭声，听到身后的高跟鞋声音，她转过头，裴依然和助理腰板笔挺的离开公司，她想到刚刚裴依然的那些话。 苏宜，知道吗？ 知道她是被父亲利用，被母亲如此的嫌弃吗？ 如果苏宜知道了，会怎么样？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想到现在的苏宜，有点脆弱，会哭的吧？一想到苏宜红眼，许若星胸口闷闷的，心口被尖锐的东西狠狠戳穿，看不见伤口，但呼吸间发疼。 她轻呼吸，拿出手机，看到苏宜的名字，手指按着屏幕。 苏宜正在画图，一组二组最近焰火不小，一点小摩擦都会爆炸，组员很自觉地和对方划清界限，就连去茶水间都不会打招呼。 气氛紧张，硝烟弥漫，苏宜却没在意，环姐按着腰说：“中午我们去哪里吃饭？” “组长去哪里？”有人问苏宜，苏宜说：“我都行。” 环姐笑：“你不去找许总啊？” 苏宜摇头：“她今天忙，没空一起吃饭。” 众人会意，选了个就近的餐馆，苏宜画完一张，端起杯子才发现没水了，她起身去茶水间，和隔壁郁子安撞一起了，原本还在休闲的众人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迅速趴在玻璃上看向两人。 两个组的组员难得如此协调，动作一致到离谱，茶水间两边站了好几个，都是手捧着空杯子，往里张望。 苏宜和郁子安，不会打起来吧？ 依照现在两个组的水火不容，还真难说。 苏宜坐在高跷椅上，看到郁子安走过来，她把奶糖往郁子安面前放了放，郁子安皱眉，看向苏宜。 记忆中，苏宜可不会这么好心，倒也不是好心，是不会这么做，苏宜惯来冷淡，和不染尘世的仙子似的，郁子安坐在她身边，低头夹了奶糖放在咖啡里，搅动片刻，说：“谢谢。” 苏宜淡笑：“不客气。” 态度诡异的郁子安直皱眉。 她想到前阵子苏宜车祸，组员说苏宜性格变了，看来不假，现在亲和多了，郁子安不由问了一句：“你车祸没事了？” 苏宜说：“没事了。” 外面等着吃瓜的两个组成员，等半天，看到那边两人先聊起来了，似乎——气氛还不错？ 她们懵逼的对视。 郁子安搅动咖啡，问苏宜：“在办公室，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苏宜看向她：“混搭的提议？” 郁子安点头：“你知道渠总不会同意的。”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不管是渠总还是谁，我都会坚持这个想法，一个设计师，她的灵感被束缚，局限在一个风格里，她的灵感很快就会枯竭的。” 这也是淮海这几年来来去去那么多设计师的原因。 苏宜从老总监还在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情况了。 郁子安说：“你就不怕惹恼渠总？总监的位置泡汤吗？” 苏宜说：“我可以不要总监的位置，但我不会放弃我的提议。” 话多了，态度温和了，不像是那副高高在上的仙女样了，郁子安深深看她一眼，说：“其实我以前，不喜欢你。” 总是一副清高，不染尘埃的矜贵样子，她不喜欢。 不过现在好多了。 她刚要开口。 苏宜说：“那你现在也不要喜欢我。” 郁子安想说话的又憋了回去，她看向苏宜，苏宜冲她一笑：“我有老婆的。” 第35章 玫瑰 郁子安被苏宜噎了一下, 她说什么？秀老婆？郁子安眨眨眼，困惑的看向面前的人, 从前的苏宜, 别说秀老婆，就是提都不提的，外人想知道她婚姻状况只能从一些细枝末节里找, 比如，许若星的公司聚会, 她会参加，比如，许若星的一些商务活动，她也会参加，站在许若星身边, 清冷端庄，一副寡淡疏离的清高样。 她可真不喜欢。 没有现在的苏宜坦荡, 自然，可爱。 可爱？ 郁子安扯了嘴角，发现她居然用这个词形容她一直讨厌的人，她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喝掉杯子里的咖啡说：“你坐吧，我走了。” 苏宜点头。 等着郁子安离开之后她又接了一杯水, 一组的组员立马蜂窝而上。 “组长，你没事吧？” “组长, 你们没吵架吧？” 苏宜觉得好笑：“没有啊。” 环姐看着她, 又看向刚刚离开带着笑的郁子安, 心头疑窦渐长, 她问苏宜：“是不是渠总选了二组去秀展？” 不然没有理由, 郁子安会和苏宜说笑啊，这人一向是恨不得把她们一组拆之入腹，恨死她们了，怎么会和苏宜平和的坐在一起聊天呢。 她从来只有炫耀的份。 苏宜摇头：“还没……” 话没说完，手机铃响起，苏宜低头，看到是副总的号码，她没迟疑，接了电话，副总说：“苏宜啊，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有通过他助理，没有打在公司座机上，而是联系她私人号码。 苏宜秀眉微蹙，说：“好，我马上过来。” 她收起手机，把杯子递给环姐：“帮我带回去，我上楼一趟。” 环姐点头。 苏宜独自上楼，副总办公室在顶楼，她对副总的印象并不深，准确来说，她对两位老总的印象都不深，以前是老总监负责交涉，她只有在新作品的设计会议里露面，和他们私下很少碰面，所以她并不知道副总叫她过去是什么事情。 到了办公室门口，秘书微点头：“苏小姐，这边。” 她说着敲了敲门，里面喊：“进来。” 苏宜推开门进去，第一眼看到了苏长和。 她身体僵了几秒，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副总说：“苏宜，来，坐。” 苏宜脸微白，她走过去，副总招呼她坐在沙发上，苏长和的对面，苏长和脸铁青，神色很差，看到苏宜也没说话，苏宜张了张口，还是没叫出来，入座后，副总给她端来一杯茶：“喝点水。” 苏宜双手接过：“谢谢。” 副总说：“苏宜啊，听说最近因为秀展的事情很忙？” 苏宜抬眼看他，又看眼苏长和，抿口茶：“还好，我们组员都在努力。” “努力是好事。”副总说：“以前听张总监总是提起你，一直想好好认识，没什么时间，现在你马上要上任了，这不得抽个空好好聊聊，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一起吃个饭？ 上任？ 苏宜一时间有些不懂，但还是点头：“好。” 副总见她应下不免开怀不少，说：“正好有空，我也想请你母亲过来，一起吃个饭。” 苏宜明白过来了，合着说这么多前提，是想约她妈妈。 她说：“我妈比较忙，我不一定……” “苏宜啊。”副总打断她的话，说：“我们也不瞒着你了，淮海和许总的事情你知道吧，许总和你的关系，想必你也知道这件事，但你现在是我们淮海的人，公事私事我们不能混淆，你这马上也要做总监了，淮海的利益和你息息相关，所以你得帮着淮海。” 苏宜估摸副总是去见过许若星了，也知道她妈妈任了S·X的顾问，这才来找自己，用总监的职位诱惑她帮淮海。 会不会，太天真？ 先不论许若星和她的关系，就单说两家公司起争议，凭她和裴依然的关系，她也不会利用起来，让自己坐上总监的位置。 这样得来的总监，她不屑。 苏宜垂眼，放下手上的杯子，看向副总说：“淮海是我任职的公司，我并不希望它出事。” 副总脸色缓和。 苏宜接着说：“你刚刚说得对，许若星虽然是我伴侣，但我不应该公私不分。” 副总笑：“你明白就好。” 苏宜点头：“就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我不可能约我母亲出来吃饭，于公，我和她没有过合作关系，于私，您刚刚也说，不应该公私不分，所以这顿饭，我没办法邀请她过来。” 副总敛起笑容。 苏宜冲他微点头：“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 “放肆！”苏长和开了口：“你就这么和你领导说话？” 副总脸色难看，苏长和声音也冷冰冰的：“见到我招呼都没有一声，你这么多年学的都是什么东西！基本礼仪都没有吗？！” 在裴依然那里受的气，全撒苏宜身上了。 回来的路上，助理告诉她，裴依然手上的证据不仅仅是那些，最重要的是，她有证人，能证明那份合同是有问题的。 仅凭现在的证据，淮海要告何曲，那是准赢，但后续麻烦就比较大了，淮海要承受的负面影响比较大，为了一个小官司，搭上淮海的名誉，完全不值得，他还没有说，副总已经想妥协了。 所以他一路上憋着气，没处撒，现在全部撒给苏宜。 苏宜也不甘示弱的看回去，盯他看几秒，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里，倏然一笑：“这里是淮海，是公司，你是公司法律顾问，我是设计部组长，请问，我需要和你打什么招呼？” 苏长和一怔。 从前的苏宜，可不是会顶嘴的性子，她通常冷冷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漠然姿态和裴依然如出一辙。 令人生厌。 什么时候她如此伶牙俐齿？ 苏长和被气的脸铁青，手竖起指着苏宜：“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宜双手死死握着，身体绷直，咬着牙根，下颌线崩紧紧的，开口声音也很僵硬：“苏律希望我是什么样的态度？” 副总眼看两人闹起来，说：“都别吵了。” 他看眼苏长和，对苏宜说：“你先回去工作，晚上吃饭的事情你好好考虑，总监的位置，可不能空太久。” 苏宜低头，没说话，从两人面前擦过。 苏长和气的踢了茶几，副总脸色也很阴沉，苏宜回到一组，组员纷纷问：“组长，上楼了？” 她们不知道苏宜是被副总叫去的，以为渠总叫她去说秀展的事情。 苏宜点头：“上去了。” 环姐问：“是讨论去秀展的问题吗？” 四个组都在心心念念这个问题，二组那边听说苏宜上去，立马就传开了，苏宜看向她，摇头：“不是。” 环姐和众人一口气没上来，她们还安慰苏宜：“没事的，组长。” “是啊，还没公开呢，我们组肯定有希望。” 苏宜看着她们讨论的精神样，想到副总说的那些话，有点气闷，她起身拎着包对环姐说：“我出去一趟，你下午帮我请个假。” 环姐懵了下：“那你午饭……” 苏宜说：“你们去吃吧。” 环姐点点头：“好，我一会和人事说一声。” 苏宜看眼众人离开了淮海。 出了公司，发现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她开车在市中心逛了一圈，去了赵妤的花店，买了一捧花，开车去了许若星的公司。 许若星刚从会议室出来，是选夏季服装代言人，往几年她们有选择艺人和运动员，今年也选定了几个代言人，刚刚敲定一个艺人。 艺人以前是模特，这两年开始拍戏的，不算顶流，但知名度不错，S·X先前有人去接洽过，对方只是说考虑考虑，许若星得到最新的消息也有两家公司邀请她做夏季服装代言人，所以会议结束，许若星决定亲自过去邀请她。 助理把资料都准备好，拎着包跟在她身后，跟她说：“蓝小姐在东苑拍戏呢，刚刚我已经联系过她助理了，中午吃饭有点时间，可以和我们碰面。” 许若星点头，下了电梯到车库，助理拿出车钥匙，按着解锁键时看到一辆眼熟的车：“许总，这不是您的车吗？” 是许若星的，而且让苏宜开了，助理就是知道才诧异。 许若星转头，看到她的车停在车库里，玻璃很黑，她看不到里面场景，许若星秀眉轻轻拧起，走到车门处，往里看，敲了敲车窗，喊：“苏宜？” 苏宜转过头，看到许若星一顿，迅速下了车：“你怎么下来了？” 许若星失笑：“是你怎么在我公司？” 苏宜哦一声，很自然的语气：“我想你了。” 后面紧跟上来的助理听到这句话，她很识趣的往后退几步，假装拿起手机打电话，许若星碰了下鼻尖，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来的？” 苏宜说：“十点到的。” 许若星看腕表，都十一点了，她说：“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苏宜站在她面前，声音也不大，似有些委屈：“你不是说今天工作忙嘛，我不想打扰你。” 那就在这里干等一个小时吗？ 如果她不出来，苏宜准备等多久？ 怎么，这么傻呢。 许若星心口泛起酸疼，还有从酸疼夹缝里钻出来的，一丝甜意，她说：“下次来要告诉我。” 苏宜点头：“好。” 说完她竖起手指，对许若星说：“等会。” 许若星看她转身进了车里，眨眼，一束玫瑰花出现在眼皮 苏宜笑：“对啊，好看吗？我选了好久呢，都是刚开的玫瑰。” 确实很鲜艳，红的似血，艳丽异常，如一抹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红，许若星的眼底，心口，都要被这抹红填满了。 她看向苏宜，轻声问：“为什么要送我花？” 为什么？ 苏宜听到这句话记忆里不知闪过些什么，转瞬即逝，她站了几秒，说：“我也不知道。”说完看向许若星，把花递过去，说：“就是想送你。” 很想，很想送你。 第36章 认识 许若星面对苏宜直白的语气, 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难以招架了，只是苏宜的感情太纯粹, 太赤·裸, 没有任何遮掩，就这么明晃晃摆在她眼皮下，似乎是把一颗心剖出来给她看, 炙热又单纯。 苏宜捧着花，问：“老婆？你不喜欢玫瑰吗？” 花娇艳欲滴。 人比花还美。 许若星回神, 接过玫瑰花，说：“没有，我很喜欢。” 苏宜挨着她站在一起：“你要去哪里啊？” 许若星说：“要去见一个合作人。” 苏宜点头，目光没从她身上挪开，定定神说：“我送你去？” 助理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内心发笑，以前也没发现苏宜这么黏人啊, 简直寸步不离，许总肯定受不住会同意吧？ 谁能拒绝这样的苏宜啊。 果然，许若星点头：“好。” 助理颠颠的走过来，说：“我开车吧。” 许若星和苏宜坐在后面的座位上，苏宜率先坐进去，拉着许若星坐在自己身边, 助理从后车镜看向两人，憋着笑。 太甜了, 之前猜测她们感情不好的, 真的是胡乱揣测！ 上车后, 许若星问苏宜：“今天怎么没上班？” “上班了。”苏宜声音不高, 低低的, 似乎心情不好，她说：“下午请假。” 许若星皱眉：“为什么请假？” 苏宜拉着她的手，说：“淮海的人上午来找你了？” 许若星倏而明白过来，难道他们见到裴依然，去找苏宜了？想通过苏宜这层关系，阻止裴依然接这个官司？ 真是太不了解苏宜了。 许若星思绪一顿，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了解苏宜。 苏宜没再开口，似乎说了那句话许若星就能明白她意思，所以她没多说，只是一想到淮海就想到副总和苏长和。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蛮横无理，只会用高姿态压着她。 苏宜面平静，眼底却情绪翻滚，是厌恶和恼恨，她闭了闭眼，靠许若星身边，浅浅呼吸，直到鼻尖满是许若星身上的香味才放松身体。 车开的不快，许若星以为苏宜睡着了，也没动她，谁知手被人攥住，她低头，苏宜正拉着她的手。 苏宜的手指纤细，食指关节处有老茧痕迹，常年画图用笔的关系，握着许若星的手时，格外明显。 她靠在许若星的肩头，把玩她的手指，说：“老婆，你手好软啊。” 许若星垂眼，下意识蜷缩手，她手软不软不知道，苏宜的手握着是真的很舒服，皮肤白皙细腻，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不仅舒服，还特别的漂亮。 苏宜见她蜷缩起手，不开心了，把她的手拉过来，许若星假装换姿势，抽回手臂，苏宜又紧靠过来，黏在她身上。 许若星闷了闷：“苏……” “老婆，我今天一点都不高兴。”苏宜声音很低沉，许若星没了动作，任苏宜这么抱着，苏宜一边拉过她的手，一边把玩，还说：“我又被他骂了。” 许若星问：“你爸吗？” 苏宜想笑，又没笑出来，表情有些尴尬，她说：“初中的时候，我把零花钱攒着，一放假就去了医院。” 许若星不解：“去医院干什么？” 苏宜说：“去做亲子鉴定。” 她不相信自己是苏长和生的，或者说，她不相信自己和苏长和，裴依然有血缘关系，她宁愿自己是抱养来的，所以他们对她的态度才这么可有可无。 许若星听了她的话抿唇。 得有多绝望，才会做这样的鉴定？ 她心尖揪紧，听着苏宜继续说：“后来医院没同意，我给我妈打电话，她带我做了。” 做了两份。 一份是和苏长和。 一份是和裴依然。 结果她大失所望，原来她真的是他们亲生的，真可惜，又可悲，苏宜说：“其实这些事，我都忘了很久了。” 如果不是今天被苏长和骂，连带以前不好的记忆涌上来，她都记不得了。 许若星轻声唤：“苏宜。” 苏宜放开她的手，侧身抱着许若星，脸埋在她的脖子处，许若星身体没动，右手放在苏宜的身侧。 她对助理说：“音乐声音调高一些。” 助理忙把音乐声音调高。 夹杂欢快的曲子里，是苏宜的呜咽声。 就贴在许若星的脖子处，肌肤被打湿，苏宜埋在她怀里，身体轻抖，许若星犹豫几秒，还是拍了拍苏宜的后背。 苏宜没有放声哭，压着声音，像是受伤的小动物，倚靠在她怀里，舔舐伤口，许若星从前面拿了面纸，想递给苏宜，又没递出去，只是捏在手心，面纸被她掐得很紧，破了个洞。 不及苏宜心里的千疮百孔。 许若星还是第一次遇到哭成这样的苏宜，心被狠狠拧着，揪紧，这让她想到有次和苏宜约好一起去姥姥家吃饭，她因为开会去的迟，苏宜坐在公园长椅上等她，来来去去很多人，只有她孤零零坐着，她不远处是一家三口在打球，苏宜侧着头看，目光久久没挪开，她去叫苏宜时，苏宜眼底还有明显的水花。 那天的苏宜，和现在一样，脆弱的让人心疼。 许若星拍着她后背，平时善于言辞的她这一刻竟然不知道怎么安慰，苏宜并没有难受太久，她很快就控制住情绪了，只是依旧靠许若星身上，脸抬起，湿漉漉的，鬓发都被打湿了，许若星重新拿了面纸，苏宜接过后擦了擦，两人都没有开口，苏宜突然问：“你包里有粉底吗？” “有。”许若星把包递给她，苏宜低头找了几样化妆品，抬头时眼睛通红，她拿着粉底，说：“没镜子。” 许若星从包里夹层拿了镜子，苏宜说：“太晃了我看不清，你给我补妆吧。” 说着把化妆品塞许若星手上，微仰头，闭眼，突然凑过来的脸蛋，除了眼圈红的，脸颊白白净净，有水湿润的痕迹。 许若星不知道怎么觉得现在的苏宜，很楚楚可怜。 她抿唇，把化妆品都放在包上，挨个拿了起来，先用面纸擦了擦苏宜的眼角和脸颊，手指无意识碰到她肌肤时，酥酥麻麻的触感。 车开的很稳，但许若星的心晃的厉害。 她稳住心神，迅速帮苏宜补了妆，眼圈的红晕淡去，被化妆品遮住，皮肤更显白皙，微闭眼，睫毛长卷翘起，在眼睛下方投了一小片弧形阴影，她自己唇色深，所以用的一直都是淡色的口红，抹在苏宜的唇上，像是镀了一层光。 许若星突然想吻这道光。 苏宜开口：“好了吗？” 许若星瞥开眼：“好了。” 苏宜润唇，薄唇抿了一下，似是把口红抿匀，许若星看着她动作轻呼吸，苏宜说：“镜子呢？” 许若星把镜子递给她，苏宜拿着镜子看了两眼，说：“老婆，你手真巧。” 车内音乐声音大，助理又不敢刻意听两人谈话，只是余光偶尔瞄到后面，不是搂搂抱抱就是一起化妆。 一起化妆干什么？ 难道口红被吃了啊？ 刚刚搂搂抱抱干什么呢？ 助理似乎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想到公司有阵子说苏宜和许若星在外最亲密的动作也是挽着手靠在一起。 全是假的！ 看看她们，车上都亲了！ 虽然现在两人正经坐着，助理已经在颅内上高速了，好在很快就到了东苑，助理先下了车，外面挺热，晒得她脸红。 助理打开后车门：“许总，到了。” 许若星踩着细高跟下车，另一侧苏宜已经下车了，很快一个女孩子走过来，手上拎着包，看向许若星，小声喊：“许总？” 她伸出手：“您好，我是蓝小姐的助理，我姓陈，您可以叫我小陈。” 许若星点头，同她握了手。 小陈看着她：“您这边请。” 许若星等着苏宜走到身边，小陈也好奇看一眼，突然眼前一亮，她说：“您是，苏宜？” 苏宜和许若星一愣，苏宜问：“你认识我？” “是蓝小姐提过您。”小陈说：“几年前我们在徳思娜见过您，当时蓝小姐就是穿您设计的衣服。” 那时候蓝林还是模特。 苏宜没什么印象了。 小陈笑：“蓝小姐特别喜欢您设计的衣服，今天看到您过来，肯定很高兴。” 苏宜冲她笑了笑。 许若星听着两人交谈没说话。 小陈带着她们进了拍戏的地方，是部古装戏，东苑是景点区，摄像机架了一排，她们进去之后好几个场务好奇的看过来。 “这两个也是艺人？” “没见过啊，挺漂亮的。” 许若星和苏宜跟在小陈后面，进了一个休息室里，小陈说：“蓝小姐，许总到了。” 蓝林正坐在梳妆台前画眼线，听到声音嗯一声，放下眉笔，转过身，说：“许总。” 打完招呼看向她身边的苏宜，蓝林微愕，许若星点头：“蓝小姐。”见她看着苏宜，许若星开口：“听说你们以前认识？” 蓝林回过神：“以前在国外是见过几次，不过苏小姐可能不记得我了，你们怎么……” 许若星介绍：“苏宜是陪我过来的。” 说完还强调：“她是我老婆。” 第37章 亲我 苏宜结婚了？ 蓝林神色微讶, 很快调整表情，说：“恭喜。” 说着冲苏宜伸出手，苏宜垂眼, 冲她点头, 握住了蓝林的手, 记忆中好像恍惚，是有这么一幕，但她确实记的不是很清楚了。 蓝林记得很清楚。 那天见到苏宜，是冬天，那一场秀展是经典复古风, 衣服很繁琐, 她穿的是苏宜设计的衣服，刚进后台就听到有人叫苏宜的名字, 她抬头，苏宜从她身边擦过, 留下很好闻的香味, 后来她问苏宜，苏宜说是朝花香，是她不认识的香水，很小牌, 但她挺喜欢的, 用了两年多。 苏宜后来同那人说了几句，那人指着自己，苏宜看过来，灯光明亮, 不及她眼底的光, 清亮有神, 苏宜很快走到她身边，蓝林心跳突然快了几拍，她听到苏宜问：“蓝林？” 声音也是那么的好听，疏离冷淡，如同她这个人，让人难以靠近。 她点头：“我是蓝林。” 苏宜伸出手：“苏宜。” 她握住。 和现在一样。 时间从轮回里切换出来，过去的场景依旧那么清晰，蓝林记得每一个细节，她还记得后来再去打听，只说苏宜辞职了，因为她平时为人冷淡，没什么朋友，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如断了线的风筝，她没有再见到过苏宜。 原来，她回国了，也结婚了。 蓝林以前对S·X不熟悉，这次听了经纪人的，说S·X发展前景非常好，老板比较会做生意，都上过杂志了，圈子里的新锐，经纪人是比较有合作意向的，她想先见见老板再谈合作。 现在貌似，不用谈了。 她很满意S·X，蓝林说：“合同带了吗？” 许若星没料这么轻易就谈妥了，听说还有两家也想竞争，那两家条件不错，竞争挺强的，不过合同她还真带着了，助理拿出合同，蓝林说：“OK，不介意我发给我经纪人一份吧？” “当然不介意。”许若星说：“我们这里有电子版，可以随时发给她。” 蓝林点头，又看了一眼苏宜。 苏宜和她记忆中，稍微有些不同了，不那么冷淡了，气质温和许多，乍见苏宜就如雪上盛开的莲花，出尘不染，清新脱俗，也冷的冻死人，她寡淡的让人靠近不了，她好几个同行说：“苏宜啊，别想了，没希望的。” “你知道多少人追过她吗？就光咱同行，不下于这个数。”竖起来的手指夸张的比了个数字，蓝林却觉得一点不夸张。 苏宜真的，太优秀了。 优秀到第一眼就让人心动。 但也仅仅是心动。 她还有事业，没有能力去经营恋爱，后来联系不上苏宜时，她也就放下那一点点心动，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重逢的时候。 她站在别人身边，如此温和柔软。 蓝林承认有一秒她后悔了，或许她当初应该试一试，或许…… “蓝小姐，我发过去了。”许若星说：“你这边还有什么条件吗？” 蓝林回神，低下头看合同，说：“我没什么问题了，如果我经纪人也没问题，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许若星微点头。 她说：“我定了餐厅，中午你有空吗？” 蓝林说：“可以。” 她对助理说：“帮我推了摇导那边，就说我中午不过去了。” 助理点头，笑：“好。” 她早就猜到了，蓝林看到苏宜，肯定是要一起吃饭的，她出去打电话给摇导，许若星说：“既然这样，我们先去酒店，洪小姐……” “她没空过来。”蓝林说：“她可能还要点时间看合同，我们过去吧。” 许若星起身，苏宜跟在她身边，悄声问：“去哪个酒店啊？” “街对面那家。”许若星说：“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苏宜说：“我在想了。” 认真的近乎可爱，许若星偏头看她，美颜都是笑意，她掠过苏宜，见蓝林的目光也落在苏宜身上。 蓝林开口：“苏小姐和以前，有点不同了。” 许若星说：“人都会有所改变。” 蓝林想想也是，她点头，同许若星说：“那苏小姐现在也是在S·X工作吗？” 苏宜说：“没有，我在淮海。” 蓝林若有所思，随着许若星和苏宜进了酒店，助理已经到包厢门口了，见到她们招呼的很积极，帮她们落座后送上菜单，对蓝林说：“蓝小姐，这家有几道名菜还不错，您看看？” 菜单被接了过去，蓝林低头看，选了几道菜，把菜单递给许若星，许若星递给苏宜，苏宜对服务员说：“来一份凉冰，少加点红糖。” 服务员记下，蓝林问：“苏小姐不喜欢吃甜的？” 苏宜摇头：“不是，我老婆不喜欢吃。” 蓝林顿了顿。 许若星低下头，眼底满是笑意，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了，天热，她们点的几分凉菜，蓝林属于话不多的人，基本是两个助理找话题，她们展开讨论。 许若星说：“蓝小姐这是第一次和我们S·X合作，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联系黎总。” 蓝林点头，说：“可以加许总的联系方式吗？” 许若星笑：“当然可以。” 她说着把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她，蓝林加了之后，问许若星：“可以加苏小姐吗？” 问完她解释：“苏小姐有些设计很不错，我工作偶尔会有推荐设计师的机会，不知道方不方便加苏小姐？” 许若星看向苏宜。 苏宜认真想了两秒，说：“可以。” 许若星心里闷闷的。 她低头戳着凉冰，晶莹剔透，加了红糖，内里有些红丝渗透，如复杂的心脉图，她搅合开，抿了口，又冷又甜。 突然就觉得，没那么好吃了。 苏宜加了蓝林之后说：“我想起来了。” 蓝林侧头，苏宜说：“你以前也是这个微信头像吧？” “对。”蓝林声音有明显的高兴：“我以前就是这个，你还记得啊？” 苏宜点头：“好像有点印象。” 蓝林问：“你以前那个号怎么不用了？” “回国之后就没用了。”苏宜回国之后换了手机号，只加了以前几个熟悉的同事，还有徳思娜的上司，其他不经常联系的人都没加，蓝林，属于不经常联系的人。 蓝林点头：“那你现在还会去秀展吗？” 苏宜说：“偶尔会。” 在淮海都是老总监去，她基本不露面，以后可能需要去了，蓝林说：“真希望能再合作一次。” 她助理小陈插话：“是啊，蓝小姐一直提到您呢。” 苏宜问：“我？” “对啊。”小陈笑着说：“她一直说您是她的福星。” 许若星侧头看着蓝林。 蓝林的浅浅一笑，勾了勾秀发，露出精致的侧脸，她抿口酒，说：“苏小姐可能不记得了，以前我就是穿你设计的衣服，被我经纪人看上，来签我拍戏的。” 她经纪人说，看她穿那件秀展衣服的感觉，就是她想要找的艺人，所以把她签下来，这么两年，她在圈子里发展一直不错，自然也感恩当初，苏宜设计的那件衣服。 苏宜说：“那是蓝小姐有能力。” 许若星适时的举杯：“蓝小姐确实是有能力的，苏宜你也很优秀，今天难得，我们碰个杯？” 苏宜点头，举起杯子同许若星碰了下，又和蓝林碰了下，一杯酒下肚，许若星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去，刚进去就从包里拿了合同出来，翻到蓝林那一页，看到生日是五月份，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 许若星笑话自己神经质。 她合上文件，刚想出卫生间，听到有人敲门：“老婆？” 是苏宜。 许若星转头看着苏宜把门打开缝隙，探头进来，说：“好了吗？” “好了。”许若星洗了手，转头：“你要用卫生间？” 苏宜进去，说：“不用啊。” 许若星一笑：“不用你怎么过来了。” 苏宜微低身，靠近许若星，脸从她眼皮 “看我？”许若星不解：“看我什么？” “看你好像不高兴了。”苏宜解释。 许若星摇头：“没有，你和蓝小姐是旧识，反而我们省了很多时间和她周旋。” “哦……”苏宜声音拖长：“我还没说是蓝小姐。” 许若星张了张口，突然发现被苏宜绕进去了，苏宜说：“我加她是有其他原因的。” 听到她这话，许若星低头：“什么原因？” 苏宜说：“她说有推荐机会。” 许若星奇怪：“你也不需要啊。”待在淮海，完全不需要那些机会，除非，许若星一顿：“你要辞职？” 苏宜没想过瞒许若星，点头：“我正在考虑。” 许若星说：“是因为S·X和淮海的官司吗？” “不是。”苏宜想，她和渠总观念不和也就算了，还可以调整，但今天副总已经触及她底线了，更何况，苏长和去了淮海。 她说：“是我个人问题。” 许若星似乎有些明白，她问：“你考虑清楚了？” 苏宜说：“上次去前辈家就考虑清楚了。” 许若星想起来她们聊了很久，估摸就是因为这事。 她点头，苏宜说：“所以我是因为公事才加她的，你不要生气啦。” 带着哄孩子的语气，语调很软，许若星想，这样的苏宜，她真的气不起来，她摇头：“我没有生气。” 苏宜不信：“真的？” 许若星：“真的。” 苏宜目光清亮凝神，她点了点头，忽然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怎么了？” 苏宜语气正经：“亲我啊，亲我就代表你没有生气。” 许若星噎了一下。 第38章 麻痹 许若星进退两难, 面前是苏宜淡笑的脸庞，靠的近，长睫毛清晰可见, 根根分明, 眼底瞳孔是浅灰色的，倒映出她神色。 比谈十个生意都难。 比定一百场秀展都难。 许若星喉间哑涩，她握起手，刚想开口, 卫生间的门被无预警打开，进来三四个用餐的女士, 许若星见她们走近拉过苏宜的身体，苏宜贴在她身上, 趁那几个人进隔间时凑许若星脸颊上亲了一口。 顿时僵在原地。 苏宜说：“老婆, 你好容易紧张啊。” 许若星看着她, 定了定神，说：“不是紧张。” 苏宜失笑：“还说不紧张，你手捏的我好疼。” 她低头, 看到刚刚拉苏宜过来时，抓住苏宜的手腕，还没松开，手腕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是刚刚被她握的。 许若星忙松开手, 苏宜却笑的更开心。 两人没在卫生间多逗留，片刻就回到包厢里了, 蓝林正在低头吃饭, 看到两人回来抬头扫一眼, 发现苏宜笑的, 很甜。 原来她也有这样笑起来的时候。 如雪莲绽放开，惊艳绝绝。 时隔这么多年，还是会让人心动不已，只是她没有再心动的资格，蓝林握紧筷子，桌子上的手机铃响起，她拿过后对许若星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许若星靠的近，余光看到屏幕闪烁她经纪人的名字，点点头：“没关系。” 坐下后她回想了一遍合同，条件上肯定没有什么问题，先前她经纪人也是有意合作的，现在临时打电话过来，无非两个可能，一个是想加条件，一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最近S·X最大的风声就是和淮海的官司了。 蓝林站在窗口，听到经纪人说：“我刚刚查了下，S·X和淮海的这个官司，必输，我怕会影响到S·X的名声，这是你接的第一个服装代言人，万一牵连到你，就不好了。” 她虽然现在不是流量艺人，但黑粉也不少，都在盯着她，万一这个时候出纰漏，第一个服装代言人就官司缠身还败诉，多少都会影响到她这个代言人。 蓝林问：“官司详细什么情况？” 先前她对S·X不熟，也没认真研究过这个公司，她经纪人简短把这个官司说了一遍，蓝林问：“淮海律师是谁？” “苏长和，常年接触维权案。”经纪人琢磨：“不过S·X这次请了裴依然，苏长和的克星。” 她们经纪公司对律师界也很清楚，自然知道谁更胜一筹，蓝林点头，说：“签吧。” 经纪人微诧：“你这么相信S·X？这么相信许总？” 看来今天相谈甚欢啊？ 蓝林一笑：“我只是相信，一个朋友。” 经纪人不是很明白，倒没追着问，她只是确定：“签？” 蓝林点头：“嗯。” 两人谈话结束，蓝林回到包厢，对许若星说：“刚刚我经纪人来电，说合同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签约。” 许若星思忖几秒，点头：“合作愉快。” 蓝林笑了笑：“合作愉快。” 合同签的异常顺利，比许若星想象的快许多，她把这个消息告诉黎晨时，黎晨讶然：“这么好搞定？听说隔壁那公司约了三次都没碰上面呢。” 许若星想，或许是因为苏宜。 对方是看在苏宜的面子上才签约的。 她转头看着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的苏宜，说：“运气好吧。” “你是运气好咯。”黎晨说：“你老婆就运气差了。” 许若星皱眉：“什么意思？” “淮海秀展那边带队的人公布了，是郁子安，不是你老婆。”黎晨小声问：“你老婆出什么事了？” 有这种疑惑的不仅仅是黎晨，还有淮海设计部的同事，一二组皆是一愣，二组欢天喜地，一组萎靡不振，郁子安看着她们欢呼雀跃，头次没有特别高兴，她突然想到苏宜说的话。 “一个设计师，被局限在一个风格里，她的灵魂很快就会枯竭的。” “我可以不要总监的位置，但我不能放弃我的提议。” 好天真。 工作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能如此的天真，可或许就是因为这份纯粹，苏宜的作品才能始终凌驾在她之上，从苏宜来淮海之后，她明里暗里不知道私下对比过多少次，每次听到别人说苏宜的作品比她优秀，她就攒着怒火，该说是嫉妒吧。 她其实一直嫉妒苏宜。 可这些嫉妒，那天在苏宜提出混搭的提议后，奇异的消散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也成为不了苏宜，她是宁愿放弃自己的灵感，也要坐上总监位置的人。 从一开始，她和苏宜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她硬要比较，郁子安头次把自己看的如此透彻，透彻到，她明知道自己即将上任总监，也高兴不起来。 但整个二组处于喜气洋洋的氛围里，路过一组的办公室都趾高气扬，环姐气的咬牙，听到组员说：“看她们得瑟的，所以今天组长不高兴，是因为在上面有了消息吗？” “肯定是的，组长该有多难受啊，提前知道也没告诉我们，让我们安心吃了午饭。” “组长现在肯定很难受吧，我们设计的哪里差了？” 一组义愤填膺，环姐也差点绷不住，想找上面去理论了，楼上的办公室里，气氛焦灼不亚于 副总站在渠总的办公室，皱眉：“怎么就选了郁子安？” “你还敢说？”渠总一巴掌拍着桌子：“你个蠢货！谁让你见苏宜的！” 副总懵：“我见苏宜有什么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你说说什么问题？嗯？”渠总气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你说说看，你刚从S·X回来，屁股还没坐下来，迫不及待就去找苏宜，是什么问题！” 说到后面他声音拔高：“你在示弱！你在投降！这场仗我们还没打呢！你他妈就先服输了！” 渠总差点要爆粗口，唾沫横飞，他气的捂着胸口，先前优雅，掌握一切的局面被副总全盘打乱，他真的要气死过去。 “一个裴依然你就这么害怕？一个许若星你就怕成这样？”渠总狠狠拍着桌子：“你到底在做什么！” 副总被他吼的往后缩，说：“我只是想让苏宜知道，只要她做的好，总监这个位置是她的。” “蠢货！”渠总说：“还你想让苏宜知道，你以为你谁啊？啊？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挖苏宜吗？你知道为什么我迟迟没有定秀展是谁吗？我在掌握主动权！你倒好，现在把底牌全部给S·X看了，告诉她们，我们没用，刚见裴依然就来求苏宜，你说说看你是不是蠢货！” 副总不懂了：“那你为什么要定郁子安呢？” 渠总沉着脸。 原本他听了苏宜的提议，定郁子安，是想给苏宜一个教训，让她明白，这个淮海，是他说了算，让苏宜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郁子安去秀展，他就会提苏宜坐总监的位置。 一个巴掌一颗糖，他早就算计好好的，现在全部被打乱，两家的官司把苏宜牵扯进来，意义就不同了。 蠢得要死！ 渠总忍着脾气说：“联系许若星，约个饭局。” 副总问：“联系她干什么。” 渠总气急：“给你擦屁股！” 副总被他骂出了办公室，秘书办的人纷纷看过来，副总面子上挂不住，很难堪，他恼怒看眼渠总的办公室，咬牙离开。 许若星接到渠总助理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苏宜坐在车上昏昏欲睡，靠她肩头上，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可爱的紧，许若星刻意往她身边靠过去，车拐弯的时候，苏宜头挨着她肩头，许是太舒服了，苏宜在她脖子处蹭了蹭。 软绵绵的，好像一只小动物，许若星心里也开始柔软起来。 手机铃声有些突兀，她不想惊到苏宜，听到铃声时就划开屏幕，电话那端说：“是许总吗？您好，我是渠总的助理。” “你好。”许若星声音平静：“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助理声音带着讨好：“我们渠总想约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许若星微笑：“渠总邀请，没空也要有空。” 助理放下心：“那我联系您助理，把酒店地址发给她？” “不用了。”许若星说：“地址直接发给我。” 算是给足渠总的面子，助理也明白，对许若星好感度蹭蹭涨，难怪说S·X发展如此之快，就许若星这么会审时度势，明明拥有这么好的优势，却还能放低自己的姿态，真不容易。 许若星挂了电话，听到苏宜小声嘀咕：“谁啊？” 还是吵醒她了。 许若星说：“谈公事的。” “哦。”苏宜说完靠在她身上，双手突然环过许若星的脖子，脸埋在她锁骨上方，呼吸间温热气息洒许若星的肌肤上，浅浅的，痒痒的，许若星小声问：“快到家了，你还睡吗？” “睡。”苏宜声音很轻，很软，她说完用鼻尖蹭了蹭许若星的天鹅颈，苏宜喊：“老婆。” 许若星声音绷着：“嗯？” 苏宜：“你身上好香。” 话音刚落，许若星察觉苏宜抱的更紧了，上半身倾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脖子那里，两人靠的如此近，许若星手心出汗，她刚想调整姿势，苏宜突然张口咬住她脖子，牙齿磨在肌肤上，又刺又疼又痒，唇温热，舌尖湿润。 如一阵电流窜过身体，许若星从心脏到手脚，顷刻麻痹了。 第39章 壁纸 苏宜鼻尖是熟悉的香气, 淡淡味道萦绕在周围，她蹭了蹭，鼻尖蹭到许若星的肌肤, 温热，柔软, 她突然想咬一口，想看看和是不是和想象中, 一样的滋味。 舌尖抵着肌肤脉络, 牙齿轻轻碰肌肤上, 她咬的并不深, 只留下一道浅浅痕迹，却没得到许若星的反应。 睁开眼, 许若星一动不动。 苏宜突然笑：“老婆。” 许若星回神。 苏宜重新抱着她，脸埋在她怀里说：“你又害羞了吗？” 如一只小动物在她怀里寻找合适的姿势，许若星压制疯狂起来的心跳, 尽量让声音平和，但一开口, 声音紧绷绷的：“苏宜，我想和你谈谈。” “谈谈？”苏宜说：“好啊, 咬疼你了吗？” 许若星深呼吸，双手慢慢握紧：“不是谈这个事。” “那还有什么事？”苏宜不解：“是谈我工作的事情？” 许若星抿唇：“也不是。” 苏宜好奇抬眼看她, 发现许若星下颌线绷的很紧, 有点严肃的感觉, 她眨眼，坐直身体, 说：“谈吧。” 许若星偏头看她一眼, 心情很复杂, 她的交际能力在苏宜这里，为零，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样开口说第一句话。 真的是太糟糕了。 铃声打断两人谈话气氛，是苏宜的手机，她瞥眼屏幕，接了，环姐那边说：“苏宜，秀展让二组去了。” 不管苏宜上午是不是因为秀展的事情别扭，她都应该通知一声。 苏宜顿了几秒：“二组？” 听语气，有些微讶，环姐问：“你之前不知道吗？” 苏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这个结果出来的时间有点意外，她以为再怎么说，也会等到晚上之后。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是副总的意思，还是苏长和的意思？ 其实谁的意思已经不重要了，只是苏宜一想到上午在办公室，苏长和说的那些话还会想笑。 是可笑。 她说：“猜到了。” 环姐安慰她：“你也别难受了。” “我没关系。”苏宜说：“你今晚上带她们出去吃顿好的，我报销。” 环姐问她：“那你过来吗？” 苏宜说：“我空了就过来。” 她还是有点想陪许若星，苏宜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爱黏着许若星，是她失忆以前就爱这样黏着吗？可是许若星说她失忆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宜挂了电话，许若星问她：“同事？” 离得近，她刚刚也听到苏宜说的二组了，苏宜点头：“是环姐。” 许若星说：“找你有事？” 苏宜说：“问我晚上过不过去吃饭。” 她看向许若星：“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许若星说：“晚上我和渠总有个饭局。” “哦。”苏宜说：“那我去同事那边吃饭，你晚上几点过去啊？” 许若星说：“七点半，你呢？” “我也差不多。”苏宜说：“我们回家洗个澡一起去吧，我送你去酒店，还是你送我？” 许若星想了会：“你送我吧，晚上我可能开不了车。” 应酬，要饮酒，苏宜明白了，说：“别喝太多。” 如同话家常，她们全然忘了前一秒还在说聊聊的事情，到家之后，苏宜去了卫生间，许若星给黎晨打电话：“渠总约我晚上见一面。” 黎晨掏了掏耳朵：“渠总？” 她嗤笑：“他终于舍得不摆谱了？” 就没有见过这么爱摆谱的，她们去国外谈生意人老板也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到，但渠总，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硬是要把人分三六九，这也就算了，有的人嘛，入不了他眼，但合作对象还能分三六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奈何淮海家大业大，还能够他挥霍几年，反正黎晨是真不爱和这位渠总打交道。 拽死了。 淮海和她们S·X这么大的官司，渠总可是面都没露过，都让副总处理呢，现在怎么着，想开了？ 许若星说：“他们上午见了苏宜。” 黎晨：“见你老婆干什么？” 许若星说：“想约裴律吃饭。” “呵！”黎晨冷笑：“不是吧，才一个照面，这就坐不住了？” 也太沉不住气了，不符合渠总的做派啊，那人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哪怕没理也要撑到最后，所以这场官司她们早就做好打下来的准备了。 许若星说：“是淮海副总的意思，渠总应该是刚知道，这不就约我了。” 黎晨点头：“明白了，这我就放心了。” 原本她还以为许若星一个人在那边撑不过来，现在裴依然在，而且淮海明显示弱了，事情就好办多了，黎晨说：“我这边一切OK，赵叁已经帮我联系她哥了，下次秀展我们可以直接拉人过来。” 许若星嗯一声，黎晨不放心叮嘱一句：“你晚上去吃饭小心些，别给这个老狐狸套进去了。” “我知道。”许若星听到卫生间有动静，抬头，苏宜只披着浴巾，没有穿睡衣，白皙的手臂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发着光。 苏宜踩着拖鞋走到许若星身边，她把秀发用干毛巾裹着，露出细长的天鹅颈，浴巾从胸前裹了一圈，没穿内衣，轮廓明显，许若星只是瞥眼就收回视线了。 “你等会要去公司吗？”苏宜问她，坐在许若星身边，浴巾纤细笔直，皮肤又白，小腿纤瘦，脚踝微微凸出些许，透着可爱，许若星低头就看到苏宜的小腿，她说：“怎么不穿睡衣？” “一会再去穿。”苏宜说完靠着她：“你在看什么？” 许若星的电脑屏幕亮着，在等秘书给她发邮件，电脑壁纸是一个当红明星，苏宜看到说：“你喜欢这个明星啊？” 许若星转头，失笑：“壁纸是随机的。” 苏宜点头：“哦。” 她没多说，起身去房间里，没一会拿了两件衣服出来，走到许若星身边递给她，许若星正低头打字，看到一团白加粉的布料，她看了一眼，没在意，几秒后，又转过头盯着那件衣服。 “我买的。”苏宜说：“可爱吗？” 她说完拿了一件在身上比试，是情侣装，小兔子睡衣，白加粉为主，帽子顶部有耳朵，尖尖的，浅粉色，材质很舒服，摸起来很软，只是这个造型。 许若星想，她大概只在高中的时候穿过。 说起来，她好像真的有一件兔子睡衣，有次过生日收到的，也没有署名，不知道哪个同学送的，她觉得很可爱，还穿了一阵子。 但那是高中，毕业之后睡衣就被她束之高阁了，没想到现在会看见同一个款式的，虽然，是挺可爱的。 许若星说：“可爱。” 苏宜笑：“我先去换。” 她说完抱着一件进了卫生间，没一会打开门出来，睡衣很贴身，白·粉色自带柔软，苏宜看过来，问许若星：“怎么样？” 她理了理衣摆，秀发裹在干毛巾里，天鹅颈细长，有些许发丝缠在脖子上，隐入睡衣里，睡衣上还有小兔子的图案，苏宜看起来小了好几岁，突然就稚嫩起来。 苏宜见她没说话，有些忐忑：“不好看吗？” 许若星点头：“很好看。” 不仅是好看，而且是可爱死了。 她从来想过，有一天苏宜会穿这么可爱的衣服，许若星一刻不落的看着她，苏宜松口气：“你洗完澡也换上吧？” 许若星愕然：“我？” 苏宜肯定的点头：“对啊，你也去换。”说完把衣服塞许若星的手上，探头：“好不好嘛？” 许若星张了张口，没法说出不好，苏宜已经推着她进卫生间了，许若星只好匆匆冲了个澡，然后换上这个睡衣。 还是很奇怪。 她在卫生间里站半天都不想出来，门被敲响，苏宜喊：“老婆？” 许若星回她：“来了。” 门打开，苏宜看到许若星别扭的站在里面，她一把拉住许若星的手出来，左右看，说：“很合适啊。”许若星还没开口，苏宜说：“老婆，你真可爱。” 可爱。 多少年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她了，许若星还真不太习惯，她说：“要不我还是换了。” “换了干什么？”苏宜说：“多可爱啊。”她说完去拿手机：“我想拍张照片，可以吗？” 许若星抿唇。 苏宜解释：“只发给赵妤，睡衣是赵妤陪我一起买的。” 许若星看她请求的样子于心不忍，点头：“好。” 苏宜高兴了。 她拉着许若星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拍了好几张图，最后挑挑选选，才选中一张满意的照片发给赵妤。 许若星看她这么高兴，那点不习惯也没了，衣服上有淡淡的香草味，是洗衣液的味道，温暖舒适，许若星觉得这睡衣，看久了，其实也挺不错的。 手机嘟嘟两声，她秘书发消息告诉她邮件发了，许若星坐在电脑前，侧头看苏宜，说：“你刚刚发给赵妤的图，还有吗？” 苏宜头也没抬：“有啊，你要吗？我发给你。” 许若星轻轻唔一声，随后收到苏宜发来的图片，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苏宜带着帽子，头挨她肩膀上，神色自然，她看了好半天，才抬眼看苏宜，见她还在低头玩手机，许若星把电脑屏幕微调了方向，侧对苏宜，她把图片保存在电脑里。 几秒后，她又打开那张图，设置成壁纸。 第40章 感觉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许若星都坐在电脑前，不是敲击键盘就是盯着屏幕看，苏宜以为她在工作, 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隔半小时给她加了水，又给她切好水果, 再隔半小时，她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若星开了个视频会议，抬眼看苏宜在干什么, 前一刻还侧躺着玩手机，现在手机放在脸颊边，手无力的握着，许若星都担心手机会砸到苏宜的脸，她走过去，拿掉苏宜的手机，半蹲下身体，就这么定定看苏宜。 自从车祸之后, 两人之间就彻底乱套了, 许若星一开始还能依着自己的节奏来，想等苏宜情绪稳定了，把事实告诉她，现在是稳定了，她敢吗？ 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舍不得现在这个还会对她撒娇, 冲她笑, 甜甜叫着她老婆的苏宜, 许若星仿佛看到前方的万丈悬崖, 她站在边缘，看着悬崖另一边的苏宜，想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可惜，她没有跳下去的资格。 许若星心尖发涩，这段时间的甜裹着针，迟早有一天，苏宜会知道真相，会知道她这个老婆只是偷来的身份，会知道那些喜欢本该是对别人的，这些甜蜜会散去，彼时只剩下苏宜的鄙夷和满簇胸口的针，一根根，尖锐的扎在她心上。 会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明明什么都知道，她还甘之如饴，许若星不由想到有次和黎晨一起喝酒，黎晨喝多了，问她：“若星，你有喜欢的人吗？” 当时她脑子里浮现出苏宜的身影。 有。 她说。 黎晨又问：“有爱到非她不可的吗？” 她沉默了。 好像她对苏宜，并没有那么深刻的感情，爱到非她不可，她那时候还能接受苏宜随时提出来的离婚要求，所以，没有非她不可吧？ 可是现在呢？ 现在光是想到苏宜看她的眼神从炙热到冷淡，她都接受不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到现在这样的？许若星自认理智，再喜欢也不会被感情蒙蔽双眼，可如果现在的她对苏宜，比再喜欢，还要喜欢呢？ 她现在不就是在自欺欺人，在蒙蔽双眼吗？ 都不用苏宜动手，她自己就能自遮双目，以前自诩的冷静和理智就是个笑话，正旁若无人的笑她。 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地步的人，是她自己。 是她贪心，贪了苏宜这颗心。 许若星低头把苏宜的秀发往耳后拨了拨，露出漂亮的侧脸，苏宜呼吸平稳绵长，鼻尖秀挺，薄唇浅粉色，只稍一眼，许若星目光盯着薄唇。 这双唇，亲过她，柔软，温热。 她指腹从苏宜的秀发，无意扫到薄唇上，来回摩擦，身体涌上从未有过的冲动，击溃她的理智，在叫喧，呐喊，让她低下头，让她去触碰那份柔软。 许若星目光灼灼，整个客厅只剩下空调的微弱声音，不及她的心跳，一声声，怦怦怦！震耳发聩，好似满世界都是她欲盖弥彰的心跳声，许若星低头时阴影打在苏宜的侧脸上，光线明暗交织，一如她此刻心情。 她顿了半秒，倏而起身进了卫生间。 失控的情绪，只能发泄在流淌的水声里。 苏宜醒来听到卫生间的动静，她动了下胳膊，脖子有点疼，苏宜用手按了按脖子，喊：“老婆？” 没人应她，苏宜看许若星电脑是关着的，卫生间里还有水声哗啦，真奇怪，下午不是刚洗过澡吗，她踩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老婆？” 正在洗澡的许若星一怔，迅速冲了泡沫后裹着浴袍走出来，苏宜问：“你怎么又洗澡了？” 许若星看向她，红唇动了动：“有点热。” 苏宜皱眉：“那我空调打低一些？” 许若星摇头：“不用。” 苏宜没在意，只是擦过她进了卫生间，出来时许若星正在晾衣服，架子撑着半干的衬衣，苏宜站在客厅看过去，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记忆中是个扎马尾的女孩，伸手晾衣服，侧脸就如现在这般，只是穿的不是浴袍。 穿的是什么衣服？ 苏宜拧眉想，好像是校服，蓝白色，是谁？许若星吗？ 许若星回头见苏宜怔在原地，她收拾好东西走过去，问苏宜：“站这干什么？” 苏宜回看她，记忆里似乎有张稚嫩的脸庞，她问许若星：“我们真的是相亲认识的吗？” 许若星虽然觉得莫名，但还是点头：“当然。” 苏宜心头疑惑，没说什么，可能车祸后遗症，记忆混乱了，她低头说：“我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就去酒店吗？” 许若星说：“嗯，一会去。” 苏宜先进了房间里，许若星看着她背影，沉默片刻坐在沙发上，她靠在沙发背上，听着房间里传来轻微动静，没一会，苏宜出来了，穿休闲衣，她问许若星：“你穿哪件？” 许若星指着一身正装：“这身吧。” 虽然是去饭局，但和渠总的见面，必然要正式一些，苏宜正在化妆，看到许若星穿浅蓝色的衬衣和包臀裙，一双腿修长笔直，踩着拖鞋都显得高挑，衬衣贴身，衣摆束在裙子里，腰身纤细，把工作装穿的和上T台似的，苏宜夸：“老婆，你身材真好。” 许若星瞥向她：“你比较好。” 这可不是恭维，苏宜的身材好是出了名的，她们去试婚纱，店里想让她们拍广告图，报酬是苏宜在里面随便选一件婚纱，苏宜想都没想就婉拒了，以前的苏宜，就是如此冷淡直接，从不给人留妄想的机会。 包括她。 许若星回神，对苏宜说：“走吧。” 苏宜挨着她进了电梯，两人上车时苏宜接了同事的电话，她把车钥匙给许若星，坐上副驾驶的位置，苏宜问：“在哪？怀鼎？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问许若星：“怀鼎在哪？” 许若星说：“在我酒店附近，到了我告诉你。” 苏宜安心了，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潮拥挤，突然就觉得很满足，她有工作，有老婆，还有好友，是该满足。车拐弯，红绿灯路口，斑马线上出现一家三口，两个大人牵着孩子，孩子一蹦一跳走路并不老实，许若星车停在斑马线外，苏宜就这么看着那一家三口慢悠悠的穿过马路，到斑马线中间时，她看到女人嫌弃孩子走得慢，伸手抱住她，把孩子搂在怀中，孩子窝在她颈窝处咯咯笑，苏宜看着神色柔软，她问许若星：“你小时候，你爸妈有没有这样抱你？” 许若星也看过去，点头：“有。” 说完看向苏宜，眼底有些疼惜：“苏宜……” “我小时候是姥姥背着我。”苏宜说：“她抱不动我，我小时候有点胖，你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段时间她自暴自弃，每天吃很多，还把自己造生病，以为这样父母就能回来看她，幼稚又天真。 许若星说：“没有看过。” “都在姥姥那里。”苏宜说：“明天过去，我拿给你看。” 许若星点头，说：“幸好。” 苏宜侧目：“什么幸好？” 许若星说：“幸好，你还有姥姥。” 苏宜有些沉默，以前提到家里人她总是陷入不好的回忆，头次是觉得温馨的，她点头，冲许若星笑了笑，说：“还好有姥姥。” 许若星见她面带浅笑揪心的感觉少了一些，没再和苏宜说童年的事情，而是聊她上学时候的事情，苏宜说：“大一过去的，没什么不习惯，可能我在哪都能生活。” 也在哪都能发光。 绿灯亮，许若星开车往酒店驶去，苏宜低头看手机，赵妤给她发了消息：【这件睡衣也不错，看看？】 是件小恐龙的睡衣。 苏宜：【太幼稚了。】 赵妤：【哪里幼稚了？有你选的小兔子那件幼稚？要我说，许若星也是真的宠你，什么都依着你，穿这样的睡衣都愿意，哈哈哈哈。】 满屏幕的哈哈哈，苏宜皱眉：【怎么就不愿意了？】 赵妤：【拜托，她好歹也是S·X的老板哎。】 苏宜顿住打字的手，她和许若星在一起，好像从没有考虑过身份这个问题。 赵妤又发：【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一件事。】 这件事如果是以前的苏宜，打死她都问不出来，但是现在的苏宜她就能张口就来了，苏宜发：【什么事？】 赵妤：【你们俩床上，谁更主动一点？】 床上？ 苏宜看到这两个字难得呛了下，她假咳一声，把手机亮度调低些，又把消息重新看了一遍，失忆后她对这些事一点印象都没有，有几次她故意在许若星面前晃，许若星也没什么反应。 不仅是这些，有时候她亲许若星，许若星也没什么反应。 为什么？ 难道她性冷淡？ 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她不愿意同房，是这个原因吗？苏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挺大的，不然没理由毫无反应啊，她拧起秀眉，放下手机，转头看许若星，许若星正认真开车，衬衣袖口往上折起些许，露出纤细的手臂，腕上戴着星空表，整个人怎么看都是一副正经禁欲的模样，苏宜秀眉越皱越紧。 许若星到酒店停车场时对苏宜说：“怀鼎在对面，往右走，过一条街，车就不用开过去了，那边停车位比较少。” 苏宜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仍旧看着她，许若星喊：“苏宜？” “嗯？”苏宜回神，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说着看到许若星想下车，突然一把拽住她：“老婆，等下。” 许若星浅浅嗯了一声：“怎么了？” 苏宜声音绷着：“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许若星重新坐稳，安全带已经解开了，她转头看苏宜：“什么问题？” 停车场的灯比较暗，车内没开灯，两人神色都有些模糊，苏宜咬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许若星倒是很有耐心，半转过身体，看着苏宜问：“你问吧，到底什么问题？” 苏宜深呼吸，犹豫片刻问：“老婆，你是不是……” 许若星定神看她，目光清亮，苏宜被她看的咬唇，闭眼问：“你是不是性冷淡？” “什么？”许若星当即反驳：“当然不是。” 苏宜奇怪：“不是吗？” 许若星肯定：“不是。” 苏宜点点头，忽然说：“那你把手给我。” 许若星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把手伸出来，苏宜拽过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掌心绵软，燥热从心里腾升而起，心跳抵在嗓子口，许若星结舌，一时忘了反应。 苏宜小声问她：“有感觉吗？” 第41章 懵了 有感觉吗？ 四个字如闷雷, 砸的许若星措手不及，手心是苏宜软绵绵的胸口，苏宜怕她没感觉，还刻意往里压了压, 胸衣被挤压变形, 她手指尖触碰到被挤压出胸衣的肉, 整个掌心都在发烫。 苏宜奇怪：“还是没感觉吗？” 许若星仓促收回手, 暗色下, 她脸上染了红晕，苏宜说：“老婆, 没事的, 如果真的是……”没说出口，苏宜声音压得很低：“有问题,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许若星说：“苏宜, 我不是。” 苏宜凑上前：“你不是吗？那你刚刚有感觉吗？” 也不用这么直白，许若星头次觉得车里如此狭窄, 空气都不流通了, 她深呼吸，说有, 说没有都不对。 正两难, 手机铃响起, 许若星抓过手机说：“我接个电话。” 打开车门，闷热空气扑了一脸, 许若星却觉得缓过来了, 是她秘书, 到酒店门口了, 许若星说：“过来了。” 苏宜还坐在车里, 许若星挂了电话弯腰，对苏宜说：“我要进去了。” “好。”苏宜说：“你把车钥匙给我，吃完我就在这里等你。” 许若星点头：“嗯。” 说完起身离开，苏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她有点像是落荒而逃？是因为刚刚的话题吗？越是强调，越是有可能，苏宜责怪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件事，许若星肯定很难受。 她赴约的心情都变差了。 苏宜心情不好，许若星也没好到哪里去，进包厢渠总已经到了，这次倒是没有拿着架子，而是挺热情的打招呼：“许总，好久不见。” 许若星敛起杂七杂八的心思，打起精神和渠总周旋，菜还没上齐呢，红酒已经喝两杯了，许若星本就心情闷，也没拒着，渠总说：“淮海和S·X的事情，我本来应该亲自处理的，但是前阵子总公司出了点事，我在出差，许总你不会介意的吧？” “当然不会介意。”许若星端着杯子：“渠总忙，能理解。” 渠总看着许若星，早几年，他还真没把这个黄毛丫头看在眼里，但这两年S·X爬的太快，快到整个行业都在关注S·X，他当初觉得只是一时风头而已，所以这件事，也是他想用淮海，压一压S·X的风头。 没想到反被S·X压了一头。 都怪他的人，够蠢。 渠总说：“许总不介意我就放心了，这以后淮海还想和S·X合作呢。” 许若星笑：“有合作机会，我们S·X自然欢迎。” 渠总看她不进套，端起杯子说：“那我们就为可能的合作，干一杯。” 许若星也端起杯子，和渠总碰了杯，没多说，全程让渠总掌控主权，看起来是摆低姿态，但渠总知道，她这是油盐不进呢。 以前也没有发现，许若星这么难应付。 他端着杯子把玩，说：“许总，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今儿约你来，是想和你聊聊淮海和S·X的官司。” 许若星抿口酒，点头：“渠总请说。” “是这样，我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最近才了解这个官司，在年限合同内，何曲去S·X，有违合同。”渠总说的言辞凿凿：“但是呢，我们淮海也不是不近人情，如果她是去了S·X我们淮海可以保证不起诉她，这点也是看在许总的面子上。” 话里话外把许若星架的很高，之前联系她，是让秘书联系，现在又变了嘴脸。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算是被渠总玩明白了。 可对她，这招不实用。 许若星点头：“渠总说得对，其实这件事我们也不想闹大，那么多同行在看我们两家笑话呢，真闹到法庭上，是不好。” “许总明白就好。”渠总顺着她的话说：“所以这件事，我觉得私了最好，当然，既然要私了，我们就各退一步。” 许若星笑：“渠总想怎么各退一步？” 渠总说：“在淮海提出的那份和解协议书上，各退一步。” 在那份协议上各退一步，不就是淮海和S·X和解吗？变相说明，是她们S·X错了，是淮海给予不追究的机会，前面说那么多好听的话，又是用可能合作拉拢她，又是给她灌高汤，就为这里呢。 许若星失笑，她说：“那这样吧渠总，我同意各退一步，在S·X提出的那份协议上退，您看如何？” 渠总脸色微变，缓了缓，端起杯子说：“许总，年轻时候，意气用事，我太能理解了。”他说完看向许若星：“但年轻时候也容易犯错，有些错，可犯不得。” 许若星点头：“渠总说的是，我记住了。” 整个一油盐不进，渠总有些不高兴了，许若星神色自然，还不忘给渠总倒酒，渠总说：“何曲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她的错，许总，为了一个设计师，得罪淮海，值得吗？” 许若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手摩擦杯子边缘，她看向渠总，语气平静：“不管何曲是不是设计师，只要她是S·X的员工，S·X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和先前的语气不同，这句话说的格外笃定，渠总动了气，他脸色阴沉的喝了一杯酒。 几分钟后，包厢门打开，渠总走出去，许若星的秘书忙走到她身边，见许若星正端着杯子喝酒，没忍住开口：“许总，渠总走了。” 许若星点头。 秘书欲言又止。 许若星侧头，看到她表情说：“想说什么？” 刚刚许若星和渠总交谈她一直站在后面，所以也听到谈话了，想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许若星抿口酒，说：“是想说，同意渠总的提议，各退一步吗？” 秘书低头：“许总，淮海这两年还没对谁低过头，这是第一次，我担心……” 她担心今天恼了渠总，打起官司来麻烦又废精力，还会影响S·X的项目，许若星兀自倒了一杯酒，想到何曲那天站在天台上的样子，她问秘书：“如果，是你呢。” 秘书一顿。 如果是她呢？如果遇到这件事的人是她？会希望这样和解吗？同意淮海的和解协议，不就是承认这件事里她是错的，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抬头？ 如果每个人都是她这样的想法，那谁能救她？ 刚刚轻飘飘的那句劝告，现在像是压在她身上的秤砣，又重又沉，她想到这个可能性，居然有些喘不上气。 许若星将瓶子里的最后一杯酒倒完，对秘书说：“去结账吧。” 饭菜几乎没有动，许若星离开酒店秘书问要不要送她回去，许若星说：“不用，你先回去吧。” 秘书知道她是和苏宜一起来的，没多说，点头先离开了酒店。 许若星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想到车钥匙给苏宜带过去了，她就是想先上车休息都没办法，许若星无奈，想到苏宜说的怀鼎，她往路对面走去。 怀鼎离这里不远，二楼的角落，坐一桌人，苏宜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拨弄手机，搜索栏里一长排的，性冷淡怎么治疗，老婆性冷淡怎么办，性冷淡可以治疗吗，治疗性冷淡的几种办法…… 环姐正在和其他人说这次秀展的事情，说到义愤填膺的时候站起身：“咱们一点都不差！” 她们都喝了几杯酒，很容易上头，被环姐一说纷纷举起杯子：“虽然咱们这次没去，但咱们不差！” 苏宜没喝酒，喝的饮料，她放下手机，点头，肯定的说：“对，你们很优秀。” 环姐鼻子一酸，她刚要说话突然看到窗外走过去的人，愕然：“许总？” 众人看着她，环姐指着楼下，她们纷纷趴在窗口，看到站在楼下的许若星。 许若星正犹豫要不要给苏宜打电话。 “来接组长的吗？” “是吧，许总真好，专门过来接组长。” 环姐看眼苏宜：“组长，要不要让许总上来喝一杯？” 苏宜说：“今天就不了，下次吧，我先走了。” 环姐没勉强：“路上小心。” 苏宜点头，虽然明知道许若星是因为在对面吃饭，吃完了过来找她，但听着她们说是来接自己的，怎么想怎么高兴，出怀鼎时面上笑容压不住，微笑招手：“老婆！” 许若星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苏宜已经三两步走到她身边了，想都没有想，很自然的挽着她胳膊，酒气袭来，苏宜问：“喝酒啦？” “喝了一点。”许若星说：“你聚餐结束了？” 苏宜说：“差不多，我和她们说了先走。” 许若星点头，苏宜挽着她往酒店的停车场走去，路过一个便利店时，苏宜说：“等我一下。” 她说着闪身进了便利店，许若星站在门口等她，来去的人还不少，许若星刚刚最后两杯红酒喝的急，现在有些上头，她走到便利店旁，有两张长椅，另一张长椅上坐一个小孩，她坐在靠近便利店门口的那张长椅上，只要苏宜一出来就能看到。 便利店人挺多，苏宜排队排了好几分钟，出来时看到许若星的背影，外面灯光暗，路灯昏黄，只有夜风徐徐，是暖风，吹得许若星发丝飘动，苏宜在她身后，看到她漂亮细长的天鹅颈，还戴了耳链，细长细长的。 许若星转头看到苏宜站在那里，她喊：“苏宜？” 苏宜回神，快走两步到她身边，坐在椅子上，把袋子递给她，许若星低头：“什么？” “醒酒茶。”苏宜说：“冲好了，直接喝。” 许若星看眼苏宜，苏宜神色温和，目光是藏不住的喜欢，她心头一梗，接过醒酒茶，晃了晃，仰头喝掉。 苏宜问她：“苦不苦？” 许若星点头：“有点。” 苏宜说：“张口。” 许若星懵，苏宜说：“张口，啊——” 哄着孩子似的，许若星失笑，张口，苏宜立马塞了一颗糖进去，是软糖，酸甜味，许若星咀嚼软糖，心底也是酸酸甜甜。 身侧没什么人经过，夜风也安静下来，两人享受这难得静谧，苏宜倚着她，说：“老婆，我刚刚吃饭，搜了搜你那个事，我觉得不是大问题，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许若星喝的酒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微愕：“什么事？” 苏宜说：“就是，你性冷淡那件事。” 许若星抿唇。 苏宜说：“我刚刚搜过了，是可以治疗的，而且也不复杂。” 许若星侧头，苏宜把刚刚在百度上那些话都搬了出来，她一直碎碎念，许若星面无表情，心底涌上不知道什么滋味，又好笑又好气，她没打断苏宜的话，听到苏宜说：”我看了一些症状和你能对的上，如果你不想去医院……” 昏暗的路灯打在她侧脸上，薄唇一开一合，那些话成了缥缈的声音，环绕在许若星周围，苏宜身上的朝花香淡淡飘过来，还有刚刚软糖的香甜气息，她说话语气微急，语速很快，见许若星没反应，她还解释了一遍，说：“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 半个身体探过来，一双手扶着苏宜的肩膀，话音戛然而止。 安静的空气，两人心跳一样的快速。 许若星的唇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咬住柔软的刹那，许若星懵了。 第42章 不要 唇瓣柔软, 温热，苏宜眨眼，这是许若星第一次主动亲吻她, 带着微弱的酒气, 还有刚刚吃下去的软糖味道，香甜气息萦在鼻尖, 她没动静, 心跳快的不能自已，四周安静，她耳膜却鼓鼓跳起来, 一声一声，许若星也愣住了, 好几秒, 她才坐正身体。 苏宜咬唇, 唇角似乎残留许若星的气息，她喊：“老婆。” 许若星没吭声。 苏宜探头：“你刚刚亲我了？” 语气透着高兴, 许若星却暗自懊恼，她闭了闭眼，喝了那么多的酒没有头疼, 和渠总周旋没有头疼, 但现在，她头隐隐作痛。 她刚刚在做什么？ 苏宜没听到她回应, 拉她衣摆：“老婆。” 许若星低头, 声音有点闷：“你不听我说话。” 苏宜眨眼：“什么？” 随后她反应过来, 两人前一秒是在争议性冷淡的事情, 所以她这是在解释吗？那也不能怪她啊, 谁让许若星平时那么冷淡, 什么反应都没有，她会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许若星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她该不会生气了吧？ 苏宜拉着许若星：“老婆，我不知道……” 许若星打断她的话：“我们回家吧。” 苏宜声音顿住，几秒她点头：“好。” 许若星想起身，身体晃了下，苏宜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喝多了，她怕许若星睡着，又嘱咐一句：“别睡啊。” 许若星点头，没看她，苏宜刚刚因为亲吻愉悦的心跳变得忐忑，她拿着车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从这里到停车场还有段距离，苏宜一步三回头，看许若星是不是还坐在长椅上。 许若星抬眼看着苏宜离开，浅浅松口气，手无意识摸在唇角，刚刚的柔软和做梦似的，只是指尖灼灼的，烫的肌肤也染上高温，身体里涌上熟悉的燥热。 近来越来越频繁。 面对苏宜，她的自制力一点点瓦解，溃不成军。 许若星咬唇，疼痛让她清醒几分，唤醒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她拎着包，等苏宜的车开到身边时拉开车门坐上去。 苏宜说：“你睡会吧，到家了我叫你。” 许若星低沉沉的嗯一声，侧躺在后座上，看窗外风景掠过，路灯光影斑驳，照不进车里，她看向正在开车的苏宜，侧脸线条精致漂亮，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目光认真。 有那么一刹那，她想到从前开车的苏宜，也是这般。 认真严谨。 还会恢复记忆吗？ 许若星突然喊：“苏宜。” 苏宜正在开车，听到声音不方便转头，只能疑惑的嗯一声，问：“怎么了？” 许若星看她后脑勺，自私的想说，你不要恢复记忆了好不好？ 她真的是喝醉了。 许若星闭上眼，没再开口，苏宜奇怪，到红绿灯时她转头看许若星，发现她合上眼了，刚刚是醉话？ 苏宜看了两眼转头继续开车。 很快两人到家了，苏宜下车时看到许若星起身，她问：“你醒啦？”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讨好的感觉，许若星点头：“嗯。” 苏宜说：“我扶你回家吧。” 许若星踩着高跟鞋下车，说：“不用了。” 苏宜手落在半空，她慢慢蜷缩起来，见许若星下车后放在车门上，许若星往电梯走，见苏宜没跟上来转身，苏宜掩下发慌的心情，快走两步跟上去。 她按了电梯，站许若星身边，余光瞄着打许若星的神色，发现她一直紧蹙眉头，到家也没松开，苏宜放下包说：“你先洗澡吧，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许若星点头，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苏宜看她进了卫生间后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水声哗啦啦，她坐在沙发上，没一会许若星半湿头发走出卫生间，苏宜看到端着蜂蜜水过去，递给许若星，许若星接过，淡淡开口：“谢谢。” 有点生疏。 苏宜不是很喜欢。 她心情闷闷的擦过许若星进了卫生间里，再出来，外面客厅没人，倒是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是她刚刚给许若星准备的蜂蜜水。 许若星没喝吗？ 苏宜端着杯子走到许若星的房门前，听到房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嗡鸣声，咬唇按住门把手。 门从里面锁起来了，苏宜愣在原地，心头突然涌上委屈，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耳边除了许若星的吹风机声音，还有她手机铃声。 苏宜走到茶几上，看到屏幕亮着，是黎晨。 黎晨听说了淮海秀展的事情，她和二组的组长认识，也听说渠总为什么没有选择苏宜的原因，真荒谬，渠总是真的自大习惯了，一点意见都听不进去。 她当下动了心思。 电话接通她就自我介绍：“苏宜，我是黎晨，你还记得我吗？” 苏宜忍着情绪，尽量平静的回她：“嗯，记得。” “你在淮海的事情，我听说了，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考虑我的提议？”黎晨口灿莲花：“你放心，我们S·X素来最重视人才，吴总监马上要升经理，我们总监这位置空着，之前我和若星一直在考虑，但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苏宜垂眼：“我？” “对啊，你多合适，咱们S·X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新鲜血液，你的想法和设计都太符合了，来我们S·X不会有任何人干涉你的设计思路，而且我们是同龄，我完全能理解你的设计理念。”她循循善诱，条件开的十分诱人，说完还不忘拉许若星出来：“再者，往小了说，你过来S·X，若星会非常高兴的。” 苏宜下意识看向书房的门口，小声问：“她会高兴吗？” “那肯定的。”黎晨想都不想就卖了许若星：“你们刚结婚那时候，若星不知道多少次想请你过来呢，但那时候张总监也在，我们知道张总监对你有恩，你不过来情理之中，但现在张总监退休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独独让苏宜心动的是，许若星也希望她过去S·X。 她低头，黎晨再接再厉：“所以啊，我就想你好好考虑我的……” 苏宜说：“好。” 黎晨愣住：“什么？” 苏宜说：“好，我同意了。” 黎晨掐大腿：“真的？” 苏宜说：“嗯，真的。” 黎晨激动地原地起飞！她辛辛苦苦挖了快三年的人，比许若星和苏宜结婚都久！原以为没啥希望合作，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 这不比谈恋爱还让人激动吗！ 黎晨兴奋地说：“那好，那回头我给你传一份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罢了说：“问若星也行。” 苏宜被她高兴的情绪带动，心底阴霾稍稍褪去一些，应下：“我知道了。” 黎晨哼着歌：“那我先挂了，你也早点休息。” 挂完她觉得奇怪，怎么一直没听到许若星的声音，难道许若星还在和渠总周旋？她给许若星发：【还没回家呢？】 没回应。 黎晨皱眉：【饭局还没结束？】 许若星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到上面飘过黎晨的名字，没打开，而是把手机扔在一边，躺下时把空调温度打到最低，凉风吹在身上，她倏然想到坐在长椅上的那阵凉风，身边坐着苏宜，凉风吹来苏宜身上的朝花香，她喉间有些痒，干脆用被子盖过头，翻来覆去的换姿势。 门外，苏宜捧着蜂蜜水站在门口，她手竖起想敲门，突然想到有次裴依然喝多了，她送温水进去，裴依然看到她眉头皱起，冷冷的说：“谁让你进来的？” 似乎她踏进了不该进入的领域，那种冷漠的感觉每回想都能让她窒息。 原来比起争吵，她更害怕这样突然而来的冷淡。 她垂下手。 房间里的许若星换了好几个姿势，酒劲上头，烧的她口干，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时才发现没水了，她踩着拖鞋走到门口。 外面是安静的。 苏宜回房休息了吧？ 她打开门，外面是漆黑的，许若星往外走一步，余光瞄到坐在她房门边的苏宜，手臂环过双膝，侧着头，面前放着一杯水。 听到动静苏宜立马转头，迎着许若星房间里的光，看到许若星站在面前，她立马起身：“你怎么出来了？” 许若星还没开口，苏宜看到她空杯子说：“你要倒水吗？” 说着端起地上的水说：“这里有……”说完咬唇：“已经冷掉了，我给你换一杯热的。” 她转身就想去厨房，许若星皱眉，拉住她：“苏宜？” 苏宜被她拉的一顿，身体僵住，许若星问她：“你坐这干什么？” “你生气了。”苏宜陈述的话里藏着说不出的委屈和茫然：“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如果我做错了，你告诉我，不要生气好不好？” 许若星呼吸微窒。 她是生气了，但她气的是自己，她气自己冒犯了苏宜。 苏宜见她没说话，往前一步，投进许若星的怀里，杯子里的水洒出，打湿了许若星的后腰衣服，苏宜闷在她怀里，声音隐隐有些哭腔：“你不要不理我。” 她讨厌这种感觉，好像许若星也生气不要她了。 苏宜一只手紧紧攥着许若星的睡衣，宛如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关节发白，身体绷着，泪水打湿许若星的锁骨，苏宜哭意明显：“许若星，你不要不理我，我害怕。” 第43章 拿捏 第一次, 失忆后的苏宜叫许若星，没有从前的冷淡漠然，她声音很委屈, 趴在许若星怀里哭的很凶，说话含糊不清, 从老婆到许若星, 翻来覆去一句话, 不要不理我, 我害怕, 许若星心疼的要窒息了, 她右手放在苏宜的后背，苏宜哭的抽噎，她拍拍苏宜：“我没有生你的气。” “你还骗我。”苏宜哭的眼睛红透, 鼻尖也红红的，瞧着可怜兮兮又脆弱，还不忘控诉：“你就是在生气！” 许若星语气无奈：“我真没有生你的气。” 苏宜说：“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许若星抿唇：“也没有不理你。” 苏宜闷在她怀里：“你把门锁了。” 许若星哑口, 她确实锁了，喝多了冒犯苏宜亲了她，谁知道酒劲上来会做什么事情, 她锁的是自己。 奈何没法说给苏宜听。 苏宜说：“其实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她低着头，发顶旋涡一小簇，发丝柔软, 缠在许若星的脖颈处，苏宜闷闷的道歉：“对不起。” 许若星说：“是我该说对不起。” 苏宜抬眼, 许若星身后就是房间的灯, 照的许若星轮廓隐在黑暗里, 她明明看不清楚许若星的表情，但她可以看到许若星，可以触碰她，可以在她怀里哭。 这一刻，她无比的安心。 许若星哄着苏宜，把她哄进房间里，躺在床上，忙前忙后，苏宜哭的有点久，她揉眼睛：“是不是肿了？” 明天还要去许若星家，她不想肿着眼睛去，许若星无奈：“我去拿冰块敷一下。” 苏宜点头，看她走出去，光落在她纤细后背上，光晕一圈圈，很柔软，再回来，苏宜趴在床边睡着了，许若星拿着毛巾裹好的冰块，有点想笑，又很心疼。 她走过去，蹲在苏宜的床边，轻手轻脚把苏宜身体拨正，侧躺在床上，苏宜刚刚哭的梨花带雨，脸上满是水渍，睫毛上还有水珠，真和小时候不开心嚎啕大哭的孩子似的，许若星心头的疼一阵阵，紧紧攥住她，呼吸都痛，她替苏宜把秀发拨至耳后，露出白净的脸蛋，用裹冰块的毛巾放在苏宜的眼角处，苏宜被刺的皱了皱眉，倒是没醒。 哭的太累了。 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在呐喊，叫她不要不理她。 许若星眼眶发烫，红了一些，她抓着干毛巾边缘，小心又轻柔的擦苏宜微肿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很有耐心，直到冰块要融化才去换了干毛巾，如此反复，她忙到半夜，酒也醒了，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耳边仿佛还有苏宜的哭腔。 许若星，你不要不理我，我害怕。 苏宜。 我也害怕。 我怕现在回应你，有天你恢复记忆了，会不要我。 许若星手放在额头，刚刚干毛巾里的冰块融化了，干毛巾成了湿毛巾，她将湿毛巾整个覆在脸上。 再拿开毛巾时，眼睛通红。 次日苏宜醒来许若星还躺在沙发上，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她起身，就靠沙发上睡着了，现在醒了全身筋骨疼，她动了动腰，骨头错位似地，疼的脸一白，苏宜打开门看到许若星站在客厅，她走过去：“你起来了。” 许若星忍着疼点头：“嗯。” 苏宜看出她脸色不对劲，紧盯着她看：“怎么了？” 许若星说：“腰扭到了。” 苏宜立马担忧的眼神：“哪里？我看看。” 说着就想掀许若星的睡衣，许若星往旁边躲，动作不顺畅，衣摆掀开，苏宜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小腹平坦，腰骨明显，腰线隐在睡衣里，苏宜一下就愣住了。 她眨眼，问许若星：“哪里疼？” 许若星掩起略微尴尬的神色，指着后腰地方：“这里。” 苏宜说：“你趴着，我给你揉一揉。” 许若星说：“不用了，一会就好了。” 说着就想转身，被苏宜抓住手臂，说：“不揉会很疼的。” 许若星拗不过她，看苏宜认真的神色抿唇，最后趴在沙发上，苏宜刚准备坐她身边按着腰，屁股还没坐下又说：“等我一下。” 身影一下窜进洗手间里。 许若星转过头，听着水声响动，几分钟后，苏宜又出来了，头发都整理好了，脸上白白净净的，刷了牙，洗了脸，甚至还擦了霜，靠许若星身边时，香味明显，她手指上还残留一定面霜，滑腻腻的，贴着许若星腰部肌肤，摩擦，进入。 手指尖温热，力度刚好，许若星趴在枕头上，背对苏宜，但透过电视机，能看到苏宜的动作和影子，她低着头，目光看她那块肌肤，双手揉在腰后中间位置，往两边按下去，动作很规范，许若星只觉被她按的那块肌肤，乃至整个腰，都烧起来一般，灼灼的热。 比刚刚扭到了还难受。 她换了个姿势，试图不去看，但感官越发强烈，甚至在苏宜手指掐她腰际线时，许若星忍不住轻哼。 含在舌尖下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坐起身，苏宜疑惑：“怎么了？” 许若星强自镇定：“我觉得不疼了。” 说完往卫生间走过去，没两秒回头，把昨晚上落沙发上的毛巾也捎了进去。 苏宜看她背影，走路姿势还是有些不自然。 许若星进了卫生间里，掬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压下情绪，她清醒了几分，故意在卫生间里磨蹭，半个小时后，她才出去，厨房飘来米粥的香味，但苏宜不在家里，她看向房间，也没人。 正奇怪，手机铃从房间里传来，她从床上拿了手机，是黎晨。 黎晨昨晚上都没睡得着，等许若星的消息没等到，好消息无从分享，憋了一夜，终于憋到早上，立马给许若星打了电话，许若星接了之后侧头夹着手机：“干什么？” “醒了？”黎晨说：“这么早？还是你老婆和你说了？” “你是不是也激动的睡不着啊？” 许若星皱眉：“什么？” 黎晨说：“你老婆啊！来我们公司上班，没告诉你吗？” 苏宜？来她们S·X？怎么没说啊？ 许若星夹手机的动作一顿，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上。”黎晨很兴奋：“哎，真不错，我挖了三年的人，终于挖到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追了三年的人终于追到手了，这么激动，许若星却秀眉微蹙，黎晨嚷嚷半天，说：“等我回来咱们聚个餐，欢迎苏宜来S·X怎么样？” 许若星知道她早就想挖苏宜了，又是这么高兴，不想抹了她兴致，说：“知道了，回来再说。” 黎晨很满意的挂了电话。 许若星默了两秒，给苏宜打电话，通了才发现苏宜把手机落家里了，她拿着苏宜的手机，听到身后门口动静，苏宜拎着袋子站在那里。 “手机怎么没带。”许若星放下手机，苏宜笑：“忘了，有人找我吗？” 我找你。 许若星说：“刚刚黎晨给我打电话，说你答应来S·X了？” 苏宜把早点放在饭桌上，说：“嗯，昨晚上答应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许若星站在她面前：“为什么要来S·X？” 这个问题，问的许若星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来，当然是因为黎晨一直邀请她—— 苏宜说：“因为你啊。” 许若星愣：“我？” 苏宜点头：“对啊，黎晨说我如果去S·X，你肯定会高兴的。” 许若星心口一缩，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苏宜放下早点之后拉她坐在沙发上，低头要掀她衣服，许若星攥住她手，低头，看到苏宜手上拿着一个药贴。 “这什么？”许若星问她，苏宜撕开外包装，浓烈的药味袭来，有些刺鼻，苏宜神色如常的说：“你腰不是扭到了？我刚刚去药店买的。” 许若星低头：“我都好了。” “好了也贴一个。”苏宜说着低头，掀起许若星的衣摆，这次许若星没有阻止，而是任她低下头，先是吹了吹腰部那块肌肤，酥酥麻麻的痒意，许若星清了清嗓子，神色很不自然，苏宜没看她表情，而是认真比划是横着贴，还是竖着贴，最后选横贴在她后腰上，许若星坐正身体，后脊背的曲线明显，苏宜贴上之后手指摸着药贴，从药贴四周细细摩擦，最后手指尖落在许若星的尾骨上方。 许若星察觉她动静侧头，余光里，苏宜视线落在她后腰的那块肌肤上，她喊：“苏宜。” 苏宜抬眼，和她四目相对，周身安静，无风，许若星的心却晃荡起来，苏宜冲她一笑：“好了。” 晃得更厉害了。 许若星敛神，听到苏宜说：“老婆，你刚刚还没回我呢。” 她看着苏宜：“回你什么？” 苏宜说：“去你公司啊，你会高兴吗？” 她眼神里满是期待，手抓着空掉的包装盒，神色稍稍有些紧张，这在从前的苏宜脸上，绝不会出现的表情，现在频繁出现，许若星对着这样的表情，很难说出半个不字。 她好像被苏宜，彻底的拿捏住了。 第44章 妈懂 黎晨动作快就算了, 苏宜动作也挺快的，上午就在小组里说明即将要辞职这个情况，并且让环姐协助她整理好资料, 周一交给人事，一组的同事都懵了, 哭天喊地：【组长，你真的要走吗？】 【组长, 你怎么辞职了？】 【组长，你把我带走吧！】 其实一组的同事都知道，为什么一组在淮海如此受到优待, 多半都是苏宜的原因, 苏宜虽然只是个组长, 但是, 是设计部的主心骨，哪次出大秀展，不是苏宜的作品？这也是苏宜以前性子冷，不好相处, 但没有人敢排挤她的事实。 一组是享受最多的，以前开会说我是一组的, 脸上都有光，大家怎么也没想到, 有天苏宜会辞职。 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那么多家来挖苏宜, 她都不动神色, 这次却—— 难道是因为秀展吗？组员们似乎也懂苏宜的心情了, 她们被否定的时候也是特别难受, 聚餐那天情绪上来, 大家都不好受, 苏宜作为组长，肯定更不开心，没想到有一天苏宜离开淮海，不是因为外面开价太高，而是淮海作的。 环姐懂苏宜的心情，也不劝她，说：“周一前我给你准备好。” 苏宜回她：“辛苦了。” 环姐跟了两个组长，在淮海设计部年资比较长了，她始终觉得，设计需要灵感毋庸置疑，但淮海不准置喙，苏宜能有那个提议是非常让人惊讶的，谁不知道她等着坐总监这个位置，所以一开始她也劝苏宜，下一次秀展再说这个提议，先把位置坐稳了，但苏宜说：“没有什么位置是能坐稳的。” 就是那么的直接和简单，以前的苏宜没什么七情六欲的感觉，整个人冷的像一块冰，谁都捂不热，她也不敢捂，所以才有了这次秀展的提议。 渠总不同意，意料之中。 苏宜会辞职，意料之外。 怕是渠总也料不到。 渠总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收到苏宜要辞职的消息他摔了桌上的杯子，问：“她去哪？” “目前没有听到风声，可能是去S·X。”助理恭恭敬敬站在几米外，差点被杯子砸到，低着头，脸都吓白了。 渠总沉着脸，对他说：“给我联系苏长和。” 助理忙走出去。 苏宜坐在车里，问许若星：“我以前经常去你家吗？” “不经常。”许若星说：“以前我们都挺忙的。” 所以只有逢年过节回去，做个样子，苏宜点头：“那你妈喜欢什么？” 许若星想了会：“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平时喜欢种种花。” “种花啊？”苏宜皱眉：“我不是很懂花。” 看她困扰的样子许若星笑：“你以前也不懂，没事的。” “那我以前都送什么给他们？”苏宜问的很仔细，一双眼盯着许若星看，许若星被她看的开车都不得安心，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腹摩擦内侧，听苏宜的问话说：“以前你经常会送水果，或者一些营养品。” “那我以前真不懂事。”苏宜说：“应该送他们喜欢的。” 她这幅样子…… 许若星有些想笑：“不用这么认真，随意一点。” 况且她们都结婚两年了，她妈妈也不是很在乎那些礼物。 苏宜说：“咱们去花卉市场看看吧？” 许若星侧头：“现在？” 苏宜说：“迟了吗？” 许若星说：“也可以。” 她父母的房子附近就有花卉市场，当初因为她妈妈喜欢养花，所以买房子的时候注意了这点，就买在花卉附近，许若星带苏宜过去时，花卉市场已经挤很多人了，她们俩都不是很懂，许若星对花的了解只比苏宜强一点点，两人进去就听店主一阵忽悠：“这个送人最好，寓意好啊，常青常青，万古长青，送人最好了。” 苏宜小声问许若星：“你妈喜欢吗？” 一句话把许若星问懵了。 她也不知道。 趁苏宜和店主讨论的时候，许若星给她妈妈发消息，她妈立马回：“买什么啊，别乱买，我有什么想要的，我自己去买，你们别乱花钱。” 许若星发：“我也说不买，但苏宜说想买给你。” 她妈妈回了个笑脸，发了语音：“苏宜要买啊，那你就看着，买一点常用花，便宜。” 许若星还没回复，她妈妈又发：“你和苏宜现在处的不错吧？都开始和妈妈炫耀了。” 炫耀她吗？ 许若星听到这句话攥着手机，她好像都没有发现，潜意识里就这么说了，许若星转头看苏宜，她正在和店家询问花的种类，侧脸认真，很漂亮。 有些移不开眼。 手机又发来消息，点开，是她妈妈的语音，说什么她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清，目光还放在苏宜身上。 直到苏宜转头：“老婆？” 许若星回神：“嗯？” 苏宜说：“我想买这个可以吗？听说能开出蓝色，我还没见过蓝色的花呢。” 许若星看她手上捧着一株花，用浅红色的盆装的，还没到开花的季节，苏宜显然挺喜欢的，对着盆左看右看，表情很满意，许若星点头问：“这个怎么卖？” 老板看两人笑：“常价三百二，算你们三百。” 苏宜对花的价格确实不懂，但也觉得三百买一株花有点贵了，她皱起眉：“老婆，还要吗？” 许若星看着老板：“太贵了，我们不要了。” 苏宜有点舍不得。 许若星把她手上的花放下，老板跟着念：“哎，可以讲价的嘛，你说个价，能卖我就卖。” 苏宜看着许若星，又看向那盆花，眼底有些舍不得，许若星无奈拉着她的手，往外走，老板紧跟上：“哎，你说个价！” 许若星这才停下，看向老板：“一百五卖不卖。” 老板咋舌：“怎么这么还价呢！我这成本都要两百多呢。” 许若星说：“那我们再去其他家看看。” 苏宜跟在许若星身后，眼看要走出去了，老板说：“两百，最低两百，再低就不能卖了。” 许若星转头：“一百四。” 老板急了：“你怎么还低了呢！本来就不赚钱的东西。” 许若星说：“我想起来了，我妈上次好像在你家买的这个，只要一百二？” 老板皱眉：“你妈？” “对啊。”许若星指着旁边的小区：“就这个小区的，一会我就是买了送给她的，这要是买贵了，她肯定要来找您的。” 旁边小区里确实挺多人养花，知道价格，老板换了脸色，笑：“巧了这不是，我也住这个小区，你妈住哪一栋？” “十五栋。”许若星对答如流：“中间那里。” “哎呀，我住前面，那就是邻居，算了算了，邻居嘛，是要多照顾，这花一百四就一百四，下次要照顾我生意。” 许若星点头：“好。” 苏宜看她砍完价一脸微讶的看着，直到付钱走出去，她才说：“老婆，你好厉害，对半叫价了。” 她说完又问：“你妈真买过吗？” “当然没有。”许若星看她崇拜的样子心头微荡，有点甜滋滋的感觉萦上来，她解释：“这里的价格一向都要对半砍，我以前看我妈砍过价。” 苏宜点头，还不忘夸她：“真厉害。” 许若星被她夸的嘴角微扬，两人穿过花卉又给她爸爸买了点营养品，快到家门口时，许若星接到秘书的电话，她对苏宜说：“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苏宜点点头，许若星拿着手机走到旁边，听到秘书说：“许总，刚刚淮海那边来消息，说不同意私下和解。” 许若星垂眼：“裴律怎么说？” 秘书说：“裴律说了，资料全部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开庭，淮海那边不接受和解，大概下周会开庭。” 许若星点头：“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看到黎晨给她发的消息，询问淮海和X·S的官司，许若星：【消息这么快？】 黎晨：【能不快吗？刚刚群里都在聊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做？】 许若星：【当然是法庭见了。】 黎晨：【支持！】 许若星没回，转头看苏宜居然没动，她把手机放包里问：“怎么不进去？” 苏宜看着她，说：“你没说是哪一家。” 许若星倒是忘了，苏宜记不得了，她面有歉疚：“中间那家。” 苏宜点头，往中间那家走过去，是栋小洋楼，门口有个院子，种满了花，五颜六色，十分好看，门口站着许妈，见到苏宜和许若星忙上前：“来了。”说完看向苏宜手上的东西，责备许若星：“怎么也不知道帮忙拎着，苏宜刚车祸的，身体还没好呢。” 苏宜笑：“没事的——”她顿了顿：“妈，她今天腰疼，不适合拎东西。” “腰疼啊？”许妈紧张的问：“怎么腰疼了？严重吗？” 许若星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听到她说没睡好，许妈眼底的紧张褪去些，转换成其他情绪，看着许若星不说话，苏宜往前两步，站在花盆旁边，迎面就是一株开满白色花朵的花，清丽漂亮，花香很独特，她看的有些入神，许若星问：“爸呢？” “你爸刚去街上了，准备买只鸡。”她说：“你们俩不是都挺喜欢吃那家的。” 许若星点头。 许妈说：“我锅里还煲着排骨，你一会多喝两碗，补充补充营养，平时瞧着挺生龙活虎的，怎么身体这么差。” 许若星无奈，她动了动腰说：“我只是睡觉姿势不太对。” 许妈摆手：“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哦，什么姿势不姿势的。” 这话听着怎么别扭呢。 许若星刚想开口，许妈说：“我去隔壁你婶子家拿点药酒，回去抹一抹就好了。” 许若星皱起眉头：“妈。” 许妈很了解：“放心，妈懂，妈不会乱说的。” 许若星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第45章 信封 苏宜一转头看到许妈去了隔壁, 她好奇：“妈去哪？” “去拿药酒。”许若星说话神色不是很自然，她岔开话题：“你很喜欢那个花？” “是紫粉色的。”苏宜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花，挺好看的。”苏宜说着走到花旁边, 转头冲许若星甜甜一笑，眼底满是星光闪烁，亮晶晶的，许若星想到第一次带苏宜来家里吃饭, 她拎着一些营养品，还带了一套茶具，进门后她站在门口，说：“好多花。” 语气淡淡的，目光从那些花草上掠过，她说：“我妈喜欢养花。” 苏宜点头：“原来你妈喜欢养花。” 她说完盯着前面紫粉色的花盆, 就如现在这般, 如此喜爱, 只是现在的她表达的更直白，许若星垂眼，没想到失忆了，她对花的爱好还没变。 那时候离开, 她妈看她喜欢, 说送一盆给她，苏宜怔了几秒：“送我吗？” 随后她摇头：“我照顾不好。” 现在呢？ 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转头：“嗯？” 许若星问她：“要不，我们带一盆回去？” “可以吗？”苏宜立马喜笑颜开，双眼晶亮, 她说：“可是我不会养花。” 许若星说：“我们一起养？” “好啊。”苏宜心情高兴些许：“我还想以后到老了, 我们也可以养养花, 每天出去散散步, 多好。” 许若星被她幻想的那些画面暖到，等许妈回来的时候说要带一盆回去，许妈说：“行啊，你们有什么不懂的，给我打电话，这养花啊，也不难，细心一点就能照顾好。” 苏宜挺开心的。 午饭许妈还真的给许若星多盛两碗汤，排骨汤香味浓郁，许若星心情不错，两碗汤都喝了，难得回家，老两口也没问许若星公司的事情，倒是知道了苏宜要去S·X，许妈喜滋滋：“那好啊，苏宜去了能帮你，我听说苏宜设计的作品可好了。” 虽然她对许若星的公司了解不多，但对两个孩子的工作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以前当然也劝过许若星，让苏宜去S·X，自家人帮衬自家人，但许若星说苏宜有自己考量，还让她不要多说，她尊重俩孩子，确实没说，现在知道苏宜要去许若星公司，立马就高兴了。 许爸也挺乐呵：“这样好，你们上下班可以一起，我和你妈也放心。” 苏宜听着笑。 许若星看她笑，嘴角微微扬起。 午饭过后她们小休片刻就走了，苏宜的姥姥没有住在市里，住在市旁边的镇子，开车要一个多小时，许若星开的车，苏宜半路上就睡着了，脚边放那盆花，许若星让她放后备箱她也不乐意，非要放前面，许若星也无奈，由着她了。 快到姥姥家时苏宜转头看窗外，风景掠过，树缝隙里阳光投到车里，有些刺眼，她揉眼说：“是不是快到了？” 许若星侧头，声音软下来：“嗯，快到了，你还睡吗？” “不睡了。”苏宜起身，坐正身体，打开车窗透气，许若星把空调关了，暖气吹进来，苏宜微微眯眼，和被顺着毛的猫似的，表情可爱，许若星多看两眼，收回实现，这里是镇子，乡下，每家门口都种了树，有桃子树，李子树，还有门口挂着的葡萄架，正是季节，小绿叶一簇簇的，阴凉得很。 许若星问苏宜：“给姥姥打电话了吗？” “之前打了。”苏宜说：“姥姥应该知道。” 姥姥确实知道，早早就坐在门口翘首以盼了，午饭她盼着俩孩子回来吃，苏宜说要去许家，她就说，那来吃晚饭，年老了就盼这些孩子回来看看。 苏宜远远看到她坐在门口的身影，旁边左邻右舍的人围着，下象棋的有，教孩子走路的有，几个老太太闲聊的也有，姥姥坐在门口葡萄架下，正望着外面，苏宜一下车就喊：“姥姥！” 声音清脆，其他邻居看到纷纷睇眼：“苏宜回来了。” “是苏宜吧？越长越漂亮了，她后面是她老婆，结婚的时候排场老大了。” “这苏宜挺孝顺的，比她妈妈好……” 碎碎念不断，苏宜下了车等许若星一起走到姥姥身边，笑着叫：“姥姥，你怎么出来了，外面热，进去吧。” 姥姥奇怪看她几眼，觉得她和从前不同，但外面人多，她也没问出来，只是被苏宜和许若星拉回家，刚进家门，姥姥说：“冰箱里有果子，你去洗一点过来。” 苏宜点头，让许若星坐，随后去冰箱里拿果子。 老太太见她去厨房忙问许若星：“苏宜怎么了？” 许若星也没想瞒着老太太，一五一十的说了，车祸后失忆，现在性子完全变了样，说完有些歉疚：“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苏宜。” “每天都有意外，谁也料不到。”老太太问：“那她身体……” 许若星说：“身体没事，我们去复查过了，医生说没事，就是忘了一些事情，现在性子也不同了。” 老太太点头。 她说：“其实也不是不同，若星啊，你知道很小时候的苏宜吗？” 说到这里她笑，苏宜端着水果过来，许若星摇头：“她小时候怎么了？” 以前来这里，苏宜都会陪着姥姥，而且来去匆匆，许若星和姥姥说不上几句话，现在静下心来了解，才发现，她对苏宜了解很少，包括小时候。 许若星找了个理由，她说：“苏宜，你不是说给我看相册吗？” 苏宜点头：“你想看？” 许若星说：“想。” 苏宜说：“那我去找找，在我房间里呢。” 姥姥也附和：“快去吧。” 苏宜冲两人笑笑，闪身进了房间，姥姥说：“其实她小时候特别的黏人，又爱撒娇，你是不知道啊，咱这小镇谁不知道苏宜，嘴巴甜，会说话，和谁都聊得来，大家都喜欢她，喜欢的紧呢。” 许若星还真不知道，苏宜原来也有这样的小时候，她还以为…… 姥姥又说：“后来，她上幼儿园，被她妈妈带回去，和父母生活了一段时间，整个人回来都不一样了。” 这是她很内疚和遗憾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或许不把苏宜交给苏长河和裴依然，后来的苏宜会不会开心一些？ 可惜世上没有假设，也没如果，她只能看着苏宜一天天的消沉下去，看她从开朗的性子变得阴沉，看她从丰腴到骨瘦如柴，她捧在手心里，当宝的苏宜，被她父母折磨的靠吃药才能睡着。 那段时间她真的差一点以为苏宜挺不过来，她都想陪苏宜一起去算了，她不让裴依然回家，每次回来就和她吵架，久而久之，裴依然也不回来了。 后来，苏宜慢慢的好转起来，虽然性子还是沉默寡淡，但能吃能喝能睡，上学也用功了。 许若星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姥姥想：“她上高中那时候，高一吧，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生怕她有什么意外，每天都跟着她。” 后来苏宜休学半年，回去上课成绩依旧前茅，她那时候是真的挺高兴，许若星听了不由松口气，她一直知道苏宜被父母伤害的很深，没想到，到如此地步，能挺过来是挺不容易。 姥姥说：“所以刚刚看到苏宜，我一下就想到小时候的她了，也这么爱笑，嘴巴又甜。” 许若星点头，最开始她真的想不到为什么苏宜失忆后变成这样的性格，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她见苏宜一直没出来，对姥姥说：“我进去看看？” “去吧。”姥姥起身：“我给你们做点小饼干。” 许若星笑，走进苏宜的房间里，她来这里几次，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主要苏宜自己都不进来，她肯定也不好意思主动要求进来，许若星站在门口，看到苏宜正蹲在书架旁，旁边有一个相册，她应该还在找其他的，许若星说：“找不到就算了。” 苏宜听到她的声音转头，说：“奇怪，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的。” 她记得她有两个相册，一个进门就找到了，还有一个怎么都找不到，许若星说：“那就看这个。” 说完苏宜把最有一层灰，不是很厚，吹一吹就没了，苏宜说：“我看看在不在这里。” 许若星也陪她蹲下身体找，最上面是几本书，旁边是一沓信，许若星说：“以前的信？” 苏宜拿了一封，看到署名说：“嗯，毕业那会流行写信。”她虽然没写几封，倒是收了不少，回来就放这里了。 许若星点头，看到靠外的那封信是粉色信封，封口还画了一个爱心，瞧着更像是情书，她多看两眼，苏宜看她视线盯着那封信看，怕她吃醋，把那些信都塞了回去，说：“没找到，不在这里，我再找找其他地方。”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哦一声。 她起身，苏宜把书又放在箱子里，压到刚刚那些信，信顿时散开，她胡乱的收拾好，把信塞回去，完全没看到最 是寄给她的。 信封署名是——小星星。 信的日期是——七月十九号。 第46章 虫子 苏宜坐在沙发上, 看到姥姥端来点心，她问：“姥姥，我还有一本相册呢？” 姥姥扭头看她：“相册？” 苏宜说：“对啊, 我当时不是有两本吗？”她还记得那本是浅啡色的封面，里面放什么照片？苏宜忘了，姥姥想了想：“我不知道。” 她说：“不在你房间里吗？” 苏宜摇头：“不在。” 姥姥说：“可能东西多，难找, 回头再找找。” 苏宜只好嗯一声，许若星见她不是很高兴的神色，说：“看这本也不错，小时候拍的？” 姥姥坐在她们对面：“都是小时候的，大了不肯拍照了。” 说起来，还有点遗憾, 小时候的苏宜那么喜欢笑, 喜欢拍照, 逢人就嘴甜，阿姨叔叔叫个不停，左邻右舍谁不知道她有个贴心小棉袄，上街都抱在怀里。 那时候的苏宜, 被她养的白白胖胖, 每天都是撒娇叫她：“姥姥。” 此后，她再也没见过那样的苏宜。 姥姥悲从心生，她抹了下眼角，说：“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许若星低下头, 看照片上的苏宜, 胖胖的, 眼睛圆溜溜的, 看着可爱的紧，许若星想，果然她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后来认识的苏宜，哪有半分可爱的样子，冷漠寡淡的不近人情。 苏宜指着一张照片：“一周岁。” 一周岁头上还戴了个小王冠，面前是小小的蛋糕，桌子前只有她和姥姥，许若星翻了几页，发现她小时候几乎都是单人照，偶尔的双人也是和姥姥，从没有父母的身影。 她小时候，对父母是有幻想的吧？ 因为不曾拥有，所以幻想的很美好，所以后来才会伤痕累累。 许若星转头看向苏宜，苏宜盯着相册看，偶尔开口说：“我一岁多的时候，不小心打碎杯子，吓哭了，姥姥进来问我怎么了，我哭的好大声，还一直说我犯大错了，犯大错了，姥姥笑得不行，然后拍了这张。” 哭的满脸泪水，圆嘟嘟的脸上肉都揪起来了，明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许若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十分的心疼。 苏宜说完看许若星，发现她盯着自己，眼底情绪莫名，似乎，是心疼，苏宜喊：“老婆。” 许若星看她脸逐渐清晰，睫毛根根分明，薄唇近在眼前，身后传来姥姥的脚步声，许若星低头，苏宜的唇擦过她脸颊，留下淡淡红晕。 姥姥走进客厅，果盘里是洗好的桃子，她对许若星说：“以前苏宜就喜欢吃这个，小时候偷偷去桃园，被人家追着跑两条街。” 苏宜吗？ 越来越颠覆许若星的认知。 苏宜尴尬的笑：“有吗，我不记得了。” “怎么没有。”姥姥说：“有次还爬到树上去摘，然后你张叔一声叫，其他孩子都跑了，就你挂在树上，还是我把你拎回来的。” 想到那样的画面，苏宜窘的不行，她频频给姥姥使眼色，奈何姥姥说到兴头上了，止不住的爆料：“她小时候皮得很，上山爬树，没她不会的。” 苏宜掐着腿，喊：“姥姥。” 姥姥听她许多年没有过的撒娇语气，眼眶一下就热了，把桃子放下说：“吃吧，吃完帮我去你张叔家再摘一点，家里没了。” 苏宜被她老底揭的坐不住，立马拉着许若星出去了，两人刚出门就看到门口的众人，都是邻居，苏宜也认识，挨个打招呼，许若星虽然不认识，但也跟着叫人。 什么婶子，什么姨的，她今天算是叫了个遍。 苏宜拉许若星从前门出去，路过一个小商店，里面的人看到她笑：“咦，苏宜啊，回来看你姥姥？” 以前的苏宜回来，也只是待在姥姥家，匆匆来匆匆去，很少会拉许若星到处走，这还是头一回，苏宜点头：“嗯。”说完她看向许若星，说：“等我一下。” 许若星看她进了商店里，没一会手上拿着两根雪糕，还是她以前上学那时候吃的种类，许若星愕然：“给我的？” 苏宜点头：“对啊，你上学吃过这个吗？” 许若星还真被勾起一些上学时候的记忆，她点头：“吃过。” 苏宜拨开包装，递给许若星，雪糕是紫色的，葡萄味，这一款直到许若星上高中都在吃，后来上大学后就喝奶茶比较多，现在吃起来，有点怀旧的味道。 雪糕很甜，冰冰凉凉的，葡萄香味浓郁，苏宜说：“上学很喜欢吃这个，你上学喜欢吃哪种？” 许若星想：“绿色那款。” 苏宜报了个名字，许若星点头：“对，你也吃？” “吃过。”苏宜说：“高一有段时间特别喜欢。” 许若星问她：“后来为什么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苏宜想着想着皱起眉头，后来为什么不吃那款雪糕了？她努力回想，发现什么都想不到，一片空白，但她高一的时候，分明十分喜欢的。 许若星说：“想不到就别想了。” 苏宜嗯一声，咬了口雪糕，两人往前走，路过学校，正逢周末，没什么学生，学校的门是敞开的，保安坐在门口打瞌睡，许若星看过去：“你中学在这上的？” “嗯。”苏宜点头，幼儿园和小学是跟着父母的，后来离婚，她就跟着姥姥，在这里上的初中，高中倒是去了市里，许若星说：“我也在市里。” “你是哪个高中？”她问苏宜，苏宜上的是私立，许若星点头：“我们隔壁就有一所私立，我是在一中上的。” 苏宜转头愣愣看她几秒。 许若星问：“怎么了？” 苏宜说：“我就在你隔壁。” 许若星也惊讶了。 她只知道苏宜的大学是哪一所，后来去留学，还真没问过高中，原来，她们也才曾那么近，或许某些放学时候，她们也会在学校门口擦肩而过，或许她们进过学校附近的同一个小吃店或者奶茶店，也或许…… 她们早就见过，在不知道的时候。 苏宜笑：“好巧啊。” 许若星点头，是真的巧，巧到她心悸，如果那时候她就认识苏宜，或许在她喜欢上别人之前，她会先追求吧？ 也或许不是。 她那时候的状态并不适合喜欢一个人。 苏宜见她神色微变，问：“怎么了？” 看到苏宜关心的眼神，许若星不想吓到她，摇头：“没事。” 苏宜抿唇，许若星笑笑，咬了口雪糕，过分的甜，她以前并不喜欢，现在却觉得还不错。 两人从学校穿过去，后面就是姥姥说的张叔家，一个果园，挺大，旁边用围栏围着，就能防一些小动物，根本防不住人，不过这个镇上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需要防，张叔见到苏宜来了笑呵呵的：“你姥姥叫你来的？” 苏宜点头，叫了声张叔，许若星站在苏宜身边，也跟着叫了一声，张叔显然挺高兴，说：“进去自己摘，新品种往里走，最右边，以前挂着你的那些树旁边。” 怎么又说这事。 苏宜面上微红，天热，张叔给她们递了两个帽子，帽檐挺长，两人戴着很像专业采摘的，苏宜看着许若星笑，替她拨正了帽子，许若星脸小，五官深邃精致，愣是把这帽子戴出T台走秀的风格，尤其是她穿着衬的身材高挑，苏宜说：“老婆，你以前做过模特吗？” 许若星说：“没做过。” 不过大学时候确实有好几个经纪公司的人想签她做模特，她没什么兴趣，当时就拒绝了，苏宜说：“挺合适的。” 许若星顺她视线看自己：“合适？” “身材比例啊。”苏宜说：“还有气质，都很合适。” 许若星被她夸的低头，微微笑，两人进了果园里，远远看到一排桃子树和其他的不太一样，许若星问：“是那边吧？” 苏宜点头：“嗯。” 她说着拉许若星进去，午后，这里没什么人，张叔在外面忙活，随她们在里面折腾，桃树旁边有个梯子，是用来爬上去摘桃子的，苏宜笑：“以前我都是爬树。” 许若星看着她，很难想象苏宜爬树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肯定很有趣。 可惜看不到了。 苏宜架着梯子在她面前，许若星说：“小心点。” “没事。”苏宜说着摘了一个递给许若星，许若星放在旁边篮子里，抬头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苏宜身上，把她整个人包在光里，闪闪发亮，她一直仰着头，看苏宜摘了一个又一个，汗打湿两人鬓发，许若星说：“够了吧？” 苏宜说：“再摘一点，我们带回家吃。” 她说完许若星察觉有个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从她衣领落进去，她登时没动，脸微变，苏宜见她没接过桃子好奇问：“怎么了？” 许若星开口困难：“我身上，好像有东西。” 苏宜奇怪：“什么东西？” 她说着下了梯子，和许若星面对面站着，许若星用眼神示意她衣领这里，苏宜会意：“可能是虫子，树上有……” 许若星身形晃了下，苏宜好奇：“老婆，你怕虫子啊？” 面前的人没回她，只是抿唇，下颌线绷着，苏宜眼底萦着笑，拿掉手套，低下头，拨开许若星的衣领，眼尖的瞄到领口内侧一个小绿虫，她用手套夹出来，扔掉，许若星微仰头，问她：“好了吗？” 苏宜憋着笑：“好了。” 许若星缓口气，身体略微放松一些，苏宜奇怪的嗯了一声，许若星低头：“怎么了？还有吗？” 苏宜点头，神色正经：“好像有一个掉里面了，要我拿吗？” 骄阳热辣，汗沿许若星锁骨滚进内衣里，真如虫蚁蜿蜒爬着，细细密密的痒，许若星点头，困难的说：“要。” 第47章 百合 苏宜看许若星脸微白, 目光往下垂，表情是难得的紧张，她笑：“逗你呢。” 许若星看她一眼，似有些生气, 眼神里是别样的情绪, 苏宜拉她手臂：“老婆, 我错了。” 面前的人没理她，直接挎着篮子要走，苏宜担心她腰还没好, 从她手上拿过篮子, 还不忘道歉：“老婆，老婆你怎么不理我？” 真不想理她。 怎么这么皮的。 许若星闷着脸, 走到门口张叔笑：“摘完了？” 苏宜点头：“摘完了, 多少钱？” “拿回家吃吧。”张叔说：“不值钱。” 话是这么说，苏宜还是把钱压在张叔喝水的杯子澡，也顾不上礼貌了，苏宜给她找衣服, 都她上学时候穿的，款式很老，不过衣服宽松，很大, 许若星穿在身上一点看不出精英的样子。 姥姥给她们做晚饭, 听着苏宜和许若星在卫生间嘀嘀咕咕, 说不出的高兴。 这苏宜性子变了, 人也活泼了, 晚饭的时候苏宜说了要去许若星公司上班，许若星抬眼看她，苏宜表情愉悦，眉梢都是笑，似乎要去她公司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逢人就说，她突然想到她妈发的消息。 说她现在都会炫耀了。 会炫耀的，是苏宜吧？ 原来被苏宜炫耀，是这种感觉，她低头，心底弥上甜味，从四肢百骸滋生出来，迅速爬满胸口，连带听到苏宜这个名字，都是甜的。 姥姥没留她们过夜，苏宜和许若星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房子，一个周末，她们没去超市就把冰箱里填满了，许若星洗了澡看到苏宜还在收拾，低着头忙碌，一定不知道疲倦似的，她好笑：“明天再收拾吧？” “明天就上班了。”苏宜说：“马上就好了。” 说完给许若星挑起一块水果，许若星用干毛巾擦着头发，看她手伸过来，抬眼看苏宜，张口咬住水果。 她现在对苏宜的这些小动作，越来越习惯了。 许若星皱眉，苏宜观察她神色：“不好吃？太酸了？” “没有。”许若星说：“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去洗澡吧。” 苏宜点头，从许若星身边擦过，走到卫生间门口时转头看眼许若星，过了会才进卫生间里，听着水声，许若星收拾好了冰箱里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还记得第一天到这里，里面还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呢。 就好像她对苏宜的感情。 不知不觉，塞满了。 许若星合上冰箱，在苏宜还没出卫生间就进了书房，想到苏宜上次说她锁门的事情，许若星又走到门口，把门半掩着。 没一会苏宜从卫生间里出来，路过许若星的门口时顿了顿，影子从门下爬进房间里，也爬进许若星的心里。 她握紧手机，一时间不知道是期望苏宜能推开这扇门，还是离开。 苏宜静站几秒，走了。 许若星躺在床上，把手机扔一边，仰头看头顶的水晶灯，明明苏宜离开了，没进来，她不需要找什么理由搪塞，但她心里却很沉，很闷。 靠枕头边的手机亮起，震动传来，她侧头，看到屏幕弹出苏宜的名字。 苏宜给她发：【老婆，晚安。】 仿佛带了语音，看这四个字，耳边就有苏宜的声音，许若星刚刚的沉闷情绪一扫而空，她抿唇，拿起手机，打字：【晚安。】 删掉，打字：【你也晚安。】 发过去没了消息，苏宜不知道是不是累了，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许若星关掉灯，见隔壁的灯还开着，她走出掩着的房门，站在苏宜半开的房门口，苏宜趴在床上睡着了，还捧着手机，今天可能真的累坏了，许若星觉得好笑，她走进去把苏宜身体摆好，盖上薄被，手机放一侧，看苏宜睡得香甜，她轻声说：“晚安。” 帮她关了门才回到书房。 这一夜，好眠。 次日苏宜要开早会，比许若星早了半小时离开，倒是给许若星准备好了早点，许若星坐在饭桌前，想到每次吃饭苏宜都会看她，那眼神，清亮，直勾勾的，苏宜人也不在家里，许若星却越吃越热，吃一半喝了冰水才冷静下来。 苏宜的辞职手续办得挺快，人事那边还给她出一份同行竞业协议，苏宜没签，只是冷冷的看着人事经理，经理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以前早就听说苏宜这人性子冷，不爱说话，倒是车祸以后转了性子，没想到还是一样，经理做不了准，联系了渠总，渠总说：“不签就不签吧。” 他现在更多的心思放即将开庭的何曲这个官司上，一开始苏长和信誓旦旦的说没问题，这个官司肯定赢，他自然相信苏长和，那天见了裴依然之后，苏长和突然改口，说和解是最好的办法，他查过了，淮海近几年的年限合同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现在想要修改已经来不及了，估计裴依然也会从这方面下手，渠总有气发不出去，让秘书去问了其他人，都说苏长和都不行，他们怕是胜任不了，苏长和的提议就是先修改合同，然后选择和解，至于让淮海道歉那些协议，还是可以商量的。 “商量。”渠总就没受过这个气，他拍着办公桌：“拿什么商量？” 副总知道他已经和S·X撕破脸，让他去商量是不可能的，副总说：“我去吧？” 渠总冷眼看他：“你去和我去，有区别吗？” 不还是代表淮海的脸面，副总被他说的头低下，不做声，渠总一人独大习惯了，容不得半点意见，这次他早就说和解了，渠总偏不听，眼看就要开庭了，再去谈和解，条件还不是随便S·X开。 总是骂他蠢，也没看到渠总有多聪明。 渠总摆手：“出去吧。” 副总一脸冷漠的走出去，门外站好几个秘书，看到他出来纷纷散开，副总憋着一股气，回到办公室。 楼下，苏宜已经办好交接的手续了，一周时间，从周一忙到周五，她都在办交接，还好手上没什么项目，只是同事们表示很舍不得她，苏宜毕竟从回国就待淮海，和她们也认识很久了，确实不舍，她说：“等有空请你们吃饭。” 环姐点头：“有事常联系。” 苏宜点点头。 抱着东西离开淮海的时候，接到老总监的电话，苏宜站在车旁，喊：“前辈。” 老总监说：“有空过来。” 完全没有介意她换公司的事情，苏宜笑了笑：“嗯。” 挂了电话她上车给许若星打电话，没人接，苏宜估摸她在开会，直接开车来了S·X，失忆后来过两次，一点都不陌生，黎晨虽然人不在，但办公室给她安排的很妥当，配合她习性，还给她换掉了黑色的窗帘，换上淡黄色的，办公室也简单翻了一下，从盆栽到挂在墙上的画全部都换了，苏宜下电梯看到助理站在门口，助理叫小陈，毕业两年，来这里时间不长，刚转正，前一个总监升上去了，她听说新来的是老板娘，战战兢兢的等着呢。 早就听说老板娘的一切事情，什么高冷，难相处，不近人情，小陈是听一个咽一口水，生怕自己表现不好给开了，没想见到苏宜第一面，还挺平易近人的。 苏宜见她要接过自己的包说：“不用，我自己来。” 助理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有个落地窗，挺大，正朝外面，能看到车水马龙，晚上站在这里看夜景应该不错，除此外一个书架，应该是新的，纯白色，放办公椅后面，拿资料书很方便，办公桌椅也是一套，最让苏宜满意的是沙发，是她喜欢的款式和颜色，坐在上面也很舒服，苏宜刚坐下，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她转头，助理说：“是蓝小姐。” 蓝林，苏宜记得她签了S·X的夏季代言。 蓝林站在门口，助理捧着花，见到苏宜开门，蓝林送上花：“祝贺苏总监。” 是束百合，苏宜接过：“谢谢，蓝小姐太客气了。” 蓝林说：“当然是先讨好苏总监，我们马上还要合作呢。” 苏宜知道她说的代言这件事，点头。 许若星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设计部围着很多人，两个部门的同事都挤在总监办公室门口，许若星想起来苏宜下午来报道，她问秘书：“苏宜来了？” 秘书点头：“对，苏总监已经到了。” 许若星看过去，那边还围不少的人，苏宜来了，不至于这么大动静，她问秘书：“那边还有谁？” 秘书恭敬的回她：“还有蓝小姐，蓝小姐今天来试衣，大概听到苏总监上任的消息，过来祝贺她。” 许若星侧头：“祝贺？” 秘书点头，瞥眼许若星的神色，小声说：“她给苏总监，送了花。” 许若星皱起眉：“送花？什么花？” 秘书听她突然冷下来的声音，头皮发麻，低着头说：“送了一束百合。” “百合？”许若星抿唇，莫名其妙的说一句：“苏宜又不喜欢百合。” 秘书摸了摸鼻尖，总觉得这句话，酸溜溜的。 第48章 女友 许若星站在门口, 看着苏宜和蓝林面对面站着聊天，她神色淡淡的, 目光凉凉的, 苏宜被众人围着，没看到许若星，蓝林的声音清透，传来：“不请我进去喝一杯吗？” 苏宜笑：“进来吧。” 她往后退半步, 蓝林擦过她进办公室里, 和前一个总监办公室变化挺大的, 苏宜让助理端两杯咖啡进来，门口的同事逐渐散去, 秘书问许若星：“许总，进去吗？” 许若星说：“不进去了，黎晨什么时候回来？” “黎总说是今晚上回来。”秘书说：“她还定了如轩的饭店。” 许若星点头：“裴律到了吗？” “已经到了, 在会议室呢。”秘书说：“何曲也过去了。” 许若星嗯一声, 她说：“走吧。” 说了走, 离开前还是看眼苏宜的办公室，最后扭头离开, 苏宜垂眼看手机, 听到蓝林问：“今天就正式上班了？” 苏宜说：“下周一, 今天过来走个程序。” 蓝林点头：“那周末请你吃个饭？” 苏宜笑：“合作成功我请蓝小姐吃。” 蓝林眨眼，说：“苏总监下午有事吗？” 苏宜看向她, 蓝林底子很好，身材比例完美，挑不出一丝问题, 自从做了演员, 对自身要求更为严格, 这也是很多人会邀请她做代言的原因，典型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苏宜也是这么认为的，更觉得S·X能请到她，一季的销售额肯定会翻倍，所以她对蓝林都是礼待有加，被这么追着问也没恼，而是反问：“蓝小姐有事？” “下午不是开庭吗？”蓝林说：“S·X对淮海，苏总监要一起过去吗？” 苏宜顿了顿。 过去，看裴依然和苏长和的争执吗？ 她摇头：“我不过去了。” 蓝林见状没有多言，而是拎着包说：“那我过去了，有空聊。” 苏宜让助理送蓝林上电梯。 办公室里没了人，苏宜问助理：“许总在吗？” 助理说：“许总她们去法院了，经理也过去了。” 大概是因为她刚来公司，就没让她过去，助理问：“您过去吗？” 苏宜摇头：“不过去了。” 她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去开了门，没一会抱着一束束鲜花进来，边走边介绍：“这个是一组的组长送的，这个是二组的组长送的，这个是经理送的，这个是人事那边……” 好几束，苏宜看着这么多花头疼，办公室就这么大，她最后让助理都养在落地窗 助理出了办公室，苏宜坐在办公椅上，看了会窗外，开始整理带过来的资料和文件，还有一些书籍，她眼神一直落手机上，许若星还没给她发消息。 开庭了吗？ 好像是下午两点开庭。 苏宜咬唇，打开和许若星的聊天页面，每天早晚见面，除了中午她问许若星吃什么以外，两人话题很少，不知道是许若星在忙，还是没有话和她说。 可是每天在家里，她又觉得许若星是想和她交流的。 真搞不懂。 苏宜有些头疼，她按着太阳穴，看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到了两点，两点一刻，她从我办公桌上拿了手机和车钥匙，直接开去法院。 到门口，她也没有下车，而是停在外面，这两天她有听许若星和黎晨聊天，她们胜算还是挺大的。 也是，裴依然什么时候败诉过。 不知道她们现在里面什么情况，是争吵的很激烈，还是平和的交流。 这么多年，那对夫妻找到沟通方式了吗？苏宜打开车窗，手撑着头，没一会从包里拿出手机，上了官网，她想到第一次听说她父母对峙法庭，偷了姥姥的手机，按百度的程序才进直播厅，和她想象中一样，两人起了争执，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并不是撕心裂肺的争执，她妈妈是激情的，澎湃的，隔着屏幕把她情绪都能煽动起来的激烈。 那一次开庭，她妈妈胜诉。 之后她没有再看过两人开庭，这是成年后，第一次，苏宜上了官网，搜索，点进去的手抖了下，发现没有下午两点的直播。 肯定是淮海申请了不直播。 为什么下意识认为是淮海？苏宜也不知道，她坐在车里，看着法庭门口人来人往，各种人都有，她看着看着突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是何曲。 结束了？ 她动了脖颈，手按着后颈处，捏了捏，紧张的感觉缓解身体的不适，胜诉了吗？苏宜看不出来，她只看到何曲一直在哭，她身边应该是她朋友，搀扶她走下台阶。 败诉了吗？ 苏宜喉间一紧，打开了车门，阳光炙热，晒得她有些头晕，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看何曲被她朋友搀到停车场旁边，何曲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朋友点点头，转过身小跑离开，何曲一屁股坐在花圃旁边，苏宜突然没有上前的勇气。 何曲从包里拿了一支女士烟，手抖了好几下都没有点燃，苏宜走过去，阴影照何曲的身上，何曲仰头，看到苏宜她连忙把烟捏在手上，打招呼：“苏小姐。” 说完改口：“苏总监。” 苏宜坐在她身边，给她递了一张面纸，何曲接过后擦了擦脸颊，说：“谢谢。” “许总呢？”苏宜问，眼睛看着门口，何曲说：“许总还在里面，裴律也在。” 苏宜点头：“今天，胜诉还是……” 何曲说：“胜诉了。” 声音里说不出的雀跃和激动，激动到声音发抖，苏宜一颗心放回去，点头：“胜诉就好。” “多亏了裴律和许总。”何曲鼻尖一酸，声音哽咽：“真的多亏了她们。” 苏宜转头看何曲。 何曲这段时间消瘦很多，骨瘦如柴，下巴都尖了，比上次在淮海见面更瘦，但她眼底却激荡坚定的神色，提到裴律才有的。 苏宜突然问：“你觉得裴律怎么样？” “她特别有能力，特别好，开庭之前一直鼓励我，让我别紧张。”何曲似乎是想笑，笑不出来，太紧张的后遗症还没有缓和好，神色滑稽，她说：“我如果有能力，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原来，还是有人把她妈妈敬若神明，把她当做偶像。 原来，她妈妈也是会安慰人，鼓励人。 苏宜想到高考那天，姥姥久违的做了一大桌子菜，虽然没明说，但她看得出来，应该是她妈妈要回来，她听到姥姥打电话斥责：“孩子马上就高考了，你就不能回来一次？说句话鼓励鼓励？” 那天她忐忑的坐在饭桌前，每一次的车子鸣笛都让她精神一震，看过去，是路过的。 路过了二十三辆车。 没有一辆是裴依然。 苏宜突然觉得自己以前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些事，根本就没有追究的意义，裴依然不是不会，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思绪豁然开朗，苏宜不再对母亲这两个字念念不忘，她看着出来的人，首先看到的就是许若星，许若星被围在中间，旁边有淮海的人，还有裴依然一行人。 许若星一眼就看到苏宜了，她脚步顿了顿，隔着人群看眼苏宜，对身侧的人说：“失陪。” 身侧吵吵嚷嚷，她穿过人群，走到苏宜面前，何曲也起了身，叫了声许总，在她朋友过来之前拉着朋友离开了，许若星问：“怎么过来了？” 她穿着黑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边缘笔挺，特别正式，苏宜看她衬衣最上方的纽扣说：“过来看看，胜诉了？” 许若星点头：“胜了。”她听到身后的声音，是苏长和他们，许若星刻意挡住苏宜的视线，没想苏宜和从前不太一样，脸色出奇的平静，全部目光都挂在她身上，似乎刚刚走过去的苏长和是一个陌生人，和从前听到苏长和声音就起了反应的苏宜判若两人。 苏宜还看着许若星，丝毫没有给其他人眼神，她问：“那回公司吗？” 许若星说：“一会黎晨回来，我顺便去接机。” 苏宜说：“我陪你去。” 许若星看她两秒，点头：“好。” 车是许若星开的，苏宜坐在副驾驶，她看着车窗外，格外的安静，许若星时不时用余光看她，刚想开口，苏宜的手机有震动，她点开，是赵妤发来的消息，问她：【是不是胜诉了？】 苏宜：【你怎么知道？】 赵妤：【我也是有人脉的好吗！】 苏宜低头笑。 赵妤：【话说，你们俩现在什么个情况？还没有同房呢？】 苏宜靠窗些许，第一次看到这个话题，她是害羞的，现在看到，她是茫然的，为什么没有同房，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每次许若星宁愿睡书房也不来她们房间。 是没有习惯她现在的性子？可她不还是她吗？ 原本坚信的理由，现在有了怀疑的裂缝，苏宜开始动摇。 手机在掌心震动，苏宜低头，看到赵妤发来的消息：【我反正查了资料，是查不到什么原因，你要不和许若星好好谈谈？】 苏宜咬唇，赵妤又发：【不过我查到一件事。】 苏宜：【什么事？】 赵妤：【许若星她高中的时候，有个女朋友，你知道吗？】 苏宜盯着手机，眼都没眨，手机屏幕黑了也没回神。 第49章 老婆 许若星有女朋友？ 大夏天的, 苏宜坐在车里，手指尖居然在发凉，一股寒气从心头窜出来, 她绷紧身体, 手机屏幕黑了，只看到她茫然的神色。 为什么她说没有呢？ 她之前问过许若星，她说没有的啊, 她不是在乎有没有前女友的人, 可是为什么要骗她？许若星不和她亲近, 和前女友有关系吗？ 苏宜很想当面质问出来，声音却哽在嗓口，发不出声，怎么问？许若星你骗了我，你有女朋友的。 想要得到什么回答？ 是, 我是骗了你。 苏宜心头梗住，呼吸有些不顺，她打开车窗, 许若星偏头看她一眼, 发丝挡住苏宜的侧脸，看不清楚神色，许若星问：“怎么了？” 苏宜回过神, 看她, 一瞬不瞬：“嗯？” 许若星说：“我把车内空调关了？” 苏宜点头：“嗯，关掉吧。”她说：“有点冷。” 声音低低的，许若星关掉空调, 要开车, 没法分心注意看苏宜, 苏宜侧着头看车窗外，手指掐着安全带，狠狠掐着，关节发白也没回神，满世界都是赵妤发来的那句话：【许若星高中有个女朋友。】 她垂眼，想到她给苏长和打电话，那端女人脆生生的声音：“长和，找你的。” 她想到有次去苏长和家里，看到衣衫不整的女人和苏长和在一起。 苏宜尽量稳住情绪，不显得失态，但那些零碎记忆和画面涌成一幅幅场景，毫无征兆的向她砸来，苏宜身体崩紧的宛如一根弦，车拐了个弯，苏宜说：“停，停一下。” 许若星靠边停了车。 苏宜在车还没停稳就打开车门冲出去，站在树旁干呕，午饭没怎么吃，什么都吐不出来，许若星紧跟上，拍她后背，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苏宜用纸巾擦了嘴角，看向许若星，眼底千言万语，最后说：“我有些晕车，可能今天温度太高了。” 许若星说：“一会在后面躺着。” 苏宜点头：“好。” 她上车之后躺后座椅上，许若星要开车前看眼她，又拿下副驾驶的头枕放苏宜的头下，让她舒服一些，苏宜翻了个身，背对许若星，许若星从后车镜完全看不到苏宜的正脸。 到机场时，许若星看眼苏宜，见她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给黎晨发了消息，通知她到了，黎晨下飞机看到许若星的车，刚想打招呼，许若星下了车，对她助理说：“先把她送回去。” 黎晨纳闷：“哎，不是，怎么不一起？” 许若星说：“后面坐不了人。” 黎晨从她肩膀看向后车座，笑了，对助理说：“先送我公寓去，我和许总回公司。” 助理点头。 许若星带着黎晨上了车。 黎晨憋着一周的话还没和许若星说，就被她教训：“声音小一点。” “知道呢知道呢。”黎晨小声问：“你老婆怎么了？” 许若星说：“她有点中暑。” 说完看眼黎晨：“为了来接你。” 黎晨润润唇：“受宠若惊。” 随后干笑：“一会我下车给她买点药？” 许若星点点头，刚刚来一路上没见到药店，就想着回去再买，两人谈话苏宜其实能听到，但她不想睁开眼，也不想说话，头次情绪如此的低沉。 黎晨说：“哎，你知道我这次去秀展，见到谁了？” 谁？ 反应最快的是苏宜，她听着前面两人聊天，握紧手，指甲掐着掌心都没有发觉疼，许若星看向黎晨。 “小柳！”黎晨说：“你还记得吧？” “咱们班以前的班长，居然是半个负责人，这次去可是搞了不少关系啊。” “她还记得你呢，问我你最近的情况，知道你早就结婚了直呼不可能。” 许若星问：“怎么就不可能了。” 黎晨摇头：“大概是看你追求者那么多，挑挑选选的，肯定不会那么早结婚吧，谁想到你都结婚两年了。” 许若星没说话。 黎晨说：“不过现在再看到这些老同学，感觉真不一样，她还说会到我们这里出差，想搞个同学聚会，你也一起来吗？” 许若星安静开车。 黎晨说服她：“这次我秀展那边她帮了不少呢，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聚一聚是好事。” 许若星点头：“知道了。” 黎晨说：“适当聚聚还挺好的，好些人都一个圈子呢……” 她碎碎念，苏宜躺着，到一个药店旁许若星下了车，黎晨转头看苏宜，也不敢打招呼，怕扰到苏宜。 苏宜翻了个身，睁开眼，黎晨补妆的动作一顿，转过头：“醒了？” “嗯。”苏宜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一些，她看向外面，黎晨忙解释：“若星去给你买药了，马上就回来，你头还晕吗？给你窗户再降低一些？” 苏宜说：“没关系。” 她刚说完，许若星已经回来了，手上拎着药店的袋子，递给苏宜：“喝一点，降暑的。” 苏宜接过，当着许若星和黎晨的面喝了一点，黎晨问：“再睡会？” “不用了。”苏宜说：“要去公司吗？” 许若星点头，说：“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还是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苏宜说：“一起过去吧。” 黎晨也点头：“一起过去，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定了饭店，是你的迎新宴。” 说完她顿了顿：“也有其他人，这次官司赢了，咱们秀展成绩也不错，想一起庆祝，你要是不喜欢这么多人，我……” 苏宜声音温和：“我没关系，可以。” 说完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问她：“好点了吗？” 苏宜点头：“好多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刚刚喝的是什么。 回公司的路上，许若星怕她身体不适，车开的很慢，微风徐徐，苏宜始终冷着脸看窗外，许若星偶尔看她，有种看从前苏宜的错觉。 下车时，黎晨早一步先溜了，许若星和苏宜并排走，苏宜显得精神不振，一直神游，许若星见状说：“先回家休息？下午公司也没什么事。” 苏宜说：“下午经理说要开个会。” 主要是介绍她给大家认识，不能第一次开会就翘了，许若星说：“我和经理说一声……” 苏宜摇头：“我没事。” 她看着许若星，心想，她现在是关心自己的吧，这份关心是因为她们领了证的缘故吗？还是，真心的？ 苏宜一直盯着许若星看，许若星今天出庭，妆容精致，秀发盘在脑后，眉如远黛目光有神，天生的瞳孔偏淡色，看人时总觉得专注，凝神，有点深情。 她喜欢这个人，从失忆后第一面开始，就很喜欢，听说和她是结了婚的关系，苏宜内心丝毫没有排斥，甚至还很庆幸。 她和很喜欢的人结婚了。 那，许若星呢？ 许若星见她盯着自己也不走了，不由出声：“苏宜？” 苏宜往前一步，看许若星的小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白衬衣，很正式的款式，领边笔挺，苏宜说：“太正式了。” 许若星一时没反应过来，苏宜说：“晚上聚餐，不用穿的这么严肃。” 说完她从包里拿了一条丝巾。 许若星发现她很喜欢丝巾，以前倒是也没见她怎么戴，现在随身的包里都放着，丝巾是浅蓝色的，有点长，苏宜不似上次，没直接给许若星打四手结，而是直接递给许若星，许若星看她递过来的丝巾看眼苏宜，接过，放在包里。 苏宜看她举动没多说，两人下了电梯一个进设计部，一个去办公室，苏宜刚到就碰到经理了，经理是刚提拔上去，以前早就听闻苏宜名气和作品，对她也颇有欣赏，更何况，这还是老板娘，更是怠慢不得，笑着对苏宜说：“半小时后开会，来得及准备吗？” 苏宜没什么好准备的，今天开会主要就是做个自我介绍，她来公司前就准备好了，苏宜说：“半小时后见。” 经理点头，苏宜回到办公室里，看着落地窗着，她说：“苏总监，您手机。” 被苏宜调成静音了，在车上不想有动静。 苏宜接过手机，是赵妤发来的：【人呢？】 赵妤：【苏宜？你再不回消息我要报警了！】 还发了个装腔作势的表情包。 苏宜回她一句：【上班。】 赵妤：【吓死我，我还以为你看到那条消息不高兴了，在钻牛角尖呢，其实有女友没什么啊，况且还是高中的，不是大事。】 苏宜握紧手机。 确实不是大事，但骗她，就是大事了。 赵妤还在嘀咕咕的发消息，苏宜回：【上班了，下班再说。】 赵妤：【行行行，别多想，好好上班。】 苏宜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看着窗外。 同一时间，看着窗外的还有许若星，她站在落地窗前良久，转头看着包里的丝巾，想了会拿出来，站在落地窗前，对着影子开始打平结，十字结，双环结，打了好几个款式，发现都不如苏宜那次给她打的领结好看，她低头，双手绕过丝巾，想象苏宜给她打结的姿势，幻想和手中动作保持一致，打完四手结，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前仿佛站着苏宜。 苏宜拽着她领口，靠近她，朝花香浓郁，呼吸纠缠，苏宜语气温温的叫着：“老婆。” 许若星喉间一紧。 第50章 柔软 晚饭定七点半, 黎晨还是顾忌苏宜不爱热闹的性子，没有叫很多人，只是设计部的经理和组长, 苏宜，还有何曲和裴依然, 叫裴依然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问许若星要不要推掉，许若星觉得, 裴依然既然任了S·X的法律顾问，和苏宜碰面是常有的事情, 避免不了，而且苏宜在来S·X之前就知道这些, 肯定做好准备，没有必要太避让，黎晨点头：“说的也是, 咱公司最近被侵权的案子也不少, 她们俩以后工作肯定得接触, 总避着也不是办法。” 苏宜确实没有避着的心思, 去饭店的时候, 苏宜让其他人先过去，她等许若星, 车库里没什么人, 偶尔有下班的, 她坐在驾驶位, 车窗开着, 手担在窗外, 手指纤细修长, 骨节分明，许若星下了车看到她动作，偏头对黎晨说：“我和苏宜一起过去，你载裴律过去。” 黎晨点头，比了个OK的姿势。 许若星走到车旁，苏宜听到动静转过头，见到许若星系着的丝巾，脱了西装小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衣，气质刹那柔软了不少，许若星问：“我开车？” 苏宜说：“我开吧。” 许若星不放心：“你下午身体不是不舒服？” 苏宜盯她丝巾看了几秒，说：“现在舒服多了。” 许若星皱了皱眉，还是打开车门坐进去，这周三苏宜的车已经修好了，但她放在家里，一直开的许若星的车，反而许若星开着公司的车，许若星还问过：“很喜欢这辆车？” 苏宜点头，满眼笑：“挺喜欢的。” 喜欢，她就让苏宜一直开着。 车窗外暖风辗转成凉风，车开的不快，慢悠悠的风吹进来，许若星问苏宜：“今天上班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苏宜说：“还行，做了些交接。” 明天开始就要选模特了，S·X和淮海差不多，设计师都有熟悉的试衣模特，在淮海的时候，苏宜的试衣模特和她合作了很久，只为她做试衣模特，来S·X当然是要重新选一个，经理先是问她要不要在外面选，苏宜婉拒了，她记得当初在公司里见到的陶月就很不错，她让助理明天约陶月来公司见个面。 许若星见她有条不紊的说工作方面的事情，这好像是她们头回如此直白的谈工作，以前同行避讳，几乎不会在彼此面前谈这些，现在没有这个必要，苏宜说：“如轩就在我以前住的附近，吃完饭我想上去拿点东西。” 许若星点头：“好。” 车窗外景色掠过，两人话不多，偶尔一两句交流，称不上多热络，苏宜目光一直放前面，安静的开车，到如轩时黎晨带着人已经到了，气氛立马就热了起来。 “定的包厢，特地让老板给我们留的，风景不错。”如轩有个出了名的包厢，在楼顶，全透明式，坐在包厢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分毫，这个包厢不对外开放，黎晨还是托了人脉才订到的。 经理刚进去就说：“不错，这里真不错。” 黎晨笑：“全市唯一的包厢，能差吗，今儿在这里，大家都得尽兴！” 不用她说其他人已经很乐了，苏宜也站在包厢往下看，有种悬浮在空中的错觉，她没有恐高症，只是觉得，夜景真好看，千万盏灯，盏盏明亮。 裴依然来过几次，没有这些小年轻如此激动，她坐在椅子上，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黎晨看向许若星，说：“我已经点过了。” 许若星微点头，黎晨说：“一会开两瓶红酒，咱们好歹也得庆祝一下。” 红酒年份挺久，苏宜抿了口，各种滋味在舌尖缠绕，一组的组长说：“上次听黎总说苏总监要来我们S·X，我们还不敢相信呢。” 黎晨嗯哼一声：“不信我？” 组长忙赔笑：“那不是苏总监难请嘛。” 小圈子没秘密，苏宜确实难请，以前别说挖她工作，就是应酬她都不参加，老总监也护着她，每次别人还没开口就被老总监请回去了，所以苏宜一直挺神秘的。 纵然她是S·X的老板娘，S·X的设计部同事对她了解也是零。 不过今儿一下午，倒是感觉苏宜没有那么不近人情，挺亲和的，组长们不免话多起来，裴依然和何曲坐在一起，何曲时不时敬她，偶尔也会敬许若星和苏宜，苏宜喝了不少，许若星担心她喝醉了，拿过她杯子，说：“少喝一点。” “没关系。”苏宜说：“大家高兴嘛。” 大家是挺高兴的，尤其是黎晨，先前被淮海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圈子里就等着看她们笑话，这次胜诉了，她不知道多高兴，在别人那里不能嘚瑟，在自家人面前可不得好好高兴，两瓶红酒很快就下肚了，菜都没吃口，黎晨正在说这次去秀展的事情，讲的是一波三折，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做卧底，许若星见苏宜也听得认真，喝了酒，苏宜双颊微红，没有看出醉的样子，她不知道原来苏宜酒量这么好。 她想，应该是比她好。 她还没喝多少呢，现在有点头晕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杯喝的太急，许若星起身去走廊吹了吹风，见裴依然也出来了，手上拎着包，她走过去：“裴律，要走了？” 裴依然点头：“我刚刚接到电话，律所还有点事，在里面没见到你。” 她说完听到身后脚步声，转过头，是苏宜。 走廊上，三人站成一条线，裴依然和许若星面对面，却看着苏宜，苏宜也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波动，看她眼神和看陌生人没区别。 这样的苏宜，倒是和几年前一样了。 裴依然拎着包，说：“那再会。” 许若星：“再会。” 裴依然说完看向苏宜，看几秒，扭头上了电梯，许若星走到苏宜身边，刚想开口，苏宜问她：“出来醒酒？” 完全跳过见到裴依然这件事。 许若星点头：“你酒量挺好的。” 苏宜问：“我以前酒量，不好吗？” 许若星认真想，不知道她是不是醉了，还真想不起来，苏宜好像在她面前，没怎么喝过酒，倒是自己好几次喝醉，以前苏宜只会挽着她，也不会劝她少喝一点。 许若星摇摇头。 苏宜走到她身边，朝花香淡去，酒香味浓郁，看来真的喝了不少，包厢门被人打开，黎晨在里面喊：“若星，来玩会游戏。” 黎晨就爱闹，这次秀展和胜诉都压了淮海，她精神亢奋的很，和经理越聊越开心，聊到最后要玩游戏，许若星知道她这是被压狠了，情绪反弹，也就随着她。 只是，运气不大好。 比苏宜差得远了。 苏宜一局能赢三五次，她输三五次，黎晨特会炒气氛，包厢里俨然是个小火炉，许若星连喝两杯，不玩了。 游戏一直到十点多才停歇，黎晨靠在椅子上，许若星问：“小吴呢。” 小吴是黎晨的助理。 黎晨说：“让她先送其他人回去。” 许若星点头，也陪她坐在椅子上，苏宜站在玻璃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身后两个小醉鬼也不知道嘀嘀咕咕说什么，直到包厢门被敲响，小吴伸头进来，说：“苏总监，我来接黎总。” 苏宜看向黎晨，还没醉的不省人事，黎晨摆手：“先送她们回去。” 小吴看向苏宜。 苏宜说：“不用，你送黎总回去吧。” 她等会带许若星回她以前的房子就行，也不远，就在对面。 小吴点头：“那我先送黎总回去了。” 苏宜嗯一声，随后走到许若星身边，半蹲下身体，喊：“老婆？” 许若星眼神起了雾，不聚焦，脸绯红，听到声音看眼四周，说：“都走了？” 苏宜：“都走了，我们也回家吧。” 许若星点点头，却没动，苏宜看她这副样子，突然被戳中，笑了笑，又叫：“老婆。” 她见许若星没什么反应，单手搂着许若星的腰，许若星还能走，只是不太稳，有她搂着好多了，苏宜搂着她下电梯，婉拒酒店服务员的服务，带许若星回到以前住的房子。 站在门口时，她居然有种很久很久没回来的感觉，明明，也没多久。 苏宜打开门进去，里面漆黑，她想起来上次离开把水和电闸一起拉了，现在黑漆漆的，她也不想动，把许若星带回来都气喘吁吁了。 许若星躺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苏宜叫两声没人应，她手想去摸包，却摸到一双大腿，苏宜立马收回了手。 心头怦怦跳，她深呼吸，起身摸黑找到门口的柜子，以前放手电筒的地方，开了水电闸后回头，许若星躺在沙发上，呼吸浅浅的。 苏宜闻了闻身上，满是酒气，她皱眉回房间里拿了睡衣，想了想，给许若星也备了一身，放在沙发旁边。 许若星是听到水声醒的，她睁开眼，觉得面前的场景有点熟悉，但又很陌生，身后水声很大，她坐起身，靠沙发上，转头看，卫生间的门没全部合上，所以传出来的声音很明显，苏宜一出来就看到许若星看着自己，目光灼灼的，她定神，没料许若星都醒了。 苏宜给她倒了杯水，端到沙发旁，递给许若星。 许若星没接过，反而就这么看着她，好久才开口：“苏宜？” 苏宜头发用干毛巾裹着，刚刚也没吹干，发梢的水珠落她脖子上，凉凉的，穿浅色睡衣，脸颊在水蒸气和酒气烘托下，微红，她把杯子放许若星手上，说：“喝了去洗个澡？” 许若星听话的把杯子里水都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苏宜余光瞄到她薄唇，因为水渍湿润，苏宜错开视线，问她：“去洗澡吗？” “嗯。”许若星放下杯子，看向她问：“这是哪？” 苏宜说：“我家。” 许若星茫然：“你家？” 苏宜：“我以前住的房子。” 算了，她和一个小醉鬼有什么好解释的，苏宜把睡衣塞许若星手上，说：“先去洗澡。” 许若星低头看睡衣，眼前有些模糊，颜色都看不清楚，她余光瞄到苏宜要走，下意识抓住她手腕。 苏宜转过头，许若星靠坐沙发上，怀里是睡衣，她微仰头，眼底映出自己小小的倒影，一瞬不瞬，目光被酒气熏得发亮，苏宜和她四目相对，淡淡瞳色带着蛊惑，苏宜一时没了声音，她看向抓住她手腕的手，问：“你抓着我干什么？” 许若星听到质问松开手，苏宜却坐在她身边，问：“是要我陪你吗？” 酒精麻痹许若星的理智，她没说话，只是凭本能靠近苏宜些许，苏宜呼吸一窒，面前的许若星面如桃花目光潋滟，呼吸间是温吞的酒气，以前她不喜欢的味道，现在——也不排斥，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苏宜身上的沐浴乳味道冲散酒气，又奇妙的融合成一种新的味道，这味道，带着天然的诱惑。 苏宜伸出手，按许若星的唇边，问她：“老婆，要我陪你吗？” 许若星没说话，只是轻启唇，咬住苏宜伸过来的手指，目光盯着她，以前没有过的眼神，不知是不是酒精放大了欲·望，苏宜觉得这一刻的许若星，是想亲她的。 她也好想亲许若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身体反应比理智还快，唇贴上去的时候，苏宜只觉得很柔软，她闭眼，完全丧失理智之前她想拉开距离，腰却被许若星搂住，收紧，许若星用舌尖小心翼翼的碰她唇角。 苏宜刹那就放弃了抵抗。 第51章 担心 像是试探, 无声又大胆，许若星的舌尖浅浅碰了苏宜的唇角，没有任何力道, 却有电流窜过苏宜的身体，她身体微颤，余光瞄到旁边的电视, 黑兮兮的屏幕里, 她和许若星的倒影, 纠缠在一起，她手放在许若星的肩膀上，腰被许若星勒的很紧，身体往前倾，柔软贴在一起, 挤压到变了形。 她刚洗完澡, 没穿内衣，肌肤和情绪更显敏感，迫切的想要有人来安抚，她希望许若星来。 许若星毫无章法, 只是抱着亲她, 食髓知味，苏宜被她亲的缺氧, 微仰头呼吸，手忙着拉许若星的丝巾, 丝巾扯了两次都没扯掉，她有些气急, 看着许若星：“你怎么系的啊？” 许若星说：“按你那样系的。” 骗人, 明明都解不开, 苏宜拉了两次瞪着许若星，刚刚的委屈发泄不了。 这样的苏宜。 很难不让人心动。 许若星脊背冒出汗，极力的想恢复冷静，但空气中两人纠缠的气息无时不刻冲击她，许若星不敢对上苏宜的眼睛，在苏宜看过来前她突然伸手抱苏宜，将她按在怀中。 苏宜不明所以，想从她怀里探头，被许若星按着，她小声问：“你怎么不继续了？” 许若星双手攥她肩膀，用力的很，苏宜仿佛没察觉，她声音很委屈：“为什么不亲我了？” 为什么？ 许若星闭了眼，任苏宜在怀里哭闹，酒精放大苏宜的情绪，她抱着苏宜，紧紧的抱着。 刚刚压下去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 许若星趁理智还没有完全被淹没的时候，抱着苏宜说：“我想先洗澡。” 苏宜愣住，从她怀里抬头，许若星说：“我先去洗澡。” 说完松开苏宜，捡起地上的睡衣，仓促进了浴室里。 没一会，传来水声。 苏宜坐在沙发上，想许若星刚刚的亲吻，想她的触碰，心口还在酥麻，可她又走了，明明对她的亲吻是有感觉，也想亲她的，为什么又走了？ 苏宜微抬头，眼角湿润，她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才想起来上次很多东西都带那边房子了，一瓶酒都没有。 她有些不高兴的回到房间里换衣服，换好后看眼卫生间的方向，许若星还在洗澡，她转身下楼去买酒。 楼下人挺多，对面就是酒楼，人来人往，苏宜站在收银台旁边，结账后也没上去，而是靠坐在长椅上，打开一罐啤酒喝了两口。 心情烦躁的待不下去。 苏宜长呼一口气。 她不禁想起，以前她们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也是这般吗？现在的她越来越难相信赵妤的话，什么恩爱的关系，什么她们很好，都是骗人的吧？许若星明明连亲近她都不愿意，哪里来的很好？ 她只是失忆，不是失了智。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明确的感受到许若星的不自然，她抱着许若星的时候，亲吻她的时候，或者想诱惑她的时候，许若星都表现的很冷静，冷静到她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她们以前很好，许若星不该是这样的。 许若星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她？ 那她们为什么会结婚？和她前一个喜欢的人，有什么关系吗？赵妤只说了她有个前女友，没多说什么，但她已经脑补好一出出的戏了。 想到或许有这个可能性，苏宜就郁闷的很难受，心口情绪冲撞，一点点的淹没她，理智快要被酒精冲散了，她很难受。 楼上。 许若星出了浴室，客厅安静，她没见到苏宜，苏宜喝了酒，也不可能开车离开，去楼下了？ 她觉得奇怪，给苏宜打电话，铃声从房间传来，房间里她刚刚看过，苏宜不在，许若星又看了眼，见到放柜子上的手机，她估摸苏宜出去了，没带手机，许若星按着微疼的头，知道刚刚自己做的不好。 苏宜的委屈不是假的，一次又一次，她拒绝了一次又一次，苏宜自己肯定也有感觉了，其实她并不愿意这样，可是…… 该怎么说服自己，做一个恶劣的小人？ 她做不到。 许若星拿过苏宜的手机，看到屏幕闪烁的老婆两个字，一阵沉默，想到苏宜刚刚的质问更是心疼的难受，她捏着手机，准备下楼时瞄到柜子抽屉半开，可能是苏宜刚刚拿了东西，没合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她见到一个眼熟的东西。 许若星打开抽屉，拿出戒指盒。 结婚戒指，是苏宜选的，她也定了一款，还没有拿给苏宜看，就接到苏宜发来的消息：【对戒指有要求吗？】 她便忍下自己买戒指分享的念头，给苏宜发：【没什么要求。】 苏宜：【那我看着买了？】 她发：【好。】 其实就想看看苏宜想买什么样的戒指。 等她会议结束，苏宜已经发来买好的戒指了：【款式挺简单的。】 是挺简单的，不过让她很喜欢的是，内侧有刻名字，她的是苏宜的名字，苏宜的是，她的名字。 许若星捏着戒指，手指摸到凹凸的边缘，她没看，却摸到了字母。 XRX。 是她们的婚戒。 她后来好几次去那个酒店，问经理，有没有找到苏宜的戒指，经理很歉疚的告诉她，没有，甚至，苏宜一次都没有问过。 许若星坐在床边，低头看戒指，戴上的那一刻觉得挺高兴，现在却觉得刺眼，原来苏宜的戒指，一直没丢。 只是因为，她不想戴。 所以骗她丢了。 真荒唐。 许若星笑话自己真的很荒唐，荒唐至极，就在刚刚，前一秒，她还想自己做个恶劣的小人，现实狠狠给她一巴掌，把她打的清醒无比。 她如果真的做了，苏宜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她恢复记忆了，该有多恨自己？ 许若星把戒指放回去，合上抽屉，拿着苏宜的手机，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苏宜还坐在长椅上，偶尔有一两个想搭讪，看着她孤身一人，旁边有装啤酒的袋子，也没好意思上前，只是坐在另一边偷偷看着。 许若星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苏宜这副样子，路灯下，她独自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酒，神色平静寡淡，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以前很多时候，她觉得苏宜都是这副样子，天塌了估计也只是皱皱眉的性格，对什么都很无所谓，可就是那样不热衷于一切的人，愿意为了喜欢的人，摘下戒指，为了喜欢的人说谎骗她。 许若星承认，在这一刻，她是嫉妒的。 嫉妒到在看到戒指的时候，很想扔了，或者，摧毁它。 许若星从没这么不理智过，差点让心底阴暗的一面喧宾夺主，她走到苏宜的身边，坐下。 苏宜转过头，许若星穿着她的衣服，大概是那件衬衣扣子被她扯坏了穿不了，现在穿她以前的衣服，挺宽松的，她们身高差不多，除了工作装，她平时都爱休闲的衣服，穿着舒服，现在许若星就穿着她的休闲装，洗的秀发没全部干，半潮湿散在身后，一直观察苏宜的那几个人见到许若星坐下，自知没趣，也就离开了。 许若星把手机递给她，说：“怎么不回家？” 苏宜静静看她，声音闷闷的：“不想回去。” 许若星听出她还没有气消，点点头，拿过苏宜身边的啤酒，开了一罐，打开，和苏宜的碰了一下，罐子没什么质感，声音沉闷，苏宜奇怪的看着她，看许若星仰头喝了一口酒，问她：“你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吗？” 她问完捏着罐子，余光瞄到许若星的手，很漂亮的一双手。 许若星说：“当然担心。” 苏宜微点头，担心，就够了。 她喝了一口酒，听到许若星叫她名字：“苏宜。” 苏宜转头，路灯下，许若星脸颊微红，眼底不复从前那般冷静，翻涌她看不懂的情绪，苏宜对上那双眼，手紧紧握着罐子，罐子发出咔嚓的声响，苏宜主动问：“许若星，你是不是讨厌我？” 许若星微怔，立马摇头：“没有。” 不讨厌她。 苏宜又追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原来也没那么难问出口，只是心脏瞬间被人揪在一起，心率快的不正常，空气稀薄，周围一切都模糊起来，呼吸困难。 许若星只是看着她，没说话。 苏宜突然觉得一切没了意义，她眼眶陡然红了，慢慢松开握紧的罐子。 一张纸递了过来。 苏宜垂眼：“这是什么？” 许若星低头，这张她早就准备好，却迟迟没有交给苏宜的文件，许若星手指捏文件的边缘，关节惨白，她声音紧绷绷的，开口：“结婚协议。” 第52章 嫉妒 一张纸, 轻飘飘的，上面列出的条件简单而清晰，与其说是结婚协议, 不如说是形婚协议，苏宜低头看那张纸，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 产生了错觉, 她问许若星：“这什么？” 她刚刚, 是不是听错了？ 这是什么？ 她和许若星，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吗？ 苏宜突然有点不敢听许若星接下来的话，她心里重重敲着鼓，一声一声，震耳发聩, 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爬出来。 所以, 许若星不和她亲近，是因为，她们根本就不是真的婚姻关系？ 苏宜捏着文件，眼前朦胧, 看不清楚那些字, 但白纸黑字，只看了一遍, 那些字句宛如用刀刻她心口上，鲜血淋漓。 许若星低头, 说：“结婚协议，苏宜, 你和我结婚, 是因为你想要个能应付你姥姥的结婚对象。” 她——以前是这样的吗？ 苏宜突觉不真实, 她看向许若星，声音发抖：“你是不是喝多了？” 醉了吧，肯定是醉了，她说：“你喝多了。” “我带你回去。”苏宜捏着纸，一把抓许若星的手腕，许若星没动，苏宜转过头，看向许若星，满眼睛的红，她说：“不可能。” “苏宜。”许若星说：“本来应该在你回家的时候就告诉你这件事，但医生说你那段时间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不能受刺激，对不起。” 苏宜抓紧许若星的手腕，用力到指甲掐着许若星的肌肤，细嫩的皮肤被掐出指甲的半圆痕迹，她脸色褪去绯红，一片苍白，许若星被她掐着也没喊疼，只是下颌绷紧，说完之后，沉默下来。 对面酒楼传来喝醉的人争吵，她们却像是被隔绝在热闹外，两人之间，气氛是从未有过的僵持。 苏宜突然觉得有点冷。 下午延迟的那股凉意又窜进她身体里，抓着许若星手腕的指尖冷的没有温度，她慢慢松开许若星的手腕。 许若星的手腕惨白过后是被抓出来的红痕，如血一般，红的刺眼。 苏宜又坐在她身边，重新坐下，端起还没喝完的酒喝了一口，开始认真看那份协议。 良久，她说：“许若星，我失忆了。” 许若星转头看着她，苏宜说：“我失忆了，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这份协议，可以……” 可以不作数吗？ 话还没说出口，许若星说：“那你还记得，你以前喜欢的那个人吗？” 苏宜怔住：“我？” 她不敢置信：“我以前喜欢的人？” 怎么可能，她以前怎么可能喜欢别人，苏宜很想反驳，但看着许若星严肃的神色，她敛起神色，摇头：“我不记得了。” 许若星说：“她生日是0719。” 她说的笃定，苏宜咬唇，0719，她记得，是她私密文件的密码，原来不是和许若星有关？苏宜不吭声。 许若星继续说：“刚刚在你家，我看到我们的结婚戒指了。” 苏宜抬头：“结婚戒指怎么了？” “你以前告诉，不小心丢了。”许若星越说越平静，心口被疼痛腐蚀后没了感觉，反而越发镇静：“其实没有丢，是你不想戴。” 苏宜记不得了。 她茫然的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说：“你在她生日那天，还定了蛋糕。” 都没有给她买过。 虽然知道这样的比较没意义，甚至很卑劣，但许若星就是忍不住，她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对比，她想要看到一丁点，从前的苏宜，是想要砍断前一段姻缘，想要和她过日子的希望，如果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是没有。 苏宜张了张口：“我不记得……” 许若星说：“苏宜，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么喜欢我，是移情作用。” 苏宜看着她：“移情？” 许若星说：“赵妤告诉你，我们婚姻很幸福，所以你把对那个人的喜欢，全部转移到我身上了。” 所以她不敢接受。 不仅不敢，还很嫉妒。 原来苏宜也会倾尽全力去喜欢一个人，会在她面前撒娇，会和她分享过去的事情，会让她看伤口，会告诉她那些不堪的过往。 许若星觉得自己就像是扮演苏宜喜欢的人，时刻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或者一个小意外，让苏宜发现自己原来占用别人的身份。 现在说出来。 也好。 许若星眼睛微红，被苏宜抓紧的手腕那里，肌肤疼的厉害，疼到心口上，不是撕心裂肺，却辗转反侧，沁了盐水般，越来越疼，苏宜听了许若星的话，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茫然，她看着四周，又看向许若星，都怀疑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苏宜茫然的起身，许若星看她要走的一把拉着她，苏宜说：“我一定是在做梦，我酒喝多了，肯定是酒喝多了……” 她喃喃自语，许若星不说话，苏宜被她抓着，突然抬起头，对许若星说：“你为什么不说话？你说啊，你说我们喝多了，刚刚说的都是醉话，我们不是协议结婚，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才结婚。” 许若星定定看着她。 苏宜鼻子一酸：“你为什么不说话！” 无声的质问，无声的回答，来往的人那么多，往她们看过来，许若星说：“先回家吧。” “我不要回家。”苏宜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说：“我要去找赵妤，你先回去。” 现在去找赵妤，许若星肯定不会放心她一个人，苏宜却笃定：“我一定要去。” 她说着给赵妤打电话。 赵妤刚要睡觉接了苏宜的电话，那端声音绷着，语气低沉，她暗叫不好立马安抚苏宜：“怎么了？是不是许若星欺负你了？” 苏宜说：“没有，你在家吗？” 赵妤懵：“在啊。” 苏宜说：“我来找你。” 赵妤问她：“你在哪呢？”听出她语气不对劲，说：“你还是别动，我来接你。” 她到的时候，许若星和苏宜坐在长椅上，两人旁边好几个啤酒罐子，苏宜手上好像还捏着一张纸，她快步走到苏宜身边，喊：“苏宜。” 苏宜和许若星一起抬头，许若星松开抓苏宜的手，赵妤对她们现在的情况还有点懵，苏宜说：“你上楼吧，我去赵妤家。” 许若星看眼赵妤，转身回了房子。 赵妤咋呼：“怎么了？你喝酒了？喝多少啊？手上这什么？” 完了，该不会她下午和苏宜说，许若星前女友的事情，两人吵起来，崩了吧？也不至于吧，就一个前女友而已。 苏宜把手上的文件递给她，赵妤看着结婚协议四个字，困惑的问：“这什么？” 是啊，这什么？苏宜想不通，这是什么。 上了车，苏宜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她问赵妤：“我以前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你？”赵妤好笑：“你可拉倒吧，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你以前和别人都说不上三句话，你没结婚那时候我都害怕你会孤独终老呢。” 苏宜点头，沉默下来，赵妤看着她房子的灯亮起，知道许若星到家了，她说：“你们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没有。”苏宜说：“我以前和她，是协议结婚。” “协议结婚？”赵妤声音诧异到变了调：“你们俩协议结婚？为什么？” 苏宜说：“因为我以前结婚，是为了应付姥姥。” 赵妤懵逼又懵逼：“不是，那许若星呢？” 苏宜想了会：“她没说。” 赵妤刚想开口，突然想到那时候苏宜是闪婚，和许若星刚相亲没多久就结婚了，那时候她还奇怪，依照苏宜的性格，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一个人到非要和她结婚不可啊，这完全不像苏宜。 现在看来，协议结婚的可能性，确实有，只是平时从不应酬的苏宜，每次许若星一有事就赶过去，两人在外人面前也都是恩恩爱爱，她压根没看出什么异常。 而且苏宜，也没对她说过这些事。 赵妤咬唇，纠结的问：“那许若星，怎么说的？” 苏宜开口：“她说我结婚前，有个喜欢的人。” 赵妤皱眉，狠狠回想，实在想不到，小声嘀咕：“是不是许若星骗你的？” 苏宜说：“我喜欢的人，生日是0719，是我私密文件的密码。” “0719？”赵妤心里咯噔一下，咽口水：“真的是0719？” 苏宜转头看她：“怎么了？” 赵妤有些心虚，她说：“你以前手机屏保密码就是这个。” 因为用了很长一顿时间，她借过苏宜的手机，所以就记住了，但完全没想到喜欢这个上面，赵妤开始不确定了，她问：“还有吗？” 苏宜说：“还有我在她生日那天定了蛋糕，结婚后，骗许若星戒指丢了，不愿意戴结婚戒指。” 赵妤扯嘴角，和许若星有个前女友比起来，苏宜这情况更大啊，而且——还有点渣。 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苏宜，想半天，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宜转头看着她，语气很迷茫的说：“我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 第53章 许总 苏宜坐在赵妤家的沙发上, 听赵妤问：“你好好想想，以前有认识的人，生日是0719的吗？” 认识的人，同事？ 苏宜还真的想不到, 她听到赵妤说：“咱们一个个排查, 肯定能查到的。” “你还有以前同学的联系方式吗？” 苏宜摇头：“没有。” 她以前的性格, 不热络, 和同学之间也不熟悉, 只是能说的上话，生日这种私密的事情，她真的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赵妤说：“我推测，可能还是在国外。” 苏宜看着她，赵妤说：“你想啊，如果在国内，你为什么要找许若星形婚呢？你直接就找喜欢的人不就OK了？” 分析的挺有道理，但苏宜只觉得头疼, 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分析，或者说, 她潜意识里排斥这样的分析。 她不想找到喜欢的人是谁。 这样就能骗自己, 自己还是喜欢许若星的。 可是许若星喜欢她吗？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很辛苦，明明和她只是协议关系, 却承受她的无理取闹, 承受她的一切情绪, 现在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她们分开住了。 苏宜闭了闭眼，情绪很矛盾, 赵妤见她没什么精神气的样子说：“你喝多了, 要不今晚先休息, 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苏宜点头：“好。” 赵妤说：“你去我床上睡吧。” 苏宜摇头：“我就睡沙发。” 赵妤不放心：“睡沙发？明儿一早你起来腰不要了？疼死你。” 腰疼吗？她突然想到许若星的腰疼了，也不知道好些没有，晚上回去知道去床上睡觉吗？苏宜轻叹，满脑子都是许若星，她说：“那我睡客房。” 赵妤去客房给她换了新的床单，说：“先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苏宜点头，挨着枕头躺下，却毫无睡意，赵妤在门外张罗，脚步声不大，听着却越发清晰，她想了半天，还是先联系在国外的同学，是她的班长，当初想进德思娜没有门路，是她帮忙写推荐信进去的，所以对她态度很好，回国后也会联系她，只是苏宜一直没有主动找过这个同学。 她侧躺着，联系了班长，想好措辞又删掉，手抖得厉害，最后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班长，我是苏宜。】 那端居然秒回：【苏宜？你居然找我？有事吗？】 苏宜发：【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以前我们同学的生日，你记得吗？】 班长很奇怪：【生日？】 她问：【你要问谁？】 苏宜：【都问。】 班长发：【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有记录过生日，等我回家找给你。】 苏宜知道这个记录，以前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收到来自班长代表同学的生日礼物，她按着手机：【好，谢谢。】 班长：【不用客气，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你现在在国内，情况怎么样？nile前两天还提到你了，问你想不想回来。】 nile是德思娜的设计组长，以前就很赏识苏宜。 苏宜：【我挺好的，帮我谢谢她。】 班长：【你真的是苏宜吗？】 苏宜：【嗯？】 班长：【你比以前话多了，看来回到故乡，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苏宜垂眼，回了班长后放下手机，又打开，想从她的手机里找到一点关于喜欢别人的细枝末节，但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许若星说，她是移情作用。 把对那个人的所有喜欢，转移到许若星的身上了，所以她才这么的喜欢许若星，可是喜欢真的可以转移吗？ 苏宜不能理解。 她意识昏昏沉沉，以为睡不着，却在翻来覆去后陷入了梦境，反倒是许若星一夜没睡，本就宿醉，加上一夜未睡，她精神不太好，脸微白，妆容遮不住的疲倦，去公司时黎晨说：“你是不是也头疼？” 昨晚上玩嗨了，还去她姑姑那里撒了疯，一早上趁她姑姑还没起来就跑了，现在头疼欲裂，后悔昨晚上不该喝那么多的酒，许若星说：“我让小郑去买药了。” 黎晨点头，说：“对了，瑞安那边的商场，我这两天去盯着？” 新地段，新商场，目光都聚在那里呢，已经陆续有去和瑞安商量品牌入驻的商家了，这次秀展她们S·X反响不错，瑞安给她们发了邀请，当然，也给淮海发了。 往常这样的事情都是黎晨处理，今天许若星却说：“我去盯着吧。” 黎晨愕然：“你？你去？要去好几天呢，你舍得和你老婆分开？” 许若星只是淡淡看着她，没说话，黎晨一拍脑袋，怎么忘了以前许若星就是工作狂魔，也就是这段时间苏宜车祸，她工作量减少，现在苏宜恢复正常，她也要忙起来了，黎晨点头：“行啊，你去盯着也行，不过除了淮海，好几家也盯的紧呢。” 毕竟位置就那么大，地段好的也就几个，谁不想占着，她们S·X还没厉害到别人主动送地段给她们。 淮海已经和瑞安私下联系要了两个地段，其他的，就要看她们了。 许若星点头：“知道了。” 说完看向黎晨：“京仪那边联系了吗？” 是许若星的主意，想联系影视公司那边，给予品牌赞助，这样便于更好的推广S·X，黎晨按着头：“联系她们经理了，不好谈啊，听说她们京仪老板龟毛的很。”说到这里她笑：“不过和你有个共通点。” 许若星好奇：“什么？” 黎晨调侃：“疼老婆啊。” 许若星瞪她一眼，谈公事呢，也这么不正经，黎晨察觉她视线里的严肃，敛起笑，坐正身体，说：“我这周再联系联系。”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许若星抬头：“进来。” 秘书夹着文件走进来，看到黎晨在微点头：“黎总。” 许若星看着她：“什么事？” 秘书说：“淮海那边压了市价。” 黎晨率先反应过来：“压了市价？夏季新品？” 秘书点头，她们昨儿赢了淮海，圈子里都知道，淮海八成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新品压了市价，提高销售额，这样也不算太被S·X抹了面子。 黎晨嗤笑：“真够无耻的。” 淮海的夏季服装价格一向低，现在又压了一些，目的不言而喻，S·X是不可能跟着降价的，淮海根基深，其他品牌对淮海无可奈何，看他们压了市价也不会多言，但S·X如果跟风，那矛头肯定指着S·X，现在S·X处于上升期，还是不要惹这种矛头比较好。 许若星只是思索片刻便说：“我们照常。” 秘书点头：“好。” 她说完把药递给许若星：“许总，您的药。” 许若星说：“去给黎总倒杯水。” 黎晨起身：“我自己来，你去忙吧。” 等秘书走后，黎晨端着杯子，仰头吃了一颗药，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说：“渠总是疯了吗？不就输了一场官司？至于？” 她说完拍拍沙发，这新换上的，还挺舒服，改明她也要换一个。 许若星沉思几秒，说：“听说东郊那边要开发一块地，做商业街。” 黎晨会意：“哦，是奔着这商业街去的。” 销售额就是一个品牌的硬通货，高的优先选择地段和店铺，亘古不变的道理，看来是渠总这个老狐狸听到风声了，黎晨说：“那我们……” 许若星说：“我们和淮海不同，就算猜到了，也不能用这种办法。” 也是，黎晨咬唇，皱着眉头。 几分钟后，许若星办公室的内线亮起，她接了，助理问：“许总，今天设计部开会，您过去吗？” 许若星说：“我不过去了。” 内线挂了，黎晨躺沙发上按着头，也不知道嘀咕什么，许若星听得心不在焉，眼神一直看向门外。 半小时后，她还是出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坐着设计部两个组的同事，苏宜昨天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今天正式工作，她听着组长站在上面说设计方向的问题，一扭头，看到了许若星。 许若星站在门口，经理也看到她了，忙招呼：“许总，您来了。” 说着让组员帮忙拉椅子，就在苏宜身边，苏宜没动，刚刚在指尖转动的细长笔停了下来，低头，听到身侧的人都在打招呼：“许总早上好，许总……” 直到许若星落座，苏宜才转头，不过一夜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许若星的轮廓她熟悉又陌生，昨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真实的却像是假的，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宜想到许若星说的那些话，冷意从心口钻出来，压下她刚乍见许若星而产生的悸动，万般情绪被压着，沉闷的在她胸口撞击，好几秒，苏宜紧了紧手中的笔，打招呼：“许总早。” 薄唇吐出三个字，声音浅浅的，也不高，却被许若星清晰听在耳朵里。 她抿唇，侧脸线条绷着，内心百感交集，昨晚没休息好的各处神经都在攻击她，许若星坐在椅子上，手用力的撑着椅子边缘，脸色微白，她稍一点头，对苏宜说：“苏总监早。” 第54章 心动 有了许若星的进入, 会议气氛都严肃了，虽然许若星，在神游太虚，她余光一直瞄着苏宜, 苏宜正低头画画, 笔尖扫纸张上, 她画的很认真, 好似没有在听报告, 但每次组长提出的问题，她都会抬眼，做出相应的选择。 一进入工作状态的苏宜，就是这么严谨，认真，不像她，只是坐在苏宜身边就分寸大乱，许若星凝神听着报告。 一组汇报完毕, 二组接上，苏宜的草稿也一张结束, 她放在旁边, 许若星偏头看，还是夏装, 摇曳的长裙, 更像是礼服。 报告还没结束, 许若星就接到助理的消息，她对经理说：“报告内容整理好发给我。” 经理应声点头, 苏宜停了笔, 神色默然, 刚刚许若星坐在她身边，用尽全力才没有看她一眼，自从知道她们俩是协议结婚之后，她就觉得对不起许若星，这段时间许若星因为她，吃了多少苦，说不定当初就是因为觉得方便才同意结婚，自己却在不小心里，给她添了诸多麻烦。 苏宜低着头，在许若星离开之后，没再动笔。 会议结束后她让一二组把所有设计的作品都送她办公室，助理在门口迎她：“苏总监，约了陶月九点。” 苏宜点头，看到一个身影雄赳赳的进了经理办公室。 助理嘀咕：“她怎么来了？” 苏宜觉得面熟，问：“谁啊？” “是赵叁，也是公司的模特，不过她很少来公司。”助理说：“架子老大了。” 因为背后是她哥，模特经纪公司，所以在S·X大家都卖她面子，就是黎晨也不会明面上和她红脸，也是因为这样，赵叁脾气越来越大，在设计部都是设计师选试衣模特，她倒好，亲自选设计师，那也就罢了，还挑刺，导致没人愿意请她做试衣模特，苏宜只是看一眼，没有放在心上，九点过了，陶月没来办公室，她才觉得不对劲。 陶月八点半就到公司了，想直接去找苏宜，没想接了经理的电话，让她先去一趟办公室，陶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到办公室才见到赵叁也在，她脸沉下来，赵叁蔑笑：“哟，来啦，坐吧。” 这架势，好像办公室是她的，陶月气不过，没坐，问经理什么事，经理还没开口，赵叁说：“听说你要做苏总监的试衣模特？你行不行啊？” 陶月忍无可忍：“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了？”赵叁说：“你这种人品，苏总监知道吗？” 陶月气的眼发红，上次被苏宜鼓舞，她正愁不知道怎么报答，昨天听到苏宜钦点自己是试衣模特，她不知道多高兴呢，在家里挑挑选选两个小时才化好妆，来了就触霉头，陶月忍着气，知道不能给苏宜带麻烦，只得说：“赵叁，你男朋友那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和他根本不熟……” “是不熟，都要睡一张床上了，还不熟呢，怎么？准备睡几次熟啊？！”赵叁的污蔑带着浓浓的嘲讽，陶月双手握紧，身体发抖：“赵叁！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赵叁扬唇：“做这种事，还怕人说呢？贱人就是……” 陶月高高竖起手，想到打下去的后果，她僵在原地，经理皱眉，很不悦：“闹什么！别闹了！” 赵叁委屈的说：“没闹啊经理，你是不知道，她抢我男朋友！” “有证据吗？”冷淡的声音打断她们交谈，门被人推开，苏宜站在门口，看向赵叁：“有证据，她抢了你男朋友？” 赵叁认识苏宜，以前饭局上见过几次，自家老板娘，她肯定不敢造次，声音放软了说：“当然有，大家都知道。” 苏宜说：“大家都知道，不代表有证据。” 经理看着气氛剑拔弩张，立马走到苏宜身边，喊：“苏总监，怎么过来了？” 苏宜说：“来看看，现在什么情况？” 经理头疼：“赵叁听说你在招试衣模特，非要让我给她安排。” 黎晨平时都不会和赵叁红脸，他一个经理，也不好多说什么，苏宜闻言点头：“我来处理。” 经理哎一声，还是嘱咐苏宜：“苏总监，许总那边，这个月还有一场秀展，和她哥哥的公司邀了人，得罪她，怕是不太好交代。” 苏宜脸色微变：“许总吗？” 经理点点头，如非这些情况，就单单一个赵叁，没什么不好处理的，难处理的是她背后牵连的关系，这也是赵叁敢横行霸道的原因，苏宜见赵叁和陶月都看着自己，听了经理的话，她沉默片刻，说：“陶月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赵叁露出得逞的笑容，还没开口，苏宜说：“赵小姐也回去吧。” 她叫的是陶月，却叫她赵小姐。 在称呼上就亲疏有别，赵叁有微妙的不高兴，倒是也没多说，只是冲陶月冷哼一声，转头离开，陶月走到苏宜面前，说：“谢谢苏总监。” 第二次了，这是她帮自己，第二次了。 苏宜说：“先回去吧。” 陶月知道她也很为难，如果赵叁和黎晨去叫板，估计黎晨也会牺牲自己，刚刚苏宜却没有直接答应，已经给足她面子了，她点头，经理在她走后说：“可惜一个好苗子。” 苏宜看陶月离开的背影没说话。 回到办公室之后，她看了两个组的设计，还想着陶月那件事，回想陶月那眼神，她坐了几分钟还是决定上楼去找许若星。 许若星刚签好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以为是秘书，叫了进来，没想却是苏宜。 刚刚坐在她身边，眼神都不落她身上一秒的人，此刻静静站在她面前，许若星问：“怎么了？”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能轻易的蛊惑人，苏宜强迫自己专注公事，她低头，说：“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一说试衣模特的事情。” 许若星半小时后还要出去，她看眼腕表，点头：“好，坐吧。” 苏宜转头看到沙发，是新换的，比之前的柔软，她坐下后许若星给她倒了一杯水，问：“试衣模特怎么了？” 这些平时都是黎晨负责，她很少过问，苏宜简短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许若星没有立刻回她，而是说：“我让黎晨过来一趟。” 黎晨刚躺下，接到许若星电话又立马跑过去，听到苏宜的话皱眉：“怎么又来搞事了，上次去秀展她都说不找陶月麻烦了。” 许若星看向她，目光有点不悦，黎晨碰到她这样的目光头皮发麻，她干笑：“许总，你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咱们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公正无私啊，赵叁上次那事，我知道，她答应我回来不找陶月麻烦的。” 说完看向苏宜：“去找你了？” 苏宜说：“找姚经理了。” 黎晨想骂脏话，忍住了，许若星说：“不能答应她。” 有些人一旦开始，胃口就会越来越大，赵叁或许一开始就不答应她的无理要求，现在也不会如此狂妄，都开始和经理对吵了，许若星笑不出来。 黎晨润润唇：“知道了，我和她再谈谈，至少把这次秀展给渡过去，咱马上还要和瑞安接触，秀展这块不能出问题。” 许若星知道她的顾忌，点头，苏宜插话：“模特一定得是她哥哥经纪公司的吗？” 突然而来的问话，黎晨被她问愣两秒，笑着解释：“当然不是，不过她哥哥公司里的模特都是国内比较知名的，咱们S·X现在情况你也知道，还没能力和他们叫板。” 苏宜点头，大概明白了，她又问：“那我们请国际上的模特，可以吗？” “那当然好啊。”黎晨笑的眼睛睁不开：“但是请不到啊，咱国内还没整明白呢，也没……” 苏宜说：“我可以去请。” 像是断句，戛然而止，黎晨刚刚的笑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僵硬在脸上，滑稽的很，好几秒，她眨眼，看向苏宜：“什么？” 就连许若星都看着她，苏宜说：“我可以试试看，以前我在德思娜，和她们合作过，回国后也有过联系。” 主要还是因为她们以前就很喜欢她的作品，当初知道她要回国，还给她办了一个趴体表示舍不得，苏宜虽然性子冷，但不至于不懂基本礼数，这几年回国，大家偶尔也会在群里聊上几句。 黎晨紧张的问：“真的吗？”随后觉得自己好像在质疑苏宜，她忙摆手：“我不是怀疑你……” “我知道。”苏宜说：“我也没有把握，我先试着联系她们。” 黎晨心跳要窜出来了，兴奋的眼梢都压不住，眉飞色舞，她说：“好好好，好好联系！”说完看向许若星：“你上哪找的这么厉害的老婆，藏的够深啊！” 许若星抿唇。 她也不知道苏宜有这些关系，黎晨没发现自己这句话说完，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冷下来，她深呼吸，走到落地窗前，许若星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轻摇头，对苏宜说：“先去联系吧，不要走漏风声。” 苏宜点头，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外面折射进来，落许若星的身上，添了一层又一层的光晕，许若星垂眼，说完话习惯性和苏宜对视，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宜心头一震，她目光从许若星的鼻尖划到薄唇，再往下，漂亮的下颌线，扣到第一颗纽扣的白色衬衣，和昨天一样的款式，她心跳越来越快。 现在已经到了见到许若星就压不住心动的地步。 移情作用吗？ 还是，她在失忆后见到许若星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和移情作用无关，仅仅是因为，她对许若星，一见倾心了。 第55章 离开 苏宜回到办公室试着联系以前的那些模特, 刚入德思娜的时候，她加的公司群, 后来又被拉了无数个小群, 有设计群，公司内部群，八卦群，还有模特群, 德思娜没有签约的模特, 她这个牌子, 也不需要靠模特来提升价值，反而是模特们争破头都想得到一个名额，苏宜以前没少半夜收到模特的消息和电话, 当然不是谈私事, 而是扭捏半天想要一个名额。 一个设计师就是一个名额，苏宜没有经常合作的, 她收到邀请会审核标准，通常都会给个机会，所以那些模特都比较喜欢她, 好说话, 当然也有想做她专属模特的, 但苏宜以前那脾气，还真怕她们受不了, 索性也就婉拒了, 她是谁都不要, 谁都得不到, 反而不会引起矛盾, 离开前, 那些模特还对她挺舍不得。 苏宜先是联系了以前合作次数最多的那位，叫沈如雪，平时她也会组织一些模特的聚会，在她们圈子颇有名气，沈如雪收到苏宜的消息打了个感叹号：【！苏宜？！】 虽然是打字，但足以感受到她夸张情绪。 苏宜发：【有空吗？】 沈如雪：【还行，最近挺闲的。】 苏宜：【德思娜最近没有秀展？】 沈如雪：【德思娜最近大换血，你知道吗？】 大换血？苏宜还真不太知道，昨天联系班长也没说这事，她秀眉蹙起，问：【怎么回事？】 沈如雪：【挖人，德思娜一个设计小组都被挖走了，内部现在有点乱，所以挺久没有秀展了。】 她们只知道片面的消息，具体也不清楚，不过德思娜这么大的牌子，想要被重创仅凭一个设计小组也不太可能，估摸现在是内部调整，苏宜：【那你有空吗？】 沈如雪：【怎么？找我做模特啊？】 她开玩笑的语气，没想苏宜发：【对。】 沈如雪：【嗯？？真的？？？你是不是在那个淮海？】 苏宜发：【我现在在S·X。】 沈如雪：【S·X？有点耳熟，不是很熟悉，你怎么跳槽了？】 苏宜：【是我老婆的公司。】 沈如雪：【哦~~~~】 很荡漾的语气，苏宜才发现习惯打了这两个字，她咬唇，想撤回那条消息，又觉得多此一举，沈如雪：【OK！】 苏宜：【可能还需要几个人。】 沈如雪：【一场秀展是吧？我明白。】 苏宜回：【谢谢。】 沈如雪：【不用，我主要想看你老婆。】 苏宜：…… 没想到这也是个筹码。 她老婆啊。 苏宜还没放下手机又收到班长的消息，把她们班级的生日都发了过来，有个表记录，还挺方便，苏宜接收后问班长：【德思娜出事了？】 班长：【谁说的？】 班长：【哦，你是说esther带一个设计部走的事情吗？内部在调整了，这段时间不停的招设计师，是有点小动荡。】 苏宜微点头，返回上面在发来的文件 班长：【没事，昨天我和nile说联系上你了，她又问你回不回德思娜。】 苏宜失笑：【我在这边挺好的。】 班长：【感觉到了，人都不一样了。】 苏宜放下手机，把班长发来那张纸打印出来，对着名字和后面的生日，对了几个她放下纸，出去倒水的时候听到她们在讨论赵叁和陶月的事情。 “赵叁就是太跋扈了，黎总都拿她没办法。” “那陶月不是很惨？我觉得陶月底子比赵叁好。” “我要是苏总监我也为难，陶月是没什么错，但这个社会，没背景就是错。”众人唏嘘，茶水间气氛低迷，苏宜站在门口，有来回的同事见到她打招呼：“苏总监。” 苏宜点头，茶水间里的人听到声音转头，看到苏宜端杯子在外面，她们纷纷如鸟散开，一会茶水间里就剩两三个人，正在倒水的是二组的组长，苏宜刚刚在会议室上和她见过，她见苏宜过来喊：“苏总监。” 苏宜走到她身边，接了一杯温水，听到组长问：“苏总监，这次陶月的事情，您也别太为难，大家都知道。” 赵叁和陶月也闹了一阵子，苏宜的难处大家都懂。 苏宜看着她，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组长张了张口，有些歉疚的说：“我会选赵叁。” 苏宜点头：“你也觉得陶月错了吗？” 组长说：“当然不是。” 苏宜看着她，说：“那你为什么要改变选择呢？” 组长被她问的一时有些回不上话，僵住两秒，苏宜站在她身边说：“大家说的对，这个社会，没背景就是错，但我觉得，错不在陶月，而是这样的社会。” 是冷眼旁观的任何一个人，是趋吉避凶的每一个选择，这次是陶月，下次是谁呢？ 出了茶水间，从会议室出来的许若星站在茶水间的拐角处，黎晨说：“若星，你老婆似乎是有点理想化了。” 许若星转头看着黎晨，目光平静，她说：“我们刚成立S·X的时候，不也是理想化吗？” 黎晨的笑僵在脸上。 是啊，刚成立的时候，确实理想化，凭一腔热血，敢闯敢拼，想推出国内最好的牌子，想让世界认可，说中二也不为过，那时候外人都说她们肯定起不来，受到无数的打压，冷嘲热讽，别说淮海，就是一个供货商都可以卡的她们公司进退两难，现在好了，她圆滑了，却也被腐蚀了初心，变得现实，理想成遥不可及的东西。 黎晨感慨：“理想化是好事。” 许若星点头，对助理说：“帮我联系沈小姐。” “沈小姐？”助理立马反应过来，问：“可是苏总监不是说她联系吗？” 黎晨敲助理的头：“傻啊，她联系是除了总监的身份外，还有她们是朋友的关系，我们S·X当然也要表态。” 助理明白了，她说：“我马上联系。” 许若星往办公室走去，路过设计部的时候看到一抹嫣红的身影，助理奇怪：“蓝小姐怎么来公司了。” 昨天事有公事，今天应该没有安排，许若星看蓝林带笑进了总监的办公室，她抿唇，扭头离开。 回到办公室后，她说：“去问问蓝小姐来公司什么事。” 助理点头：“好的。” 许若星又说：“回来，别问了。” 助理会意，从善如流：“好的。” 许若星有些烦躁，助理说：“那我先出去了。” 门被合上，许若星打开电脑，屏保是苏宜先前拍的照片，她穿着小兔子睡衣，一脸的可爱模样，靠在她身上，柔弱无骨。 许若星看了几分钟点开屏幕。 助理在外面去了设计部，装作若无其事的问设计部同事：“刚刚蓝小姐来了？” “来了。”同事说：“好像在和苏总监商量事呢。” 助理问：“什么事啊？” 同事摇头：“不知道。” 蓝林正在拜托苏宜定礼服，苏宜以前在德思娜就是设计的高定，去淮海之后被限制发挥，设计出来的那些草稿都压着，蓝林说：“苏总监，我也不太懂礼服，这些都是我经纪人帮我约的，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她说完看着苏宜。 其实这些都是经纪人安排的，她这次多此一举，把这活揽了下来，就是想和苏宜多说两句话。 虽然知道，这样是错的，不应该。 苏宜看她递过来的平板，上面好几款礼服，她看完之后看向蓝林，说：“都挺不错的，这款白色和第三款的红色，都很适合你。” 蓝林闷闷的说：“是啊，就是因为还挺合适，所以我拿不定主意，你说要是从前，我直接定你的礼服，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 苏宜笑，刚想开口，突然眨眨眼，看向蓝林：“如果，可以呢？” 蓝林扭头，看着她。 苏宜说：“我可以给你设计。” 蓝林微讶：“真的吗？”她可没有忘记穿苏宜设计衣服的感觉，万众瞩目，不管是因为她的礼服还是她的人，都让她更有魅力和底气。 隔这么多年，她还是忘不了那种感觉，苏宜冲她点头。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挺久，许若星的助理来了三次，最后一次忍不住对许若星说：“许总，蓝小姐还在苏总监的办公室呢。” 都一上午了。 许若星签字的手一顿，随后签上名字，字迹比平时更潦草，她没说话，签好名字后把文件递给助理，助理出去之后她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隔了好一会她才起身出门。 进电梯后，她按设计部的楼层，看着数字递减，思绪有点复杂，更复杂的是，电梯开了，门外站着苏宜。 苏宜和蓝林站在外面。 苏宜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后问：“要下吗？” 没看到电梯里有亮的楼层，所以她猜许若星是要到设计部，哪料许若星说：“不下。” 苏宜点头，蓝林余光瞄着两人表情变化，还有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她笑：“许总，你去哪一层？我帮你按。” 许若星不答反问：“你去哪一层？” 蓝林说：“我去车库。” 许若星毫不迟疑的按下负二楼，看向蓝林，目光静静的说：“还是我先送蓝小姐离开吧。” 第56章 刚刚 蓝林‘被迫’成第一个下电梯的人, 她离开前问许若星：“许总，一上午都在麻烦苏总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 请二位吃个饭？” 苏宜侧头看着许若星, 想，她应该是没空的吧？ 果然, 许若星淡淡的拒绝：“中午还有点事，抱歉了蓝小姐。” 蓝林一点头：“没关系, 下次再约。” 她说着对苏宜道：“那我们电话联系, 你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倒显得, 关系很亲近。 许若星抿唇，看蓝林下电梯后，苏宜站在电梯口, 问许若星：“你去哪一层？” 她想了会：“你去哪一层？” 苏宜莫名其妙：“我回设计部。” 许若星拧眉：“不吃午饭？” 苏宜看眼腕表，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许若星接着问：“中午有饭局吗？” 苏宜摇头：“没有。” 许若星点点头：“那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说完不等苏宜回话, 许若星说：“聊聊设计部的情况。” 苏宜明白了，自己刚上任，是该交代一下情况，她点头：“好。” 许若星余光瞄她, 苏宜侧脸平静, 双手垂在身侧, 没有冲她笑, 没有挽着她, 没有叫她一声老婆, 没了苏宜的这些动作, 她们的关系一下就拉远很多, 许若星觉得周身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这种虚空的感觉只有在看到苏宜的时候会被填满。 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她。 所以才贸然说了午饭一起的要求。 她又公权私用了，许若星脸绷着，神色显得很严肃，苏宜余光瞄她表情，微低头。 许若星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惯性递给苏宜时，苏宜说：“晚点我回家开我的车。” 一下撇这么清楚，许若星更不高兴了，她闷闷的说：“知道了。” 说完收回车钥匙，苏宜刚想接，手落半空中，有些尴尬，她蜷缩起手，慢慢收回，两人又上了电梯，身后跟着几个公司的人，但看到她们站在电梯口，很识趣的往后挪了挪，没有和苏宜，许若星一起上电梯。 电梯门开了，苏宜问：“去哪边吃？” 许若星也没主意，她想了会说：“去你喜欢的那家吧。” 她喜欢的？苏宜稍一细想，立马就想到了，她点头：“还挺远的。” 许若星说：“没关系。” 话题冷了下来，莫名的气氛游走在她们中间，闹得苏宜浑身不自在，她动了动身体，又打开手机，假装浏览讯息，心思却在许若星身上。 开车的手腕纤细，戴着淡蓝色的腕表，腕表周边镶了碎钻，被阳光折射，闪着光，天热，她衬衣袖口往上折了两道，脖颈处的纽扣也解开了，若隐若现的锁骨，缠绕的发丝，还有线条轮廓清晰的侧脸，白净的耳垂，耳垂上的浅绿色耳钉，车内空调往身上吹，但吹得苏宜越来越热，她没了看手机的心思，一个拐弯，手机掉下去，苏宜赶忙低头下去捡。 许若星问：“找到了吗？” 苏宜说：“嗯。” 说着要抬头，许若星右手放她头顶，怕她抬头撞到前面，苏宜被她举动搅的心神不定，她迅速坐正身体，看许若星的手收回去。 多想牵过去。 握住，十指纠缠。 苏宜调整呼吸，侧头看着窗外，尽量平复燥热的情绪，车内空气不流通，属于两人身上的香味扭曲起来，萦起暧昧的情绪。 苏宜试图用公事打破这氛围，她说：“我已经联系过沈如雪了。” 许若星点头：“她怎么说的？” 苏宜说：“会帮我联系她们，迟点给我答复。”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嗯一声。 苏宜又说：“我定陶月了。” 许若星侧头看她，眼神没有讶异，很平静，说：“知道了。” 苏宜说：“你不怪我擅自做决定吗？” 毕竟设计部的众人都以为她会选赵叁，就是怕会误了S·X秀展的事情，许若星说：“不会，我相信你是有能力处理好的。” 苏宜心脏怦一下，跳快些许。 说话就说话，夸她干什么。 苏宜好不容易才稳住的情绪差点又破功，她扭头看着车窗外，侧脸被阳光晒到些许，红艳艳的，半小时后，她们到了大排档门口，中午没有晚上的人多，里面空着的位置还不少，老板看到苏宜来一喜：“来了？” 说着冲她们笑：“还带老婆来了。” 许若星对老板笑笑，苏宜和她坐下后，听老板问：“你们吃点什么？” 天热，她们也没什么胃口，就点了些凉菜加两个小炒，屋子里有空调，风口对着她们，凉滋滋的空调风，苏宜很快冷静下来，她吹了会都觉得冷，穿的也不是长袖，许若星说：“我和你换个位置。” 苏宜也不舍得她吹空调冷风，说：“我坐你旁边。” 两人挨着坐。 其实也有其他的位置，但许若星没说，苏宜就当看不到，两人挨着坐下后，苏宜看到许若星正在忙手机，她装作不在意的问：“有事？” “没事。”许若星说：“黎晨问我蓝林今天去你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解释：“蓝林是她负责的。” 苏宜点头：“没什么事情，她托我做一件礼服。” 许若星看她：“礼服？” 苏宜说：“嗯，她要参加颁奖典礼，来问我礼服的事情，我答应帮她设计新的。” 原来她们在公司是说这事，许若星点头，听到苏宜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多和艺人，还有影视组联络。” 许若星看着她：“为什么？” “赞助。”苏宜说：“尤其是一些知名的艺人，不用她们代言，我们只需要赞助服装，就可以提高知名度。” 和许若星想一块去了。 不过苏宜本就是这个圈子，对这些敏感也很正常，许若星点头：“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苏宜说：“开高定系列。” 这梦想，也过于大了些，许若星突然想到黎晨说她理想化，但这不是坏事，理想化，才是前进的动力。 苏宜看向许若星：“你觉得呢？” 许若星说：“开高定还要往后缓一缓。”她说：“目前先谈赞助。” 苏宜理解，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能先把赞助谈拢都不简单，两人讨论完，饭菜也上齐了，老板笑着说：“给你们俩送一道凉菜，一会上。” 许若星笑：“谢谢老板。” 老板说：“别客气。” 苏宜手机铃响起，是赵妤打来的，她对许若星说出去接个电话，捂着手机离开，许若星看她纤细的背影，抿唇，低头吃一口菜，酸溜溜的。 味道真奇怪，她又吃了一口。 很快老板送了凉菜过来，是冰镇豆腐，倒是不贵，不过现在这个天气吃刚好，许若星看着上面浇灌一层红油，两边都是小米辣，老板奇怪：“她呢？” 许若星说：“出去接电话了。”说完笑：“您对她印象挺深的。” 上次来也是，一打照面就认出来了，老板笑：“是挺深的，有几次啊，她吃饭忘了上课的时间，还是我老婆提醒的呢。” 许若星说：“她以前上学，经常来？” 老板说：“是每天都来，你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每天都来，一坐半天，想记不住都难啊。” 许若星点头。 突然想到苏宜说的话，她说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会带过来，在这里吃饭，许若星心跳微快，握筷子的手紧了紧，在老板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叫：“老板。” 老板转过头，许若星瞳孔收缩，舌尖的话滚了几遭，余光瞄到还在外面接电话的苏宜，她问：“以前，她一个人来吗？” 似乎怕老板没听懂，她绷着声音问：“有带朋友，或者同学来过吗？” “没有。”老板很笃定：“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我和我老婆那会还奇怪，她这么漂亮一小姑娘，怎么就每次一个人呢。” 许若星心头一紧：“从来没有吗？” 老板说：“从来没有，你是她第一个陪她来的。” 第一个吗？ 以前她和喜欢的那人，没有来过？ 是因为没来得及，还是从前喜欢的那人，只存在喜欢里，所以不敢接近，甚至是，朋友都没有做？ 依照苏宜以前的脾气，那么冷淡的一个人，未必会主动靠近，许若星也不知道内心什么滋味，一边想的是，以前她们没亲近真好，一边想的是，没亲近苏宜还那么念念不忘，该有多喜欢。 这种反复拉扯的情绪快要把她撕裂了，许若星食难下咽，她刚放下筷子，苏宜就回来了，她坐下后看桌上的菜说：“都齐了？” 许若星点头：“齐了。” 苏宜拿起筷子，看她不动筷子，好奇：“你不吃吗？” 许若星刚想说饱了，看到苏宜清亮的目光，淡棕色的瞳孔，她拿起筷子，说：“等你一起。” 苏宜低头，说：“下次你可以先吃。” 无声的试探，下次，许若星轻轻嗯一声，苏宜说：“对了，蓝小姐的事情，还需要和黎总说一声吗？” 毕竟刚刚许若星说是黎晨负责的。 许若星低头，握紧筷子说：“不用，下次直接和我汇报，蓝林这个项目转我这里了。” 苏宜愕然：“什么时候转的？” 许若星抬眼看她，云淡风轻的说：“刚刚。” 第57章 不怕 吃饭还和黎晨谈公事, 她也是够忙的，苏宜看着许若星，突然想了解的更多一些, 她吃着饭问：“你和黎晨, 是怎么决定开公司的？” 许若星吃饭的手顿了顿，侧头, 和苏宜对视两秒，她们挨着坐, 很近, 苏宜的长睫毛和小扇子似的, 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淡棕色的瞳孔，很明亮, 一瞬不瞬看她，许若星说：“毕业之前我们就开始创业了。” 一开始就是做的服装相关, 那一年碰巧赶上国外的一个新品潮流, 她们趁机赚了不少，毕业后就开了公司，苏宜说：“为什么叫S·X？” 许若星说：“X是代表我，S是代表黎晨。” 苏宜不解：“为什么？” 许若星说：“她喜欢的人, 姓苏。” 苏宜明白了, 随后微讶：“和我一个姓, 不过她喜欢的时间好长。” 至少毕业到现在, 许若星点头：“她上高中那会就喜欢了。”见苏宜感兴趣, 忍不住多说：“是她姑姑。” 苏宜傻眼：“啊？” 有种被塞着吃八卦的感觉：“她, 她姑姑……” 许若星知道她在想什么, 笑：“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也不在一个户口本。”许若星说：“她是她姑姑带大的。” 说着简短说了些黎晨的事情，这些黎晨的朋友都知道，也不算什么新鲜的事情，有时候她还自嘲，用来挖苦自己。 苏宜说：“没想到。” 黎晨平时就是那副样子，挺随意的，又八面玲珑，真看不出来以前是有过这样的生活，许若星看她，没说话。 或许就是因为黎晨用情太深，义无反顾的喜欢一个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她潜移默化，总觉得苏宜也是这样，执拗，不变通。 好像从前的苏宜，确实是这样。 许若星低头吃饭，胸口闷闷的，她现在被苏宜影响的越来越严重了，都不用说一句话，只是一个联想，都能把自己整郁闷。 偏偏苏宜还不知情。 许若星看向苏宜，她垂眼夹菜，挑起白米饭，细嚼慢咽，她越是平静，许若星就越觉得自己那些挣扎像小丑。 两人心不在焉的吃完午饭，回公司的路上苏宜接到组长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苏宜奇怪：“怎么了？” “是赵小姐，又去经理那里了。”组长言辞里有对赵叁的不喜欢，但没多说，苏宜说：“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肯定是因为她定了陶月，赵叁听到风声了，还真快，她前脚刚定，后脚赵叁就知道了，说设计部没有她的人，苏宜都不信。 许若星看她挂了电话问：“怎么了？” 苏宜说：“赵叁又去找经理了。”她看向许若星：“设计部有给她传消息的。” 许若星点点头。 苏宜看她一眼，还以为许若星会说点什么，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好似真的全权给她做主，苏宜敛眉，低头拨弄手机。 到公司后苏宜就直接去了设计部，许若星没上楼，说是还要出去一趟，苏宜也没多问，许若星是回家收拾行李，她要去盯着瑞安，出差一周，明早的飞机，刚刚在车上看苏宜挺心神不宁，她也不想苏宜分心，等她晚上回来再说。 公司的事情基本都交给黎晨了，她上次秀展回来打了鸡血似的，冲劲正上头，一下午跑了好几个地方，还是助理说赵叁又在公司闹了起来，才匆匆赶回公司。 赵叁不算闹，就是一定要问清楚，自己哪里不如陶月了，她也不敢去苏宜那里闹，只是和经理较劲。 经理看到她就头疼，以前还是总监的时候，忍了赵叁不知道多少次，那么多的设计师抱怨，都被按住了，没上报，现在赵叁是越发过分，总监选模特这样的事情，都需要她指手画脚？真是纵容的越发离谱了。 赵叁偏还不知道自己有错，她梗着脖子：“是说陶月能力比我好？还是外在条件比我好？她能有我带来的效益高吗？” 经理耐着性子：“赵小姐，苏总监选陶月肯定有她的理由，试衣模特你以前都不在乎的，你如果真的想做试衣模特，在我们组里选一个你喜欢的风格。” 这算是绝无仅有的破例了，若不是碍着她哥哥的经纪公司，经理真想甩她脸色，赵叁不识趣：“我不喜欢其他人的风格，我就喜欢苏总监的。” 苏宜推开门就听到这句话，经理看到她过来起身：“苏总监。” 她微点头，赵叁看她进来还知道收着性子，软下声音：“苏总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风格。” 喜欢她的风格，怕是连她的设计都没研究过，就敢说喜欢了，苏宜失笑，说：“这样吧，我有个想法，你和陶月来一场秀，可以吗？” “我？”赵叁还真被问愣住了，她和陶月比？ 苏宜说：“我会邀请设计部的所有同事匿名打分，只要你分数比她高，我就选你。” 赵叁眉间隐隐有了喜色：“所有设计部的同事？” 苏宜点头，面色坦然：“所有设计部的同事。” 那还不是站她这边的多？那些设计部的同事她虽然不熟，但她有背景优势啊，陶月有什么？穷兮兮的，一无所有，赵叁点头：“好。” 她一脸志在必得的神色，苏宜让助理去请陶月来公司，黎晨也赶了回来，刚进公司就听到这个事，她啧一声，苏宜这招有点险啊。 设计部都不喜欢赵叁是事实，但多少人想要她背景资源也是事实，苏宜这一步，有点风险，不过许若星交代了，设计部的事情让苏宜全权负责，所以黎晨没多说，反而在一旁当了嘉宾。 陶月很快就被请到了公司，听说和赵叁单独来一场秀，她皱眉：“我和她？” 苏宜抬眼看她：“没信心吗？” 陶月张了张口，倒不是没有信心，只是这段时间一直被她打压，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朋友圈，都让她有点敏感，看到赵叁，除了气愤外，真有点自矮一截的感觉，尤其是几次被赵叁指着鼻子骂，却不能反驳，更是憋屈。 苏宜说：“没信心就不用安排这场秀了。” 陶月看向她，又看向赵叁，赵叁还是跋扈的样子，趾高气扬，明明犯错的是她前男友，非要指着自己一个劲说，陶月想着想着就来气，她说：“我有信心。” 苏宜抬眼：“真有信心？” 陶月那点信心，是气愤压出来的，被苏宜这么追着问，有些底气不足，苏宜说：“你觉得一个模特最重要的是什么？” 陶月看着她。 苏宜说：“虽然我不是模特，但我觉得道理相同，设计师是用作品说话，模特是用身体说话，这个身体是你的自信，你的底气，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你的身体也会很诚实的反馈出来。” 这样就没有安排这场秀的必要了。 陶月听了苏宜的话，垂眼，想到那么长时间她的训练，那时候家里人都不支持，觉得她不务正业，属于不入流的工作，虽然她解释很多次模特平时是做什么的，但在他们看来，就是不正经，但她都挺过来了，没人支持她就偷偷摸摸的练习，后来无数次的碰壁，被骗，来S·X之前遇到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她相信一定会跨过去，那为什么现在只是一个赵叁，她就被绊倒了呢？ 说到底，还是不够自信。 黎晨坐在一边看那边忙碌，助理给她端来咖啡，正是饭后，设计部都没闲着，把一号会议室腾了出来做准备，苏宜在和陶月说话，赵叁身边围着好几个设计部的同事。 经理坐黎晨身边，喝了杯水，问：“黎总，您觉得陶月能行吗？” 黎晨看着陶月，陶月身上，很显而易见的两个特点，敏感，有韧性，什么时候她的韧性能突破敏感，就一定能行，因为她本身的条件和实力都非常好。 至于今天这个秀展，难说。 黎晨笑笑，和经理说：“先看着吧。” 经理点头，黎晨看了会问助理：“许总在办公室吗？” 助理回她：“许总出去了。” 黎晨给许若星发消息：【在哪呢？】 许若星还在收拾，收到黎晨的消息，皱眉：【有事？】 黎晨：【我没事，你老婆有事。】 苏宜？什么事？ 她给黎晨发，黎晨没回复，许若星想到和苏宜离开，她接经理电话那事，眉头越皱越紧，放下衣服给苏宜打电话。 苏宜站在窗口，看着同事们在忙碌，架了一个试衣间，她手机震动，低头看，是许若星。 她和组长说了一声，出会议室接电话。 外面走廊安静，许若星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徐徐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冷静，她问：“你在做什么？” 苏宜没迟疑，把赵叁和陶月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许若星听明白了，她坐在床边，听着苏宜慢慢解释，半晌应下：“知道了。” 知道了？ 这什么回答。 苏宜奇怪：“没了？” 许若星说：“还有什么？” 苏宜忍不住说：“你就不怕我搞砸这件事吗？” 她语气有点软，让许若星一下想到前几天还缠着她叫老婆的苏宜，心底的小丑又蠢蠢欲动，只是一句话，一个气音，她心底被搅合的天翻地覆，许若星说：“不怕。”说完不等苏宜回话，她似真似假又说了句：“搞砸了我帮你兜着。” 苏宜握着手机，侧脸发烫，耳垂红馥。 第58章 表白 许若星收拾了两小时, 四点钟她还有个会，所以三点不到就整理好了，一个行李箱, 她知道苏宜爱用她的化妆品, 还喜欢用她沐浴乳，干脆把一整套都留着, 带了一套新的走，衣服带了几身常穿的, 本来搬到这里也是权宜之计, 她根本没带多少东西, 现在一收拾，房间里空了挺多，柜子里就剩苏宜的衣服了。 苏宜平时在家里爱穿休闲的，很舒适的面料，纯棉居多，不过裙子也不少，许若星还以为她那个性子, 哪怕洗完澡也是正正经经的长衣长裤，裹得严严实实呢。 不过从前她也没想过, 苏宜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许若星看着衣柜里挂着的一排裙子，有件深红色的低胸裙, 裙摆不长, 这样的裙子还没穿苏宜身上，许若星已经能想象是什么样子了，皮肤白如雪, 吹弹可破, 发丝乌黑, 天鹅颈线条漂亮，后脖颈线蜿蜒到蝴蝶骨，许若星倏地关上衣柜，背靠着衣柜侧头，几分钟后她给苏宜发：【衣柜里有件红裙子，能借我吗？】 苏宜收到她消息正在给两人做搭衣服，她想都没想回复：【可以。】 别说衣服，她人都可以借给许若星。 苏宜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她忙碌的手一顿，耳根蔓延上红晕，大家正忙着，谁也没注意到神色异常。 许若星最后还是把那件长裙子塞在行李箱里，好像是把苏宜也带着一起了。 她回公司的时候，两人秀展都要到尾声了，陶月穿着一件长白裙，斜肩款式，裙摆缀了流苏，头发松松挽在耳后，她见过陶月几次，印象并不是那么深刻，苏宜和她说陶月底子不错，她承认是不错，但也只是底子不错，今儿一看，倒是有些不同。 气质稍有不同，妆容也不一样，从前的陶月在台下妆容都是的温婉那种类型，现在五官竟有些锋利的感觉，尤其是不苟言笑的时候，目光扫过两边的众人，原先还有两个在说悄悄话，被她目光扫了一眼，竟也噤了声，四周安静，都在关注这两人最后的竞争，陶月下去的时候，赵叁上来了。 专业来说，赵叁就逊色很多，哪怕许若星并不是模特，也能一眼看出谁好谁不好，赵叁是从开始走秀就被捧着的，没有经过什么训练，形体尚过关，但仪态差了陶月不止一星半点，没什么威慑力，自信是有的，而且是过于自信，显得有些张扬，许若星站在一侧看着她们去换衣服，苏宜给每个人一张纸，说是匿名打分，就连黎晨都有，经理和黎晨对看一眼，黎晨还没动笔，二组的组长已经刷刷写好分数，放在盒子里了。 相比较她的果断和干脆，其他人愕然：“组长，你打好分了？” 组长点头：“嗯，打好分数了。” 组员奇怪：“这么快吗？” 组长笑了笑：“我们是设计师，本来就是要捕捉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如果连这种浅显的好坏都分不出来，还算什么设计师？” 众人被她说的面红。 谁还能看不出来陶月和赵叁谁好谁坏呢，只是碍于赵叁的背景，大家都选择性忽略她自身的条件罢了。 只有黎晨看眼二组的组长。 没记错的话，她记得这位在一开始，是选赵叁的。 现在这意思，选了陶月？ 黎晨看她好几秒，低头笑，迅速打了一个分数，放在盒子里，她动作过后，其他人也纷纷打了分数，黎晨靠在椅子上，看整个设计部的同事，觉得请苏宜真是请对了。 她有预感，设计部会有大变化。 会是她喜欢的变化。 很快众人就打好了分数，陶月和赵叁并排站一起，和之前不同，陶月站在她身边，姿态竟也没放得很低，陶月之前的表现大家心知肚明，除了憋屈外，多少还是不够自信的，没想到苏宜安排的这一场双人秀，倒让她有所不同了。 真是有点奇妙。 她们甚至好奇是不是苏宜许诺了陶月什么，让她如此有底气。 其实苏宜什么都没说。 恰恰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说，陶月才激发了斗志，上上次苏宜安慰她，上次苏宜挺她，这次苏宜选她做试衣模特，甚至不惜和赵叁撕破脸。 在这条路上，苏宜已经拉了她三次，再站不起来，她都没脸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了。 苏宜在她满是困境的世界里，破开了一个口，她能不能把自己磨砺成最锋利的刀，划开缺口，窥见天光，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她觉得，她可以。 苏宜看眼并排站的两个人，把盒子拿了过来递给助理，助理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打开盒子，睇眼身边的同事帮忙记录。 赵叁从来都不觉得自己会输，尤其对手是陶月，更没有输的理由，可她的评分逐渐被拉开，从一分，到两分，到三分，最后竟然跨了四分！ 太丢人了！ 赵叁错愕看着那个盒子：“你们是在演我吗？” 现场安静，黎晨站了起身，说：“赵小姐，我们这边说？” “说什么？”赵叁头次没有给黎晨面子，被陶月压下去简直奇耻大辱，她有些失智，脸涨红，眼底的火光压不住。 只是一次双人走秀被压而已，就如此愤怒，可想而知平时是被多捧着了。 苏宜没多说，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如针扎赵叁身上，刺的她头皮发麻，浑身血液一下就窜起来了！ 她想都没想推开身边的人往外走，苏宜顺她出去看到站在门口的许若星，两人遥遥互看一眼，许若星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赵叁离开之后，众人都假装没有刚刚尴尬的事情，苏宜让她们把会议室收拾好，帮着拆了试衣间，陶月也没走，而是帮她们忙活，经理和黎晨出了会议室，经理说：“黎总，这事……” 话还没说完，看到许若星了，黎晨说：“这事我和许总说。” 经理点头，一扭头进了会议室里。 里面忙碌，许若星和黎晨往外走，黎晨问：“就这么任你老婆来？” 许若星说：“她不是在胡闹。” “啧。”黎晨说：“我看你像是在胡闹，得罪赵叁什么结果你不知道？” 许若星侧头看她，多年的交情，她知道黎晨在说什么，如果真的有心要阻拦，她会在打分之前出声，明明她也是站苏宜那边的，现在还要调侃两句。 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黎晨被她盯着，知道被看破了，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你老婆会这么做？” 才不声不响，说什么全权让苏宜做主，许若星说：“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做，我只知道S·X的设计部，不应该被一个模特左右。” 黎晨点头：“这倒是真的。” 她说：“赵叁这胃口越来越大，让你老婆治治她也好。” 许若星没说话。 两人上了电梯，站在走廊口的苏宜看她们背影消失垂眼，会议室收拾的差不多了，她让设计部的同事先回去，助理小赵留着帮她，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设计部走去，闲聊：“赵叁这事会不会有影响啊？” “肯定有吧，你们没看到赵叁离开前那脸色，我估计不想进我们S·X了。” “为了一个陶月，哎……” “我听说咱们一个供货商和赵叁还有点关系，可别牵连进去。”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下来，只有何曲转过头，远远看一眼苏宜，那人正低头接电话，背影单薄却充满力量。 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宜正在接赵妤的电话，助理走过来小声说：“苏总监，这里收拾的差不多了，您要不先回办公室？剩下的我们来？” 赵妤问：“你干嘛呢？” 苏宜摆手，出了会议室说：“刚刚有事的，怎么了？” 赵妤说：“你今晚还来我这儿吗？我晚上回老家，你过来我就把钥匙给你。” 苏宜想了会：“不过去了。” 赵妤嘀咕：“那你回婚房？那许若星不是在吗，会不会不方便？” 苏宜低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鸣笛声不停，她也不知道会不会不方便，赵妤见她没说话，又说：“我今儿帮你问了咱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苏宜皱眉：“问什么？” “问问看生日啊。”赵妤说：“万一你是在高中喜欢上的呢。” 苏宜喊：“赵妤。” 赵妤不解：“嗯？” 苏宜说：“我不想去找了。” 赵妤疑惑的啊了一声：“什么？” “我说，我不想去找了。”苏宜很坦诚：“我好像更喜欢和许若星在一起。” 只要是待在许若星身边，她目光，心神全部都在许若星身上，她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找曾经喜欢的人，有什么意义？她现在喜欢的人，是许若星。 她很明确的知道这点。 赵妤明白了：“那许若星怎么想的？” 一句话就把苏宜问的开不了口。 她知道赵妤的意思，毕竟当初许若星只是愿意和她形婚，苏宜指腹贴着手机，摩擦，长久的迟疑让赵妤忍不住开口：“要不，表白试试？” 苏宜因为她这句话心神一动，她紧紧捏着手机，咬唇，才一个试探，她就控制不住的紧张起来。她……要，表白吗？ 第59章 朋友 苏宜仔细回想, 被表白过不少，但从未主动表白过，其实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我喜欢你, 或者再含蓄一些，我希望我们关系更近一点。 道理她比谁都懂, 但真挂了电话，她心又不受控的跳快。 想到许若星, 想到表白, 除了紧张以外, 还有一些胆怯，她不敢，万一许若星真的只是想和她保持形婚的关系，万一许若星觉得自己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现在的行为，会不会很困扰？ 苏宜不知道从前的自己，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的她确实有些坐立难安，忐忑。 饶是如此, 她还是在赵妤那里定了一束花。 赵妤：【OK，保准给你一束什么的都不用说, 许若星就明白的花。】 苏宜深呼吸, 紧张的手直抖，手心冒汗，还是助理带进来的消息让她稍稍得安静下来, 助理说：“苏总监, 赵叁走了。” 她抬头：“走了？” 助理嗯一声：“刚又来了公司一趟, 去过人事部了。” 苏宜点头：“知道了。” 助理汇报结束想出去，苏宜突然说：“小赵。” 小赵扭过头，苏宜问：“赵叁除了她哥哥的经纪公司以外，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关系？” “其他的关系？”小赵想了一下，立马啊一声，看向苏宜：“我想起来了，我听同事们说，咱们公司的一个供货商，和赵叁是有点关系的。” 苏宜看向她：“供货商？” 小赵点头：“好像还是个特殊材料的供货商。” 具体她也不清楚了，但许若星和黎晨很清楚，赵叁离开公司之后黎晨就给许若星打电话：“我去赵总那边交代一声？” 赵总就是特殊材料的供货商，当初能连上线，多少是和赵叁有点关系的，许若星说：“我过去。” 黎晨说：“你亲自去？”想了几秒她点头：“也好。” 多少表示她们S·X的态度，许若星四点的会议让黎晨去参加，秘书载着她去找赵总，赵总的公司在经济开发区，挺远，开车需要大半个小时，去之前她已经让秘书先联系了，赵总在公司，但许若星到他们公司时秘书又歉疚的说：“许总，抱歉，我们赵总有个临时会议。” 许若星笑：“没关系，我就在这边等赵总。” 休息室里安静，许若星的秘书也没多话，只是站在许若星身边，许若星偏头：“包呢。” 秘书把公文包递给许若星，问：“许总要在这里办公？” 许若星一笑，没说话。 很快赵总的秘书给她端来一杯咖啡，许若星低头：“谢谢。” 秘书颇有好感，冲她微微一笑：“许总，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许若星抿了口咖啡，说：“好，味道很好。” 秘书低头出了休息室。 门外的声音从嘈杂到安静，时间一分一秒擦过，从四点到五点，许若星抬下巴，示意秘书：“坐。” 秘书皱眉：“许总，赵总是不是不想见你？” 没理由说好的见面，现在用临时会议搪塞，许若星没说话，只是看向旁边已经喝完的冷咖啡杯子，继续敲击键盘，神色平静。 她倒是一点不着急，但秘书坐不住。 门外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高跟鞋的声音都几乎听不到了，许若星看眼屏幕旁的时间，听到门口有动静，赵总的秘书一脸歉疚：“非常抱歉，许总，我们赵总会议时间有点长，今天怕是没法和您碰面了。” 许若星合上电脑，说：“没关系，那我们先走了，希望赵总会议顺利。” 秘书笑：“谢谢许总，我会帮您转告的。” 许若星带着秘书离开，秘书很不高兴，S·X现在不说多少供货商求着和她们合作，就单说特殊材料这边，她们S·X也是大家想合作的首选公司，从不拖欠款项，价比一般公司高，有几次材料出问题，还是她们S·X承担下来，没甩给供货商，做实事这块，她们S·X从来都是最好的，就这样，赵总居然还给她们冷板凳？ 她生气的表情挺明显，许若星抬眼看她，说：“先不回公司了。” 秘书诧异：“许总，那您去哪？” 许若星说：“先找个地方给你发泄一下，消消气。” 秘书挠了头，尴尬的笑笑：“许总，我就是有点气不过。” 许若星明白，她转头看着车窗外，下班车堵，到公司都快六点了，黎晨听说她回来立马就赶到她办公室：“怎么说的？” 秘书站许若星身边解释，一五一十，黎晨咋舌：“以前也没觉得他多重视赵叁啊，真愿意为了赵叁和我们不合作？” 许若星说：“你明天继续过去。” 黎晨不解：“都这样了还去啊？” 许若星点头：“去就行了。” 黎晨说：“行吧行吧，明儿我去，你出差的东西收拾好了？要不要早点下班？” 许若星说：“嗯，我就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黎晨点头：“回去独守空房。” 许若星看着她，黎晨说：“你老婆加班呢。” 今儿设计部都在加班，针对夏季新款做调整，本来是下午要做的，出了赵叁和陶月那事，被耽搁了，就压到了晚上，也不是强制加班，苏宜让忙好的人先走，倒是她一直在办公室没挪着位置，同事们看她都如此，更不好意思先走，当然一部分人还是不知道苏宜什么脾性，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她们谁都不想烧到自己身上，所以就陪着加班了。 设计部忙的热火朝天，设计师来来去去的走动，几个试衣模特也进进出出，许若星站在门口，看着灯火通明的设计部，总监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陶月站在里面，苏宜正在给她做调整，手上拿着笔，秀眉微蹙，偶尔在纸上笔画，神色认真严谨。 许若星看了一会才离开。 苏宜忙到九点多才下班，还没离开公司就接到赵妤消息：“你人呢？今晚不打算下班了吗？” 她看眼消息，八点半发来的，没空看也没回复，苏宜咬唇，给赵妤发消息：【你还在店里吗？】 赵妤：【我回老家了，但我让人给你留门了，你去直接拿，花放台子上呢。】 苏宜放下心：【好，谢谢。】 赵妤看到这条消息，还是忍不住给苏宜打了电话：“你真决定好了？” 苏宜咬唇，唇色泛红，她说：“嗯。” 赵妤说：“决定好了我就支持你，如果……” 如果许若星不接受。 呸呸呸，许若星的肯定会接受的。 苏宜这边安静，赵妤说：“路上小心。” 她应下：“好。” 苏宜开车先去了赵妤的店，留一个小姑娘看店，苏宜到了才知道赵妤给她准备的花，九十九朵红玫瑰，还夸张的写了卡片，附带一条肉麻兮兮的情话，难怪说这是不用表白的花，谁看到不觉得离谱。 苏宜怀疑她是电视剧看多了。 她问小姑娘：“可以重新给我包一束吗？” 小姑娘点头：“当然可以，您要什么？” 苏宜这才想起来，她不知道许若星喜欢什么花，想半天她说：“包一束满天星吧。” 小姑娘说：“一整束吗？不用搭配其他的？” 苏宜看向玫瑰花，从里面挑了几朵玫瑰花插在满天星里，小姑娘很快就给她重新包好了，问她要不要卡片，苏宜说：“不用了。” 那些喜欢，她想亲口对许若星说。 小姑娘送她上车，车里没灯，只有路灯交替照进来，副驾驶的一束满天星散着香味，淡淡的，越是靠近家，苏宜就越是紧张，她好像提交出国申请，第一次工作都没有如此的紧张，苏宜额深呼吸，握着方向盘的手满是汗，下车前她还不忘补了个妆，理了理衣摆，虽然知道这个点，许若星很可能已经洗完澡进房间了。 许若星刚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抹保养品，手机屏幕弹过苏宜的消息，简短的问话：【在家吗？】 她解开屏幕回复：【在，怎么了？】 苏宜站在门口收到许若星的消息。 她在家，还没休息。 苏宜一只手拿着钥匙，一只手背在身后，拿着一束满天星，钥匙贴锁上的那刻，她心跳快的不能自已，血液急促又躁动，身体和情绪绷紧到极致，眼前晕眩两秒，手握着门把手。 咔嚓一声。 门开了。 许若星从房里出来。 苏宜一眼就看到她，还没来得及有表情，就看到门边的行李箱，黑色的，不大，但苏宜认出来，是那天许若星从她房子带过来的。 手上的钥匙掉地上，啪嗒一声。 苏宜脸上刹那失了血色，她忙低下头，还是许若星走到她面前，低腰捡了钥匙，问：“加班到现在？” “嗯。”苏宜脑子里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许若星把钥匙递给她，苏宜伸手接过，背后的满天星露出端倪，许若星看到问：“这花……” 苏宜慌不择口：“我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许若星有点不高兴，她问：“蓝小姐？” 苏宜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耳膜嗡嗡的，心慌的不行，意识混乱，满脑子都是许若星要走了，她垂眼，眼前朦胧，热气上涌，听到许若星的问话，想也没想点头：“嗯。” 第60章 俗气 许若星和苏宜面对面站在客厅, 窗户倒映出两人影子，苏宜手上捏着钥匙，她没说话, 情绪很乱, 不等许若星开口就说：“我先回房。” 说完抱着花进去了。 还把花抱进去了？ 许若星看苏宜离开的背影皱眉，心底很不悦, 今天忙了一晚上，她还没吃晚饭, 本来想着苏宜肯定饿了, 加班到现在, 所以等她回来一起吃个夜宵，没想她回来就进了房间。 苏宜坐在床边，包包钥匙和手机随便放在床上，还有那束精心准备的花，还好没写卡片，她想。 许若星果然只是想和她形婚，前脚刚说完她们的协议, 下一秒就收拾好东西，是要搬回去吗？这么迫不及待？ 苏宜难受的眼睛发红, 她咬唇，在房间里生闷气,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许若星叫：“苏宜。” 声音冷冷淡淡的，是苏宜喜欢的声调，可现在却不想听到, 苏宜闷在被子里, 许若星又喊：“苏宜。” 怎么不应她？在干什么？ 许若星正疑惑, 门呼啦一声打开了，苏宜头发微乱，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苏宜站在门口：“有事？” 她眼角微红，尽力维持冷静的神色，许若星不知道她怎么这副样子，但还是开口：“我定了晚饭，你要不要一起？” 晚饭？ 散伙饭吗？ 苏宜看许若星一眼，许若星被她看的莫名其妙，苏宜说：“不吃。” 许若星点头，往后退两步，苏宜扭头回了房间，门又被合上，许若星回到饭厅，看苏宜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里。 今晚上，可真不正常。 是因为收到花的缘故？不应该啊，那天她第一天上班，不也收到花了？许若星拧眉，这样反常的苏宜，让她也没什么食欲，苏宜从卫生间出来，许若星还坐在饭厅里，面前的饭菜没怎么动过，她原本可以视若无睹的走过去，可还是没忍住，走到许若星面前，坐下，苏宜问：“筷子呢？” 许若星伸手给她拿了一双，苏宜低着头吃，食不知味，她余光瞄到许若星的行李，捏紧筷子，声音微弱：“什么时候走？” 许若星给她盛了一碗汤，说：“明早。” 还挺快。 她还以为这段时间，许若星或许会是对她有一点感觉的，所以才没有拒绝她的靠近，原来都是她错觉。 还好没表白。 苏宜在心底自嘲，眼眶微红，许若星说：“一周后回来，设计部这段时间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苏宜被呛到了，她汤还没咽下去，咳的用手捂住嘴，偏过头，不想在许若星面前露出丑态，许若星看她咳的挺厉害，起身到她身边，想拍拍她后背，苏宜背着她，直到咽下去后又呛咳几声，眼睛里泪汪汪的，许若星赶忙给她拿纸：“喝慢点。” 苏宜点头，接过后擦了眼角，问许若星：“你刚刚说什么一周后回来？” 许若星说：“出差啊。” 她说：“瑞安那边需要我去盯着，大概一周的时间，赵叁这件事，如果她再来闹，你就让黎晨出面。” 苏宜傻愣愣的坐着。 只是出差啊。 不是要走吗？ 她张了张口，想问许若星，回来还会不会回来这里，但怎么也问不出口，只是点头：“嗯，知道了。” 她神色黯淡，许若星问：“你今晚怎么了？” 苏宜抬头，因为咳嗽眼角红透了，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刚洗完澡，她身上满是沐浴乳的清香味，头发半湿，穿着单薄的睡衣，属于苏宜的味道无孔不入，许若星这才发现，她们好像，又坐的很近了。 只是苏宜没说，她就假装不在意。 苏宜心思没在这上面，也没注意到许若星的神色变化，她不吭声，许若星问：“是因为赵叁的事情？” 说完一笑：“在公司不是挺厉害吗？” 苏宜扭头看她，下午的时候她看到许若星了，知道许若星肯定已经全部知道，赵叁和陶月，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选赵叁，不是不喜欢她那个脾气，而是赵叁达不到她的试衣模特标准，她和黎晨不同，还是没有那么的圆滑，不会因为赵叁的背景就对她另眼相看。 她低头：“我听说赵叁后面还有个供货商。” 还是特殊材料供货商，苏宜知道特殊材料的重要性，她担心的问：“没关系吗？” 许若星摇头：“没关系。” 苏宜抬眼看她，许若星神色坦然，目光清透，她五官较一般人更深邃些，轮廓分明，苏宜点点头，嗯了声。 许若星问：“还吃吗？” 苏宜今天因为想表白，一下午都紧张的没食欲，现在心情放松些许，她又低头吃了两口，许若星坐在她旁边，苏宜问：“你吃饱了？” 许若星才吃了几口，但她不想坐回去，点头：“饱了。” 苏宜垂眼：“哦。” 她低头继续吃饭，许若星侧头余光一直瞄着她，怕苏宜觉得不自在，假装玩手机，黎晨发来消息：【你公司那边的房子，是不是暂时不住了？】 许若星：【怎么了？】 黎晨：【不住能不能借给我？】 许若星记得黎晨在那附近有房子的，怎么又要她的？ 她问：【干什么？】 黎晨：【我姑姑要搬家，新房子装修还没好，我原本是想把我房子给她住，她不同意，她出去租房子，我也不放心……】 解释一大堆，许若星：【知道了。】 黎晨：【她就睡客房，不睡你房间。】 许若星那里两间房，客房平时没人住，许若星都空着，她回：【OK。】 发完消息看到苏宜已经吃饱了，她扭头：“吃完了？” 苏宜说：“嗯。”说完瞥她手机：“这么晚了，还有事？” 许若星说：“黎晨，她姑姑要搬家，先去我那里住。” 怕苏宜没懂，说：“我靠公司那边的房子，之前住的，现在空着，就先给她住。” 苏宜咬唇，心头一时开了花。 让给黎晨她姑姑。 是不是许若星就不会回去了。 她笑：“嗯。” 刚刚还恹恹的，突然就笑了，许若星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苏宜额头白净，碎发贴着双鬓，戴着一个透明的耳钉，耳垂也是白透粉，可爱的很，许若星想到那天喝醉酒，抱着苏宜，把她压在怀里，唇无意识扫过苏宜的耳畔。 柔软，很香，有点像小时候吃过的棉花糖？好像更甜一些？ 苏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下：“许……许若星？” 许若星回神，放下手机，说：“我把这里收拾一下，你先去休息吧。” 苏宜哦一声，起身先去了卫生间刷牙，许若星在她进去后，又囫囵吃了几口，饭菜都冷了，她只是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刚好苏宜出了卫生间。 许若星，应该不经常做家务。 苏宜想，她看许若星忙的不利索，还有点手忙脚乱，苏宜走过去，从许若星手上拿了盘子，说：“我来吧。” 许若星站在旁边，苏宜比她忙的快多了，动作麻利，刚刚进去刷牙，她把秀发挽起来，露出漂亮的天鹅颈，许若星目光看着苏宜的后颈线，突然想到她藏在行李箱里的红色睡衣。 宛如不能被窥见的秘密，那件衣服，和她的衣服混在一起，幻想里是苏宜和她搅合在一起，许若星深呼吸，对苏宜说：“我去卫生间。” 苏宜点头，见许若星进了卫生间里，没一会传来水声。 她直到收拾好厨房，许若星都没出来。 真奇怪，回来之前她不是刚洗过澡？ 苏宜在客厅干站了会，见许若星一直没出来才不得不回房，打开灯，床上的满天星放着，夹杂几朵玫瑰花，红的艳丽，勾人心魄。 她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听着门外的动静，隔了会，门外才传来动静，是开门声，许若星回房了，苏宜捏着手机，屏幕是好几条未读消息，赵妤发给她的：【怎么样？成功了吗？】 【嗯？怎么没人回复？你干嘛呢？】 【哎呀！！！苏宜你该不会……】 【你和许若星还没结束吗？】 发的这都什么。 她只是没回复消息，赵妤都把她脑补成什么样了！ 苏宜皱眉。 她回赵妤：【没有。】 赵妤：【什么没有？】 苏宜：【我没有表白。】 赵妤：【为什么？】 苏宜想了刚回来看到的，她发：【不太合适。】 赵妤：【太快了是吧，那就慢慢来，先把她所有喜好都搞清楚，对症下药！】 苏宜看着消息。 所有的喜好都搞清楚。 她突然想到去买花的时候，还不知道许若星喜欢什么花，苏宜歪头看着旁边的满天星，咬唇给许若星发：【睡了吗？】 许若星很快回复她：【嗯？怎么？】 苏宜发：【我今天忘了给小蓝浇水，你浇了吗？】 小蓝是她们从许若星妈妈那里带回来的，名字是苏宜取的。 许若星：【你回家之前浇过了。】 哦…… 苏宜发了个图片：【我觉得这个也很好看，想买一盆回来。】 许若星看着图片：【嗯，是不错，挺好看的。】 苏宜顺势发：【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吗？】 喜欢的花？ 许若星刹那就想到苏宜今天晚上带回来的花，喜欢的花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讨厌的花，肯定是有的。 半晌，她回：【我觉得都还行，不过我不太喜欢玫瑰花。】 还不等苏宜回复，许若星又发：【有点俗气。】 第61章 书房 玫瑰俗气吗？苏宜转头看着插在满天星里的花, 鲜红的颜色，把本是淡白色的满天星衬的更鲜活，她还挺喜欢的。 苏宜嘀咕一句, 把里面的玫瑰花一朵一朵拿出来, 鼻尖下满是清香。 可惜许若星不喜欢。 许若星没有再收到苏宜的消息，一觉到次日, 秘书早早候着，她走的时候苏宜刚醒, 看到她愣了下：“这么早吗？你还没吃早饭。” “我在车上吃。”许若星说：“时间还早, 你还可以再睡一会。” 苏宜点点头。 许若星走后，她从厕所回来, 也没了睡意, 起身去厨房时看到许若星的书房门是半开的, 桌子上还有两份文件, 后面的书架多了好些书, 小书房看起来, 和小型办公区差不多，许若星那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忘工作。 苏宜手放在门把手上，想了会还是推门进去,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香味, 和许若星身上的味道一样, 窗帘是合上的，但已经有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把房间里照的微亮, 苏宜走到床边, 坐下, 忍不住掀开被子躺进去。 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变态。 贪恋许若星留下的温暖。 她脸微红，缩在许若星的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头，直到闹钟响好几次才起床，到公司还差点迟到，助理见她来得迟，怕她没吃早点，给她准备了面包和牛奶，苏宜喝了一口牛奶，听到助理说：“苏总监，这是昨晚设计部改完的稿子。” 苏宜点头，接过稿子后看了好几分钟，说：“你帮我叫何曲进来。” 助理不解：“何曲？” 这次夏季新品，何曲不在设计名单里，助理以为她找错人，苏宜说：“是何曲，你叫她来我这。” 助理点头：“好，我这就去。” 何曲听到苏宜叫自己也是不解，有些忐忑问助理：“苏总监找我什么事？” 助理说：“我也不知道，她没说。” 何曲站在门口，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才敲门进去，苏宜看到她一点头，说：“坐。”说完看向助理：“你去给何小姐倒杯茶。” 这架势，何曲更紧张了。 她忐忑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拧在一起，回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什么事，越想脑子越是混乱，接助理递来的杯子时频频看着苏宜，苏宜正在回复邮件，打字很快，侧脸线条认真，助理说：“苏总监，那我先出去了。” 苏宜说：“好。” 办公室只剩下何曲和苏宜。 何曲对苏宜不熟，她以前在淮海倒是听过苏宜，听说冷美人一个，没朋友，独来独往，不过能力很好，总之，非常优秀但异常难处的一个人，她没想过会和苏宜有什么交集，至少在淮海的时候没想过，来这边以后倒是觉得苏宜和传闻不太一样，很温和的一个人，而且她为了陶月和赵叁对峙那事，大家都传开了，何曲听说好几个模特联系了S·X，想问她们现在还招不招人。 公司最重要是得人心，在这一方面，苏宜和许若星，还真的挺像。 不怪她们结婚，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曲这么想着，紧张的情绪缓和不少，等苏宜回复完邮件转头时，她也看向苏宜，淡淡笑：“苏总监，您找我。” 苏宜点头：“抱歉，回了个邮件。” 何曲说：“没事，您找我什么事。” 苏宜低头在办公桌上拿了份文件，走到沙发旁坐下，面对何曲，把文件递过去，何曲不解，低头看，脸色微白。 都是她的设计稿。 这是什么意思？ 要辞退她吗？ 何曲手指扣文件边缘，苏宜说：“你的设计稿我都看过了，我觉得很有特点。” 她的称赞让何曲微抬头，眼底的晦暗辗转成明亮，她表情显而易见的变化，从胆怯小心到稍有喜色：“我的设计稿吗？” 苏宜点头：“对，你的设计稿，我看了你从进公司以来到现在为止所有的设计稿，有些设计很新颖，我觉得很好。” 何曲更放心了，她悄悄舒口气，听到苏宜说：“所以我叫你过来，是有事想问你。” “您说。”何曲姿态大方许多，听到苏宜问：“听过德思娜设计学院吗？” 何曲错愕。 从苏宜的办公室里出来，何曲还处于神游的状态，助理碰到她好奇：“何曲。” 何曲抬头。 助理问：“魂丢了？” 何曲回过神，看向助理，现在才有一些真实感，刚刚苏宜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可以帮自己推荐去德思娜设计学院？她当然知道德思娜设计学院，是高奢品牌德思娜赞助的学院，所以一直用的这个名字，这个设计学院出来德思娜有优先选择权，以前她上学听说过，光一年的费用就不低于三十万。 现在，她有这个机会进去深造。 何曲心脏跳快，手脚有点麻，深呼吸，再深呼吸，耳边助理的话自带环绕效果，一直围着她，助理说完拉着她：“何曲？” 何曲被她拽着，突然一把拉回去，抱着助理，助理莫名其妙，何曲说：“谢谢。” 她止不住的兴奋：“谢谢，谢谢。” 在S·X和淮海的官司前，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被放弃，谁会愿意为了一个职员，去和淮海那样的公司对抗？可是S·X没有放弃她，不仅帮她赢了官司，还不要她一分钱，也不要她任何回报，在她想好这辈子都要为S·X卖命的时候，苏宜说：“你的设计很不错，我和许总商量了，如果你想过去继续深造，两年的费用S·X报销，条件是，回来要在S·X任职满三年。” 别说三年，三十年她都想好奉献给S·X了。 短短的几个月，一个瞬间，何曲觉得人生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机遇，所以被喜悦冲击的有些失魂，苏宜说：“回去好好考虑。” 不到下班，苏宜就接到了何曲的电话，她说：“我考虑好了，我要过去。” 这个回答在苏宜意料之中，她说：“好，明天我让她们拟合同。” 何曲挂了电话心脏都在怦怦跳，苏宜放下手机，助理好奇：“苏总监，您真的要送何曲去德思娜设计学院？” 苏宜看她微皱眉的样子问：“怎么了？” 助理说：“咱们上次夏季第一批新品，就何曲设计的那款卖的最好，这次如果不是官司，估计她销量也不低，而且去了德思娜设计学院，万一到时候被德思娜挖了去，给我们一个高价赔款……” 岂不是得不偿失。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8 0 8 0 t x t . c o m 这些顾虑，苏宜想过，但她和许若星商量了，S·X以后必然是要开高定系列，何曲是很好的苗子，有想法有灵感，现在送去学习回来刚好能赶上开高定系列。 许若星同意她的观点，早上苏宜给德思娜设计学院发了邮件，得到准确回复才找的何曲，她说：“真有心想走的人，不送去学习也会走的。” 根本防不住。 S·X要做的从来不是留住人，而是留住心。 助理有点明白她意思了，点头，还没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黎晨的声音传来：“苏宜。” 苏宜抬头，让助理开了门，黎晨进来，坐在她沙发上说：“一会下班吗？” 苏宜点头：“下班，怎么了？” 黎晨说：“我不是和若星说我姑去她以前房子那里嘛，钥匙还没给我，她说在家里有备用的。” 苏宜说：“好，那我收拾一下。” 下班，两人上了电梯，苏宜说：“你今天不在公司吗？” “不在。”黎晨说：“去了开发区那边，坐了一下午，屁股都坐疼了。”她说话比较随和，没那么拘束，苏宜问：“是特殊供货商那家？” “嗯。”黎晨问：“你怎么知道？” 苏宜说：“我听同事们说的，你还要去几天？” “这两天都要过去。”黎晨说：“周六我打听到他要去打羽毛球，如果这两天他不见我，周六我去羽毛球馆碰碰运气。” 她稀松平常的语气，似乎被人拒绝也习惯了，苏宜想，她以前和许若星，肯定没少碰到这样的事情，也是这样的事情，把她们锋利的菱角磨平了，尤其是许若星，一想到她等消息也是坐冷板凳，苏宜就心疼。 “没有其他供货商可以替代吗？”苏宜问黎晨，黎晨说：“也有，不在市里，比较远，运货麻烦，价格还行。”她说着压低声音，说：“其实人早就联系过我们了，但若星一直不同意。” 苏宜好奇：“不同意新的供货商？” 黎晨点头：“对啊，你说赵总那边都让我们坐冷板凳了，另一边求着我们合作，若星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宜也不懂，她不太会生意上的事情，但她相信许若星，苏宜说：“她肯定有她的理由。” 黎晨笑：“也就你帮她说话。” 苏宜被她调侃了，没吭声，只是闷头开车，到家里后苏宜去书房里找许若星的钥匙，她问黎晨：“在哪个柜子？” 黎晨说：“我也不知道，打电话问问若星。” 苏宜给许若星打了电话，有个正当理由和她说话，苏宜心底还紧张了一下，电话那端很快就接了，许若星声音传来：“苏宜？” 声音比平时温柔一些，隔着手机，电流从指尖窜到心尖，苏宜心头一麻，她咬唇：“嗯。” 差点忘了什么事，还是余光瞄到门外站着黎晨才想起来：“你钥匙放哪里了？” 许若星说：“书桌 苏宜顺她说的打开抽屉，拿出钥匙，也没挂手机，走到门口递给黎晨，黎晨笑：“谢了。” 她转身，苏宜刚想跟上去，黎晨说：“不用送，我自己下去。” 苏宜点头，说：“路上小心。” 电话那端许若星问：“是黎晨吗？” 苏宜说：“她刚走，你有事找她吗？” 许若星说：“没事。” 苏宜：“嗯。”说完两端有些冷下来，苏宜和许若星同时又开口：“你……” 许若星说：“你先说。” 苏宜举着手机：“我和何曲说了设计学院的事情，她同意了。” 许若星：“我猜她也是会同意的。” 苏宜问：“你刚刚要说什么？” 许若星说：“没什么，别忘了给小蓝浇水。” 苏宜看向阳台，上班前她浇过水了，现在一朵朵开的娇艳，苏宜的目光从花盆往上，看着晾衣架，说：“许若星。” 许若星：“嗯？” 苏宜走进书房里，淡淡香味还在，她坐在床边，说：“我今晚可以睡你的床吗？” 许若星耳膜一震，握紧手机，怀疑自己没听清。 睡她的床？ 苏宜睡她的床？ 明知不应该，但许若星还是脑补了苏宜睡她床上的场景，穿着睡衣，衣衫不整，秀发微乱，直勾勾看着她，许若星呼吸乱了，她趁更多的胡思乱想迸出来之前，说：“可以。” 苏宜结舌，刚编好的理由胎死腹中。 她都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第62章 亲你 许若星应下后才发现自己说的太快了, 现在问为什么有点多此一举的感觉，可是不问一下，又显得很尴尬, 她冷着, 苏宜手摸她枕头上，被喜悦冲击，没发现许若星的异常, 她说：“那我今晚就睡书房了。” 声音听起来, 居然比平时黏糊。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若星的错觉，她耳根发烫, 说：“嗯，好。” 苏宜捏着手机, 等半天也没等她问为什么, 是不在乎, 还是默许她进一步的靠近？苏宜心里打鼓，不确定许若星的意思, 看不到人，连表情都揣测不了。 许若星那端传来声音，苏宜问：“你还在工作？” “一会还要去见瑞安的齐总。”许若星说：“那我先挂了。” 苏宜说：“好。” 放下手机, 苏宜掌心温热, 她掀开被子想钻进去, 又想到还没洗澡, 最后只是闷在枕头里片刻, 去卫生间。 许若星刚挂了苏宜的电话, 收到黎晨消息：【钥匙我拿到了。】 她简短回复：【嗯。】 黎晨正坐在车里, 苏遇冉最近下班都很迟, 她最近在跟一个爆炸的报道, 引发爆炸的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不过因为这起事故背后牵扯到一些经济纠纷，所以有人一直在压这件事，苏遇冉也因为坚持报道，受到不少的骚扰，她决定搬家也是这个原因。 黎晨很不放心她，最近一有空就来找苏遇冉。 虽然苏遇冉不想见她。 果然苏遇冉走出广播楼，看到外面的车一顿，没动，她身侧同事说：“冉姐，明天见。” 苏遇冉笑：“明天见。” 身后有同事跟上来：“冉姐，那不是你家小朋友吗？” 苏遇冉有些无奈，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嗯。”她走到黎晨车旁，神色隐隐透着不高兴：“你怎么过来了？” 眉头轻蹙，目光严肃，虽然已经下班了，但时刻保持自身形象，发丝服帖盘在耳后，一丝不苟，黑色的职业套装更显干练，画的淡妆，她保养的十分好，为了上镜，对自身要求很高，和黎晨站在一起，只觉得更加知性和成熟，倒没有看出太大的年龄差别，黎晨想到有次和苏遇冉去旅游，才二十岁出头的导游一个劲喊着苏遇冉姐姐，气的她好几天没吃饭，后来直接拉苏遇冉回家。 才过去不久的事情，现在却恍如隔世。 那时候苏遇冉还愿意让她靠近的，现在是一点都不愿意看到她，黎晨敛神，说：“带你去房子那里。” 苏遇冉问：“什么房子？” 黎晨说：“我听小妹说你在找房子，若星有一个空的，那里安保挺好的，你过去看看？” 苏遇冉绷着脸，说：“房子的事情，我会看着办。” “你怎么看着办？”黎晨说：“你每天那么忙，不是去现场就是在广播楼里，哪有空去看什么房子？”意识到自己说话语气有些冲，黎晨缓和脾气：“房子的事情我已经和若星说好了，直接搬过去住，她最近和她老婆住一起，不会麻烦她。” 听到不会麻烦许若星，苏遇冉才沉默下来，黎晨说：“上车吧，我带你去看看。” 苏遇冉隔着车窗看眼黎晨，点头上车。 这车是苏遇冉买给黎晨的，二十岁生日礼物，都好几年了，她一直用着，保养的和新的差不多，车里有橙子香味，苏遇冉很喜欢水果香，家里常备都是这些，黎晨受她熏陶，也从小就爱这些。 车里安静，车窗外景色掠过，苏遇冉问：“上次去相亲，怎么样？” “挺好的啊。”黎晨说：“对方有钱有样貌，对我也满意，我们还商量提前去度假，没准回来就能请你吃喜糖了。” 苏遇冉转过头看黎晨，知道她在说气话，相亲是她安排的，明知道黎晨不愿意，还是逼着她去，是有点过分，但她也是没办法。 她总不可能看着黎晨一步错，步步错。 黎晨说完余光瞄着苏遇冉，刚想开口，苏遇冉手机铃响起，她接了电话，对方说：“冉姐，周末啊，别忘了。” 苏遇冉说：“不会忘的。” 对方笑嘻嘻：“我就怕你忘了，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苏遇冉问了明确的时间地点之后挂了电话，黎晨说：“同事啊？” 带着打探。 苏遇冉转头，神色平静：“嗯，是同事，约我周末碰面。” 不等黎晨说话，她主动解释：“去相亲。” 黎晨握紧方向盘，身体绷得死紧。 两人没再开口，黎晨带苏遇冉进小区，上楼，说：“就这间。” 许若星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精装修，环境好，客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看着就很舒服，苏遇冉点头，黎晨把钥匙塞给她：“明天你把东西搬过来吧，要我帮忙吗？” 苏遇冉一口回绝：“不用。” 真是拒绝的毫不留情面，都没犹豫半分，黎晨心头发疼，她扭头看眼苏遇冉，小时候的很多记忆都是关于她的，刚接她回家的时候，苏遇冉还在上初中，一个初中孩子能带什么小屁孩，可是没办法，苏遇冉说，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 那时候她妈难产死了，她姥姥姥爷不承认这个孩子，觉得耻辱，丢给和她妈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方，男方手都牵过，也怕惹上麻烦以后结不了婚，所以就让上初中的苏遇冉把她送回去，苏遇冉送了回去，她被姥爷扔在外面，晚上，她冻的都哭不出来，苏遇冉见她家人真这么绝情，才把她抱回家，被一阵数落，但最后她还是跟着苏遇冉了。 苏遇冉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接出去，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了新衣服和新书包，她从前所有的爱，都给她了。 养成她开始贪婪的性子。 只要苏遇冉对别人好，她就张牙舞爪的示威，想要夺回苏遇冉全部的关爱。 大概是不知收敛，被苏遇冉发现，之后就把房子留给她，两人很少见面了，有几次她装生病，才能和苏遇冉见一面，那些隐藏起来的心思，越压抑，生长的越茂盛。 终于没有压抑住，在上周给苏遇冉发了那条消息。 苏遇冉把她拉黑到现在。 黎晨说：“知道了，有什么事给我……” 一想到自己还被拉黑，她苦笑，没说下去，苏遇冉也只是定定看她，这么晚了，也没说一句挽留的话。 在对她好这方面，苏遇冉排第一，但对她绝情这方面，苏遇冉还是第一。 黎晨轻叹，低头和苏遇冉嘱咐几句，下楼，习惯性的找许若星，想叫她一起出来喝一杯，随后想到她还在出差，黎晨按掉手机，没一会她又打开。 苏宜接到黎晨的电话正准备洗澡，黎晨声音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她这副样子，让苏宜有点担心，说：“来家里吧。” 黎晨把酒带到苏宜家里，苏宜穿着白天的工作装，给她做了两个下酒菜，黎晨说：“谢谢，不想一个人回家，本来想找若星喝两杯，她也不在。” 许若星吗？ 那人酒量又不好。 苏宜想到许若星心头一软，说：“下次我陪你喝。” “真的啊？”黎晨说：“那好啊，若星每次两杯倒，想说话都没人。” 果然是许若星。 苏宜端起杯子和黎晨碰了下，好奇：“你不是送你姑姑去房子那边吗？” “送过去了。”黎晨说：“她又不让我待在那里。” 语气很不高兴，说着喝了一杯红酒，喝的太猛，酒气猛地冲脸上，红彤彤的，眼睛都红了，黎晨转头说：“苏宜，如果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经常纠缠你，是不是很烦？” 是在说她姑姑吗？ 苏宜低头，捧着杯子，想说是很烦，但又怕伤到黎晨，没直接说，黎晨说：“我也觉得我很烦。” 可是她忍不住，忍不住的想去关心苏遇冉，听到她一点消息就坐立难安，好几次苏遇冉碰到棘手的报道，她每晚都会跟她后面，确保苏遇冉到家才放心。 她知道自己不正常。 可她本就不是正常长大的人。 黎晨说：“是不是觉得我很令人讨厌？” 苏宜摇摇头，说：“不觉得。” 她如果生活在黎晨的世界里，未必会比黎晨好。 黎晨喝了一口酒，说：“四岁的时候，苏家让我出去，他们不希望我跟着她，觉得我会连累她名声，在她去上学那天，他们把我赶出去，那是冬天，天很冷，我没地方去，就坐在小区门口的路牙边，夜里下了雪，是她从学校跑回来抱着我，她说以后工作了，第一件事就是和我出去住。” 她为了自己和父母吵架，和哥哥关系不和睦，可是自己却只会给她添麻烦。 黎晨说：“我是真的挺狼心狗肺。” 苏宜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黎晨低头。 是狼心狗肺，是龌龊，是居心不良，是所有的形容词都能形容不了的恶劣，可是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苏遇冉的一点消息就会让她如坐针毡，这个人，这个名字，刻进她骨子里，从小，从一点点，别说连根拔起，就是少一点她的消息，都好比削骨抽筋，疼的窒息。 黎晨郁闷的一杯接着一杯喝，苏宜不太会安慰人，除了陪她干杯，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很快黎晨就喝闷了，靠在沙发上，也不动，苏宜碰了碰她：“黎晨？” 她和黎晨以前还不算熟，今晚倒是挺熟了，不仅知道她心酸恋爱，还知道她大大小小的糗事，黎晨不吭声，手机铃响了也没听到。 苏宜说：“黎晨，你手机。” 黎晨听不到，应该是喝多了。 苏宜没辙，替她拿了手机，看到页面显示的是姑姑，是她念了一晚上的人？苏宜看电话一直响，还是接了，张口也不知道叫什么，最后说：“你好。” 对方一愣，明显顿了几秒：“你好，黎晨……” “黎晨她喝多了。”苏宜解释：“我叫苏宜，是她朋友。” 苏遇冉：“我知道，黎晨说过你，她又喝多了吗？” 看来她很了解黎晨，也很关心，不像是黎晨说的那么漠然，苏宜说：“嗯，她喝多了，现在接不了电话，我让她明天打给你。” “不用。”苏遇冉声音淡淡的，如夜色，还有点凉意：“她没事就好，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苏宜说：“您说。” 苏遇冉：“把我这通电话，删了。” 苏宜挂了手机，她不知道黎晨的开屏密码，还是苏遇冉告诉她的，解开之后她从通话记录里删了这个。 听苏遇冉的意思，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说谁删的？ 许若星吧。 苏宜放下黎晨手机，把她搬到房间里，盖上薄被，又进卫生间洗漱过后才折回书房，喝了酒，脑子昏沉沉，更想许若星了。 也不知道许若星现在有没有结束工作。 都快十一点了。 结束了吧？ 要不，发个消息问一下？ 苏宜自言自语，独自嘀咕，还是没忍住诱惑，给许若星发：【你和齐总见完面了吗？】 许若星那端很快就回复：【嗯？你还没睡？】 苏宜：【没有，黎晨今晚来我们家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没一分钟，许若星的视频就打了过来，苏宜仓促间整理睡衣和秀发，隔几秒才接，视频那端黑兮兮的，苏宜问：“你在哪？” 许若星说：“小郑去开车了，我在楼下等她。” 苏宜点头：“嗯，回酒店？” 许若星：“回酒店，黎晨怎么回事？” 随后她想到苏遇冉，说：“我给忘了，是不是因为她姑姑。” 苏宜浅浅嗯一声，闷在被子里，显得很乖，许若星从镜头里看到苏宜睡书房，她的床上，盖着她被子，许是也喝了酒，脸上红扑扑的，眼尾也有红晕，浅浅的，染上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漂亮，那双眸子，都比平时更清亮。 许若星握着手机的指腹扣紧手机边缘，对苏宜说：“你也喝了不少酒？” 苏宜说：“一点点。” 她做了手势，还挺可爱，许若星没来由的想笑，她点头：“好，一点点。” 苏宜喟叹：“刚刚她姑姑打电话来，让我删了电话记录，许若星，你以前也有这样做过吗？” 许若星说：“嗯，她以前和她姑姑吵架就爱找我喝酒。” 苏宜不解：“那你不是都醉了，还怎么接电话？” 许若星说：“装醉。” 她酒量是真不好，但也不至于两杯倒，但怕黎晨喝高了没人收拾，所以每次都是喝两杯就装醉了，苏宜哦一声，尾音拖长，似乎是掌握了许若星的某个秘密，许若星说：“你快睡吧。” 今晚肯定闹腾了。 苏宜顺从的躺在被子里，露出头，手机放在枕头边，她拉开些许距离，摸摸索索的，只听到手机那端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苏宜躺下了，侧脸对着许若星，漂亮的脸蛋比刚刚更红，许若星觉得，这估摸是酒劲上头了。 她说：“苏宜，早点睡。” 苏宜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着手机，翻了个身，说：“睡不着。” 许若星哄着孩子的语气：“闭上眼就睡着了。” 苏宜听话的闭上眼，只几秒，就睁开了，说：“还是睡不着。” 举动逗笑许若星，她手抵在嘴角边，声音隐隐带着笑意：“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她笑起来，眼角微扬，身后大厦的光照她身上，五官清晰分明，那双眼底带着悦色，表情也柔软温和，苏宜看着她说话的薄唇，脑子嗡嗡的，她说：“我想亲你。” 许若星一顿：“什么？” 苏宜冲她微微一笑，撒娇的语气：“许若星，我想亲你。” 第63章 选择 苏宜没有喝醉 , 但她现在有没有喝醉，取决于许若星的态度，如果许若星觉得尴尬难堪, 那她现在就是喝醉了, 明儿一早忘了这事，假装断片，但如果许若星不这么觉得…… 许若星看着屏幕里的人, 喝了酒, 平时清亮的眉眼成了媚眼，勾人的很, 尤其是理直气壮说想亲她这句话，怎么都让人难以招架。 她承认心动了, 在苏宜说这句话的时候, 她甚至没有理智三秒, 想飞回去，抱着她, 亲。 鸣笛滴滴两声，很快助理下了车，走到她身边：“许总, 车到了。” 她回神, 夜里温度骤降, 她也觉得闷热, 上车还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 对苏宜说：“你该睡了。” 没有直接拒绝。 苏宜心思更活络了一些, 或者说, 更大胆了一些。 试探看见成效, 酒精麻痹理智, 放大她一些欲·望和贪念，苏宜说：“睡不着，想听你唱歌。” 许若星余光瞄前面，说：“我在车上。” 换言之，不在车上就给她唱了？苏宜抿唇笑，笑起来眼睛微微眯起，醉酒的姿态又多了两分，她说：“哦，你被子好香。” 她脸埋在被子里，手在里面忙活，镜头拉远，被子微凸起一块，许若星问：“你在干什么？” “脱衣服啊。”苏宜声音压低，很小，宛如说着小秘密：“我好热。” 被子露出她肩膀，圆润，光滑，隔着屏幕的白皙，许若星深呼吸，说：“那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苏宜说话，兀自先挂了。 苏宜也不恼，放下手机笑，提了提肩膀那里的衣服，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仿佛埋进许若星的怀里，好香，好甜，满是许若星的味道。 她好想许若星啊。 许若星捏着手机，闭上眼都是刚刚那一幕，冲击太大，她打开车窗，任凉风怼脸吹，燥热压下去一些，助理问：“许总，明早还过来吗？” 这次瑞安的谈话，不是很顺利，可能是淮海打了招呼，瑞安的负责人对她们态度挺怠慢的，原本说是一周后公布名单，现在也改成三天以后，助理揣摩瑞安这边的意思，怕是没希望。 许若星说：“明天下午过来。” 她其实也看出瑞安的意思了，不过还没到最后的时间，她就还想试试，助理点头，载许若星回了酒店。 洗完澡之后，许若星躺在床上，回复了黎晨和公司的几封邮件之后侧头，衣柜是开着的，悬挂的那件红睡衣格外显眼，想到苏宜刚刚给她看的视频，她走到衣柜旁，拿过那件睡衣，丝绸的材质，很光滑，很细腻，她抓着睡衣边缘，攥得很紧，再松开，有了些微皱褶。 苏宜一夜好梦，梦到许若星回来了，她去接机，许若星下飞机就抱着她，说：“不是要亲我吗？” 柔软的唇贴上来，门外咚一声，惊醒了她。 苏宜不是很开心的睁开眼，打开书房的门，看到黎晨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准备离开，但不小心碰到茶几上的东西，发出声响。 黎晨听到身后开门声扭过头，干笑：“早啊。” 苏宜看她这副样子有点好笑：“你在干什么？” 黎晨挠头：“昨晚上，太抱歉了。” 毕竟不是许若星，她昨晚太麻烦苏宜了，苏宜说：“没关系，以后你心情不好，可以来找我，许——”她抿唇，改口：“我老婆酒量不好。” “哎。”黎晨没听出变化，她说：“我其实也不经常喝酒。” 说的话都没人信，黎晨看苏宜走进房间里，说：“你要不换她的衣服？” 黎晨低头看，满身的酒味，她说：“没事，我一会回家换。” 苏宜点头，说：“那吃了早饭再走？” 黎晨也不好意思婉拒，洗漱后坐在饭桌前等着，苏宜简单煮了粥，蒸了包子，黎晨说：“你手艺真不错。” 苏宜笑：“这是在外面买的速食。” 黎晨碰了碰鼻尖，苏宜把筷子递给她，两人吃着早点，黎晨说：“苏宜，谢谢。” 昨晚上她要是回去喝酒，万一跑苏遇冉那里耍酒疯，只会更难堪，苏宜说：“没事，你今天要是累，就请个假？” “我上午还要去赵总那边，不碍事。”黎晨说完看向苏宜：“对了，你周末有空吗？” 见苏宜看着自己，黎晨摆手：“不是约你喝酒。” 苏宜笑了笑：“什么事？” 黎晨说：“周末我听说赵总去羽毛球馆，我想去碰碰运气，若星不在，你……” 毕竟见赵总是涉及到公司的事情，她不太想让那些朋友掺和。 苏宜明白：“好，我知道了。” 黎晨点头：“那我回头和若星说一声。” 苏宜想了下：“我和她说吧。” 黎晨笑：“也好。” □□妻俩，肯定比她沟通多，黎晨匆匆吃完早饭，又和苏宜道了谢才离开，苏宜收拾好厨房，去公司还挺早，何曲见到她喊：“苏总监。” 苏宜转头，何曲把咖啡递给她：“早上好。” 看她明媚起来的笑脸，和昨天判若两人，苏宜点头：“早。” 何曲漾着笑脸：“苏总监，是今天签合同吗？” 苏宜说：“等合同拟出来我叫你。” 何曲点头，压不住的高兴：“谢谢苏总监。” 苏宜微微笑，回到办公室之后给许若星发：【你醒了吗？黎晨让我和你说件事。】 许若星一夜几乎没睡，收到苏宜消息的时候正躺着，黎晨两个字冒出来，她一顿，好一会才发：【什么事情啊？】 苏宜：【你醒了？吃早饭了吗？】 许若星：【还没，刚醒。】 苏宜：【要吃早饭，黎晨让我周末去打羽毛球。】 许若星皱眉：【为什么？】 意识到问话太硬邦邦，她又发了一条：【怎么想起来去打球了？】 苏宜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有点想笑，解释：【说是赵总去羽毛球馆，她想去碰碰运气。】 许若星握着手机，抿唇。 隔了会发：【嗯，我知道了。】 还是，有点在意的吧？苏宜想。 她把许若星发来的消息翻来覆去的看，唇怎么都压不下去，笑意明显，一上午的工作效率都提高了，闲下来就看手机，想看许若星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许若星上午不用去瑞安，在附近商场转了转，接到黎晨电话的时候刚到饭点，黎晨哀嚎：“昨晚上太麻烦你老婆了。” “不过你老婆酒量也太好了吧？” 许若星想到昨晚她醉成那个样子，很好嘛？也不尽然，不知道苏宜今早上醒来，还记不记得昨晚说的话。 早上，她也没好意思问苏宜。 许若星没说话，黎晨嘚啵嘚啵说一通，问她：“你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许若星说：“瑞安后天出名单，我估计淮海那边施压了，她们不会和我们合作。” “又是淮海，输不起。”黎晨看不起的态度，说：“我听说她们人事联系了赵叁。” 许若星皱眉：“赵叁过去了？” 黎晨说：“差不多吧，赵叁在我们这里受了气，被淮海请过去，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咱肯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知道她说的是下次秀展的事情，许若星说：“嗯，你先做准备。” 黎晨应下：“瑞安那边如果没希望，早点回来，别浪费时间了。” 许若星说：“我知道。” 她也在衡量。 黎晨要挂电话之前，许若星还是问一句：“你没事吧？” 每次她和她姑姑吵完都会郁闷两天。 黎晨说：“没事。” 许若星轻叹气，挂了电话，对黎晨和苏遇冉，她也不知道怎么劝说，还记得第一次坐黎晨的车，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跟苏遇冉后面，路上才知道，苏遇冉最近报道的校园暴力案件，施暴的家长很有钱，这几天一直在找苏遇冉麻烦，黎晨不放心，晚上就跟着她。 苏遇冉到家之后，她家灯闪了两次，她不懂：“这什么意思？” 黎晨说：“她以前有一起报道，收到匿名举报，是虐猫案，她查到那个人心理有问题，后来那个人也查到了她……”长久的沉默，许若星不知道苏遇冉发生了什么事情，黎晨说：“那时候我住在学校，她因为这件事有后遗症，害怕，每次我回寝室，她都会在楼下看着，闪灯两次表示安全。” 她后来听医生说是创伤后遗症，虽然明知道她住在寝室里，不会发生意外，但苏遇冉就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确保没问题。 因为她是苏遇冉最在乎的人。 黎晨还记得当初听到医生说的话哭了两天，后来这个暗号就这么一直延续下来。 她看向黎晨：“所以她知道，你在楼下？” 黎晨说：“她是记者，平时对跟踪最敏锐，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来信号是发给黎晨的，她一时没了话，知道黎晨和苏遇冉的感情，是旁人没法插手的。 助理见许若星发呆，叫她：“许总？” 许若星回神：“嗯？” 助理说：“菜都齐了。” 许若星点点头，接过筷子，放杯子旁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宜，倒是没有问她有没有吃午饭，而是问她有没有空。 想做什么？ 许若星好奇，发：【有空，怎么了？】 苏宜：【刚上网买衣服，有点不知道怎么选，你帮我参谋？】 许若星：【好啊，你发过来。】 她夹了菜，偏头，苏宜已经把图片发过来了，许若星筷子突然夹紧，菜从中间断了两截，助理好奇看她一眼，许若星神色如常的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假装若无其事的打开手机。 她表面越是镇定自若，心头越是打着鼓，身体绷紧，一些燥热被熏染，立刻窜进身体的四肢百骸，淡淡红晕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蔓延。 苏宜发来的居然是内衣。 一款黑色蕾丝，一款大红色偏透明。 苏宜还问：【你觉得哪个好？】 第64章 吃醋 许若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甚至不敢细看，生怕自己脑补过多，苏宜也没有强迫她帮自己选, 而是很巧妙的又发了几套连衣裙和职业套装：【还有这几套，都好难选啊。】 这几套衣服, 许若星倒是能看了，她选了两套发给苏宜：【这个不错。】 苏宜笑着看她跳过上面的话题, 不动声色的扬唇回复：【哦，好，那就定这两套。】 还有上面的内衣也定下。 给许若星穿。 迟早——会穿上。 她垂眼打字，眼神里的高兴压不住, 门被敲响，是助理通知她去见律师, S·X的法律顾问, 裴依然。 她约了裴依然见面, 为何曲的事情。 苏宜敛起眼底的悦色，神色恢复冷静，看向助理点头：“知道了, 马上过来。” 今天只是初步拟合同，没有叫何曲，裴依然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几分资料和文件, 电脑开着，她以前帮好几个公司出这种员工出国深造培训协议, 但S·X还是头一回, 她拟定的都是常规事项, 听说是苏宜找她, 裴依然还愣了下：“苏宜？” 助理点头：“是苏宜，裴律，苏小姐这是想和你和好吗？” 和好？ 她也太小看苏宜了。 从前苏宜说过饿死都不要她的钱，后来上学真的凭奖学金没有要过她一分钱，出国那次，她给苏宜塞了一张卡，回来苏宜又还给她了。 结婚的时候，她给苏宜买了别墅，到今天还空在那里落灰。 苏宜想和她和好，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很好奇苏宜为什么会找她，公司的法律顾问不是她一个，依照苏宜的性格，如果有其他人，自己绝对是第二，第三选择，现在却主动找她，确实不符合她性格。 裴依然刚点了鼠标，屏幕亮起的刹那，会议室的门也被推开了，苏宜和经理走进来，她看着苏宜，旁人都说苏宜车祸后性格改了不少，但她却觉得，苏宜是从上次帮何曲打了官司后，对她有些微改变。 经理笑着伸出手：“裴律。” 苏宜也微点头，看向裴依然，目光很平静，似看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这样的眼神，在上次官司过后她也见过，苏宜也是用这种眼神看她的。 敏锐如裴依然，很快就知道苏宜是哪里改变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有怨气，不再有复杂的情绪，裴依然握住经理的手：“你好。” 顺便，也和苏宜握了手。 苏宜落落大方，和裴依然对视，瞳孔清幽，从前那些掩饰的再好，对视时总会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绪，没有了。 裴依然低下头，说：“我初步拟了两个合同，你们看看适合哪一个。” 苏宜和经理接过合同，坐下后和裴依然商讨，途中黎晨从开发区回来，听说她们在会议室，也赶过来看看，最后三人定了一个合同，让裴依然回去再细化，针对细化部分，她们提了不少意见，裴依然看着屏幕打字，将意见逐一记录，苏宜在经理和裴依然商讨的时候问黎晨：“明天还过去？” “嗯。”黎晨打了个哈欠：“我腰都要坐废了。” 苏宜说：“明天要不，我帮你去？” 黎晨低着声音笑：“你去干什么，万一被欺负了，若星回来不得找我算账啊。” 苏宜看她两眼，说：“她才不会。” “怎么不会了。”黎晨说：“你可是她宝贝。” 苏宜眉目松动些许，发现和黎晨聊天，还挺愉快的，她神色淡然温和，眉宇间荡着笑意，正在和经理聊天的裴依然余光瞄她一眼。 从前的苏宜，只要在她面前，从未如此笑过。 经理说：“暂时就这么多。” 裴依然点头：“行，想到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说完合上电脑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来，经理送裴依然到电梯口，助理从休息室出来，跟上裴依然。 上电梯的时候，助理时不时看她，裴依然说：“想问什么？” 助理说：“我刚刚看到苏小姐心情不错，你们聊得很开心？” 到底是裴依然的女儿，助理也上心了一些，裴依然点头：“算是吧。” 助理笑：“我就说她是想和裴律和好的。” 和她和好？ 裴依然笑笑。 苏宜，是和自己和好了，和小时候的自己，和那些被抛弃的自己，苏宜对她态度变好不是因为原谅她，而是打从心底抹去了她这个母亲的位置。 裴依然觉得，也挺好。 她下楼后，黎晨叫上苏宜去喝下午茶，两人说到瑞安那边的事情，黎晨气不过，对苏宜说：“你知道赵叁去了淮海吗？” 苏宜微诧：“她去了淮海？” 随后一想也很正常，赵叁本身条件还行，还有她背景，淮海刚被S·X压一头，让赵叁过去肯定是想压一压S·X，黎晨点头：“早上说是去过淮海了，她哥哥给我打电话，说下次秀展的模特都没空。” 苏宜说：“秀展的模特，我已经拜托沈如雪了，她正在帮我联系，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不能惯着。”黎晨说：“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惯着。” 这样赵叁也不会在S·X作威作福，如果这次秀展的模特这块真出什么问题，还是因为她最初的疏忽问题，苏宜说：“你也是想为S·X好。” 黎晨喝了口茶，说：“对了，若星可能会提前回来。” “提前回来？”苏宜眼睛微亮：“什么时候？” 黎晨说：“什么时候我不知道，瑞安那边被淮海施压，估计这次合作是要泡汤了，她谈不拢就要回来了。” 瑞安是连锁商场，开了个分店广告铺天盖地，苏宜知道这件事，但她还以为许若星是谈差不多了，才过去盯着，原来，也会泡汤啊。 那许若星是不是很难受？ 苏宜一想到那人心情会不好，自己心情就开始低沉了。 黎晨说：“所以她才不想放赵总这块吧，不能被淮海一压再压。” 从瑞安到赵叁那件事，再到特殊材料供货商赵总，她们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本来丢了秀展模特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如果再把老合作人赵总丢了，S·X就真成笑话。 淮海一家独大惯了，如果这次真的如渠总所愿，败了官司就全面压制S·X，还让他成功了，怕是其他公司也不敢再有所动作，哪怕他们有理，也不敢得罪淮海，更不会有人出头。 黎晨一开始不懂许若星为什么不让她同意新的供货商，现在好像揣摩出一些来了，许若星的目光一向是长远，沉得住气，忍得下委屈，她为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有S·X长远的利益和发展，这次S·X和淮海杠上，被当成靶子，所有人都盯着她们呢，稍有动作就会被解读，如果主动放弃赵总而选择新供货商，怕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她们对抗失败，输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许若星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出现，所以才让她去赵总那里。 苏宜不太懂生意上的弯弯绕绕，但也能听明白些许，淮海这次是想杀鸡儆猴，很明显，S·X就是这只猴，许若星显然不想做砧板上的鱼肉，黎晨笑：“何止鱼肉，她也不想做这只猴。” 说完不等苏宜说话，黎晨又开玩笑的说：“她如果真的是猴，至少也是齐天大圣吧？” 苏宜没忍住，面带笑，黎晨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茶，苏宜的手机铃响起，她看眼屏幕，对黎晨说：“我接个电话。” 手机就放桌上，黎晨一低头就看到上面闪烁的名字，是蓝林。 苏宜接通蓝林的电话，听完那边的话说：“好，我知道了，我一会过来。” 她放下手机，听到黎晨问：“是蓝林？” 苏宜点头：“嗯，我要过去她那边，就先不回公司了。” 黎晨没在意，和她挥手，苏宜走后她又坐了几分钟，起身去付账的时候接到许若星的电话，许若星说：“瑞安这边的负责人一直推诿，说没空见我。” “和渠总通过气了吧。”黎晨已经猜到了，看来这次瑞安是铁了心不和她们合作，许若星说：“嗯，我在附近看了其他的商场，人流量还不错，我再观察两天。” 黎晨说：“行啊。”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车水马龙，人生喧嚣，许若星问：“在外面呢？” 黎晨说：“嗯，刚刚和你老婆和下午茶呢。” 许若星皱起眉：“你怎么老是找她？” 黎晨一笑：“哇，我回公司听说她和裴律谈合同的事情，我就说一起喝个下午茶，昨天的事情刚好也谢谢她。”她话锋一转：“怎么？你吃醋啊？” 许若星没说话。 黎晨说：“你和我吃醋有什么用，你还是吃别人的醋吧，你知道她刚刚被谁接走了？” 本来她只是调侃一句，谁都看出来苏宜是因为公事才去见蓝林，黎晨不过顺嘴一说，想逗许若星，谁知许若星语气有点闷的问：“蓝林？” 黎晨愕然：“你怎么知道？” 许若星没说话，只是不怎么高兴的把电话挂了。 第65章 试探 许若星午饭没吃几口, 助理担心她热，又给她去买了冷饮，许若星坐在车里, 车载音乐缓缓地，她忍不住想到苏宜。 苏宜，现在做什么呢？ 她和蓝林怎么又见面了？上次还送她玫瑰花，藏满天星里她都看见了，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苏宜是结了婚的人。 许若星心底嘀咕, 握着手机，不时的看两眼, 助理好奇：“许总, 您在等电话？” 她侧头看助理，目光凉凉的, 助理浑身一震, 立马低下头捣鼓音乐。 老板心情不好。 估摸是和刚刚那个电话有关，黎总打来的, 还聊到蓝小姐了，不知道怎么就……助理脑子飞速转着，很快想到, 估摸是因为苏宜。 上次蓝林在苏宜的办公室一下午, 许总不是醋的工作都不安心吗？ 这次是坐立难安啊。 还真没见许总醋成这样的，以前她和苏宜在一起，聊天都中规中矩，也不怪那些人胡思乱想, 说她们婚姻不实。 现在呢？让她们瞅瞅, 许总就光是听到蓝小姐名字, 就开始吃味了，助理小声问：“许总，我们下午还去其他商场吗？” 许若星很少带着情绪工作，向来有了情绪不是休息就是压一压，今儿也是，可惜压不住，她捏着手机，还是给苏宜发：【你去哪里了？】 苏宜刚到蓝林这里，收到许若星消息一怔：【嗯？我在蓝小姐这边。】 许若星顿觉得蓝小姐三字都刺眼了。 她可真小气。 苏宜见她没回复，又发：【她说有个朋友很喜欢我设计，让我过来帮忙一起设计礼服，我过来量个尺寸。】 许若星其实也猜到是因为工作了，苏宜那样的性格，如果不是因为公事，也不会单独见蓝林。 她回：【知道了。】 苏宜：【你找我有事？】 许若星抿唇，发：【刚刚黎晨说你出去了，我问问。】 苏宜垂眼，倒是没直接回复许若星，而是给黎晨打了个电话，黎晨看到苏宜名字闪烁忙接了电话：“怎么了？是不是若星联系你了？” 自从许若星挂了她电话，她就有点内疚，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了，正打算打个电话过去好好解释，苏宜就打过来了。 她本质也不希望两人吵架。 苏宜问：“她怎么了？” “害。”黎晨说：“不就是开了个小玩笑。” 苏宜蹙眉：“什么玩笑？” 黎晨小声：“她说我这两天总是找你，我问她是不是吃醋了，然后说你被蓝小姐接走了，该吃醋也应该吃蓝小姐的醋，我知道你是去忙工作，我就开个玩笑……” 她的解释，取悦了苏宜。 苏宜蓦然明白许若星刚刚为什么主动给她发消息，其实，对她可能不止一点的在乎吧？至少，她会介意自己和蓝林的关系。 似守得云开见月明，苏宜眉目舒展开，她说：“没事。”意味深长的语气：“我和她说。” 黎晨放下心：“没事就好。” 挂了电话，苏宜没回复得许若星，而是把手机调了静音，然后去找蓝林，蓝林在别墅里，内外有安保，助理带苏宜进去，里面坐了两三个人，苏宜不是很熟，但她认出一个是和蓝林演过对手戏的。 蓝林看她进来忙介绍：“这位就是苏小姐，帮我设计礼服的。” 另外三人忙凑过来，年纪都不大，看起来二十出头，个个年轻顶着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皮肤白皙水润，笑起来也很漂亮，蓝林说：“就是玲玲，她看到你的设计图，一直说想让我帮她约你。” 其实是蓝林推荐的，看到群里她们几个商量穿什么礼服，她便发了设计图稿，推荐了苏宜。 果然她们很喜欢。 在苏宜的设计上，蓝林从来不担心。 苏宜点头：“都要吗？” “只有玲玲和我一起去颁奖典礼，她们两个不急，听说了这事，想过来看看。”蓝林解释，苏宜点头，说：“我看过你们拍的戏。” 玲玲笑：“真的吗？你看过我拍的戏啊？” 苏宜点头：“对，你演的很可爱，很好。” 玲玲被夸得面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高兴的看其他人一眼，苏宜夸完开始给她设计礼服，量尺寸的时候，其他人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聊天，说到玲玲的新戏，她们说：“有机会就试试，反正我们现在也接不到什么大资源。” “就是，谁不是从小演员拍出来的。”其中一个女孩说：“我女神前几年一直被压戏，跑了五六年的龙套，拍了个MV才火起来的。” “你是说顾老师啊？”玲玲提到她眼前一亮：“我这辈子有她十分之一的成绩，我就心满意足了。” 蓝林看眼几人：“那就偷偷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咱们这次颁奖典礼的特邀嘉宾，就是你们女神。” 几个女孩激动的哇哇叫，尤其是玲玲，高兴的小脸红扑扑的，神色里满是期待和崇拜，苏宜量好尺寸，做好记录，和玲玲又问了细节，她低头在纸上画画，蓝林给她递了一杯水，苏宜接过，仰头淡笑：“谢谢。” 蓝林看眼旁边三个喋喋不休的女孩，问：“怕吵去后面的工作室？” 苏宜说：“没关系，她们是你公司的？” 蓝林点头：“是一个公司的，老板让带带她们。” 虽然蓝林还算不上一线，但带个新人没问题的，苏宜点头说：“条件都挺好的。” 蓝林点点头，一笑：“我也觉得不错，玲玲下个月就要进剧组了，是主演。” 苏宜微愕：“主演？” 蓝林说：“是有点意外，不过是小剧组，连服装都要自备的那种。” 苏宜明白了，刚刚她们就是在劝玲玲去这个剧组拍戏，她说：“有机会都很好。”随后她想到服装自备，又看向玲玲，心头有了盘算，离开前她对玲玲说：“可以加个微信吗，你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 玲玲很高兴：“好啊。” 苏宜笑，加了玲玲的微信，又和其他人打了招呼，蓝林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苏宜婉拒：“我开车来的。” 蓝林没多说，只是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苏宜离开，身后玲玲说：“蓝姐，这个是苏设计师，以前真不是模特吗？” 另一个女孩说：“我刚开始也以为她是模特！” 苏宜身形高挑，身材比例又绝好，夏天只穿短衬衣包臀裙，曲线毕现，不用穿高跟鞋，就平底鞋，小腿都笔直纤细，膝盖内侧的关节处，细微的肌肉紧绷，每次走动被拉扯，说不出的力量美，她一举一动都彰显魅力，乍看是模特，一点不为过。 蓝林说：“真不是。” 苏宜已经上车了，打开手机，下午的时候她给助理发了消息，告诉她在蓝林这里，有事等她结束再说，助理回复她OK，除此外，是两条许若星的消息。 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问她结束了没有，另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只是发了句：【苏宜？】 除此外，她助理发了好几条。 都是关于夏季新品的进度问题，看她没回复，隔半小时发一次，是许若星，默许的？她没先回许若星，而是直接给黎晨打了电话。 黎晨坐在办公室里，接到苏宜电话正伸懒腰，接通后，听完那边说的话，她点头：“我和若星还真这么想过。” 苏宜好奇：“你们也考虑过？” “何止考虑。”黎晨说：“我目前还在和京仪那边联系，就是想谈赞助的事情，不过你这边如果想给那个艺人赞助，也可以。” 苏宜确实是有这么想，不过她没有莽撞的直接和蓝林和玲玲说，而是先和黎晨商量，黎晨应下：“我来谈？” “还是我来吧。”苏宜说：“我在给她设计礼服，和她更方便交流。” 而且不那么官方和商业化。 黎晨说：“也行，你现在回来了？” 苏宜说：“嗯，回来了，还有十分钟到公司。” 黎晨嘱咐她路上小心，挂了电话，苏宜双手放方向盘上，路过红绿灯的时候，她停在红灯前面，余光瞥着手机，打开屏幕，看到许若星发来的消息，目光都是笑意，很快敛去，等绿灯亮起的时候把手机放旁边，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到了公司车库。 坐在车里，苏宜才重新拿起手机，调整好情绪后，她深呼吸，给许若星拨了电话。 电话响两秒就被接通了，那端的人刚开口她心尖一颤，许若星叫：“苏宜。” 苏宜握紧手机：“下午在忙工作，没有看到消息。” 许若星说：“没关系，工作忙好了？” 苏宜：“刚忙好，准备回公司拿份文件，晚上还有饭局。” 许若星声音绷着：“晚上，饭局？” 苏宜神色如常：“嗯，和朋友。” 她说完手指抵着唇边缘，想隔着电流，从许若星的声音和话里听出一些情绪，正聚精会神，车窗被人敲响，苏宜一怔，转过头，车窗外站着个人。 她缓缓降下车窗，许若星五官逐渐清晰，眉目清明，肌肤在车库的灯光折射下，更显白皙，许若星放下手机，看向苏宜问：“哪个朋友？” 第66章 喷涌 许若星的声音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温温的，但在车库这种不甚明亮的地方，总觉得有什么随着黑沉沉的环境挤压出来, 那种感觉从许若星心底缓慢滋生, 逐渐侵蚀, 一点点的吞没她, 是嫉妒。 她小心翼翼掩饰起来的那些嫉妒，一点一寸的折磨她。 苏宜看她眼前一亮, 也放下手机，声音添了愉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若星说：“刚落地不久。” 苏宜问：“你那边都谈妥了？” 许若星说：“瑞安没谈妥，倒是附近看了两个商场，在和她们老板交涉。” 苏宜点头, 商场上的事情，她不太明白, 但她知道许若星回来了, 这个就够她眉飞色舞, 高兴的了，她下了车, 听到许若星问：“你晚上, 有饭局？” “嗯。”苏宜说：“和赵妤。” 许若星心底默默松口气。 和赵妤，她还以为…… 苏宜问她：“你要去吗？你刚回来，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许若星说：“不用，我一会上去还有点事。” “哦。”苏宜点头：“我今天去见了蓝林。”提到蓝林, 她余光瞄许若星的侧脸，见她下意识绷着下颌, 线条也绷直, 苏宜才漫不经心的说：“她还挺好的。” 许若星假装不在意的问：“怎么好了？” “帮我推荐了一个艺人。”苏宜说：“我和黎晨打过电话, 我想赞助那个艺人。” “黎晨和我说了。”许若星说：“我们可以赞助剧组。” 苏宜微诧：“直接赞助剧组？” 许若星说：“赞助剧组比较好交涉，条件也比较好说，不过也要做好风险准备。” 苏宜看着她：“什么风险准备？” 许若星解释：“一般让演员自备服装的剧组，要么是小制作，要么是不太正规，这样的剧组拍出来的戏，质量是一个问题，能不能上也是个问题。” 苏宜明白过来，先前还是她想的太简单，许若星说：“没关系，让黎晨先去了解了解，小制作也会出精品的。” 苏宜觉得许若星这句话，是为了安慰她。 她点头，笑：“嗯，听你的。” 许若星侧目看她，苏宜上了电梯，站按钮旁边：“你几楼？” 又是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总是说了句撩拨人的话，就恢复淡淡然的神色，许若星手垂在身侧，进了电梯，说：“先去设计部。” 设计部，苏宜在的那层。 两人到了设计部，经理看到许若星还吃惊：“许总，您回来了？” 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许若星点头：“进去说。” 苏宜在她背后看着，许若星身形纤细，和她说话时态度还算温和，和公司同事在一起，气势倏地就压下来了，苏宜以前记不得听谁说，许若星发火其实挺吓人的。 她还没见过许若星发火呢。 把她撩出火。 算吗？ 苏宜抿唇笑，转身进了办公室，工作时余光不时瞄着隔壁办公室的门口，一直没什么动静，也不知她们在聊什么，隔了半小时，黎晨也进去了。 她这才收心开始工作。 许若星聊得挺晚，约莫快下班才从经理办公室出来，黎晨打着哈欠扭着腰，大概是坐久了，许若星倒还是那副模样，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眉宇间还是隐隐有疲倦，苏宜觉得她这次出差，有点瘦了。 黎晨也明显察觉到了，她问许若星：“在那边没好好吃饭？” 许若星说：“吃了。” “吃了怎么还瘦了？”她怪异的哦一声：“想你老婆想的？” 苏宜就在里面办公室，黎晨还这么口没遮拦，许若星瞪她一眼，黎晨干笑：“开个玩笑，对了，晚上有没有安排？” 晚上吗？ 许若星说：“苏宜有安排。” 黎晨点头：“约会？” 许若星说：“还有她朋友。” 黎晨说：“那……”话还没说完，她手机响起，黎晨看眼许若星，接了电话，手机那端的人哭哭啼啼：“姐，小姑她进医院了。” 黎晨心里一咯噔：“什么时候？” 小妹哭着说：“刚进医院。” 黎晨抓着手机，问清楚是哪家医院后对许若星说：“我要先走了。” 和先前玩世不恭的态度不同，她脸色略微苍白，眉头皱着，许若星知道，肯定是她姑姑又出事了。 她姑姑那执拗的性子，追着采访甚至愿意做卧底，龙潭虎穴都去过，也是因为如此，黎晨那时候说：“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谈恋爱吗？” 许若星不是很了解，问黎晨为什么。 黎晨说：“很久以前，她还有个搭档，一起跑新闻的，后来她搭档没了，这件事让她耿耿于怀，别说找对象，她就是个亲近的人都不愿意有，平时也不回家。” 多少不熟的人还以为她没家人呢。 这事黎晨喝醉了和她说的，黎晨说：“我心疼她。” 可苏遇冉不要她的心疼，或者说，不能要，不敢要。 许若星微摇头，嘱咐黎晨路上小心，扭头发现苏宜站在身后，手上拿着车钥匙，苏宜问：“你结束了吗？” “我还要回趟办公室。”许若星说完，苏宜：“我陪你去？” 见许若星看过来，苏宜说：“我下班了。” 许若星盯苏宜看两秒，说：“好。”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许若星的办公室在顶楼，下电梯的时候秘书们还没下班，看到许若星打招呼，许若星带着苏宜进了办公室里，她问苏宜：“喝点什么？” 苏宜说：“我不渴。” 许若星也没勉强，坐在电脑前，打开电脑对苏宜说：“我大概还需要半小时。” 苏宜说：“没关系，我在这等你。” 暧昧的话语，不清不楚的关系，许若星抬眼看苏宜，她说的很平静，似乎等她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她已经告诉苏宜，她们协议的事情了。 她也告诉苏宜，喜欢的人那件事了。 苏宜却依旧是这样的态度。 这两天她不是没有发现苏宜的异常，一开始以为是错觉，可苏宜藏在动作下的引·诱骗不了人，而她没有戳穿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很没出息的。 喜欢被苏宜引·诱。 她潜意识里，渴望为一个人发疯，渴望为她燃烧，渴望一切激情。 很明显，她更渴望的是苏宜。 所以她假装没有看到苏宜的那些小暗示，和苏宜之间，也好像有了小小的拉锯战，一进一退，她不断后退，也是为了更加清楚的知道，苏宜到底想要什么。 苏宜窝在沙发里，这次的沙发比上次好多了，舒服多了，她半趴着，靠扶手旁边，托着下巴玩手机。 和赵妤确实晚上约好一起吃饭，是因为许若星没有回来，她也是想用这个‘朋友’刺激一下许若星，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前回来。 下午被刺激到了？ 苏宜余光瞄着许若星，许若星难得戴了眼镜，她工作的时候表情本就严肃，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除了添禁欲气息外，更有几分干练，凌厉的感觉，藏镜片后的目光盯着屏幕，眼镜清透，明而亮，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天生适合戴眼镜。 她不由得想，或许除了给许若星备两套内衣外，还可以给她备一副眼镜。 苏宜也是戴眼镜的，但她更喜欢戴隐形眼镜，许若星如果戴隐形眼镜是什么样的？她适合什么瞳色？苏宜认真的拨弄手机，满搜索都是眼镜两个字。 她忙的太认真，没注意到许若星偷偷看她好几次，半小时后，许若星关了电脑，音效响起，苏宜抬头，看着她：“忙好了？” 许若星点头：“好了。” 苏宜接到赵妤发来的消息，共享位置给她，她一直低头忙手机，许若星说：“我来开车吧。”她伸出手，手指纤细修长，掌心纹路清晰，没戴什么装饰品，只是腕表处泛着莹莹的光，如琉璃，迷人眼。 苏宜把车钥匙递给她，两人上了车，是许若星的车，那天说清楚过后，苏宜开了自己的车，没几天她又开许若星的车了，许若星也在出差，回来没多问，只是照常上车，苏宜坐副驾驶，捣鼓导航仪，和车载蓝牙一直没连上，这车最近都是苏宜在开，刚进去就闻到淡淡的朝花香味，属于苏宜的味道。 许若星看她还在忙屏幕，不由喊：“苏宜。” 苏宜转过头，她秀发是散着的，忙碌的前身往前倾，秀发遮住大半张脸，听到许若星的叫声转过头，手指勾着秀发到耳后，露出漂亮清晰的侧脸，若有似无的勾人，她一举一动都透着诱惑，许若星看她，说：“安全带。” 说完不过两秒，她垂眼，直接擦过苏宜的身体，苏宜下意识往后靠，背抵在座椅上，许若星的侧脸擦过她鼻尖，苏宜呼吸一顿，许若星拉过她内侧的安全带，低着头，苏宜目光落许若星的眼睫毛上，又长又密还有一点卷翘，睫毛下的眸子微掩，看不见眼底神色，鼻尖依旧秀挺，从苏宜的角度，能勾勒出最完美的弧度。 ‘哒’一声，扣子系上，许若星微侧头，对苏宜说：“好了。” 苏宜直勾勾看她眸子，四目相对，昏暗的车里有什么情绪一触即发，许若星眼底的亮光被一点点吞噬，酝酿出更深的欲·望和滚烫，越是压抑，越是喷涌！ 第67章 表白 许若星上学时循规蹈矩, 包括后来开公司，她从不背后耍阴招，许是因为家庭熏陶缘故, 她对自身要求很高, 几乎没有做过出格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 那大概也是选择和苏宜闪婚，这件事惊呆了她父母和周边好友, 那时她也是因为对苏宜有好感，所以想婚后培养感情，如果提前知道她内心有个爱而不得的人，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结婚协议吗？ 她觉得, 她不会。 她那时候对苏宜的感情，还不算盲目, 所有的冲动都尚在可控的范围内, 她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和苏宜的事情。 可现在, 不能了。 光是苏宜这样撩拨的看她一眼，许若星觉得以前受到的教育, 什么克制, 什么自制力，统统瓦解，她目光里，只剩下眼前的人。 苏宜的眸子, 亮而清透，她的鼻尖秀气, 薄唇, 很少叫她的名字, 苏宜喜欢黏糊糊的叫她，老婆。 她喜欢这样的黏糊，毫无克制的喜欢，她瞳孔入了深色，如浓稠的夜，里面是无尽的黑，苏宜抬眼望进这样一双眸子里，她一只手攥包边缘，倏然，车库外的声控灯无预警的熄灭了，车内还没启动，四周比刚刚更黑，只有几米外的柱子上散着白炽灯的亮光，但照不进这里。 两人气息扭曲，纠缠，像两个人死命抱在一起，那种气息紊乱攀爬出来的热气一阵高过一阵，许若星目光触及苏宜的薄唇，刚想开口，苏宜捧着她的脸颊，薄唇贴了上来。 就像是蜻蜓点水，她只是浅浅碰一下，放开许若星，再睁开眼，眼底水波荡漾，带着钩似的，她声音含在舌尖里，叫：“许……” 许若星凑上前，咬住她唇瓣，和刚刚苏宜试探不同，她带着疾风骤雨，气息裹杂欲·念，唇上的口红成最好的催·情·药，黑暗的气氛烘托出最完美的暧昧环境，许若星头次失了智，手碰到苏宜的脸颊边，肌肤细腻滑嫩，如美玉，润得很，水润加深她想深入的欲·望。 唇息相缠，苏宜的双手不自觉搂上许若星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所有试探在这一刻全然爆发，那些拼凑出的微末细节，染上情·欲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许若星的手握住苏宜的肩头，圆润小巧，在掌心耸动，随着苏宜往前的姿势，和许若星的肩膀撞在一起，那些酥麻和颤栗入骨而来，在身体每一处叫喧，挣扎想要得到最后的释放。 许若星闭上眼，耳边却是‘哒’一声，安全带的扣子被解开了。 她恍然回神。 看向苏宜，那人面绯红，眼底水光潋滟，唇被自己吮吸的微肿，无一不在说明，她们刚刚在车里，干了什么。 许若星喊：“苏宜。” 声音不复平时的冷静，很低，还有些哑涩，苏宜睁开眼，身体挂许若星身上，那人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一颗，锁骨若隐若现，隐在衬衣里的脖颈线条漂亮秀气，很想让人，狠狠扒开。 苏宜低低嗯一声。 许若星说：“晚上不去吃饭了，可以吗？” 苏宜抬眼看她，问：“直接回家吗？” 看她这迫不及待想干什么的小表情，许若星有些哭笑不得，她说：“我们去其他地方。” 苏宜哦一声，说：“那我和赵妤说一声。” 许若星点头；“帮我说一句抱歉。” 苏宜给赵妤打电话，不想许若星听到，没接蓝牙，而是歪头对着窗外说话，许若星开着车出了车库，她余光扫一眼苏宜，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唇角，还有点麻麻的疼。 赵妤嘿一声：“你们不来了？干什么？去约会啊？” 她喜闻乐见，听说许若星可能因为吃醋回来，晚上就想帮苏宜出谋划策，苏宜清了清嗓子：“嗯，只是出去吃饭。” “我懂我懂。”赵妤说：“好好吃，实在不行上点酒。” 苏宜看眼许若星，那人已经坐正身体了，秀发勾在耳后，开车的表情很严肃，目不斜视，衣服倒是有些微乱，袖口往上折起，手腕纤细，线条漂亮，腕表被折射，泛着光，苏宜说：“你很喜欢戴手表吗？” 光是她见过许若星的手表，就不下于四款了，许若星侧头看眼腕表，说：“还行，挺喜欢的。” 为数不多的爱好。 苏宜笑，盯许若星的手表看了好几眼。 她没想到，许若星原来是带她来大排档，出差前她们也来过一次，那天许若星胃口不好，她记得没吃几口，今儿来的正是饭点，人多，附近就是学校，里面最多的是大学生还有老师，三五人坐在一起，苏宜跟在许若星身后进去，一进门就收到很多眼神，有看她的，还有看许若星的。 许若星刚刚补了妆，和老板说话慢条斯理，神色淡然，把知性和优雅诠释的淋漓尽致，黏在她身上的眼神越来越多，苏宜闷咳一声，站在许若星身边，说：“老婆，饮料我要冰的。” 靠近她这桌的几个人看眼两人，嘀咕：“是一对吧？” “是一对，我上次来也看到她们了，老板说认识她们。” “老板都认识啊？” “认识，认识好多年了。” “哦，她们在一起好多年啦？” 人多，许若星也没多点，和苏宜拿着饮料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不时有人看过来，眼神不知道放谁身上更好，一时不知道羡慕苏宜，还是羡慕许若星。 年轻的时候对这些利落的职场精英最没有抵抗能力，尤其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更是春心萌动，男孩子盯着看不少，女孩子也挺多，若不是苏宜站许若星身边叫的那声老婆，只怕已经有人捧着联系方式上了。 许若星问：“你以前一个人来吃饭，也是这样？” 整个大排档里都充斥躁动和跃跃欲试，苏宜说：“当然没有。” 不过她以前被搭讪不少就是了，一顿饭前面能换四五个不同的人，苏宜也记不清那时候是怎么拒绝别人的了，一晃，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她说：“我上学那时候，大家都很含蓄。” 没有现在这般明目张胆。 她也明目张胆的看着许若星，说完话，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 许若星喝了一口饮料，透心凉，压不住被苏宜看的燥热，苏宜问她：“你以前呢？” 赵妤说她以前，有个对象的。 许若星还因为这个骗了自己。 想到这里苏宜还有点微妙的置气，看许若星的眼睛更透亮，许若星说：“我以前？”她想了想：“我以前没什么特别的。” 苏宜问：“以前没有追求者吗？” 追求者。 三个字让许若星瞳孔瑟缩，眉头下意识轻轻拧起，眼底有排斥，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许若星沉默几秒，旁边一个孩子跑到她们桌子前，不小心撞到许若星，许若星扶着她，对苏宜说：“毛毛躁躁的。” 苏宜见她不搭刚刚的话题，心头有点不悦，现在更是刻意岔开话题，她嗯一声，听到许若星喊：“苏宜。” 她抬眼，看向许若星，许若星说：“有些事，我想和你谈谈。” 苏宜喝了一口饮料，问她：“什么事？” 许若星说：“刚刚在车上的事情。” 她们，亲吻的事情吗？ 苏宜被呛到，连咳两声，抬头时眼底水艳艳的，她说：“哦，怎么了？不能亲你吗？” 刚刚在车上，确实是她先主动的。 许若星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宜本就心底有点气，听到她这话反问：“那你什么意思？” 许若星说：“苏宜，我和你说过，我们是协议结婚……” “那怎么了？”苏宜说：“协议结婚，就代表，我不能追你吗？” 她说的正气凛然，反倒把许若星说愣住了，她说：“不是，你以前……” “我知道。”苏宜说：“我以前有个喜欢的人。”她看着许若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许若星：“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就不能再喜欢别人了吗？” 许若星哑口。 苏宜说：“许若星，我对你不是移情作用，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我的想法，我就是喜欢你，我不知道以前我喜欢谁，但我睁开眼，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如此赤·裸的坦诚，因为心底那点气，苏宜说的更直白，许若星看着苏宜，目光碰撞，她紧了紧手上的筷子，周边喧嚣刹那离她们很远，许若星有瞬间的耳鸣，很快恢复正常，可心跳不正常，她绷紧声音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苏宜坦荡而诚挚，感情宣泄如一灌热水，浇在许若星心尖上，让她血液也开始滚烫，苏宜说：“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她的问话有小心翼翼和胆怯，刚刚那么无畏的人，现在却这副样子，许若星满胸口都是心疼，她说：“喜欢。”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在一众嘈杂的背景里，她们的表白显得很滑稽，但苏宜听到了，她低头笑，嘴硬：“我就知道。” 许若星说：“但是苏宜，你现在失忆了。” 苏宜抬头：“失忆怎么了？” 许若星说：“你失忆了，我是想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大方的人，我很小气，如果你现在决定和我在一起，那你就要做好准备。” 苏宜问：“什么准备？” 许若星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假如有一天你恢复记忆了，我也不会放你走。” 苏宜听到这话抿唇笑，回望许若星，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宜说：“许若星，你千万不要放我走。” 第68章 小气 许若星, 你千万不要放我走。 这句话反复在许若星耳边响起，带着苏宜独有的坚定和清透，一字一句传进她耳朵里, 心跳似擂鼓, 许若星看着苏宜，周边嘈杂喧嚣，上菜的老板走来走去, 不时打量她们的学生，还有一些带着小孩来吃饭的家长, 汇聚成一幅幅温馨场景。 在这样的温暖里，她和苏宜，心意相通。 没有红酒，没有鲜花, 却让她觉得, 浪漫至极。 她一定是疯了。 许若星低头, 浅浅笑了, 眉目舒展开，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惹人眼, 老板适时的上菜，对她们说：“给你们加了菜。” 苏宜冲老板笑，无比开心：“谢谢。” 笑的有多甜, 怕是注意她的那些学生都看到了，各个捧着手机按着屏幕, 发着鸡叫的啊啊啊啊，一个个催促手机那端的人：【快来看美女！真的好看！可以去拍戏的那种好看！】 苏宜说：“吃吧。” 今晚的菜都是寻常菜, 却像是裹着蜜饯, 吃什么都甜滋滋的, 许若星放桌上的手机震动，她侧头，说黎晨发来的：【周末你去球馆吧，我走不开。】 许若星想到她姑姑的事情，问：【她怎么样了？】 黎晨：【刚醒。】 发完消息，看到苏遇冉看着她，黎晨问：“要什么？” 苏遇冉说：“要什么我自己拿，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黎晨不开心：“让你一个人在这？你觉得我能放心吗？” 苏遇冉看向她，表情惯来严肃，此刻一声不吭更是唬人，但黎晨就是揣摩她情绪长大的，丝毫不惧，她说：“今晚我就在这，你不用赶我走。” “黎晨。”苏遇冉声音里有压抑和不开心：“我没事。” “你是没事。”黎晨眼睛微红：“我有事，你知道我听到消息有多害怕吗？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安全，包被偷了就让他们拿走啊！你追什么？！” 说着说着声音哽咽。 苏遇冉说：“包里有资料。” 黎晨恼怒：“资料有你的命重要？” 苏遇冉说：“这些资料都是命换来的，黎晨，不是只有我的命重要。” 黎晨对上她锋利的眼神，张了张口，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在她公事上，黎晨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苏遇冉说：“先回去吧。” “回去也睡不着。”黎晨润了润唇，说：“我就在这，我已经让小妹她们晚上不过来了。” “你！”苏遇冉似是对她擅自做主很不高兴，但到底也没说出什么狠话，只是看着她，黎晨长大了，长高了，从前跟在她身后姑姑长姑姑短的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心思，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明最应该保持距离的人，但每次受伤住院，她比谁跑的都快，忙前忙后，有次她伤到腰，翻不了身，还是黎晨帮她，那人嘴上说：“碰你怎么了，有什么稀奇的，我还和你一起洗过澡呢。” 脸上却悄然红透。 只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小纸老虎，张牙舞爪像是猫挠痒，苏遇冉没再吭声，黎晨忍不住问：“那些人，还会找你麻烦吗？” 是她调查的爆炸案，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她手上有未公开的视频，现在矛头都指着她，甚至有人趁乱抢她的包，苏遇冉本想说实话，想到黎晨刚刚发红的眼睛，她忍了忍：“暂时不会，我已经和警方联系了。” “嗯。”黎晨点头：“我听小妹说你旧房子那也被人搜了，还好你最近住在若星……” 话没说完，黎晨和苏遇冉对视，两人神色凝重，黎晨说：“我要通知若星吗？” 苏遇冉面微沉，点点头：“通知她吧。” 许若星正在付钱，接到黎晨电话她皱眉：“什么？我？” 她看眼四周：“我在外面，和苏宜在吃饭。” “不用吧。”许若星失笑：“这些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大胆？” 黎晨说：“小心为好，她说这次找麻烦的，和以往不太一样，我相信她的直觉，你多留意。” 那些人能查到苏遇冉以前的住处，就肯定能查到现在的，查到许若星，许若星和苏遇冉没有直接关系，但她和苏遇冉熟，她又和许若星熟，这些人会联想，也不奇怪，虽然她也觉得那些人不至于那么大胆，但她就怕那些人会用许若星警告苏遇冉。 毕竟这样的事情，上演过好几次。 许若星也知道，她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宜凑到她身边，说：“吃的好饱，我们逛逛？” 许若星收了手机：“好。” 随后她想到黎晨的话，下意识的看向四周，这条街上满是学生，有的穿校服，有的穿裙子化浓妆，但挡不住年轻的那股子稚嫩和青涩，她失笑，怀疑自己被黎晨传染的，有点风吹草动了。 苏宜拉她走在路上，一条美食街，也不全然，还有很多卖小饰品的，手机贴膜遍地都是，基本都是大学生的模样坐在凳子上，翘首以盼看着来去的人，苏宜还真被看的在贴膜面前驻足，她生的好看，走路上落她身上的目光一抓一把，现在她站一个小姑娘的贴膜前面，许若星笑：“你也要？” 其他人都看过来，贴膜的小姑娘还挺腼腆，被这么多人看着面微红，也不太好意思打招呼，只是声音弱弱的：“要贴膜吗？” 今晚是她连续第四天来摆摊了，但她性子糯，不豪爽，更不会招揽生意，周边的摊位装饰的灯红花绿，闪光灯耀眼，独独她这里，很素，什么装饰都没有。 会被苏宜看到，是挺意外的。 苏宜点头：“贴膜多少钱？” 小姑娘忙问：“你手机什么型号？” 苏宜把手机递给小姑娘，对许若星说：“前两天我手机屏幕刮坏了，换一个。” 许若星看她手机，屏幕光滑，她笑：“嗯，坏了就换一个。” 苏宜冲她笑笑。 倏然，她说：“我记得我以前也摆过摊。” 许若星好奇：“你？”她问：“卖什么？” 苏宜附她耳边小声说：“贴膜。” 最简单上手，也最容易入门，就一张凳子一张桌子从赵妤那里拿的手机膜。 许若星很有兴趣：“然后呢？” 苏宜说：“然后……” 是啊，然后呢？ 苏宜怎么也想不到。 她看许若星看过来的眼神，蹙眉细想，可这段记忆好像是被人挖了去，怎么都想不到后续，她头突突的疼，脸色微白，苏宜摇头：“我想不起来了。” 许若星说：“那就别想了。” 苏宜说：“但是有个人肯定知道。” 赵妤接到苏宜电话，嘿嘿笑：“你不是在约会吗？” 苏宜问她：“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摆过摊，贴膜吗？” 赵妤噗一声：“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啊！” 苏宜说：“那你记得，我做了多久的生意？” “还生意呢！”赵妤说：“你就干了一天！一天！亏我去到处给你找手机膜。” 苏宜问：“就一天吗？” 赵妤说：“就一天，第二天你就生病了。” 大概是那时候天气太冷，苏宜第二天重感冒，她估摸是苏宜身子骨单薄，所以才被夜风吹到感冒，之后她想劝苏宜别去了，没想到苏宜主动说她不想去了。 在她记忆中，苏宜是一旦有目标很少放弃的，所以那事她一直记得。 苏宜说：“我一点印象都没了，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赵妤：“还能啥时候，你要出国前呗，我都记着呢。” 她重感冒过后没多久，打电话给她，说同意出国了，在此之前她都没有听苏宜说过出国的事情，那段时间还奇怪来着。 苏宜挂了电话，对这段失去的记忆，深感困惑，许若星见状说：“别想了，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至于这段过去的回忆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许若星不想知道，或者说，她怕知道，她自私又胆小，宁愿苏宜一直这样失忆，不管是移情作用也好，还是真的喜欢她，她都不希望苏宜恢复记忆。 她希望就这样，苏宜满心满眼，都是她。 隐隐升起的嫉妒作祟，迅速爬满她身体每个角落，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在苏宜的默许下疯狂滋生，成长，想让她以后，只看着自己。 许若星开口：“苏宜。” 苏宜侧头看她，眼底笑意荡开，那些不安和嫉妒得以缓解，苏宜问：“干什么？” 许若星说：“没什么。” 很快小姑娘把手机递给苏宜，给了钱之后许若星问：“还逛吗？” 苏宜说：“还想去买身运动服。” 许若星：“运动服？” “周末啊。”苏宜说：“要去球馆，我答应黎晨了。” 许若星点头，说：“黎晨不过去了，她让我过去。” “你去啊？”苏宜说：“那我也要去。” 许若星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定定看她，路灯下，苏宜额头白白净净，眉目清明，眼底藏着一汪水，波光艳艳，苏宜见她沉默急了：“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不想带我去？我和黎晨说好一起去的！” 三句话不离黎晨。 许若星只是看向她，开口：“那我帮你约黎晨？” 苏宜微愕，随后反应过来，她一笑：“许若星，你是在吃醋吗？” 许若星点头，意有所指：“我说过，我很小气的。” 第69章 保证 苏宜看着她, 许若星一本正经，眉目平静，刚刚那句我小气, 似乎不是玩笑话，而是最简单直白的平述, 苏宜看她一眼，心里被挠痒痒的, 她伸出手，喊：“许若星。” 许若星看着她, 苏宜说：“手。” 许若星把手递给她，苏宜握在手心, 热气从两人掌心互相传递,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大街上, 周围都是人, 她真的会因为许若星这句话，把她压在床上，沙发上, 家里的每一个地方，她好喜欢许若星的这种占有欲，疯狂喜欢。 苏宜用手指在许若星的掌心勾了勾，蔓延出的颤栗窜到两人身上, 许若星看她的眼神由平静转深幽, 一潭水, 不见底。 许若星问：“还逛吗？” 苏宜说：“你带我去吗？” 许若星失笑，刚刚的一本正经破功, 眉目舒展开, 说不出的漂亮, 苏宜挽着她胳膊：“你有运动服吗？” “我？”许若星不假思索：“当然有。” 她以前很喜欢运动，早起跑步，家里运动服还是挺多的，苏宜靠近她，贴她耳边说：“那我穿你的。” 一句话说出别样的味道，许若星侧头看苏宜，苏宜眼底明晃晃的笑意，直勾勾看着她，又是这样的眼神。 许若星呼吸一窒：“好。” 苏宜和她相携走到车旁：“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许若星看着她，说：“红色。” 上次苏宜发来的两套内衣闪过脑海，脑补的极致白皙和艳红，刺激许若星的感官，她轻呼吸，对苏宜说：“红色适合你。” 苏宜点头：“那就红色。” 俩人说完走到车旁，许若星打开副驾驶的门，苏宜坐进去，喊：“老婆。” 撩人的语气，许若星低头，和微仰头的苏宜对视，苏宜说：“你帮我一下。” 许若星不解：“帮你什么？” 苏宜说：“系安全带。” 许若星心口微烫，两秒后，她拉过安全带，探过苏宜的上半身，擦着她脸颊和鼻尖，系上安全带，‘哒’一声扣上，伴随苏宜的吻。 领口被人揪住，苏宜拉她衣领，艳红的唇带着甜蜜和柔软，还有冰水的橘子香味，许若星双手压苏宜的肩膀上，手指隔着布料，贴在她肌肤上，每一处都是四溅的火花。 苏宜被她亲的眼神朦胧。 许若星松开了她，说：“回家了。” 苏宜懵懵的：“哦。” 明明她是撩拨起来的，反而没了气势，缩车椅上，忍不住回味刚刚的吻，许若星怎么这么会，她以前是不是也亲过别人？ 想到这里，她无端生了闷气。 半路上都没有和许若星说话。 许若星趁红绿灯忍不住偏头看她一眼，苏宜不算是安静的人，至少她失忆后，一直都没安静下来，现在倒是出奇安静。 是在想什么？ 想刚刚的亲吻？ 她是不是表现的不太好？ 许若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指无意识的摩擦唇瓣，还残留酥麻的感觉，她没有谈过恋爱，除了自我满足，对情·事不算热衷，亲吻都全凭感觉，如果苏宜觉得不舒服…… 她抿唇，正胡思乱想，苏宜叫她：“绿灯了。” 许若星哦一声，回神，车在平坦的路上疾驰，只有她的心思一直悬着。 到家苏宜也没多说什么，问许若星要不要先洗澡，她们从大排档出来，满身都是菜味，许若星说：“你先洗吧。” 说完回到房间里，在柜子里找东西，苏宜走进去：“干嘛呢？” 许若星说：“给你找运动服。” 都挂在里面，红色的有两三身，很简单的款式，算贴身的款式，苏宜套了个外套，许若星问她：“怎么样？” 苏宜指着胸口：“有点小。” 她这么明晃晃指出来，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许若星目光一下落她胸前，饱满，浑圆，她上次醉酒揉捏过，特别有弹性。 许若星低头，抓衣服边缘，说：“那换一件。” 苏宜脱了递给许若星，才试个衣服的时间，上面已经染了苏宜的味道，许若星第一次觉得浅淡的朝花香还有催·情效果，她捏紧衣服，给苏宜拿了另一件稍微宽松的，苏宜套在身上，说：“就这个吧。” 许若星把运动裤也递给她，苏宜放在床上，从隔壁柜子拿了换洗睡衣，她对许若星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睡衣是丝绸的，奶白色，布料擦过许若星的手背，柔滑细腻，许若星点头，苏宜进了卫生间里。 坐在外面的客厅，水声淅沥，许若星打开电脑，没什么注意力的回复了两份邮件，让助理把黎晨最近跟的事情都整理好发给她，这几天黎晨估摸是不可能回公司了，助理没多问，应下后许若星按掉对话框，屏幕逐渐转黑，映出许若星的五官，她余光扫一眼卫生间，里面的声音停了，苏宜洗好了？ 她没什么心思工作，虽然还坐在电脑前，但思绪不受控，听到卫生间传来啪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苏宜一边擦着湿发一边走出来，看到许若星坐在电脑前，她问：“你还要工作？” 许若星说：“黎晨这几天去不了公司，我要接手。” 苏宜看着她：“黎晨怎么了？” 刚洗完澡，她眼睛被热气蒸的发亮，白皙的肌肤上也泛红，脖子处许是用手指刮到了，有两处红痕，睡衣薄款，贴她身上，虽然很宽松，但能看出姣好的曲线，许若星回她：“她姑姑出事了。” “她姑姑？”苏宜想起来：“是她喜欢……” 许若星点头：“嗯。” 苏宜问：“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许若星倒是知道一点她姑姑的工作，特邀记者，调查记者，她干的时间很长了，碰到过不少极端的人，死里逃生也常有，黎晨有次苦笑，最想接到她的电话，也最怕接到她的电话。 经过那么多次，她觉得不伤经动骨，都算还好了。 许若星说：“现在还好，人没事。” 苏宜问：“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毕竟是黎晨的姑姑，照理也是她们的长辈，许若星想了会说：“明天下班我们去看看。” 苏宜点头：“好。” 她说完把半干的毛巾递给许若星，说：“你洗澡带进去，我吹头发。” 许若星接过，看眼她，没多说，只是扭头进了卫生间里，苏宜坐在房间里，吹风机热气从指缝里穿过，湿润的秀发一点点飘起来，发丝柔软，满房间都是沐浴乳和洗发水的味道，是许若星的味道。 想到许若星，苏宜想到还在生的闷气，简直不可理喻，当然是她不可理喻，但她就是忍不住，人的欲望和贪念真的可怕，在没有表白之前，她想能和许若星住在一起，每天看到她，就很满足了，但真的在一起了，那些幼稚的醋意无孔不入，苏宜对自己很失望。 她放下吹风机，听到门口有动静，正奇怪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传来敲门声。 苏宜又披了一件衣服才走到门口：“谁啊？” “你好，快递。”门外的人问：“请问是许若星家吗？” 苏宜听到名字打开门，快递小哥穿着黄色工作装，戴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她点头：“是的。” 许若星买的什么东西？苏宜接过盒子，正正方方，不是很大，还挺轻的，她签好名字后关上门，快递小哥没看她，直接转身下楼，电梯都没等，苏宜觉得奇怪，多看两眼，许若星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苏宜站在门口问：“干什么呢？” 苏宜说：“帮你收快递。” 说完她笑：“奇怪，你们快递都送上门吗？不是放在保安室吗？” 许若星擦湿发的手一顿：“快递？” 苏宜点头：“是啊，你买了什么？” 许若星，没有买东西，她联想到黎晨说的那些话脸色微变，立马看向苏宜，说：“快递呢？” 苏宜把盒子递给她，还往茶几上找拆快递的工具，许若星看她忙碌的身影抿唇，随后将门打开，把快递放在外面，苏宜转头，看她手上是空的问：“你快递呢？” “放外面了。”许若星说：“是广告发的试用品。” 苏宜点头，许若星看着她说：“家里还有牛奶吗？” “有啊。”苏宜说：“冰箱有。” 许若星说：“我想喝热的。” 这个天还喝什么热牛奶，苏宜心底嘀咕还是走到厨房：“我帮你热一杯。” 许若星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给门卫发了消息，等苏宜转过头时，许若星已经放下手机了，苏宜把牛奶递给她：“喏。” 牛奶冒着热气，白雾之间她看到苏宜的眉眼，不那么清晰，却一点点烙印在许若星心底，苏宜说：“你等会喝，先去吹头发。” 许若星点头，本想去卫生间，又想到刚刚的事情，她把吹风机拿到客厅，站在窗口，秀发挺长，很厚，被窗外和吹风机吹扬起，漂亮的和仙女似的。 苏宜一时看愣几秒，她回过神，脸颊灼灼的热。 许若星吹了十来分钟放下吹风机，走到饭厅端起杯子喝了牛奶，苏宜紧跟而上，看她进了房间忍不住喊：“老婆。” 许若星转头，看到苏宜站门口，秀发柔顺，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边，衬的皮肤更白皙，和软玉一样，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宜，苏宜卡着她和门口缝隙挤进去，背小心碰到了房间灯开关，房间突然一黑，只有客厅的光跃进来，照两人身上。 苏宜问她：“你要睡觉了？” 许若星低低的嗯一声，在不算黑暗的环境里，声音被无限放大，似是贴着苏宜的耳膜说话，苏宜面一热，她说：“我想和你一起睡。” 真是大胆又直白，许若星垂眼看苏宜，苏宜被她盯着，也不甘示弱的看回去，气氛糅杂暧昧，许若星问：“你说什么？” 苏宜突然没了再说一遍的勇气。 她咬唇。 是不是太快了，晚上才表白，现在就要…… 苏宜说：“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觉。” 说完也觉得自己很离谱，她说：“算了，我保证不了。” 她扭头就想走，手腕被人拽住，腰也被搂着，许若星从她侧面贴近，一只手环过她腰身，苏宜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许若星脚一勾，房间的门合上了，四周都是黑色，弥漫起让人窒息的欲·望和热气，轰然冲进身体里，两人接触的肌肤燃了火，迅速烧起来，连带苏宜理智也全无，她被许若星抱着，双手不自觉从睡衣里，触碰到许若星的肌肤。 刚洗完澡，还很湿润，被她干燥的手指触碰，瞬间勾起惊涛飓浪。 “不用保证。”许若星咬着苏宜的耳朵：“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第70章 紧张 黑暗放大所有情绪和感官, 许若星和苏宜靠得很近，苏宜微抬头，鼻尖擦过许若星的脸颊, 很香，两人身上相同的沐浴乳味道在这样暧昧气氛里, 熏染更为浓郁。 苏宜双手搂着许若星，头埋在她怀里, 问：“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吗？” 许若星声音很低，擦过苏宜耳畔：“你想怎么睡？” 苏宜指尖落许若星的肩膀上, 微抬头，凭外面的月光看到许若星的五官轮廓, 她刚想开口, 被许若星拉进房间里。 榻榻米柔软, 薄被有阳光的味道, 很温暖，外面月光高挂，透不过窗帘, 倒从帘子外映出些许轮廓，还有楼下的万家灯火。 灯火汇聚成一条长河。 她们在长河里起起伏伏，共沉沦。 苏宜躺在许若星的怀里，不准她盖着被子, 只是趴在她身上, 看着锁骨问：“疼吗？” 许若星嗯一声, 说：“有点。” 好像被苏宜咬破了，碰到刺刺的疼, 但和刚刚的畅快淋漓比起来, 微不足道, 苏宜说：“疼就好。” 她说：“这是我咬的。” 凑到许若星耳边：“我故意咬的。” 霸道里还有一点小幼稚，许若星哭笑不得，她点头：“嗯，你咬的。” 苏宜说：“我还想咬其他的地方。”说完哼哼唧唧：“但我怕你明天走路不方便。” 许若星在黑暗里的脸庞腾一下烧起来，她说：“苏宜。” 苏宜说：“怎么了？”她抱怨：“你都不叫我老婆的。” “床上还叫我苏宜。” “你肯定不爱我。” 什么逻辑，许若星被说服了。 她抿唇，舌尖往下，和以往在人前介绍不一样，这次她声音不大，却柔柔的：“老婆。” 苏宜咬她耳朵：“再叫一声。” 说的好不正经。 许若星抱着她，说：“老婆。” 苏宜笑开，靠她怀里，还想再咬一下耳朵，却没起身的力气，她嘀咕：“你累不累？” 不等许若星说话，她自说自答：“我有点累。” 许若星说：“累就睡吧。” 说着想拉被子盖过两人，苏宜却不准：“我给你当被子。” 许若星只好搂着她，没动，直到苏宜睡着了，呼吸平稳，她才用脚勾起被子，盖两人身上。 苏宜睡得很沉，沉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梦里她回到了那条美食街，四周都是大学生，她穿着稍厚的卫衣，耳边是熟悉的声音。 “让你别来，今晚降温，冷死了，一会咱们摆完摊子去涮火锅吧？”喋喋不休的说着，她转过头，是赵妤。 很年轻的赵妤，刚成年似的，被棉衣裹着，秀发被寒风吹起，露出小小的脸蛋，一脸笑，赵妤说：“回神！” 她回神，看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很茫然。 赵妤说：“不行，太冷了，我去买两杯奶茶。” 她目送赵妤离开，低头看面前的摊子，是贴膜，正狐疑，听到清脆的女孩声音：“那边有贴膜哎，我过去看看。” 苏宜抬头，看到熟悉的人，虽然被人群挡着，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许若星，许若星正在和身边女孩子说话，神色温柔，女孩说：“突然降温好冷哦，若星你先去那边的店里等黎晨，我换个膜就来。” 许若星看着女孩笑：“好，那我先过去。” 别过去。 别走。 苏宜眼神落许若星身上，很想叫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女孩已经走到她面前，问她：“怎么贴膜？多少钱？” 她听到自己冷冰冰的声音：“十五。” 女孩把手机递给她：“给我换个膜。” 苏宜接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按键，手机屏保亮起，是两个人头挨着头笑看屏幕，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哑：“这是你对象吗？” “啊……”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对苏宜说：“她好看吧？” 好看。 特别好看。 苏宜突然就想哭，她颤抖手把手机膜贴好，不敢碰到按键，不敢再看一眼屏保，只能从黑兮兮的屏幕里，看到自己狼狈的倒影。 好不容易。 贴好了，她还给女孩，女孩掏着钱，她说：“不用了。” 女孩诧异。 她说：“你们很般配，送你们的礼物，不用给钱。” 女孩挺高兴的，说：“那，谢谢。” 她绷着身体，咬牙根，说：“不用。” 女孩离开了，她干坐几分钟，给赵妤发消息：“我要回去了。” 赵妤奶茶还没买到就赶回来，看到苏宜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问：“怎么了？” 她说：“太冷了。”一个劲重复：“太冷了，我想回去。” 赵妤拉着她：“你眼睛怎么了？” 她不解：“怎么了？” 赵妤说：“红了。” 她沉默两秒：“风吹的，风太大了。” 赵妤哦一声：“那我送你？” 苏宜摇头：“我自己回去。”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一个长椅，坐在上面，好久好久没回神。 苏宜是哭醒的，泪流满面，许若星叫她：“老婆？” 见叫不醒，她声音大一些：“苏宜？” 苏宜睁开眼，看着许若星，眼底有茫然，许若星问：“你怎么了？” “我？”她手摸在脸上，湿润的：“我怎么哭了？” 她指责许若星：“你是不是又欺负我了？” 真是蛮横不讲理，许若星无奈：“没有，你怎么哭了？” “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到了什么？ 她说：“好像梦到你了。” 许若星说：“我？” 她不解：“梦到我什么？” 苏宜皱起眉头想：“记不得了。” 许若星说：“那你哭什么？” 苏宜说：“好像太冷了。”她嘀咕：“我是被冻哭的。” 真是乱七八糟的梦，许若星无奈，她又一次按掉闹钟，苏宜问：“几点了？” 许若星说：“六点半，你再睡会，早饭我们去公司那边吃？” 苏宜含糊不清：“嗯。” 许若星让她躺下，手指摸了摸苏宜还湿润的眼睛，为了一个梦哭，真是傻的有点可爱，她忍不住，弯腰亲了亲苏宜的眼皮。 苏宜抬眼，双眼水光潋滟，倒映出许若星的影子，两人都没开口，许若星说：“我先去洗漱，一会要给黎晨打个电话。” 苏宜哦一声。 许若星去洗漱了，苏宜躺在床上想那个梦，怎么都想不起来细节，还想的头疼，最后她干脆坐起来，听到许若星出了卫生间，她进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许若星正坐在床边打电话，单手整理枕头，苏宜看她纤细背影从她身后坐下，抱着她。 许若星转过头，对她说：“是黎晨，我在给她打电话。” “你打就是了。”苏宜抱着她，下巴放许若星另一个肩头，一只手探进她的衣摆里，一边小声嘀咕：“你打你的，我做我的。” 许若星耳垂被热气熏得艳红。 小蛮横搂着许若星，霸道的让她继续打电话，许若星说：“挂了。” 苏宜拧起眉头：“你们说什么？”一早上就打电话，苏宜鼻尖凑许若星身边：“又是因为去球馆的事情？” 许若星说：“不是，我上午要去医院一趟。” 苏宜说：“我陪你去。”说完啊一声，蹙眉：“今天上午不行，我约了蓝林试衣。” 怕许若星吃醋，她主动解释：“蓝林礼服到了。” 解释完许若星还是看着她，苏宜没了刚刚的气势，有些虚：“怎么了？” 许若星问：“什么时候？” 苏宜说：“九点多衣服送公司来，我约的十点。” 许若星哦一声，没说话，要起身，苏宜双手变爪子扒她身上，有点重，她搂的很紧，像个树袋熊，许若星起了两次失败，没辙看向苏宜：“干嘛？” 苏宜戳她：“你是不是生气了？”说完肯定的语气：“不对，你就是生气了。” 许若星抿唇：“我不问，你也没主动说。” 回想她昨晚上说的小气，而且两人床上就因为小气这个问题，她还被许若星狠狠弄了一次，苏宜这才反应过来，她说：“我打算说的。” 许若星看着她，苏宜解释：“吃饭的时候说。” 很显然有些不诚实。 她不诚实的时候会眼不看许若星，乱飘，和从前那个冷静自若的苏宜不同，现在的苏宜，说谎太容易看出来了。 苏宜缠着许若星：“没有下次了。” 许若星正经的点头：“我去换衣服。” 苏宜这才松开手，见许若星在选衣服，她说：“那件白色的不错。”白色细纱商务装，比衬衣更有质感，摸在手上似是纺纱，细腻又有坠感，许若星拿了一身，配上浅灰色的长裤，苏宜看她从更衣室里出来，身材更显高挑，双腿隐在长裤里，分外笔直，中袖的商务装，全白色，勒的腰身纤细，不盈一握，苏宜选这个是因为有领子，能遮住锁骨上的红痕，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说：“你别动。” 许若星看着她走出去，没一会手上拿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巾回来，苏宜走到许若星面前，垂眼给她打领结，许若星突然想到以前，她说：“你很喜欢丝巾？” 苏宜抬眼看她：“有吗？” 许若星点头：“有，你以前包里就有常备的，我看你换包都不会换丝巾。” 苏宜被她说的陷入沉默，包里常备丝巾，但她不记得自己很喜欢了，只是觉得能搭配的上，顺手而已。 难道还有其他的用？ 许若星见她又冥想，开口：“别想了。”她不喜欢苏宜回忆过去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已经失去的记忆。 一点都不喜欢。 苏宜说：“嗯，不想了。” 话音刚落的刹那，她眼前似闪过一些画面，她从谁的手上接过丝巾，那人问她：“你也喜欢这款？” 然后是她的声音。 她说：“喜欢。”还强调：“我很喜欢。” 第71章 含片 苏宜换衣服的时候还在想, 到底是谁把丝巾递给她的，语气和她很熟稔，但她朋友并不多, 赵妤算一个，以前在德思娜，和那些多是合作关系，并没有深入交流，所以这个人，是谁？ 她怎么也想不到，换好衣服还在想, 许若星见她神游叫：“苏宜。” 苏宜抬眼, 看到许若星给她递了包，她接过，冲许若星笑：“来了。” 两人一道出了门, 许若星看眼门口的位置, 昨天的包裹已经没了, 她神色平静的对苏宜说：“我先送你去公司。” 苏宜点头：“你早上想吃什么？” 许若星说：“都行, 你想吃什么？” 苏宜说了几个点心, 说完看向许若星, 电梯里，两人影子映在后面的玻璃上, 许若星身材高挑, 穿着细高跟鞋，双腿笔直修长, 还很有力道, 没有人比苏宜更知道, 这双腿缠腰间是什么感觉, 她目光一直落许若星的腿上，许若星也顺她眼神低下头：“怎么了？” “好看。”苏宜夸她：“真好看。” 说完想亲许若星，又抿唇，早上抹了口红，最后她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着许若星，许若星被她看的莫名，苏宜说：“手。” 许若星伸出手，苏宜拽过去，抓起许若星的食指，咬了一口，牙尖磨在指腹上，许若星手指蜷缩起。 苏宜凑近她身边说：“老婆，你耳朵红了。” 许若星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她一眼，眼底有别样的深意，下电梯时苏宜跟在许若星身后，坐在副驾驶上，刚低头想扣安全带就被拉着手臂，她转头，许若星低头，薄唇被吮吸，苏宜微愕，唇被舌尖挑起，带着势不可挡的尖锐，划开苏宜一切防御。 事实上，苏宜也没防御，反而双手搂着许若星，唇舌纠缠，她被吻的喘不上气，搂着许若星的双手改为推她肩膀，许若星松开她，见苏宜双颊绯红，眼底水光潋滟，薄唇微启，呼吸起伏很大。 现在不只是耳朵红，怕是身上都红了。 苏宜真是，又菜又爱撩。 许若星好笑的看她一眼，转头上了车，路上苏宜说：“你要不要等我一起过去啊？” 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许若星说：“我今晚估计没空，你要是想去探望，等我们之后一起有时间再过去。” 苏宜哦一声。 许若星收回视线，两人到公司门口的餐馆吃了早点，不少附近公司的人，见到两人打招呼，一口一个许总苏总监，苏宜捏着嗓子叫：“许总。” 惹得许若星看她一眼。 苏宜说：“许总，昨晚还满意吗？” 许若星不看她，被汤汁呛了下，轻咳两声，苏宜顿时不闹她了。 饭后苏宜回了设计部，许若星去楼上拿了资料就去医院了，黎晨在医院等着，还要警察，看到许若星过来，黎晨说：“来了。” 警察忙快步走过去，许若星问：“包裹看了吗？” “看了。”黎晨说：“恐吓用的卡片。” 血淋淋的，如果昨晚上不是黎晨那通电话，怕是许若星已经打开了，受惊吓的肯定是苏宜，许若星皱眉：“人没抓到吗？” 黎晨摇头：“昨晚上那人刻意避开监控，戴着帽子，不太好找。” 许若星脸色微沉，警方随后和她了解情况，她这个只属于小情况，苏遇冉那边才是大事情，黎晨和许若星坐在外面，警方正在和苏遇冉沟通，苏遇冉也由原来的双人病房换成了独立病房，许若星转头看黎晨，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问：“昨天没回家？” 黎晨耸肩：“怎么放心回去。” 许若星说：“她出院怎么办？还住我那里？” “不住了。”黎晨说：“不知道这些人还会做出什么事，我让她先去我那里，你也是，要小心，这就是一群疯子。” 许若星点头。 和黎晨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头次被波及，这些人也太大胆了些，可想而知，苏遇冉平时都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她突然就能理解苏遇冉不愿意结婚谈恋爱了，自己本就提心吊胆，更害怕伤到身边的人，越是在乎，越怕波及，她对黎晨何尝不是疼到骨子里。 真是左右为难。 许若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是嘱咐黎晨：“你在这边好好陪她，这几天就不用来公司了。” 黎晨点头：“还有我约了那个剧组的资方谈赞助的事情，她还挺愿意的。” 毕竟是小成本，没多少钱投资，服装本来是让演员自备，现在能有赞助，她可太高兴了，还连问三四遍是不是S·X，生怕被骗了。 许若星说：“我知道，昨天我已经让小郑把资料都传给我了。” “这么严肃干什么。”黎晨想笑却笑不出来，她试图打趣：“你老婆第一次投资，说不定有奇效呢。” “要相信你老婆。” 想到苏宜，许若星眉目间柔软下来，唇角微微扬起，面带笑，黎晨啧一声：“一会回公司吗？” 许若星看眼腕表：“一会就回去。” 黎晨说：“注意安全。” 说的很慎重，许若星点头，等警方和苏遇冉聊完她进去和苏遇冉说了几句，苏遇冉对她们的事情表示很抱歉，许若星说：“您照顾好身体。” 苏遇冉按着头，本就疼痛至极，昨晚知道许若星的事情后更是彻夜未眠，黎晨守在她床边，两人一言不发，凌晨过了她才说：“你先回家。” 黎晨执拗：“等你一起回家。” 估摸是她带出来的孩子，有时候性子和她过分相似，就连固执都一模一样。 苏遇冉没辙，只是背过身体，不再和黎晨说话，到现在也没交流，黎晨看着苏遇冉，她和许若星说话的态度很自责，自责的她心疼，明明不是苏遇冉的错，但她总把一切都揽在身上。 如同当年她搭档那件事，是那群人犯的罪，但她总说再早一点，再早一点发现就能救他了。 黎晨想起上次看她吃药，忍不住劝她：“别干这个好不好？” 苏遇冉只是看着她，语气难得温柔的说：“黎晨，有些事情是有人去做，有些事情，是需要人去做。” 不那么巧的是，苏遇冉的工作，是需要人去做。 她背负的使命感也不容许她半途而废，所以这么多年她哪怕受再重的伤，也会爬起来继续工作。 黎晨早该知道的。 她别开眼，舍不得再看苏遇冉略有些憔悴的神色，许若星同苏遇冉聊完后对黎晨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黎晨点头：“注意安全，让你老婆也注意。”说完又开口：“一定不要拆陌生包裹。” 这次是爆炸案，谁都不知道包裹里会装什么，许若星点头：“我知道。” 黎晨这才稍微放下心，她说：“等她这个案件结束，请你们吃饭。” 许若星没多说，只是看她两眼，轻点头，两人下了电梯，黎晨送她到车库，看着许若星离开才转身，两人错开的拐弯路口，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压低帽檐的人坐在车里，手指敲着车窗边缘，看许若星的车离开。 车库里光线昏暗，出去后阳光有些刺眼，许若星降下挡光板，车拐进路牙边，她停了车去药店买了润喉糖，离开前还看到香薰，有朝花香味的，她买了两盒。 十点多，许若星到了公司，助理在门口等着，见她手上拎着药店的袋子奇怪：“许总，您去药店了？” 许若星点头。 助理担心的看着她：“您哪里不舒服吗？” 黎晨已经请假了，许若星可不能倒下，许若星说：“没事。”两人上了电梯，见她准备按电梯，许若星说：“先去设计部。” 助理按下设计部的楼层，设计部两个小组，办公室比邻，总监的办公室在里面，从外面看，帘子拉的严实，助理先一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门，苏宜的声音传来，随后门开了，探出头，苏宜看到许若星，她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许若星点头，问她：“帘子怎么拉着？” 苏宜说：“蓝林在里面试衣。” 许若星明白，还没说话被苏宜拉了进去，蓝林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看到许若星一顿，随后扬起职业微笑：“许总。” 许若星冲她一点头：“蓝小姐。” 苏宜给她设计的是中长款礼服，蓝林以前是模特，个高挑，大长腿的优势完全展露出来，礼服衣摆刚到膝盖，缀了细钻，单调的颜色折射出五彩，漂亮惹眼，礼服是浅灰色，后背是一层薄纱，后背的曲线和腰骨线明显，藏在礼服里，独有的柔美，斜肩款，露出一侧的肩膀和锁骨，礼服随蓝林的动作，在房间里划出一道流光。 许若星不得不承认：“很漂亮。”她说：“这件礼服很适合蓝小姐。” 蓝林也十分的满意，不光光是衣服，还有礼服带来的底气让她更自信，更有魅力，苏宜注意到许若星手上拎着袋子，她低头：“这什么？” 许若星说：“含片。” 蓝林也看了过来，许若星从袋子里拿了含片递给苏宜，说：“昨晚上你不是一直说嗓子疼？” 苏宜轻微啊一声，气氛登时有些不对劲，大晚上的说嗓子疼，还能因为什么，她脸有些发烫，任是平时那么撩许若星，在外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蓝林眼神飘她们身上，看到苏宜低头扒拉袋子，嘀咕：“怎么还有一盒？” 许若星神色平静的说：“我怕你今晚还疼。” 苏宜：…… 也不用这么体贴。 第72章 偷情 防盗章 苏宜见许若星没走过来, 只是定定看着她，再出声带着不确定：“老婆？” 许若星转头看赵妤。 她和赵妤其实不是很熟，就通过苏宜见过几次面, 知道她是苏宜很好的朋友, 苏宜不想赵妤担心, 所以并未和赵妤说过她们协议结婚的事情，估摸在赵妤认为, 她们是很恩爱的妻妻, 刚刚肯定是和苏宜说了什么, 才有现在这样的场面。 许若星很快定神，三两步走进病房，苏宜瞥她一眼，许若星比屏保里看起来真实, 奶白色职业套装，包臀裙, 踩着高跟鞋，颇有些精英干练的范儿, 右手拿着手机，神色有些担心, 苏宜看到她就觉得莫名的安心, 刚刚看着屏保就钻出的亲切感，现在见到本人, 感觉更浓烈，苏宜不由自主问了句：“老婆，你怎么不理我？” 她穿着宽大的病服, 秀发微乱, 还是受到车祸的影响, 此刻表情不是一贯的淡然，而是巴巴的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何时见过这一面的苏宜，虽说她们在外人面前恩爱异常，但私下碰到，苏宜招呼都不会和她打一个，距离感拿捏的很到位。 这样的苏宜。 让她觉得很陌生，也有些无措，许若星怔了几秒，回神，问苏宜：“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叫医生。” “我去我去！”赵妤自告奋勇，忙拉着许若星站苏宜身边：“你陪着她。” 说完风一样窜出去了。 许若星低下头，苏宜病服宽大，衬得脸更小了，妆倒是没花，新月眉，戴了隐形眼镜，是棕色的，她知道苏宜有些近视，工作时都会挂着一幅金丝边眼镜，但外出或开车都是用的隐形眼镜，苏宜不是很爱笑，许是和她家庭成长有关，听说她父母关系很差，她性子早熟，寻常对人都是维持点到为止的关系，身边除了赵妤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是和姥姥的关系最亲。 她陪着苏宜去见过几次姥姥，在老人家面前，苏宜才会话多一些，会说会笑，有次喝多了，还会和姥姥撒娇。 就如现在这般。 只是现在对象换成了她。 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仰头，瞳孔贴着隐形眼镜，显得格外明亮，她声音柔柔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还主动伸出手勾住许若星的手指，问她：“怎么啦？” 有几秒，许若星忘了自己刚刚要说什么。 病房门口有声音，赵妤去而复返，还带着医生进来了，许若星准备往旁边退半步，苏宜却没松开手，医生和赵妤眼神看向她们牵着的手，医生说：“感情真好啊。” 赵妤附和：“是啊，她们感情老好了，结婚这么久都没吵过架！” 大概也是受苏宜父母影响，结婚不吵架已经是幸福的佐证了，许若星没说话，只是看向苏宜，微点头，松开了她的手，站在一侧，医生给苏宜例行检查，然后把其他的检查结果说了一遍，很多专业名词三人都不是很懂，最后医生把许若星拉到一侧。 “看到你们关系好，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多少人看到老婆出事就把老婆丢在医院的呢。”医生看着也是个热心肠，他看眼苏宜的病床说：“你老婆啊，身体没大碍，就是伤到头部，可能压到神经，引起记忆错乱，目前没看出来其他方面的问题，如果有任何不适要及时和我们说，这两天最好留院观察，还有，她这记忆现在很混乱，你们千万不要说什么刺激她的话，要顺着她，你也是，多和她说说你们以前开心的事情，有助于恢复记忆。” 许若星点头：“她这种症状，多吗？” “偶尔会有几例。”医生语重心长：“脑神经很多，错综复杂，症状也是因人而异。” 许若星侧头看他：“那有恢复的可能性吗？” “不好说。”医生说：“她挺年轻的，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而且她刚刚发生车祸，身体功能还没有彻底恢复，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恢复记忆了。”说到这里他叹口气：“但是没有恢复记忆的例子也有，我们做医生的肯定会全力治疗，但你们作为家属，也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许若星明白了。 医生离开前再一次嘱咐：“千万不要刺激她，要顺着她，本来她记忆就很混乱，再受到刺激……” 那估计会更糟。 许若星点头：“我知道了。” 医生冲她笑笑，转头看眼苏宜的方向，片刻后转身离开了，赵妤问：“医生怎么说的？” 许若星开口：“说没什么。” 赵妤点头：“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恢复记忆？” 许若星看向她，赵妤会意，改口：“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大吗？” “因人而异。”许若星说：“多和她说说以前的事情，有助于恢复记忆。” 可关键问题是，她和苏宜，并没有太多以前的事情，赵妤一拍手：“明白了，那你多陪陪苏宜，多和她说说你们婚内的事情。” 许若星顿了几秒，苏宜探着头：“你们聊什么？” 赵妤走到她身边，安抚她：“没有，医生让许若星多陪陪你。” 苏宜嗯一声，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起，苏宜听到铃声有些疑惑的皱眉，许若星说：“你的手机。” 她听到这话才拿过手机，看到闪烁的名字，接通后对面的人焦急道：“苏宜你人呢？” “环姐，我在医院。”苏宜说：“出了点意外。” 说话间，似是又恢复了一些冷静，只是语气比从前软了一些，没那么冷淡，环姐一听意外惊的站起身：“什么情况？” 苏宜说：“车祸。” 话还是和从前一样，很少。 环姐诧异：“严重吗？要不我来医院……” “没事。”苏宜说：“我老婆已经过来了。” 听到她旁若无人的说老婆，许若星轻眨眼，苏宜说完看她，冲她笑笑，露出白白净净的贝齿，姿态是前所未有的依赖，许若星心底爬上陌生的感觉，结婚后第一次，苏宜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快苏宜和公司请好了假，挂断电话后她摸索手机，赵妤不放心：“怎么了？” 苏宜说：“环姐让我把昨天的设计图发过去。” 可是她不记得，设计图保存在哪里了，赵妤问她：“是不是在你电脑里？你上班电脑带了吗？” “带了。”苏宜的电脑不离身，不过她的设计图都有备份，备份在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里，现在她找不到这个文件了，或者说，她记不得这个文件放在哪里了。 “这里没有电脑。”赵妤说：“我去问问护士，可能她们统一存放了。” 有些车祸送来的病人，东西都会放在一起保管，等病人清醒或者出院再一并归还，苏宜说：“是粉色的，十三寸。” “我知道。”赵妤笑：“看过你电脑。” 她说着又颠颠的跑出去，苏宜还在低头摸索手机，好多零碎记忆刺破脑子，她手指停顿片刻，仰头看许若星，问：“老婆，你知道我那个文件放在哪了吗？” 许若星对上她清亮眸子，摇头：“不知道。” 她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分享私密的地步。 苏宜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继续在手机里找文件，翻了好几遍，许若星说：“试试找隐藏文件。” “隐藏文件。”苏宜小声重复，点进隐藏文件里，有个格外熟悉，她说：“应该是这个。” 苏宜点进去，却卡在密码上，这个是隐藏文件，无法通过指纹和脸部识别，只能输入密码，苏宜面有纠结，犹豫的输了自己的生日，是错误的，她抬头问许若星：“我们结婚是哪一天？” 许若星告诉她：“三月初六。” 苏宜低头，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进去，红色的输入错误提示跳出来，她咬唇，许若星问：“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苏宜抬眼，有些委屈的语气：“我忘记密码了。” 委屈中还带有一丝求助的意思。 她从未如此，许若星无法视而不见，只得坐在她病床前，陪她复盘：“你生日试过了吗？” “试过了。”苏宜转过头问：“你生日是多少？” 许若星不假思索：“不是我生日。” 苏宜不解：“为什么？” 许若星没法和她解释，顿了顿，忽然报出一串数字：“你试试0719。” “0719？”苏宜一边疑惑一边输入数字，绿色的解锁页面跳出来，她抬头：“是对的！”说完还用老婆你好棒的开心眼神看向许若星，问：“这是你生日吗？” 许若星抿唇：“不是。” 她转过头，想解释，刚好看到苏宜陡然灿笑的脸，眼底也闪烁高兴，许若星压下舌尖的话。 这不是我的生日。 这是你喜欢的人的生日。 声音忽远忽近，许若星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苏宜喊：“老婆？” 喊着手在她面前晃了：“你在想什么？” 许若星回神，反应明显的迟钝，刚刚被亲过的皮肤热气灼灼，淡淡的绯色，她妆容淡，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是一低头，被发丝盖住小半边脸，没让苏宜发现，她问：“你刚刚说什么？” 第73章 幼稚 苏宜双腿突然有了重量, 姿势问题，许若星高她些许，苏宜坐在沙发里, 陷进去更深，她抬头, 鼻尖扫过许若星的下巴, 从骨子里散出来的香味诱惑她, 苏宜想到她说的偷情，在这样的气氛里, 竟有别样的感觉, 苏宜双手抱着许若星腰，说：“你要是想偷，也不是不可以。” 许若星看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苏宜抬眼, 凑到她胸前问：“怎么偷……” 偷字被含在舌尖，许若星低头吻她薄唇, 带着不容抗拒, 苏宜被她撩拨的如一滩水, 和沙发融为一体, 两人身影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 纠缠的好似一人，顾及在办公室, 许若星倒也没做什么，亲完抱着苏宜，靠沙发上, 苏宜问：“会不会有人进来啊？” 许若星侧头：“你害怕？” “怕啊。”苏宜说：“我怕没人进来。” 嘴硬, 许若星拉她手, 说：“现在不会有人进来。” 苏宜不知道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她哦一声，问许若星：“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许若星说：“在等一个回复，马上就好了。” 苏宜点头，说：“今天我把合同给何曲看了，她说没问题，也和家里人交代了，我想签完下周就可以送她出国。” 许若星嗯一声，听黎晨说过这件事，何曲是她们送出去培训的第一个设计师，还是去的德思娜艺术学院，就是淮海都不一定能推荐进去，不过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毕竟何曲新进公司没多久，那些老员工如果知道，肯定会介意，原本许若星是想等回来再构一个完整的培训体系，但苏宜的速度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只等后面再补上，所以何曲去培训的消息一直都是压着的。 苏宜说完靠许若星的怀里，很温暖，她喜欢这个感觉，忍不住又蹭了蹭，许若星低头，从茶几上拎着钥匙拉她手：“回家了。” 苏宜奇怪：“你不是还在等回复吗？” 许若星说：“明天看一样的。” 说着手指勾了勾苏宜的掌心，酥酥麻麻的，苏宜会意一笑，哦一声，跟在许若星身后，用食指戳了戳许若星的耳垂。 很红，很艳，很想咬一口。 到家之后，她才咬的痛快，不仅是耳垂，还有每一处肌肤。 当然苏宜也被收拾的不轻，许若星很坏，坏的很克制，很隐忍，每次都让苏宜不上不下，然后许若星问她：“还怕别人看到我们亲密吗？” “不怕不怕。”苏宜眼底都是憋出来的水花，更可怜兮兮。 结束之后，苏宜趴在床上，喊：“许若星。” 许若星侧过头，看着苏宜。 苏宜说：“帮我拿下手机。” 许若星给她从床头柜拿了手机，苏宜躺她怀里，找到许若星的微信，给她备注：【小气鬼】 备注完看着许若星，等她反应。 像个小孩似的，许若星哭笑不得，苏宜说：“你也给我换个备注。” 许若星说：“不要。” 苏宜：“为什么？” 许若星说：“幼稚。” 苏宜不高兴了，想拿过许若星的手机，许若星不给，两人抢着，苏宜坐在许若星身上，还是拿到了手机，许若星也不抢了，好整以暇的看着苏宜。 苏宜披着薄被，坐许若星身上，她低着头，拿过许若星的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备注一笑：“这什么？” 许若星假装听不懂：“什么？” 苏宜晃着手机：“这什么？” 许若星不回她，苏宜看着许若星给她备注的【小撒娇】，没来由笑，笑着笑着，许若星伸出手，苏宜身体软了，趴在许若星身上。 房间里响起哼哼唧唧的声音。 次日是周末，天晴，两人虽然累了半夜还是早早爬起来了，苏宜穿着许若星的运动衣，红色那款，站许若星面前问：“怎么样？合身吗？” 许若星帮她理了理衣领，说：“挺合身的。” 她自己是穿一件浅蓝色的运动装，两人戴着帽子，秀发扎成高马尾，今天许若星换了一款手表，表带是皮质的，衬的手腕更纤细，肌肤更白皙，苏宜想到昨天的设计图，她在许若星吃早饭的时候把设计稿赶了出来。 许若星坐在饭桌旁，抬眼看苏宜，问她：“你真不吃了？” 苏宜早上胃口不是很好，她说：“不吃了。” 许若星想着还是从冰箱里给她带了一盒奶和饼干，放在包里，再看苏宜已经拿起笔在画画了，昨天打扰了她，今天许若星没再开口，也没过去，只是在厨房里收拾，苏宜很快就把昨天的手表轮廓画了出来，添了元素进去，最后在内侧写了XRX的大写字母，她看向许若星，眉眼都是笑意，问：“好了吗？” 许若星点头：“马上就好。” 收拾好厨房，许若星走出去，苏宜打开电脑把刚刚画完的稿子传输进去，又给定制的店铺发了文件，随后关了电脑，许若星拎着包，苏宜就把自己的东西也放她包里。 车是许若星开的，苏宜坐在旁边，照着镜子问：“唇色是不是太红了？” 许若星侧头看一眼，说：“挺好的。” 她皮肤白，一点红就很惹眼，所以才问许若星，苏宜拿出薄纸，抿一口，又抿唇看着镜子，舒服多了，许若星余光瞄她慢条斯理的忙着，心底陡然的平静，这样的温馨日常，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 许若星低头，笑了笑。 到球馆时间尚早，赵总还没来，许若星先备好合同放在公文包里，和苏宜先去里面打了一场，苏宜体力不及她，早饭又没好好吃，热身还没做完就想着先打球，几球下来就喘了，许若星给她拿了水，刚坐下，听到有人打招呼：“许总？” 许若星和苏宜转头，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黑色衬衫和短裤，和苏宜想象中刻薄的形象不同，这个赵总，还挺儒雅的，许若星笑：“赵总早。” 赵总说：“刚刚听得服务员说许总在里面打球，我还不信呢，许总这么忙的人，怎么也有空来打球了？” 许若星失笑：“再忙也要锻炼，而且我很喜欢打羽毛球，以前还是校队的呢。” 赵总也笑：“真没看出来啊。” 许若星说：“赵总没看出来的，还很多呢，毕竟人不可貌相，还有潜力股一说呢。” 赵总听出她的意有所指，点头，没搭话，而是看向苏宜，问：“许夫人？” 苏宜伸出手，同他打招呼：“赵总您好，我叫苏宜。” 赵总微点头，伸出手同苏宜握了握：“两位真般配。” 苏宜笑，站许若星身边，说：“既然赵总也有雅兴，那若星，你和赵总来一场？” 许若星看向赵总，赵总摆手：“我是打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咯。” “怎么会呢。”许若星说：“赵总您经常来，是我打不过您。” 赵总受到她奉承，眉开眼笑，苏宜递上球拍，许若星说：“用赵总的球拍吧，赵总肯定用习惯了。” 一声轻笑，赵总接过苏宜的球拍说：“就用这个，新的球拍没准能打出新的成绩。” 许若星点头：“赵总说的也是，新球拍，新开始。” 赵总一边热身一边看她，平心而论，他和许若星合作的非常愉快，许若星很会做人，不拖尾款不欠债，是个做实事的，有几次材料出现问题，搁其他的公司肯定要回扣或者让他们重新补货，但S·X是用相同的价格购货，没让他公司吃一点亏，在这一方面，赵总自认他做不到，他没这个魄力，就算是年轻的他，也做不到。 他相信许若星如果真的想去找其他特殊材料供货商，保准也能合作的很愉快，这样的一个合作方，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但她没有。 她给足了自己的面子。 其实他不是拿乔，只是当初牵上关系的毕竟是赵家，无论如何，他都得给赵家一个交代，现在交代也有了，生意也没丢，赵总还是挺高兴的。 这一高兴，打的更来劲，许若星虽然不经常来，但胜在年轻，经常锻炼，以前又是校队的，开始从败局到平分秋色。 苏宜坐在一侧长椅上，看他们有来有往，已经很久了，她抿口水，想看看店家有没有给她回复，看着面前估计还有好一阵子要打，苏宜走到旁边开了柜子门，她手机放许若星的包里，拿出来看，店家已经给她回复了，是个OK的手势，苏宜笑笑，和店家又沟通了具体的细节，那边说出效果图再给她核对，苏宜回复后放下手机，刚准备合上包，包里又传来震动，是许若星的手机。 她看眼许若星，还在球场和赵总有来有回，打的很畅快，苏宜看眼来电，是没备注的号码，她也不知道是谁，怕误了事，还是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是个男人，问她：“你是黄景小区16栋的许小姐吗？” 黄景小区？ 苏宜下意识想说不是，突然想起来许若星的之前住的房子就是那个小区的，她忙说：“对，怎么了？” “你家房子漏水，已经漏到楼下了，能来处理一下吗？”男人说完能听到电话那端的水滴声，苏宜说：“好，我知道了。” 她挂电话想起来许若星之前说房子给黎晨她姑姑住了，不过她姑姑这几天还在医院，怕是不方便过去处理，苏宜放下许若星的手机，从包里拿了钥匙，想过去和许若星打个招呼，见许若星和赵总有说有笑的准备下一场，她默了默，还是同赵总的秘书说一声，走出球馆。 第74章 别去 许若星和赵总打了半小时的球, 有来有往，赵总说：“到底是年轻人，身体就是比我们好得多。” 他说完秘书给他送了水和毛巾, 也给许若星准备了一份，许若星笑：“谢谢。” 说完在里面看一圈，没发现苏宜，心头疑惑，赵总问：“对 许若星不得不敛神, 对赵总说：“是有点想法, 赵总，不如我们旁边聊？” 赵总也打累了，想坐下休息，这个场地很大，后排都是位置, 以前是体育场, 这里是比赛用的，现在做不了比赛用地，只能用来做球馆, 许若星和赵总坐下后，赵总说：“你知道赵叁的，一直在说服我和淮海合作。” 他以前不是没有和淮海合作过，但凡赵叁去的小公司, 或者没合作过的, 他面子上也要给一点, 不可能一口回绝, 但淮海, 他还真不想合作。 淮海仗着公司品牌大，处处拖欠款不说，对材料的质量也是挑三拣四，每次都想低价收，而且是最低价，几乎让他拿不到利润，刚起步那几年，他没少受淮海的气，后来做大了，也婉拒好几次，现在面子上他和渠总和和气气，私下是相看两厌。 许若星就是知道这点，才有底气继续和赵总耗着。 她说：“赵总您放心，我们之前是承了赵家的情，您对我们S·X也颇为照顾，价格嘛，我知道，您肯定是给我们最优惠的。” 赵总被她说的点头，许若星没有很奉承，偏偏她说出来的话比奉承人要舒服多了。 许若星继续说：“现在没了赵家这层关系，我们也要拿出点诚意。” 她说完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递给赵总，赵总捏了捏毛巾，看向许若星，呵呵一笑：“许总，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做生意？” 许若星说：“没有。” 她自我调侃：“我们都是在塑造艺术品。” 赵总被她说的哈哈笑：“好一个艺术品，那我能为许总的艺术品加砖添瓦，荣幸之至了？” 许若星笑，知道赵总对她新合同很满意，看着赵总让秘书拿笔的空挡，她目光又环视一周，赵总看到说：“怎么？在找许夫人？” 被赵总点出来，许若星说：“她没来过这里，不太熟悉。” 话说完，赵总秘书说：“许夫人刚刚出去了。”他对赵总说：“她托我和您说一声。” 许若星皱眉：“出去了？” 在赵总面前，她也不能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问：“去哪了？” 秘书说：“这个没说。” 许若星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赵总抬眼看她，许若星捏紧毛巾边缘，冲赵总笑了笑，最后还是没忍住，说：“赵总，我打个电话。” 赵总说：“到底是年轻人。”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不悦，还是别有意思，许若星喉间微哽，生意到这一步，已经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但最后收尾关头尤为重要，许若星知道此刻分心，在赵总面前打电话十分不妥，但苏宜不在这里，她很难安心。 电话嘟嘟嘟几声，一直响着，却没人接，许若星按着头，苏宜去哪里了？她着急的在休息处走来走去。 一旁的秘书看赵总还没签字又合上笔，不解：“赵总？” 赵总没吭声，只是看着许若星，许若星打了三个电话都没人接，她手心出汗，见赵总看过来，她走过去，笑容有些不自然，赵总说：“看来许总今天有点忙啊？” 许若星手背在身后，说：“没有的事。” “既然许总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赵总说着想起身，秘书也看过来，许若星握紧手机，开口：“赵总……” 手机嗡嗡震动。 苏宜站在楼下，身后跟着物业，她到了之后想起来手机还放在车里，又折回去拿手机，物业站在不远处，她抱歉的说：“对不起啊。” 物业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剪着板寸头，穿保安的制服，看到苏宜看过来说：“一个多小时前，我们接到电话，也派同事过来看了。” 苏宜点头：“那是什么问题？” “还不知道，你们没来，我们只是把外面的水阀关了，等进去才知道什么问题。” 苏宜哦一声，看手机，居然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许若星，她立马回拨了过去，许若星声音着急：“你在哪？” 问话很急，苏宜愣了愣：“我，我在外面。” “你跑外面干什么？”意识到自己说话声音有点大，许若星缓了缓：“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你房子这呢。”苏宜说：“你房子里漏水，物业打电话过来，我准备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物业，房子漏水？ 许若星脑子嗡一下，她说：“苏宜，苏宜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苏宜说：“有啊，有个物业。” 她被许若星的态度弄紧张了，声音绷着，许若星不敢吓到她，软下声音说：“你不要上去，远离那个物业。” 苏宜心跳瞬间绷着，她听到许若星说：“你听我说，你现在就去保安室，别着急，我马上就过来。” 赵总和秘书还看着她，许若星手心满是汗，最后冲赵总歉疚的笑：“赵总……” “许总如果忙就先走吧。”赵总看着她，淡淡的说，许若星知道自己正在犯职场大忌，但关系到苏宜安全，她管不了那么多，只得低头：“赵总，对不起，我改明亲自道歉。” 赵总只是把还没签的合同递给她，许若星伸出手，把合同塞了回去，说：“下次一定可以。” 她眼神笃定，严肃认真，赵总心里咂摸一下，还真没有说话，许若星又说了一句抱歉拎着包离开球馆。 苏宜挂了电话，那个物业看着她，问：“不上去吗？” 她看着物业表情张了张口，想到许若星的电话，她说：“我有个东西放车里了，我先回去拿。” 物业说：“小姐你好健忘啊。” 玩笑的语气，愣是把苏宜惊出一身冷汗，她想肯定是许若星刚刚那通电话的缘故，不由硬着头皮说：“我一直很健忘。” 物业点头：“那要不我先上去，我进去看看是什么问题，您楼下的人肯定也等着急了。” 话说完门口走出来一人，是个男人，她看到物业和苏宜皱眉，上前两步问：“是许小姐吧？你家房子漏水，把我家漏的不能住了，刚刚我娃她妈带孩子都回娘家了，你过来，你过来，你来我家看看！” 男人说话声音俨然就是手机里的那个，苏宜一时犯了难，她说：“再等一下。” “等什么啊！”男人非常不满意：“你能等，我家能等吗？你这得给我好好合计合计，赔我钱！” 物业也说：“这样吧我先上去，我看看是哪里出问题，您不是要去车里拿东西吗？您拿完再过来。” 男人催促：“快点快点，事多！” 苏宜只好把钥匙递给物业，看他们俩上楼，苏宜轻呼一口气，转而给许若星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许若星问：“你在哪？” “我马上就到保安室了。”苏宜问：“什么事啊？” 许若星心才稳一点，虽然也不知道猜测是真是假，但一切凑巧的事情，都令她害怕，她说：“是黎晨她姑姑。” 苏宜问：“她姑姑怎么了？” 许若星说：“她姑姑最近在调查一起爆炸案，她住在我那里。” 苏宜恍然明白了：“他们……” 许若星说：“我也是猜测，没准是我想多了，我一会就到，你不要乱跑，就在保安室等我。” 苏宜哦一声，点头，远远看到保安室的亭子，里面站着一个人，也是穿着制服，她看着制服觉得有点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是走进去，保安立刻帮她开了门，询问：“有什么事吗？” 她说：“我朋友要过来，我可以在这里等会她吗？” 保安点头：“可以。” 说完还给她倒了一杯茶，苏宜接过，说：“谢谢。” 保安笑笑，继续站在窗口，苏宜没喝而是握着杯子，看他的制服突然想起来问：“你们物业和保安的制服是一样的吗？” 保安听到她的话忙解释：“不一样的，物业是蓝色的。” 苏宜心里一咯噔，刚刚那个物业，明明穿的就是这个保安制服，她心陡然悬起来，在这样的高温里，居然遍体生寒，保安还问她：“小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事。”苏宜听到小姐两个字，条件反射联想到刚刚那个物业，她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溅到她身上，保安拿了纸巾，苏宜说：“不用。” 她往后退两步：“不用，谢谢。” 说完看向保安，说：“我先出去了。” 保安看着她有些莫名，也没多说，点点头，苏宜走出保安亭，深呼吸，手担额头上，满手的冷汗，她扔掉杯子，看不远处停的车，她来这个小区次数少，所以车没开到楼栋停车区域，而是停在门口，现在看到自己的车，她才稍稍有些安全感，她拿着车钥匙，往车那边走去，快到车旁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苏宜。” 是许若星的声音，她转过身，看到许若星往这边快步走过来，刚想迎上去，就听到身后‘砰’一声巨响！ 碎片带着火苗从她身边擦过，划开一抹血红，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第75章 没事 停车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驻足侧目, 苏宜率先被人看到，许若星想都没想冲上前抱着她，苏宜闷在她怀里, 脸上血流到下巴，侧脸火辣辣的，保安亭里立刻跑过来人，对着苏宜和许若星问：“出什么事了？” 许若星看向车，后备箱那里被炸了，外壳飞溅出来, 带着火花, 散在四周，车的其他地方完好，不过后面靠近油箱，她还是让保安先别过去。 这些人明显是为了警告她。 苏宜是代她受了惊吓，她搂着苏宜, 惊魂未定, 低头问她：“没事吧？” “没事。”苏宜耳膜嗡嗡的，余温还在，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并没有看到, 只听到一声巨响，现在回头看，不禁后怕。 许若星手发抖，把苏宜揽在怀中, 一个劲安抚她：“没事了, 没事了。” 苏宜拍拍她后背, 说：“车怎么办？” 许若星说：“警察马上就到了,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苏宜摇头：“不用。”她说：“我也没事。”不过脸擦到了, 有些烧灼的疼，许若星不放心，抿唇，苏宜说：“好，那一会我们去医院。” 许若星这才点头。 很快警方就到了，苏宜配合调查，说到苏遇冉这个名字时，记录的警察看眼苏宜，说：“一会我们张队过来，您再和她说一遍。” 苏宜嗯声，警察问：“需要先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苏宜脸上已经用面纸擦了，有一个口子，不是很长，看她没受伤，警察才放心去许若星的家里检查。 家里水管确实炸了，也漏到了楼下，不过没人修，钥匙挂在门上，屋子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似乎找什么东西，上去两个警察，一个有些气愤：“胆子真他妈大，苏遇冉那里不敢搞了，就来搞她家里人？” “原来只是普通的爆炸案，谁能想到牵扯这么多。”另一个警察说：“你没看刚刚那后备箱被炸没了，车还完好，这说明什么？” 那个警察被他一提醒，想起来：“他们计算过炸药的分量？” 能精确到只爆破一个后备箱，距离那么近的油箱都没有事，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另一个警察点头：“不仅是这个，还为了恐吓苏遇冉。” “让她闭嘴。” “太猖狂了！” 两人愤愤不平，给张队打了电话，没一会张队到了，照例和苏宜先沟通，保安亭充当谈话所，原本许若星不应该在，但苏宜一直拉着她，张队只好也默许她进来，张队说：“对不起苏小姐，是我们的错，能不能麻烦您再详细说一遍，事情的经过？” 苏宜看向许若星，许若星微点头，苏宜坐在张队面前，张队三十来岁的样子，长期的不苟言笑让她五官更为严肃，戴着帽子，显得庄严肃穆，她心思比较细，问了几个刚刚没有提到过的问题，苏宜事无巨细的又说一遍，最后问她：“苏……苏记者会有事吗？” 都敢对她这个完全不相熟的人动手，她真挺担心苏遇冉的，张队说：“她没事，我们有同事在医院。” 说完见苏宜还脸色苍白，张队说：“你不要太担心，这件事我们很快会处理好。” 苏宜点点头。 见她侧脸的伤痕，身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张队说：“苏小姐，去医院做个检查吧，我刚好要去医院，顺路捎你们？” 苏宜觉得没必要，但她怕许若星担心，还是点头：“好。” 上了警车，她心慢慢安定下来，倒是许若星的脸色一直非常差，煞白，好似受伤的是她，苏宜忍不住说：“我没事。” 她拉着许若星的手，说：“我没事的。” 许若星眼睛微红，她侧头看着车窗外，被苏宜拨正，四目相对，许若星搂着苏宜，低声说：“对不起。” 是她太盲目自信了，总觉得能很好的保护苏宜，不让她受到一点的伤害，不让她担惊受怕，是她的错，她罪该万死！ 如果今天苏宜出什么问题。 许若星不敢想。 她到现在心都在发抖，慌得很，苏宜搂着她，拍拍她背，说：“你也没想到啊。” 苏宜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 许若星听不进去，她只是抱着苏宜，很紧的搂着她，开车的张队从后车镜看两人，没吭声，苏宜还算是情绪比较稳定的了，她遇到过接到恐吓信就吓哭的人，惊恐万分，苏宜和许若星刚经历了那个爆炸，情绪没崩溃，真比常人好很多了。 车里安静，苏宜头靠着许若星，试图给她力量，下车的时候许若星脸色才稍稍好转一些，黎晨知道这件事站在医院门口等她们，见到许若星立刻赶了过来，也不敢上前，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怎么说都是她带去的无妄之灾，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带给许若星这样的问题。 许若星看着她，还没说话，苏宜先开口了：“黎晨，你姑姑好点了吗？” “她就腿伤。”黎晨不敢走到她面前，眼睛发涨，往常嬉皮笑脸没了，憔悴很多：“你——你和若星，还好吗？” 苏宜说：“没事。” 她见黎晨这幅样子，有些心酸：“我就脸上刮了一下，不碍事。” “还是做个检查。”黎晨说：“做个详细检查。” 苏宜说：“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抚黎晨，还是在安抚许若星，许若星没吭声，这件事后她异常的沉默，苏宜一直牵着她，两人进了里面，黎晨也跟进去，许若星还是想给苏宜安排一个全身检查，但苏宜拒绝了，她让医生帮她把脸上那块伤处理一下，伤口也不大，但苏宜为了许若星安心，还是来了。 其他地方没受伤，苏宜见她不放心，还带着许若星进了厕所，让她碰自己的腰和后背，指腹依旧是光滑肌肤，没有一点伤痕，许若星沉默着，苏宜说：“我们去看看黎晨她姑姑吧？” 苏遇冉在医院里，对面坐张队，她一下从床上弹坐起：“你说什么？” “许若星她们怎么了？” 张队说：“你别着急，你腿都这样了，安分点。” 苏遇冉和她也算合作过很多次了，见她比见家里人次数都多，张队看苏遇冉，说：“先别太担心，那些人只是为了让你闭嘴，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未公开的视频在不在苏遇冉手上，万一真的在，万一真的惹毛了苏遇冉，他们现在还不敢，这些人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苏遇冉也知道他们不敢，所以上次只是寄了个不痛不痒的恐吓信，她是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敢动许若星和苏宜，这些人开始暴躁了，僵持的局面一旦有裂缝，就会失控。 必须尽快抓住这些人。 苏遇冉头疼的厉害，她从床头柜拿了药也没喝水，就干咽下去，张队见状喊：“遇冉……” 苏遇冉没理她，吞下药片说：“什么时候收网？我资料都给你们了，什么时候准备收网？” 张队张了张口，知道她很心急，害怕再有人牵扯进来，最害怕的，莫过于黎晨被牵扯进来，她说：“现在还在找更多的证据。” 人是锁定了，但不是锁定了就能抓人的。 门外站着黎晨。 苏宜和许若星想过来探望她姑姑，但门口有人站岗，她们没法直接进去，黎晨说先进去说一声，她刚推开门，就听到她姑姑的声音：“还需要什么证据？” 见张队没说话，苏遇冉问：“你到底是什么计划？” 张队看着苏遇冉，这么多年，论固执，她永远比不过苏遇冉，知道她不达目的不罢休，张队开口：“你还记得现在有传言你手上有未公开的视频吗？” 苏遇冉：“然后呢？” 张队说：“我们想利用这个未公开的视频获取更多的证据。” 苏遇冉立刻反驳：“可我手上没有视频。” 随后她反应过来，看向她，和张队互相看一眼，彼此眼底是心照不宣的话，钓鱼执法，苏遇冉说：“不行，你们这个饵太小了。” 饵太小，钓不到大鱼。 张队看向她，苏遇冉说：“我来做这个饵。” 门口黎晨僵住，她握紧门把手，进去的步子顿了顿，往后退半步，轻轻拉上门，里面一切声音都被阻隔在外，黎晨双眼通红，她往后退几步，双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麻木了，没感觉，苏宜和许若星看着她，黎晨三两步走到许若星面前，说：“等一会吧，她里面有人。” 许若星点头，带苏宜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黎晨坐在她身边，三人沉默，窗户开着，外面很吵闹，是令人安心的喧嚣，她们异常安静，与之隔一个墙壁的里面，正在密谋其他的事情。 一道墙，隔开两个世界，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 苏宜坐下后，把玩许若星的手指，摸着她掌心的纹路问她：“这是什么？” 许若星低头：“不知道，生命线吧？” 苏宜说：“生命线是这条……” 两人很默契的没看黎晨，黎晨头歪向一侧，脸埋进掌心里。 第76章 厉害 苏宜和许若星隔了十来分钟才进去, 和张队擦肩而过，张队腰板很直，没她们俩高, 抬头看着苏宜, 又一次道歉：“对不起苏小姐, 今天受惊了，一会我会让同事送你们回去。” 苏宜点头：“谢谢。” 两人身后，黎晨没动, 许若星看着她, 说：“进去了。” 黎晨说：“你们进去吧, 我想休息一下。” 许若星沉默两秒, 随苏宜进去，苏遇冉很是歉疚, 她和苏宜并不熟, 和许若星都不熟悉，更何况苏宜，这件事完全是意外之外，都怪她，不应该去许若星那里住。 苏宜说：“这也不是您的错。”她看着苏遇冉的腿：“还好吗？” 苏遇冉动了动, 吃痛一声，说：“还下不了地，让你们担心了。” 没有黎晨在里面, 场面话说完就显得很尴尬, 苏宜和许若星进医院也没想到买些水果, 苏遇冉招呼：“坐吧, 要吃苹果吗？” 苏宜摇头：“没事, 您别乱动。” 苏遇冉说：“好。”说完看向门口：“黎晨呢？” 许若星说：“黎晨在外面。”她看向苏遇冉：“她想休息一下。” 苏遇冉捏紧被子边缘, 点点头：“嗯，那你们坐。” 她看向苏宜：“吓坏了吧，对不起，我应该再多注意一些。” 苏宜看着她，苏遇冉很有气质，虽然她现在疲倦，但气质掩不住，那是一种常年沉淀下来的气质，不锋芒外露，但也让人忽视不了，乍一看就觉得安心，温暖，她好像有点理解黎晨会那么喜欢苏遇冉了。 黎晨这个从未感受到温暖的人，看到苏遇冉，应该就是看到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的滋味，苏宜再清楚不过。 许若星之于她，也是如此。 她们没有拜访很久，以前不太熟稔，又没有黎晨调节气氛，所以苏宜和许若星早早就离开了，回家开车的是警察，年纪不大，刚入警队的样子，他说：“许小姐，您的车已经拉去检查了，没什么问题，修好后会还给您。” 许若星点头，苏宜说：“那你这几天开我的车？” “嗯。”许若星声音有些低，苏宜侧头看她，倏然伸出手抱她，也顾不得有其他人在，坐在副驾驶的警察看向车窗外，苏宜抱着许若星，一直到家里。 回到家，苏宜脸色才缓和些，两人也没什么胃口，苏宜想 苏宜看着她笑：“你连洗碗都不会，还 知道她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许若星也带着笑：“那你教我。” “好啊。”苏宜说：“不过我学费很贵的。” 许若星只是看着她。 苏宜抬眼，亲了亲许若星的嘴角：“交学费。” 许若星抱着她，把她架坐流理台上，双手环过苏宜的腰，抬头，亲吻她，比以前更小心，更慎重，如亲吻一个易碎品，她不敢用力，苏宜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下去。 一颗石激起千层浪，她粗鲁的吮吸，牙尖磨许若星柔软的唇瓣，许若星闭着眼，在她激烈的亲吻中，逐渐失去理智。 唇被咬破了，苏宜喉间是生锈的涩味，两人在这场拥吻里，完全释放那些紧张和不安。 良久，气喘吁吁。 苏宜抱着许若星，说：“你还没告诉我，今天生意谈好了吗？” 她瞧着赵总对许若星挺满意的，应该不会出错，许若星看她透亮的眼睛说：“差不多了。” 苏宜笑：“真厉害。” 说完亲亲许若星微肿的唇瓣，她说：“我饿了。” 原本打了一早上的球，又出那些事，本来是没什么胃口，但刚刚发泄完，身体一放松，还真饿了，许若星笑，走到旁边说：“我来做。” 苏宜从她背后抱着她，说：“那我教你。” 许若星转过头，看苏宜下巴搭肩膀上，她一闭眼，满是朝花香，她笑笑：“好。” 两人磨蹭了好久才吃上饭，下午两三点，外面骄阳如火，高温徐徐，楼下没什么行人，小区里安安静静，鸟叫声都听不到，苏宜吃完站在窗口，望向外面，心里难得的安静，她问许若星：“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她知道许若星本来签好合同是要去公司的。 许若星摇头：“不用，我明天再过去。” 苏宜嗯一声，许若星说：“你明天在家里休息一天。” “知道了。”苏宜站在窗口，阳光里，她整个人似乎也在发光，许若星收拾碗筷的时候偏头看一眼，久久没回神。 苏宜秀发被空调风吹得扬起，神色平静，刚刚才出那样的事情，但她现在看不出害怕和胆怯，反观自己。 许若星时不时的还会手抖。 她低头，把碗筷放洗衣机里，苏宜说：“我去冲个澡。” 说完从柜子里拿出那件兔子的睡衣：“我给你睡衣拿出来了，等会你洗完穿这个。” 许若星依着她：“好。” 苏宜笑开，抱着睡衣进卫生间里，听到门合上的声音，许若星才打开电脑，收到助理发来的消息：【许总您下午还去公司吗？】 许若星回她：【下午不去了。】 知道助理是因为二厂的缘故，她问：【二厂的特殊材料是不是要用完了？】 助理回复：【说是就这两天。】 她手托着额头。 卫生间里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苏宜站在里面，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她脸煞白，下意识捂着头，耳朵嗡嗡的，外面听不到许若星的动静，这不正常，苏宜关掉花洒，推开磨砂门，外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她忍不住喊：“许若星？” 许若星听到卫生间的动静起身，走到门口，问：“怎么了？” 苏宜疑惑，她说：“没事，我以为睡衣没拿进来。” 许若星看她拿进去的，估摸是今天吓傻了，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她说：“你洗吧，我在这等你。” 这句话被水声淹没，也被苏宜的耳鸣淹没。 耳朵里塞了棉花似的，淅沥的水声都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苏宜怀疑是不是刚刚水溅进去了，出去的时候用干毛巾擦了好几下，又听清楚了。 许若星说：“我洗澡的时候，你如果害怕，就待在里面。” 苏宜一笑：“你想我看你洗澡啊？” 许若星还没吭声，苏宜说：“我可不是圣人。” 让她看着许若星洗澡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她推了推许若星：“我去吹头发。” 许若星点头，看她去了房间。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许若星仰头，冰冷的肌肤被唤醒，现在才有一点真实感，她只是匆匆冲了个澡，看到外面挂着苏宜塞进来的睡衣，沉默两秒，还是穿上了。 出去的时候苏宜说：“来，我给你吹头发。” 许若星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瓶瓶罐罐，耳边是吹风机的声响，热风掀起发丝，很快就干燥了，她拿起一瓶护肤品，说：“苏宜，我明天还要去见赵总。” 没人回应她，只有吹风机的嗡鸣。 许若星抬头：“苏宜？” 苏宜立马关了吹风机；“嗯？” 许若星说：“明天我还要去见赵总。” 苏宜说：“那要我陪你去吗？” 许若星说：“你在家休息。” 苏宜点头：“好。”她说完打开吹风机，说：“你别动，后面还没吹到，还湿着呢。” 许若星很听话，真就不动了，坐在镜子前让苏宜帮她吹头发，吹干之后苏宜又让许若星帮她抹化妆品，反正一刻不让许若星闲着，许若星替她擦了面霜，两人躺在床上，身上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却没有以往激烈的行动，许若星只是抱着苏宜，苏宜问她：“你会怪黎晨吗？” 今天她发现许若星都没有和黎晨说几句话。 许若星摇摇头：“不会。” 说完她亲了亲苏宜，说：“对不起。” 她的不会，可能会伤到苏宜，苏宜仰头，说：“我也不会。” 从前她不知道苏遇冉的工作到底是什么，第一次切身体会，她和许若星都被吓到了，但苏遇冉常年都这样生活，肯定比她们更水深火热，苏宜说：“那你下次看到她，对她笑一笑。” 许若星点头：“好。” 苏宜窝在她怀里，很暖心，她小问题多得很，想一个问一个，房间里窃窃私语，苏宜问：“那你为什么想做S·X？” 许若星说：“兴趣吧。”那时候挖的第一桶金就是和服装相关，加上她本身就很有兴趣，所以才和黎晨创了S·X，说完她看向苏宜：“那你呢？” 话题抛给苏宜。 苏宜说：“小时候我和我妈去商场买衣服，她接了个电话，把我忘了，我就坐在橱窗外面，看了一下午那个模特。” 她想，如果是她，会给模特穿什么样的衣服。 后来她就很喜欢设计衣服。 说到这里她看向许若星：“你知道我设计的第一件衣服是什么吗？” 许若星看她神采飞扬，心底软乎乎的，她摇头：“什么？” “是一件睡衣。”她笑：“高二的时候设计的，我拿去投稿比赛，后来被一家服装公司看中了。” 许若星说：“这么厉害？” 苏宜听出她声音里的笑意，问她：“你是不是在笑我？” 许若星垂眼：“没有。” 苏宜说：“你就是在笑我。” 说着在她怀里坐起身，许若星失笑：“真没有。” 窗外是艳阳天，透过浅色的窗帘，光跃进来，落她们身上，苏宜低着头，看躺着的许若星秀发微乱，脸色发白，衬的唇色很红，似抹了口红，苏宜手指刮过许若星的唇瓣，许若星定定看她，眼底是苏宜的倒影，还有任她索取的意思。 苏宜低下头，吻上去。 第77章 记忆 苏宜是被惊醒的, 耳边一声闷雷炸开，她惊的从床上坐起, 不住的喘气, 四周很黑，她摸到了手机，看眼时间，夜里三点多, 刚想起身倒杯水, 手腕被人攥住, 身后传来声音：“去哪？” 许若星没睁开眼, 只是凭感觉抓住苏宜，房间里很暗, 苏宜打开床头灯，许若星睁开眼, 有些刺目，她揉揉眼角，听到苏宜说：“我出去倒杯水。” 她问许若星：“你要不要？” 许若星说：“我去倒。” 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苏宜坐在床上, 看许若星出去，房门自动合上, 在她耳边却闷一声巨响, 耳膜也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按着右耳，怀疑今天是不是伤到耳膜了。 很快许若星进来了, 给苏宜递了一杯温水, 看着她。 苏宜脸色不是很好, 有些苍白, 许若星记得她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很好，夜里几乎不会醒，她问苏宜：“做梦了？” 苏宜捧着杯子，微仰头，看着许若星笑：“你怎么知道？” 许若星问她：“梦到什么了？” 苏宜默了默，她不记得有没有做梦，但怕许若星担心，她说：“做了个噩梦。” 说完她伸出手，抱着许若星，说：“现在没事了。” 许若星拍拍她后背，两人重新躺下，许若星还想说话，苏宜说：“睡觉吧。” 她说：“我困了。” 许若星只好抱着她，低低嗯一声，苏宜呼吸平稳，绵长，闷在许若星的怀里，好久好久以后她才听到许若星平稳的呼吸，苏宜更紧的抱着她，耳鸣嗡嗡的，听许若星的心跳都不是很清楚，她翻了个身，手按着耳朵，没什么感觉。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了，许若星起了早，苏宜想给她做早点，许若星说：“我去公司吃。” 她看向苏宜：“你再睡会？” 其实她们昨儿下午就睡了，也没那么困，苏宜在她走后起身，洗漱后打开冰箱，想出去吃，又想到昨天的事情，她从冰箱里拿了包子放在桌上，转头拿盖子时手一滑，盖子掉在地上，砸在脚边，发出清脆声响，苏宜脸色煞白，她又听到爆炸声了。 只是一点小动静。 苏宜默了默，没什么胃口，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电脑搜索，什么爆炸后遗症，爆炸性耳聋，鼓膜穿孔，各种专业名词看的她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懂，唯一能看懂的是，听力受损。 她呆呆坐了几秒，突然有点不敢去医院。 客厅安静，空调风口呼呼作响，在她耳边掀起共鸣，一阵一阵嗡嗡的，声音倏而离她很远，又很近，苏宜脸微白，她摸到手机，给许若星打了电话。 许若星正在和二厂的经理开会，看到电话微抬手，经理顿住没再说话，许若星拿起手机，声音不似刚刚那么严肃，有些温和：“怎么了？醒了？” 听到她声音，苏宜才稳下来，她问：“你在工作吗？” 许若星说：“刚刚在开会。” 苏宜说：“那你先开会，中午回来吃饭吗？” 许若星对着手机压低声音：“中午要和赵总见一面。” 苏宜才想起来赵总那事，她说：“好，那我等你晚上回来。” 挂了电话，许若星心底软软的，她看着刚刚通讯的备注，是被苏宜硬着改的，不由想笑，经理很识趣，一直没说话，直到许若星放下手机，他才说：“是苏总监吗？” 许若星看他一眼，笑笑：“我们说到哪了？” 经理把表单给她看：“说到特殊材料，还能撑两天，东安区那边马上就要一批新货。” 许若星点头：“让她们迟两天上新。” 经理低头做记录，门被敲响，小郑的声音传来：“许总。” 许若星看过去：“进来。” 小郑快步走进来，附耳说：“赵总同意中午吃个饭。” 许若星神色一松：“你去安排饭店。” 小郑应下，经理汇报结束许若星又和东安区的负责人开了个视频会议，她按了按眉心，赶着中午去吃饭上车的空挡，给苏宜打了电话。 苏宜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她还是决定去医院做个检查，光是百度的那些消息，够让她心惊胆战的了。 只是，还没告诉许若星，中午许若星和赵总碰面，虽然昨天许若星没详细说，但她看出来，是因为她离开了，所以生意没谈拢，今儿怎么都不能再让许若星分心了，苏宜准备打车，想到楼下保护她们的警车，她下楼，敲了敲黑色轿车的门，警察立马开了门：“苏小姐？” 苏宜说：“可以一起去医院吗？” 这个警察就是负责保护她的，点头：“可以啊，你上车。” 苏宜上了车，就去了就近的医院，昨儿才来过，苏宜一个人挂了号，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显得她一个人有些寂寥，中午，医生都去休息了，苏宜坐在外面的等候大厅里，把玩手机，和赵妤发了个会消息，问她记不记得自己上学设计的那套睡衣，赵妤说：“那忘不了啊，你那会还请我去吃饭了。” 她和苏宜原本是想去高档餐厅享受一下的，结果年纪小，差点被赶出来，后来苏宜坚持要在那里吃，她们才吃上，想到这事赵妤发：【怎么想起来这事了？】 苏宜：【突然想到的，有点记不起那个睡衣的样子了。】 赵妤：【我记得呢，我给你发图。】 她说着打开手机Q，毕业后就没有再用过，现在偶尔登录看看，上去点进相册，一个以前保存的图片加载出来，她发给苏宜：【挺可爱的，我记得那时候厂家给你寄了一件，我让你给我看看，你死活不肯。】 后来满大街都是，但苏宜那里的始终是第一件。 苏宜看着图，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入骨子里的熟悉，但又夹杂一些陌生，这种陌生来自什么？苏宜头隐隐疼起来，她家里好像没有见过这件睡衣，但她记得，这是她第一件设计，如此有意义的作品，她不可能不存着。 “一百四十三号，苏宜。”门口陆续有人上班，电脑发出机械音，重复了两遍苏宜的名字，她抬头，拎着包走进去。 医生穿着白大褂，面色和蔼，问她：“坐，哪里不舒服？” 苏宜说：“耳朵。” 医生问她：“疼吗？” 苏宜摇头：“不疼。” 医生抬头：“有什么其他症状？” 苏宜想了下说：“时不时会听到声音，一会又听不见。” 医生觉得奇怪，他手上拿着检查器，说：“坐过来些。” 苏宜靠过去，侧对她，医生检查她鼓膜，平整完好，没什么问题，她说：“什么时候有的症状？” “昨天开始。”苏宜说：“我昨天遇到过一场爆炸。” 医生面色微变：“爆炸？” 苏宜点头：“会不会是爆炸性耳聋？” 医生没有妄下结果，她说：“先去做个检查，初步来看，没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是里面……” 她没说下去，苏宜脸色微白，医生说：“先去检查吧。” 苏宜浑浑噩噩，拿过检查单，走出去轻呼一口气，突然就想许若星了，想她在身边多好，依赖性一旦产生，很难抹掉，她握着手机，强迫自己才没有给许若星打电话。 检查繁琐而复杂，因为没找到病因，她又做了好几个检查，最后医生告诉她：“苏小姐，依目前的检查来看，您耳朵没什么问题。” 苏宜说不上是松口气，还是更紧张，因为医生的脸色并不好看，她说：“那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医生说：“不排除隐性问题，是机器检查不出来的，所以你回去要多注意。” 苏宜点头。 医生又说：“苏小姐，你稍等下。” 苏宜坐在凳子上，医生走到门口，突然关了门，苏宜耳边砰一声，她一惊，脸瞬间发白，耳鸣好几秒。 医生注意看她的反应，说：“还有，你这个也可能是急性应激障碍，这样吧，我给你转到精神科那边，让精神科的医生再帮你看看？” “急性应激障碍？”这个词苏宜是陌生的，医生点头，在电脑上打了几行字，对苏宜说：“我转过去，你不用再付挂号费了，带这些检查单过去。” 苏宜捏着袋子，从一个科室，转到另一个科室，她比刚刚更紧张，如果是能检查出来的问题，她没准还能安心。 精神科的科室门是开着的，里面没人，苏宜站在门口，里面有个护士模样的小姑娘在整理东西，见到门口苏宜她笑：“是找周医生吗？” 周医生？ 苏宜不太知道是谁，她看向门口旁边挂着的医生名字，姓李。 她问：“医生不在吗？” “刚刚还在的。”护士说：“您先进来等。” 苏宜走进去，看到小护士擦了桌面，把东西归类放好，桌子上有部手机，浅粉色的，护士对苏宜手：“稍等下，我去叫周医生。” 苏宜微点头，她看到崭新的铭牌——周媛媛。 估摸是科室换人了，所以门口挂的医生牌子还没换掉，苏宜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余光瞄到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似乎是收到一条消息，她立马瞥眼，几秒后，她又转回头，看向那个手机。 手机收到消息页面亮了几秒很快暗下去，苏宜皱起眉头，伸出手碰了下屏幕，屏幕顿时亮起，屏幕锁显示一张照片，两个女孩对着镜头笑。 苏宜捏着报告的手一抖，整个人僵坐在原地，耳边呼啸一声，记忆如排山倒海，顷刻袭来！ 第78章 过去 周媛媛回到办公室, 护士张望一下，说：“奇怪了。” 她问：“怎么了？” 护士说：“刚刚有个病人等您的, 是从何医生那里转来的。” “哪个何医生？”周媛媛问, 护士说：“耳鼻喉科的。” 周媛媛微点头，走到电脑前坐下，看到转过来的病人记录蹙眉：“嗯？” 护士凑过去：“怎么了周医生？” “苏宜。”周媛媛说：“我很久以前有个朋友，也叫苏宜, 你刚刚看到她了吗？” 护士点头：“看到了, 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好有气质啊！” 周媛媛沉默两秒, 对着电脑记录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好几声没人应，她刚准备挂了, 电话那端传来声音：“喂。” 浅浅淡淡的嗓音，有些冷漠和疏离，和记忆中的那个人, 十分相似, 周媛媛试探的叫了一声：“苏宜？” 苏宜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站在烈阳下, 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 勉强恢复镇定, 她说：“我是苏宜。” “真的是你啊。”周媛媛说：“我一听你声音就知道，你刚刚来精神科了？我是周媛媛, 你还记得吗？” 苏宜声音卡在嗓子口, 她想出声, 却被扼住喉咙, 最后说：“记得，我家里突然有事，要回去。” 周媛媛说：“哦，你这个急性应激障碍是怎么回事？” 记录上写着疑似急性应激障碍，周媛媛说：“这可不是小事，心理问题也很重要，你如果有空忙完我给你做个检查。” 苏宜神色顿了顿，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宜呆坐在椅子上，手按着头，很疼，耳边是车鸣笛的声响，逐渐扩大，倏然砰一声！ 她惊的脸苍白，耳膜鼓鼓震动，嗡鸣声快要让她头也要爆炸了。 记忆毫无预兆挤压回来，她抽丝剥茧的回忆关于周媛媛的身影，发现居然是那么的清晰，原来那些事情，她一直都没忘。 第一次见面，要在贴膜之前，更早更早，许若星拉着周媛媛的手说：“这是我女朋友。” 对面的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眼神愤恨，跑开了，她也仓促跑开，手中是没有寄出去的信，她坐在河边很久，把信扔进去，被水淹没，如同她那段感情，被扔进无人知道的角落。 说好不再去过多关注，可她忍不住的想要关心，许若星怎么样了，她和女朋友——怎么样了？ 大一那年的重逢，她毫无准备，只在人群里看一眼，就发现了许若星。 她身边还是站着周媛媛。 她们感情可真好。 好到她嫉妒，嫉妒到生病。 出国后情绪好转不少，后来她知道，周媛媛也来了她对面的学校，她卑鄙的利用关系接近，想从她那里知道更多关于许若星的消息。 明知道不应该，但那些病态的心思折磨她。 周媛媛说：“苏宜你知道吗，许若星真的很聪明，她又考了年纪第一。” 她知道。 但只能假装不知道。 周媛媛说：“苏宜，许若星真的好可爱。” 周媛媛说：“苏宜，许若星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周媛媛说：“苏宜，许若星说她想我了。” 她握着丝巾的手一顿，转头看着周媛媛，周媛媛笑的像个陷入热恋的女孩子，她喉间干涩，说：“那挺好。” 周媛媛问：“这个丝巾好好看，我觉得很适合许若星。” 是吗？ 她也觉得合适。 周媛媛拿过去看：“越看越合适。” 她没说话。 周媛媛意识到她先拿的，问她：“你也喜欢？” 说完递给她，她接过拿在手上，说：“喜欢。”她说：“我很喜欢。” 周媛媛没要丝巾，回去的路上，周媛媛说：“真希望快点回去。” 她问：“回去干什么？” 周媛媛一笑：“和许若星结婚啊，她说会一直等我的。” 一句话戳破她所有幻想，原来她们已经到谈过结婚的地步了吗？她那些掩饰起来的小心思，丑陋肮脏，笑话她恬不知耻，从那以后，她没有再见过周媛媛。 没想到周媛媛还记得她。 苏宜低下头，耳膜阵阵嗡鸣，耳边声音由远转近，转远，她听到有人叫她：“苏宜……苏宜……” 好似幻听。 肩膀被人碰了下，耳边有人叫：“苏宜？” 她抬头，看到了黎晨。 黎晨神色很憔悴，她看苏宜：“你怎么在这？” 苏宜看着她，陷入两秒沉默，很久说：“来看个朋友。” 黎晨虽然好奇她居然有朋友在医院，但没多问，她自顾不暇，也没心思多关注别人，两人坐下，骄阳挂在空中，晒得周边干燥发晕，她们俩仿佛没知觉，兀自坐在椅子上。 良久，苏宜才想起来问黎晨：“你姑姑怎么样了？” 黎晨说：“还好。” 她看着苏宜：“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我没想过……” 苏宜说：“没关系，你也辛苦了。” 有些客套，苏宜态度淡淡的，黎晨深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苏宜的异常，她低着头，看双手，以前妄图想为苏遇冉撑起一片天，真是盲目幼稚又可笑，她连自己都撑不起来。 苏宜看她颓然的样子心尖触动，突然问：“要不要喝一杯？” 黎晨看着她，点点头：“好。” 两人去了医院附近的酒吧，下午点，没什么人，里面安安静静，黎晨进去后问苏宜喝什么，苏宜也不知道，她看向服务员：“有推荐吗？” 服务员立马精神抖擞的推了三四种好酒，苏宜点头：“都上吧。” 黎晨也没说话，坐在苏宜对面。 两人各有心事，黎晨好似突然想起来：“若星呢？” 苏宜想了下：“她去谈生意了，和赵总。” 黎晨想起来特殊材料的事情，原本应该是她的工作，现在却让许若星去忙，黎晨说：“她这边马上就会结束，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没关系。”苏宜说：“你先好好休息。” 语气很慢，神色淡淡的，她端过一杯酒，听到旁边有人搭讪：“小姐……” 苏宜转过头，目光冷漠，侧脸绷着，周身是浓郁的疏离感，冷冰冰的看眼来人，刚成年的小伙子被她一个眼神唬住，居然没说完 小伙子忙摇头：“没，没事。” 说着灰溜溜的走了。 黎晨看向苏宜，突然笑：“你刚刚好像以前没失忆的样子。” 苏宜低下头，垂眸，饮了一杯，问黎晨：“我以前没失忆，是什么样子？” “就冷啊。”黎晨喝的面微红，说：“和一块冰似的，我都怕若星捂不热你。” 苏宜沉默下来。 黎晨说：“你们结婚，两年多了吧？” 苏宜看着杯子里的酒，琥珀色，随着她动作撞击在杯沿边，荡起一圈圈的波痕，她点头：“嗯，两年多了。” “其实你们当初那时候，我们都不信，还以为是若星骗我们。”黎晨反正是不相信的，她痴痴笑，显然有些醉态，喝的太急了，一点缓冲都没有，想不醉都难。 可是苏宜没醉。 她低头：“为什么？” “因为若星啊，她以前……”仿佛是开关，突然就停住了，黎晨一拍脑门：“我又在胡说八道了。” 苏宜抬眼看她，默默喝酒，没追着问。 以前什么？ 以前和周媛媛有关的故事吗？ 她都知道。 她甚至知道在婚前，给许若星留个反悔的机会。 苏宜端起杯子，饮了一口，手机铃响起，贴在腿上的震动，她拿起来看眼，是许若星，苏宜捏着手机，全身绷紧，被酒精熏红的脸上此刻发白。 许若星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她皱眉，心里涌上不安，刚准备打第三个，电话接了，苏宜的声音传来：“喂。” 一个字，让她放下所有的紧张，许若星问：“在干什么呢？” 苏宜看向黎晨，说：“在外面。”顿了顿，又说：“和黎晨喝酒。” “喝酒？”许若星问：“在哪？” 苏宜说：“医院附近。” 许若星说：“我马上过来。” 苏宜张了张口，电话已经挂断了，她给许若星发了定位，端起面前的杯子，闷头喝了几杯，黎晨靠座椅上，深陷进去，不吭声。 四周很吵，人逐渐多了，但苏宜却觉得安静，那些声音在这一刻离她很远很远，耳旁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好似塞了很多很多的棉花，把那些声音都隔绝在外。 她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记不得喝了几杯，舞池里有人扭着腰肢开始摆动，她一直看向门口位置。 很久以后，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灰色的衬衣和褐色的职业裙，踩细长的高跟鞋，她个高挑，秀发挽在耳后，露出漂亮的脸庞，从刚进门就很多人看到了她，四周蠢蠢欲动，想搭讪的人挺多，目光都落她身上。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许若星出现，她总是焦点。 苏宜也看着她。 记忆中那个五官逐渐长开的人，和面前的人身影重叠，一点点融合进去，高跟鞋踏踏响，踩在大理石上，也踩进苏宜的心里。 她眼眶温热，眼角发红。 许若星，好久不见。 第79章 丝巾 许若星环视一圈, 在角落里看到了苏宜，苏宜和黎晨面对面坐着, 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子和杯子, 粗粗看一眼，起码二十来杯，许若星皱眉，走到苏宜身边问：“她怎么了？” 她以为是黎晨喝的, 没想大部分都在苏宜的肚子里。 苏宜看到她回神, 耳膜刺刺的疼, 鼓鼓震动, 似有人拿着锤子在耳边敲打，又涨又疼还吵, 许若星见苏宜没说话坐下，附耳问：“黎晨怎么了？” 已经到晚上, 舞池里涌动的人越来越多，身姿摇曳，乱花迷人眼, 苏宜说：“她喝多了。” 许若星没辙, 对苏宜说：“先回家。” 说着拉苏宜，没拉动, 苏宜低着头看握紧她的这只手, 又抬眼看许若星, 几段记忆交叉重复，她太阳穴突突跳, 疼得厉害。 许若星见她面苍白, 喊：“苏宜？” 苏宜说：“你扶黎晨, 我自己走。” 许若星点头, 架着黎晨看眼苏宜，往外走，偶尔肩膀被撞到，她转过头看着苏宜，苏宜一直在神游，眼神不聚焦，许若星以为她也是酒喝多了，出去后，震耳欲聋的声响才逐渐散去，苏宜看着满大街的人，听到许若星说：“先带她回我们家。” 话说完，黎晨干呕两声，许若星忙扶她坐在路牙边的花圃旁，问黎晨：“怎么喝这么多酒？” 黎晨没说话，摆了摆手，顺了口气说：“若星，你来了。”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嗯一声。 苏宜站在她们身边，一声不吭，她眼底情绪翻滚，是浓郁的夜色，黑沉沉的。 许若星说：“我先送你回去？” 黎晨说：“不用，你送我去医院吧。” 许若星看向苏宜，苏宜说：“让她去医院吧。” 她只好扶黎晨往医院走，酒吧就在医院附近，走几步就到了，她们进去后黎晨先是去洗了把脸，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喝了许若星递来的醒酒药，清醒片刻才说：“你们也早点回去？” 许若星说：“我送你上楼。” 黎晨也不犟着，点点头，许若星同苏宜送黎晨上去，黎晨本想坐苏遇冉门外的长椅上休息，但静坐了几分钟，还是没忍住，走了进去。 苏遇冉正在看资料，听到动静抬头，黎晨脸熏红走进来，还没靠近，满身的酒气，她皱起眉：“你怎么又喝酒了？” 黎晨麻木的脑子有瞬间空寂，看向苏遇冉，愣愣的：“什么？” 苏遇冉想下床，腿疼的蜷缩起小腿，看向黎晨：“怎么又喝酒了？” 黎晨说：“遇到朋友了。” 苏遇冉张了张口：“少喝一点。” 黎晨点头，房间里安静，没有一丝动静，她坐在靠床边很远的沙发上，似乎是担心自己的酒味熏到苏遇冉，苏遇冉看她动作，只是拧着眉，没说话。 良久，黎晨说：“少喝一点，你是不是就不去做诱饵了？” 苏遇冉面色微变，看向黎晨，她坐在沙发里，被阴影笼罩，看不清楚神色，但她能感觉到黎晨发红的眼睛。 从小到大，黎晨只要想哭，就憋不住眼睛红，小时候骂自己没用，这都忍不住，她还笑着安慰，不用憋着，人有情绪就该释放。 后来，黎晨是释放了，对她的感情。 苏遇冉没说话。 黎晨又说：“少喝一点，你是不是就不出国了？” 苏遇冉低头，捏着文件边缘，是她的职位申请表，这次调查结束，她申请了做特派员，去国外两年。 她需要给黎晨一点好好理清自己感情的时间。 或者说，是她需要这个时间。 良久，苏遇冉说：“你都知道了？” 黎晨说：“你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 故意放她吃饭的桌子上，不就是故意让她看到吗，看到的刹那，她心头被针猛戳几下，呼吸差点停了。 疼痛带来的窒息感，现在又覆盖上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无限放大，她按着胸口，疼的脸色煞白。 可惜在阴影里，苏遇冉看不到。 苏遇冉说：“我是准备出国……” “你不是说永远不会离开现在的岗位吗？”黎晨声音低哑，浸着血，疼痛麻痹了她所有神经，开始口不择言：“你是坚持不下去了，想逃跑吗？” 一句话戳中苏遇冉的痛点。 她们太熟悉彼此，熟悉到知道光用说话，就让对方痛不欲生。 话说出口的刹那，黎晨闭目，满胸口的懊恼和忏悔，苏遇冉攥紧文件边缘，指甲狠狠掐着，关节发白，和她的脸色一样苍白。 黎晨看眼她，蜷缩起手，道歉：“对不起，我不是……” “出去吧。”苏遇冉声音淡淡的，带着不容抗拒，她说：“黎晨，出去。” 黎晨和她对视几秒，低头离开。 走到门口和一个人撞上。 是张队。 张队没进去，看到黎晨出去后她合上门，追上黎晨。 黎晨看着她：“有事？” 张队说：“聊聊？” 黎晨不明所以，还是跟着张队出了住院部，两人站在花园里，四周行人三两，孩子跑闹，不算喧嚣，但也不算安静。 张队看向黎晨，问她：“你知道，国内现在犯罪调查记者，还有多少人？” 黎晨和她对视，没说话。 张队说：“还有六十三人，全国，还有六十三名犯罪调查记者，你应该比我清楚，为什么就剩这么一点。” 黎晨低头。 张队说：“苏遇冉是年资最长的，她曾经是说过，只要活着就不会离开这个行业，这是她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职业，你猜她为什么会申请做特派员？” “因为你。”张队看向黎晨，许若星和苏宜这次的警钟远远大于任何一次，或者说，苏遇冉对黎晨的感情有了变化，她没法再用以前的心态面对黎晨，也没法看到她因为自己，有可能发生危险，受伤。 苏遇冉她，做不到了。 张队见过黎晨刚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和苏遇冉认识，刚入警队，负责保护苏遇冉的人生安全，那次的调查，比现在危险多了，苏遇冉被跟踪但她丝毫没有害怕，她有时候问苏遇冉，换一个工作，是不是会轻松许多，苏遇冉问她：“那你呢？” 她失笑。 她和苏遇冉，真的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但苏遇冉对她，也仅仅是惺惺相惜的朋友情，她全部心神都放在黎晨身上。 最危险的时候，她说：“去保护黎晨，我可以应付。” 这些事，黎晨并不知道。 张队说：“我不是让你感激她，也不是想做什么好人，说这些事情让你歌颂她，黎晨，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她坚持不下去，想逃跑了，但是你不可以。” “她是为了你，才不得不放弃。” 黎晨站在树下，张队已经离开了，她抬头看着苏遇冉病房的窗口，灯是亮着的，苏遇冉教会她很多东西，从怎么活下去，到怎么好好的生活，她所有一切都是苏遇冉给予的，但她恩将仇报，幼稚可笑。 四周的人从吵闹到慢慢的安静，一个人走了，一些人走了，但黎晨始终坐着，如雕像，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她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看手机，很久以后，她拿了手机给许若星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许若星喊她：“黎晨？” 黎晨说：“嗯，我明天回公司。” 声音低低的，许若星没多问，就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向卫生间里，苏宜已经进去很久了，从回家之后就一直在里面没出来，她敲了两次门，不是很放心，毕竟苏宜也喝了不少酒。 许若星又一次站在门口，敲着门：“苏宜？” 苏宜听到声音转头，有点头晕，转头的时候四周染成一片色彩，她定定神，说：“马上出来。” 声音倒是很清楚，没有显出醉态。 许若星抿唇，站在门口，门打开，苏宜走出来，许若星搀扶她进了房间，房间刚刚只开了一个暖灯，灯光不算很亮，许若星扶她往床边走，对苏宜说：“你喝多了，明天再洗澡，现在早点休息，下次黎晨……” 絮絮叨叨，苏宜侧头看她，许若星垂眸，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凸显出来，线条十分漂亮，和她平时上班颇有些严肃的神色稍有差别，现在的许若星，更柔软一些。 许若星说了半天没回复，她看向苏宜，却见苏宜瞧着自己，不由喊：“苏宜？” 苏宜目光深幽，瞳孔在暖灯下，更显墨黑，她没说话，听到许若星叫自己才嗯了一身，嗓音淡淡的，许若星以为她喝多了不想说话，扶她坐在床边，刚想起身苏宜说：“别动。” 她没动，坐在床边，苏宜看着她，余光瞄到她身旁的衣架，侧边挂着一条丝巾，后来她买了很多条，但最想送给许若星的，就是她包里那条，始终随身携带，在她失忆后‘机缘巧合’送给了许若星，现在挂衣架上。 她起身，许若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刚想也起身，苏宜说：“你别动。” 许若星只好坐在床边。 苏宜身形晃了下，站在衣架旁，拿了那条丝巾，细长的丝巾材质细腻，如薄蝉，很轻，她转过头，在许若星不解的目光中，坐在她对面，房间安静，只看到苏宜的手翻飞，她拉着许若星的衬衣领口，给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的领结，沉默而固执，许若星垂眼，双手忙碌的苏宜很认真，这股子认真里，还有一点淡淡的冷漠感，似乎融入打领结这件事里，周边一切都影响不到她，这种专注而凝神的模样，十分令人心动。 她的目光从苏宜的额头，游离到鼻尖，薄唇上，忍不住靠近些许。 气息开始纠缠，苏宜对她的低头微怔，随后抬眼，长睫毛刷一下，翘到许若星的心尖上，酥酥麻麻的痒开始蔓延，内心腾升空虚，需要被填满。 许若星声音稍低，有些干涩，她侧过头，喊：“苏宜。” 苏宜停下手上的动作，和许若星对视，那双眸子在不算明亮的暖灯下，闪烁着光，苏宜有半秒没反应，耳边突然而来的嗡鸣，随后是许若星的声音，很远，很远，苏宜两个字被稀释的只剩下一个音符，在她耳边徘徊。 许若星低下头，苏宜紧了紧抓着丝巾的那只手，突然从上往下扯着丝巾的一端，丝巾拉扯许若星的身体往前倾，苏宜轻轻一扯，丝巾散开，她倏然拉着许若星的手腕，用丝巾缠在上面，一道，又一道。 丝巾裹住手腕，触感冰凉，随后是炙热的高温，属于许若星的温度，染在薄薄的丝巾上。 苏宜用丝巾缠过许若星的双手，一拉一扯，许若星双手背在身后，被紧紧束缚，苏宜靠近她，声音微凉又蛊惑，她说：“许若星，我可以把你绑起来吗？” 第80章 星星 苏宜的声音轻轻的, 淡淡的，似乎是在问许若星，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她喃喃道：“我可以把你绑起来吗？” 绑起来, 只属于她一个人。 苏宜手中丝巾往后扯，许若星被迫躺在床上，双手已经从脑后的姿势, 被苏宜推过头顶，苏宜低头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暗沉沉的。 许若星觉得她是醉了，但今晚的醉态和以前也有些不同，从前的苏宜就算醉了，也很柔软，今晚出奇的强硬。 似乎不容许她拒绝。 苏宜没听到她的回答，也不动，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发现她眼神和从前也不同，之前的苏宜直勾勾看着她, 眼底总带着笑意, 媚眼如丝，眼尾微微扬起, 完全是一副快来亲我, 和我共沉沦的姿态。 现在，现在的感觉, 许若星说不上来, 她被苏宜盯的口干, 唇角动了动，苏宜贴近一些，手指摸在许若星的下颌处，纤细手指刮过许若星下巴，落在她脖子上方，如一道锋利的刀刃，划开衣领的纽扣。 一颗一颗解开。 她手指尖冰凉，带来的温度却炙热，许若星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腰，已经散开的衬衣起了皱褶，苏宜的手绕到许若星的后背，帮她解开束缚。 许若星就双手漫过头顶的姿势，被苏宜压了一个多小时，里里外外都被吻的很细致，她肌肤泛红，有些痕迹难以遮掩，在不算明亮的昏暗灯光下，更显旖旎。 她觉得苏宜今晚喝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苏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她好像走进一个死胡同，但她不想走出去，不仅不想，还想把许若星困在胡同里。 和她一起。 许若星体贴的迎合她，等苏宜睡着了才自己解开丝巾，手腕那里被勒出痕迹，红透了，渗出血的红，许若星一碰那块肌肤，刺刺的疼，她把丝巾放在柜子上，倏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她又用丝巾缠在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 好幼稚。 大半夜她被自己幼稚的举动逗笑，转过头抱着苏宜，也没劲收拾了，就这么沉沉睡去。 苏宜是被惊醒的。 熟悉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她倏然坐起身，天旋地转，晕眩感强烈，窗外的鸣笛如魔咒，低低在她耳边窃语，她狠狠拍了拍头，耳朵拥挤的要爆炸了！ 恶心，想吐。 苏宜掀开被子冲进了卫生间里。 许若星听到开门声睁开眼，没见到苏宜，她下了床，披上睡衣，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紧闭的门，敲了敲：“苏宜？” 苏宜趴在马桶旁边，呼吸很乱，她尽量压平声音：“我一会出来。” 许若星听到她声音才放下心。 回到房间里，她简单收拾了一番，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一早上就开始闷热，房间空调打的低，外面炎热屋内凉爽，她站在窗口愣是打了两个寒颤。 一转头，发现苏宜站在门口，许若星说：“出来了？” 苏宜点头：“嗯。” 神色淡淡的，她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说：“我去冲个澡。” 许若星问她；“你早上吃什么？” 苏宜低头：“都行。” 许若星也不太会做，她也不想做，干脆就点了早点外卖，在苏宜冲澡的时候她去房间的卫生间里冲了澡，手腕被水碰到，刺激的肌肤更疼，昨晚那些痕迹不仅没有淡去，反而更深了，洗完澡许若星披着睡衣出来，苏宜还没洗好，听着安静环境里的水声哗啦啦，许若星有莫名的安全感，她坐在沙发上，接到黎晨的电话：“你中午能不能来医院接我？” 她说：“怎么了？” 黎晨说：“上午我给她办个出院手续，大概中午结束，你来接我，我车在公司呢。” 许若星应下：“好，我上午要去二厂，顺路走那边把你捎着。” 黎晨没意见，挂了电话她听到身后有动静，苏宜站在那里，看着她，许若星放下手机：“早上我点了粥，一会到。” 苏宜看着她手机，片刻点头，进了房间里吹头发。 许若星想跟过去的时候门铃响了，她打开门，接过外卖盒子，对房间里喊：“苏宜。” 苏宜正在吹头发，许若星走到门口，看她忙碌也没出声，折回饭厅坐下，从里面把粥倒在碗里，苏宜忙好出来，饭厅飘着淡淡的米香味。 她不是很饿，但还是坐下喝了一碗，许若星说：“今天我开车吧，上午我要出去。” 苏宜抬眼看她：“去哪？” 许若星说：“要去二厂。” 苏宜垂眸，低头喝粥，许若星觉得她态度很奇怪，拧眉，上了车这奇怪的感觉还一直保持着，苏宜坐在副驾驶，没出声，一直转头看着车窗外。 她手机突然亮起，弹出一条消息：【苏宜，今天有没有空过来做个检查？】 发消息的是周媛媛。 苏宜余光瞄着许若星，许若星今天穿的黑色工作装，长袖，领口颇高，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她散着头发，发丝垂胸前，晃荡。 没戴表，袖口扣紧，只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腕，双手放方向盘上，侧脸认真。 苏宜想两秒，给周媛媛回复：【好，我中午过来。】 到了公司后苏宜率先下车，同事笑着和她打招呼：“苏总监，许总。” 不断的招呼声，苏宜微点头，态度不冷不热，许若星站她身边，一起上电梯的人有些多，她们站在里侧，没人敢挤她们，空间还算宽阔，很快到了设计部，苏宜同许若星说：“我下了。” 四周看向许若星和苏宜，在偷笑，一脸她们感情好好的表情，许若星说：“好。” 苏宜下了电梯。 许若星发现苏宜有微妙的不对劲，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苏宜回了办公室，坐下后打开电脑，屏保是许若星，乍看，她手一抖，以前不敢设置，小心翼翼藏起来的那些心思，现在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屏幕上，顿时让她有种过去被完全窥见的羞耻感，尤其是屏幕里的许若星看着镜头。 好似看着她。 透过电脑，透过现在的她，看到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她像个小丑把从前的一切都展现在许若星面前，无所遁形。 苏宜低头，迅速输入密码，点进电脑里，打开文件，覆盖屏保。 越是紧张，越是冷静，越是疏离。 她从前习惯戴上的面具，架起的围墙，如盔甲，重新攀附在她身上，苏宜轻轻呼出一口气，助理敲门进来，甜甜的笑：“苏总监，早。” 苏宜抬头，淡淡的回应：“早。” 助理问她：“您要咖啡吗？还是喝茶？” 苏宜想了会：“给我一杯温水。” 助理立马说：“好的。” 她走出去，苏宜打开设计稿，收到了沈如雪的邮件，告诉她模特已经帮忙联系好了，等她定时间，时间就在这个月中，是夏季款，苏宜先前已经和许若星她们开了会，选中了款式，就等模特这边。 现在模特定下，苏宜看着邮件，还是联系了陶月。 陶月知道下次秀展有自己很懵，对下次秀展S·X众说纷纭，包括几个品牌公司，都说S·X居然这个节骨眼得罪赵家，这次秀展怕是要开天窗，虽说衣服是重点，但模特也不可或缺，否则赵家也不会横行这么久，就是霸着最好的模特资源。 陶月很担心，尤其外界传S·X这次肯定要开天窗，都在看她们笑话，她也想帮忙联系朋友，但苏宜说不需要，就这么一直担心着，现在居然说定下了，还有她。 都轮到她上了，肯定没有什么好资源吧？ 陶月愧疚的想哭。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咬牙：“你放心吧苏总监，我一定好好表现。” 说的咬牙切齿，很用力，苏宜挂断电话还觉得莫名，门被敲响，苏宜说：“进来。” 门打开，是何曲，何曲手上端着温水，她说：“苏总监，水来了。” 苏宜看到她顿了顿，接过杯子，说：“谢谢。” “是我该谢谢您。”何曲说：“没有您和许总，也没有现在的我，我十点的飞机，怕一会赶不上和您道谢，所以就先来打扰您。” 苏宜说：“不用这么客气，是你的作品说服了德思娜的老师。” 何曲低头：“那也是您和许总，给我的机会。” 苏宜张了张口。 确实，是她们给的机会，苏宜点点头，何曲说：“感觉和做梦一样。” 说出来都没人相信，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苏宜深有体会，她说：“下次遇到问题，别犯傻了。” 何曲点头，看向苏宜说：“我知道。” 经历过这次，她想开很多，何曲想到那天站在天台上，她看向苏宜，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苏总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蠢？” 居然想用那种方式结束自己，现在回想，真的愚蠢。 苏宜看着她，目光很清透，不知道是看着她，还是透过她看向谁，苏宜开口：“不觉得。” 她说完，声音软了一些，开口：“其实我以前，也遇到过和你一样的问题。” 觉得那是人生跨不过去的坎，家长会过后，老师有意无意的打探，同学若有似无的排斥和孤立，裴依然和苏长和的冷淡，在那个盛夏，如冷箭，刺的她遍体鳞伤，她站在天台上，往下看，嘈杂的人群，似乎有她和没有她，没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 她在人群里，是没有父母要的怪胎。 何曲微讶：“你也遇到过这种问题吗？那后来呢？” 苏宜抬头看着她。 后来，她收到一封信，是一个女孩写的，字迹娟秀漂亮，信里说：【我们每个人都是怪胎，我也是，我是来自天上的怪胎，我叫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小星星。】 那天，她被一颗小星星，治愈了。 第81章 在哪 何曲是苏宜送去机场的, 十点的飞机，她开车送何曲到机场后，还歇息了片刻, 才慢悠悠往医院开去。 她其实不止一次的想过和周媛媛重逢的场面。 那些伪装起来的城墙, 看着坚固不已, 实则只需要一个照面，就会全然崩塌, 她还记得，她中途碰到过周媛媛一次。 是陪许若星的酒会。 那天在酒店里, 她看到周媛媛出现在隔壁的房间，有一瞬间，她是木然的，愣在原地良久, 她都没回去，周媛媛过去说的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嘲讽她, 讥笑她，让她寸步难行。 从来没发现自己居然是这样的人，自私自利, 趁周媛媛不在, 对许若星下手，用合同把她绑在身边。 无耻卑鄙。 她明明已经做好，做一个坏人的打算了, 可在许若星回来后, 还是很难受, 那种难受从骨子里滋生出来,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做不到完全的不在乎。 她是可以放许若星自由的，在这段婚姻一开始，她就想过，这一切不过是她拥有的梦，一场海市蜃楼，迟早有一天，梦会醒，海市蜃楼会消失，她摘下戒指，只是在告诫自己，别太贪心。 令她意外的是，许若星回来没提到周媛媛，好似没见到她。 她也没主动提，假装不知道。 一切好似回到从前那样，她还可以借着出差的由头，晚上躺在许若星身边，听她浅浅的呼吸，在她睡熟之后，假装不经意的抱一抱她。 在那一刻，就是她所拥有的，全部幸福。 事情到底还是脱轨了。 苏宜将车停在医院门口，车窗半开，暖风徐徐吹进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烦意乱了，失去记忆的那一刻，知道结婚协议的那一刻，被许若星告知自己有喜欢的人那一刻，她都没有如此的慌乱。 可现在，恐慌如深渊，将她整个吞没。 周媛媛回来了，许若星知道吗？会知道吧？ 苏宜手担在窗边，侧头看着里面，神色冷冷的，目光淡淡然，耳边偶尔一辆车疾驰，发出的鸣笛都让她耳边撕裂开，耳鸣越来越重，外面人潮拥挤，但她耳边听不到一点声响，宛如塞了很多很多的棉花，那些声音都被淹没下去，只剩下刺耳的鸣笛。 “哒哒。”敲击车窗的声响，拉回她神志，苏宜转头，看到外面站着周媛媛。 呼吸一下被束缚，嗓口发紧，苏宜眨眼，耳边没了一切声音，整个人如入虚无的空间，周媛媛喊道：“苏宜？” 坐在车里的人脸色苍白，周媛媛意识到不对劲，忙拉车门，从里面锁上了，她手从半开的车窗探进去，打开车门，车门打开的刹那，苏宜才呼吸到空气，耳边的轰鸣一瞬间消失了，四周的吵闹陆陆续续传进耳朵里，她浅呼吸，看向周媛媛，说：“谢谢。” 周媛媛面色凝重，说：“跟我进来吧。” 她问：“你怎么回事？” 看这样子，挺严重的，她一开始看到苏宜报告上的疑似，还不是很确定，记忆中，苏宜属于冷美人，什么都不上心，虽然和她曾一起和好友似的，但她们之间总是隔着一层纱，这层纱让苏宜看起来更神秘，她没有什么心思去探究别人的神秘，所以在苏宜当初不联系她之后，她也没主动联系苏宜。 但想要忘记这么个朋友，也不容易，苏宜实在太耀眼了。 耀眼到她们虽然是相邻的学校，也能在自己的班级里听到一点关于苏宜的消息。 “听说隔壁班有人和苏宜表白了。” “勇士啊！成功了吗？” “当场——”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这些八卦每周都能听到两三次，苏宜的一举一动得都会出现在她们学校的交流坛里，周媛媛每次进去下资料都能见到，一点一滴变化的苏宜，越发成熟，越发冷静，也越发的疏离。 也有人问她：“你们不是好朋友嘛，帮我牵个线？” 彼时她已经和苏宜没什么联系了，听说苏宜正在准备设计稿比赛，后来，渐行渐远，毕业前倒是听说苏宜去了德思娜，那天她也在隔壁包厢吃饭，和苏宜打了个照面，还是记忆中冷冷淡淡的苏宜，没什么变化。 时间在她身上，格外的优待，所以时隔三年，她还是一眼透过车窗认出了苏宜。 苏宜走在周媛媛身边，侧头看眼，周媛媛变化挺大的，成熟稳重许多，苏宜记得她们在一起，周媛媛最常用的开场白就是：“许若星……” 似乎没有人不知道，许若星是她女朋友。 在那个寝室，那个班级，那个学校，认识周媛媛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国内的女朋友，她们很恩爱，周媛媛很爱她。 苏宜再一次握紧拳头，心神不定。 周媛媛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宜摇头：“没有。” 周媛媛带她进了诊室，坐在办公桌前，周媛媛打开电脑，对苏宜说：“在手机上挂个号。” 苏宜低头操作，片刻后挂好了，周媛媛输入详细的资料，问她：“最开始有这个症状，是什么时候？” “昨天。”苏宜想了下：“前天。” 周媛媛点头：“有什么突然的事情吗？” 苏宜解释了爆炸的事情，周媛媛一脸白：“这么大胆？这些人疯了吧？那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宜面平静，却不敢接受这样的关心，她默了默，周媛媛接着问：“那你现在住哪边？” 苏宜抿唇，报了个地址，周媛媛敲在电脑里，看到旁边的婚育，她一笑：“你结婚了？” 有些诧异的语气。 记忆中，苏宜可不会是和别人建立亲密的关系的人，周媛媛知道很大一部分来自她父母，没想到结婚了。 苏宜点头：“嗯，我结婚了。” 周媛媛说：“真不可思议。”她想到以前上学，那些同班级的都说苏宜这样怕是谈恋爱都很难，别说结婚了，现在却结婚了。 她笑：“那你什么时候带你爱人过来，你这个情况……” “她可以不过来吗？”苏宜抬头问，还是一贯的冷淡语气，周媛媛没听出异常，点头：“不过来也行。”她以为苏宜的婚姻不是很幸福，所以才连这种事情都不让对方知道，周媛媛治疗过很多人，见怪不怪，她说：“那我们去里面做个详细的检查？你这个可能是闪回。” 苏宜不解：“闪回？” 周媛媛说：“简单来说，就是不断重复爆炸片段，在你脑子里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应，只要是稍大一点的声音，都会发生这种反应。”她看眼苏宜：“哪怕是车的鸣笛。” “你会不断重复当时的恐惧和害怕，这是你身体已经形成的反应，需要治疗。” 苏宜问：“为什么会这样？” 她明明不是那么害怕了，怎么还会如此？ 周媛媛说：“心理问题因人而异，不一定只有爆炸的原因，也可能这个只是导·火·线。” 苏宜沉默。 周媛媛说：“苏宜，这种情况不是特例，如果不治疗，只会越来越严重，自愈的可能性，很低。” 苏宜点点头，说：“做检查吧。” 周媛媛让她交了费，带她去后面的检查室，检查工作繁琐，从问话到仪器，最后终止在让她回想爆炸时的场景，苏宜一回想头刺刺的疼，耳边轰鸣不断，那些记忆炸成碎片，她有些承不住。 从检查室出来，周媛媛让她在一边等消息，苏宜坐在长椅上，她低头拨弄手机，没意外的，很想给许若星发消息。 左耳充斥周媛媛带笑声音：“苏宜，这周末我想回国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回去啊？我给你介绍许若星认识。” 右耳是许若星轻声唤她：“苏宜。” 只是两个字，够她沦陷一辈子。 苏宜闭了闭眼，周媛媛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对她说：“你现在工作还很忙吗？” 她问：“怎么了？” 周媛媛说：“你这个情况挺严重的，我建议每天都过来先进行疏导，如果你没空，隔天过来也行，等会我给你开点药，你先吃着，有任何问题，都要和我说。” 苏宜看她递来的单子，低头接过，周媛媛后面还有病人，苏宜没多逗留，出了医院大楼她抬头看眼，骄阳似火，晒得人头晕，她将药放包里，往车库走，看到车的时候手机铃响起，她低头，是许若星。 她没立刻接通，而是顿了会，上车后才接了电话。 许若星问：“在哪呢？” 苏宜顿了顿，说：“我在公司，怎么了？” 许若星想往车那边走的步子顿住，看向几米外的轿车，苏宜刚上车，她看到了，为什么骗她？许若星皱眉，说：“没事。” 苏宜说：“你下午回公司吗？” 许若星说：“下午回去。” 苏宜说：“那等你回公司再说。” 许若星挂了电话，黎晨远远看到她，快走两步到她身边，看到她脸色不是很好，问：“怎么了？” 许若星说：“我刚刚看到苏宜了。” “苏宜？”黎晨问：“她怎么了？” 说完她说：“我昨天也是在医院看到她的。” 许若星看向她：“昨天看到她？她来医院干什么？” 黎晨没多想，说：“她说是来看朋友的，你不知道吗？” 许若星握着手机，抿唇，神色有些不悦。 第82章 恢复 回去的路上, 车是助理开的，黎晨和许若星坐在后面，两人沉默，都没出声, 良久, 黎晨问：“赵总那边签了吗？” 许若星点头：“签了。” 黎晨说：“他没为难你？” 许若星说：“底价加了一成。” “奸商！”黎晨很生气，原本对赵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但他却一而再, 再而三, 许若星说：“这件事我也有错, 先就这样。” 等以后，这一成，赵总迟早会吐出来。 黎晨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先回来把夏季代言的事情忙好，就去管秀展那边，这次是你老婆负责吧？” 许若星点点头, 苏宜来S·X第一次的秀展，公司上下都在盯着看，也有不少风言风语，说她们这次请不到模特，要开天窗，许若星知道是赵叁的哥哥给同行通了气, 如果在国内，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这次能顺利搭上沈如雪，都是苏宜的功劳。 黎晨说：“沈如雪那边没问题吧？” 许若星摇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回公司再和苏宜商议。” 黎晨侧头看她, 听到她刚刚说苏宜两个字, 有些不高兴，问：“怎么？你老婆来医院没告诉你，你生气啊？” 许若星没吭声。 黎晨说：“说不定就是哪个朋友呢，别这么小气。” 许若星看她一眼，问了句：“你姑姑情况怎么样了？” 一句话就让黎晨焉了。 打蛇打七寸，黎晨的七寸就是苏遇冉，刚刚办理好出院手续，她和苏遇冉说了一声就下楼了，两人没有再对那晚上的事情多言，好似不存在，只有黎晨知道，她现在没资格置喙什么，怕说再多的话让苏遇冉伤心，她选择了沉默。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静悄悄的，两个心思迥异的人没再交流，下车的时候黎晨说：“我先去设计部看看。” 许若星点头，和她一起上楼，到设计部门开了，她看到苏宜站在靠电梯口的那个工位上，和设计师说话，苏宜微微低着身体，侧脸对着电梯，神色冷冷淡淡，眉目间少了一些温软，许若星记得她这段时间很爱笑，和人说话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眉间荡着笑意，她助理都说：“苏总监最近心情很好的样子。” 现在却不然。 电梯门缓缓合上，许若星从缝隙里看到苏宜的身影缩小，一点点消失不见，她皱起眉头，所以苏宜去医院，是看望哪个朋友？ 思来想去，她朋友，许若星只知道赵妤。 该不会是赵妤吧？ 许若星低头看着手机，翻到赵妤的名字，发消息：【在哪呢？】 赵妤收到许若星的消息愣了好几秒，回复：【在店里啊，许总有事？】 许若星立马回复：【抱歉，发错了。】 看来不是赵妤。 赵妤回她：【我说呢，怎么突然给我发消息了。】 许若星回了个抱歉，没再回复。 她握紧手机，表情更加不高兴，小郑进来问她午饭安排时就对上她臭脸，小郑缩着脖子：“许总，你中午是出去吃还是在公司？” 许若星说：“我去食堂，不用帮我安排了。” 小郑点点头，午饭许若星去了食堂，坐了半刻钟，看到设计部的两个组都来了，也没见到苏宜，她皱眉，问黎晨：“你还在设计部？” 黎晨说：“不在啊，我们在摄影棚，今天给蓝林拍宣传照。” 许若星说：“知道了。” S·X的摄影棚在一楼，许若星到的时候她们正坐在旁边吃外卖，有两个职员看到许若星忙擦了擦嘴，喊：“许总。” 许若星冲她们一点头，走了进去，蓝林站在蓝布前，后面是配饰的假花，她穿着S·X新款夏季衣服，白色的，配上打光，衬的肌肤更白皙，唇红齿白，个高挑，拍了两张苏宜抬手，摄影师站在一侧，苏宜走到蓝林身边，低着头替她将T恤的衣摆塞点进牛仔裤里，左右看看，又觉得不太好，转头：“给我别针。” 珍珠别针从衣摆下方穿过，拢起衣服，刚刚还稍显宽松的衣服瞬间成了修身款，蓝林腰际线若隐若现，简单的一件T恤牛仔裤，被她穿出上国际舞台走秀的错觉，苏宜说：“拍吧。” 语气淡淡的，冷冷的，神色严谨认真，一丝不苟，许若星站她身后，看向苏宜，心底的违和感越来越严重。 她手放在桌角，褐色的装饰布被她抓在手心，一松开，留下些许皱褶。 苏宜转头看到她了，隔空相望几秒，苏宜走到她身边，问：“怎么过来了？” 语气慢悠悠的。 许若星说：“刚吃完饭，下楼看看，拍完了吗？” 苏宜说：“还有八套，下午拍。” 许若星点头：“吃饭了吗？” “都没呢。”苏宜看向蓝林：“等这套拍完吃。” 黎晨也走了过来，她一直在帮忙，喝了口水说：“剩下的下午拍吧，先吃饭？” 苏宜点头，许若星让小郑给她们准备好饮品，吃午饭的时候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杯，许若星拿着饮品走到苏宜身边，坐下后递给她，苏宜转过头，耳边忽然充斥很多声音，吵的闹的，喧嚣的刺耳的，如海啸，在她耳膜上跳舞，尖叫声炸开，她握紧了筷子，关节用力到发白。 许若星在这里，她要忍住，本来许若星因为爆炸的事情对她特别歉疚，不能让她知道，苏宜接过杯子，低头吃饭。 看着她，许若星问：“你上午去哪了？” 不等苏宜说话，许若星又说：“我上午好像看到你了。” 身侧的人沉默，没说话，许若星眉头越皱越紧，苏宜这不说话什么意思？不想和她说？所以到底是什么朋友？连和她坦白都不行？ 许若星有点气闷，她张口，有人凑过来，说：“谢谢许总。” 陆陆续续的人过来，同她道谢，许若星面带笑，点头应下，苏宜喝了口饮料，也转头，和众人一致说了句：“谢谢许总。” 看的出来她是想逗许若星开心，但许若星一点都不高兴，刚刚的话题就这么被盖过去，她再提就显得抓着不放。 可苏宜为什么不说实话？ 迎着苏宜难得笑脸，许若星想生气也只得生闷气，她默了默，说：“快吃吧。” 午饭过后苏宜建议她们去休息室休息，黎晨也同意，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电梯，苏宜和许若星站在最里面，旁边是蓝林，蓝林说：“苏宜，你上次给玲玲设计的礼服，她特别满意，我还有个朋友也想要，问你行不行。” 苏宜说：“可以，你把她推给我。” “我把她经纪人推给你，她要求有点高，少不了折腾。”蓝林本来也不是很想把苏宜介绍过去，不过那个经纪人对玲玲的礼服赞不绝口，一直说想要，玲玲刚入行，就想卖个人情，来问她，她才来问苏宜。 苏宜说：“要求高不是坏事。” 蓝林说：“也就你敢这么说，我推给你了。”苏宜低头看联系人，后面备注一个京仪，她微诧：“京仪的经纪人？” “对。”蓝林说：“你认识？” 苏宜摇头：“不认识，听过。” 蓝林笑：“也是。” 京仪的名气，怕是混不混娱乐圈都听过，圈内三传奇，都出自京仪，京仪的老板娘和顾老师，可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许若星侧头看苏宜和蓝林有说有笑的样子，她没忍住，拉苏宜往旁边过来一些，苏宜和蓝林中间空了一些距离，黎晨卡进去，笑嘻嘻：“聊什么呢？” 蓝林说了设计礼服的事情，黎晨看向许若星，示意：“京仪，咱们这不就搭上了。” 许若星微点头，下了电梯黎晨送蓝林她们去了休息室，路上还在讨论这件事，许若星问苏宜：“你去哪里休息？” 苏宜说：“回办公室吧。” 许若星点头，跟她身后，苏宜侧头，倒是没说什么，两人一起进了苏宜的办公室，办公室落地窗的窗帘没合上，阳光刺眼，许若星问苏宜：“遥控器呢？” 苏宜把遥控器递给她，许若星合上窗帘，办公室里顿时暗下来，但光透过窗帘，还是在办公室里余下轮廓，书架的轮廓，办公桌的轮廓，许若星坐在沙发上，点头看到茶几右侧放几本设计资料，她看了一眼，说：“什么时候买的书？” 苏宜看过去，说：“以前的资料书。” 以前—— 许若星听到这两个字看向苏宜，回想这两天苏宜的异常，她突然问了一句：“苏宜，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正低头在办公桌上找东西的苏宜一顿，抬头看向许若星，四目相对，苏宜如鲠在喉，许若星原本只是试探的一问，听不到苏宜的声音看过去，眼底神色明暗交织，她起身，往苏宜走过去，目光如锋利的刀刃，划开两人之间所有的阻碍，逼迫苏宜和她对视，苏宜微抬头，许若星站在她面前，神色极度不悦的陈述：“你恢复记忆了，对吗？” 苏宜点头：“嗯。” 许若星更不高兴了：“什么时候？” 苏宜说：“昨天。” 许若星垂眸：“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宜沉默。 许若星会意：“你没打算告诉我？为什么？是因为你医院的那个‘朋友’？” 苏宜抬眼看许若星，脸色倏地变得煞白。 第83章 气红 宽阔的办公室里, 两人面对面，苏宜头次觉得办公室窄小，错不开身，她闷着, 双手握紧, 许若星见她脸色微白，心里更难受, 她手抵着办公桌边缘, 又一次问苏宜：“为什么不打算告诉我？怕我去见医院找人？” 苏宜抬眼, 扫过许若星, 语气有些急：“许若星……” 许若星见状心头冷下来，如一盆凉水，顷刻浇的彻底, 她板着脸，听到门外有动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苏宜的助理小声叫：“苏总监。” 外面的吵闹打破两人僵局，许若星没多说，只是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苏宜坐在办公椅上。 许若星生气了。 她闭了闭眼，手担额头上，听到助理又喊了一声，她说：“来了。” 助理说：“苏总监, 蓝小姐问你有没有空过去一趟。” 苏宜面微白，点头：“知道了。” 她敛起杂乱心思，跟在助理身后, 进了休息室里。 许若星站在电梯门口, 回想苏宜刚刚的表情, 越想心底越不是滋味，当初去诊断，医生说她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所以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是有的，她却一直抱着阴暗的心思，不恢复记忆多好，不恢复记忆，就属于她一个人，可苏宜不仅恢复，还不告诉她，这些隐瞒引爆她内心的阴暗，让害怕无所遁形。 她按下电梯。 苏宜走出办公室看到许若星站在电梯口，她一时想叫许若星的名字，该说什么呢？告诉她，周媛媛回来了？ 没有恢复记忆前，她光是和周媛媛打个照面，就开始自我否定，她不敢想象，在这样的时候，她拥有过许若星，该怎么开口。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许若星站在里面，直到苏宜看不到。 她低头进了休息室。 忙完已经是晚上了，许若星和苏宜的矛盾氛围就连黎晨都感受到一二，她窝在许若星的办公室里，说：“明天和你老婆出去。” 许若星掀起眼皮看她，黎晨说：“只是户外拍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对你老婆也没兴趣。”说完又道：“不过我感觉蓝林对你老婆挺有意思的，你确定还要和你老婆闹别扭吗？” 办公室异常安静，许若星放下签字笔，说：“不是闹矛盾。” 黎晨不懂了：“那什么……” “她恢复记忆了。” 黎晨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许若星垂眸，语气不悦：“她恢复记忆了。” 黎晨一拍手：“我说呢！哎，她真的是有点不对劲，今儿个就是，冷淡淡的，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吵架的关系，她啥时候恢复的？” 许若星说：“昨天。” 黎晨拧眉：“昨天？” 她有些尴尬：“她没告诉你吗？” 许若星没说话。 黎晨问：“为什么不告诉你啊？” 许若星也想知道为什么，就连黎晨都知道问，为什么恢复记忆不告诉她，苏宜想不到吗？还是根本没想过？她们这段时间到底算什么？只是苏宜失去记忆后的感情插曲？恢复记忆她就要恢复冷冷淡淡，心里有人的那个苏宜？ 那把她置于何地？ 她们相拥在一起说的那些话，苏宜都忘了吗？ 许若星心烦意乱，黎晨开口：“要我说你和她好好聊聊？” 虽然现在的苏宜，瞧着就不是很好交流的固执样子，怕是悬，果然，许若星说：“她不想和我聊。” 一说到那个朋友的抗拒神色，退避眼神，许若星心里堵得慌，失忆后的苏宜什么都对她说，心情好与不好，第一时间和她分享，她好像已经习惯了。 所以一点点的掩藏，就让她兵荒马乱，害怕生气。 以至于，下班拖到现在，还没回家。 黎晨张了张口，很想劝，也不知道劝什么。 自己的感情一团乱麻，还没理清楚，原以为许若星会顺顺利利，甜蜜恩爱呢，没想和自己一样，真是同病相怜，黎晨最后问：“那你今晚，不回去啊？” 许若星没吭声。 她在等苏宜的电话，或者一个消息，哪怕只是问，今天要不要一起回家？ 以前觉得很寻常的问候，现在却好像遥不可及，成了奢望。 黎晨摸了摸鼻尖，神色略略有些尴尬，对感情的事情，她还真不好提意见，许若星说：“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些处理了。” 黎晨只好先下班，许若星也没什么心思坐在办公室里，她下了楼，到车库看到苏宜的车还停在车库里。 没下班吗？ 知道她没提前回家，许若星憋闷的心情好了一些，她上电梯，直接到设计部，设计部的有些人在加班，苏宜也在，她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偶尔有同事走进去，又匆匆出来，手上拿着设计稿，助理进去送得咖啡，苏宜坐在电脑前，低头在纸上画画，许若星不是第一次看到苏宜工作，但每一次看到，都那么让她着迷。 苏宜的一举一动很认真，认真里带着她抗拒不了的‘诱惑’，她克制住自己想进去拥抱苏宜的冲动，只是站在门口。 很快有人见到她，打招呼：“许总。” 苏宜助理也匆匆跑过来：“许总，您怎么来了？是来找苏总监的吗？” 许若星点头，再看向办公室的时候，苏宜已经看了过来，目光触碰，许若星心底还是微颤几秒，她快步走进苏宜的办公室，问她：“还不下班？” 苏宜起身，表情有些懵，下午许若星生气的样子历历在目，扰的她一下午工作都心神不宁，现在怎么没事人的样子，她说：“还要一会，怎么了？” 许若星瞥到她桌上的钥匙，说：“我家里钥匙找不到了。” 所以，等你一起回家。 苏宜没听出潜台词，而是转身拿了家里的钥匙递给许若星，说：“我这有，你拿去吧。” 许若星话一窒，全堵在嗓口，她沉默几秒，接过钥匙，不说话，一声不吭的离开了苏宜办公室，苏宜看她侧脸绷着，走路带着风。 离开之后，助理小声问：“苏总监，许总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因为你加班啊？” 苏宜顿了顿，说：“不是。” 她说：“不要咖啡了，你给我倒一杯热水。” 助理忙给她换了杯热水，苏宜拿出药，不想回家后吃药被许若星看到，她都是在公司解决，一共三种药，周媛媛还问她睡眠状况，如果睡眠不好，给她开了两颗安眠药，这些药都是两天的剂量，每次谈话结束拿药，苏宜吃了药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的夜色，天空很暗，楼下灯光闪烁，和一颗颗小星星似的，冲她眨眼，许若星的身影在眼前不停闪烁，办公室安静了片刻，高跟鞋踩进来，一轮新的工作又开始了。 秀展迫在眉睫，她还要给蓝林那边设计礼服，不停的和经纪人沟通，忙完已经到十点多了，外面只剩下两三个同事，有个趴在桌子上都要睡着了，苏宜走出去，说：“怎么还不下班？” 趴着那个同事说：“还差一点，苏总监要下班了吗？” 苏宜点头，和同事们道了别，上车的时候看向车内香薰，买的和许若星车上同款，一样的香味，现在闻起来，却是不同的味道，苏宜手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离开了公司。 这个点，许若星应该睡觉了吧？ 她预估错误，许若星坐在沙发上，一会打开电视，一会看手机，时间分秒擦过，从八点到九点，到十点，苏宜还没回来。 空闲下来的时间太长，长到她忍不住想，苏宜是什么时候，知道医院的那个‘朋友’？前几天做检查的时候？还是去看望苏遇冉的时候？她是怎么认出来的？是因为见了面，所以恢复记忆了吗？ 许若星坐在沙发上，突然很想知道，让苏宜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或许，她该去见一面吗？ 苏宜会不高兴的吧。 许若星心头闷闷的，她看着腕表上的秒钟一点一点挪动位置，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门后咔嚓一声，传来开门声，许若星转过头，苏宜站在门口。 苏宜一抬眼对上许若星的眼神，她握着门把手，说：“你还没睡呢。”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嗯一声，侧脸还是绷着，她洗了澡，穿浅白色的睡衣，秀发挽起，随着她动作在脑后晃荡，苏宜心也开始不安起来，她合上门，余光瞄着沙发上的许若星，见她关了电视机，往书房走去，苏宜挂包的手一顿，目光微垂。 许若星进了书房，看着榻榻米，她们抱着一起睡，苏宜趴在上面说，喜欢她，喜欢她触碰，喜欢她亲吻，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忍住，还是转过身，在苏宜走到客厅的时候，她喊：“苏宜。” 苏宜心一抖，抬头看着许若星，悄悄握紧手，许若星看她面微白的神色又于心不忍，最后放缓了声调，问她：“你没有话和我说吗？” 她脸绷着，极度不悦，在公司，在家里，苏宜沉默两秒开口：“许若星，对不起。” 对不起？ 许若星听到这三个字，眼眶都气红了。 第84章 录像 对不起谁？她吗？许若星坐在榻榻米上, 门外没了动静，她刚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迟早要给苏宜给气死！ 手机铃喧嚣，不停的响着, 许若星皱眉, 侧头看，是她妈妈的电话, 她闭上眼, 好几秒之后沉下气, 才接了电话。 电话那端她妈妈说：“若星啊, 最近有空来家里吗？” 许若星皱眉：“怎么了？” “你爸他腿崴到了，躺床上好几天，我怕你工作忙没告诉你, 今儿个他问起来，你要是有空周末回来看看。” 许若星听了扯了扯睡衣：“什么时候崴到的？” “前几天。”她妈妈说：“不是很严重，你别太担心。” 许若星问：“怎么不告诉我？腿崴了就告诉我, 很难吗？你们生病也不告诉我？” 一个两个，都这么喜欢瞒着吗？ 许若星本来就气闷得很，听到她妈妈的话没控制好情绪，缓了几秒才说：“对不起妈，我一会回家。” 她妈妈突然不敢多说，只是应下：“哎, 那你路上慢点。” 许若星放下手机，这么烦躁的都不像她了，以前笑话黎晨脾气容易上头, 没想到她也有这么一天, 情绪上头真不是什么好事, 许若星躺在床上，掀起被子盖过脸，黑漆漆的四周，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理智逐渐回笼。 再掀开，眼睛红红的，她怕父母担心，换了衣服后还化了淡妆遮住疲惫的痕迹。 门外苏宜不在，卫生间里也没声音，许若星走到卧室门口，里面的光透出来些许，她看不到苏宜的身影，想伸手敲门，手抬起的刹那，她又垂下，转身离开。 上车之后，她接到黎晨的电话，问她后天晚上有没有空，许若星一边倒车一边问：“怎么了？” “是同学聚会，你忘了？”黎晨说：“我之前和你说过这事，班长组织的，上次统计人我说过你会去的。” 许若星想起来，她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 黎晨问：“你回家了吗？” 许若星浅浅唔一声。 黎晨又问：“和你老婆谈了吗？” 许若星沉默。 是苏宜压根不想谈，回想刚刚在家里发生的一切，还挺不可思议，她从来不是喜欢强迫别人的性子，谈话更是点到为止，和苏宜一样，她以前的情绪也喜欢藏着掖着，但和苏宜在一起后，被她感染，有话直说了很多，没想到现在藏着掖着的人，成了苏宜。 这人一恢复记忆，她就不知道苏宜在想什么。 心情再次被烦躁裹杂，胸口沉闷的厉害。 黎晨听懂了许若星的沉默，说：“别多想了，可能她只是不想你担心。” 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许若星应下：“好了，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看向黎晨唧，又爱撩又爱闹，有次把她撩狠了，她们在阳台上做了一次，苏宜一直说腿软要她抱回床上，怎么都不肯自己走半步，她没辙，刚抱着她就被苏宜紧紧搂着，老婆，许若星，星星叫个不停，最后她咬着自己的耳朵，软绵绵的说：“你是小气鬼。” 是，她是，她一直都是。 感情里，自私又小气。 苏宜说过她很喜欢的，现在恢复记忆了，就不喜欢了吗？ 那她的喜欢可真来得快去得快。 许若星右手方向盘，左手担在车窗边，手指抵在唇角，微微侧头，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可苏宜的做法，容不得她不多想，越想越心烦。 晚上车少，她开的很快，没一会到了家门口，家里灯亮着，许若星坐在车里看到她妈站在花圃旁，往外看。 她下了车，拎着路上买的水果，她妈看到她立刻笑了：“回来了。”说完忍不住看她身后，没见到苏宜，又看了看车里，许若星说：“苏宜在忙，今晚还在加班。” “哦。”许妈说：“你也是，别让她太累了，现在都几点还在加班。”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嗯一声。 许妈接过她的水果，和许若星一起走进去，许爸听到声音喊：“若星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许妈走过去：“催催催，孩子没工作啊？” 许若星走进去，她爸爸躺在床上，腿被固定了，她喊：“爸。” 许妈问：“饿不饿？锅里还有鸡汤，我给你盛一碗？” 许若星摇头：“我不……” “怎么感觉你瘦了？”许爸说：“喝一碗吧，你妈煲一下午呢。” 许若星只好点头：“好。” 她话不多，在许妈去厨房之后，坐在床边：“怎么弄的？” 她爸动了动没伤到的那只脚，说：“不小心崴到了，没多大事，主要是你妈好久没见你和苏宜了，想找个理由看看你们。”他说到这里问：“苏宜呢？” 许若星抿唇，顿了顿：“她还在加班。” 许爸点头：“那你下次带她过来，你妈这鸡汤就是煲给你们喝的，你晚上还回去吗？回去给她用保温壶带一份。” 许若星垂眸，说：“今晚不回去了。” 她很累，想休息休息。 许爸浅浅哦一声，门外许妈喊：“若星。” 许若星走出去，饭桌上放一碗鸡汤，她突然想到刚上班那时候，她妈总喜欢给她煲鸡汤，说她本来三餐不正常，再不好好养着胃，迟早生病，许若星那时候感慨自己身体，居然没出过什么问题，后来自己住，就很少喝到鸡汤了。 味道还是记忆中那个，许若星用勺子搅动开，热气袅袅，许妈坐在她对面，问：“若星，和苏宜是不是闹矛盾了？” 先前那通电话，她就觉得不对劲，许若星的性子她清楚，不会轻易动怒，怎么会突然就来火了。 许若星握着勺子，低头，热气熏的眼睛又涩又涨，她说：“没有。” “还想骗我们。”许妈有些不高兴：“我可是你妈，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许若星抬头，默了默，承认：“嗯。” 许妈说：“有问题就去解决，你那性子，死憋着，什么都不说，这感情啊，还得沟通，苏宜那孩子挺好的。” 许若星搅动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窜进身体里，顿时暖和很多，她情绪沉下来很多，许妈说：“这么晚了，晚上还回去吗？” 许若星垂眼摇摇头，她妈说：“那我给你房间收拾一下。” 她去房间里换被套，许若星喝完汤进去帮忙，衣柜开着，里面还有很多旧衣服，她爸妈舍不得扔，塞在柜子上面，叠得整整齐齐，许若星帮着收拾好后躺在床上，许妈拍拍她腿：“换个睡衣再睡。” 许若星看向旁边，许妈起身拿睡衣，睡衣都放在上面，许若星不常回来，所以都收起来了，许若星看她够了两下，只拿到衣服边角，她起身，从许妈身后抽了一身浅蓝色的睡衣，拉扯比较用力， 她看着掉在地上的睡衣，无奈：“妈，这都多少年前的睡衣了，你怎么还留着。” “好看啊。”许妈说：“这身衣服最可爱了，我记得你那时候特别喜欢穿。” 许若星说：“那是上学的时候。” “上学的时候怎么了？现在穿不得了？”许妈说：“穿衣服不就讲究一个穿的舒服开心嘛，亏你还是卖衣服的呢。” 许若星无端被说教了，她抿唇，从许妈手上拿了睡衣，帽子上还挂着两个耳朵，确实可爱，许若星记得那一年，这件睡衣特别流行，后来同款，山寨版数不胜数，许若星手摸在兔耳朵上，突然想到苏宜。 这会是苏宜喜欢的。 她还记得苏宜给自己买的情侣睡衣，也是这种款式，有几次她抓着自己帽子上的兔耳朵，压着她的头深入，许若星问她妈：“这睡衣，谁送我的？” “你问我？”许妈看着她：“这不是你同学送的吗？” 她说：“也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记不得很正常。”随后看向许若星：“不知道录像有没有拍下来。” 许若星问：“录像？” 许妈说：“哎呀，你以前过生日，你爸不都爱拍录像吗，到你大学那时候才没录，后来还说你结婚给你当结婚礼物呢。” 只是那时候他们感觉许若星和苏宜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许若星结婚那天也谈不上高兴，所以没给许若星。 许若星点头：“录像在哪？” “要问你爸，他收着的。”许妈说：“我去问吧。” 许若星嗯一声，等许妈离开之后她换了睡衣，躺在刚换好的被子上，温暖包裹她，也缓解了她的疲惫。 许妈问了许爸录像带的事情，又去找了十来分钟，终于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包装好的盒子，上面两盘是她小时候，也是他们最爱看的录像。 房间里静悄悄的，许妈进去的时候看到许若星已经睡着了，她笑着摇摇头，把许若星手边的兔子睡衣叠好放在柜子里，替她掖好被子。 又把刚刚找出来的录像盒子放在许若星的床头。 第85章 时间 苏宜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时不时转头看门口的方向，她听到许若星的关门声，追着出来的时候, 门已经合上了，不轻不重的啪嗒一声，重重敲在她心口，随着那些沉重的心事, 不断下坠，耳膜突然疼的宛如被人刺破，她手无意识捂着耳朵，等回过神，许若星已经走了。 她看着茶几上的钥匙，想着许若星回来肯定需要开门，所以她一直坐着, 怕许若星还在生气, 不肯敲门, 她又把门开着一道缝隙，黑暗从缝隙里笼罩客厅的光线, 一点点吞噬。 一个小时过去了，许若星没有回来。 一晚上过去了，她还是没回来。 苏宜靠在沙发椅背上，后背麻麻的，腰往下没了知觉, 同一个姿势维持的太久，她起身的时候又跌坐回去。 仿佛跌回刚结婚那天。 她们没有度蜜月, 但是公司给放了婚假, 她陪许若星出差, 在隔壁省，白天许若星要应酬，喝了挺多的酒，她晚上也是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有次许若星问她：“为什么不睡觉？” 她说：“再等会。” 再等一会，等许若星睡着了，等自己的心跳平复了，她才敢上床休息，躺在许若星的身边，她的心跳声太吵闹，她怕吵到许若星。 苏宜动了动麻痹的右腿，又缓缓起身，看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 许若星，一夜没回来。 她去卫生间的时候看到脸色出奇的苍白，眼睛里有浅浅的血丝，一夜没睡，她闭眼，眼睛都很酸涩，刷牙洗脸的时候听到门口砰一声！她立马出卫生间，只看到门是关着的，没人，估摸是被风吹关起来了。 苏宜回到卫生间洗漱，早饭也没吃就下楼去公司了。 到公司时间尚早，设计部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她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往常熟悉的风景，今天再看，居然有些陌生。 助理到办公室的时候，看到苏宜孤身站在落地窗旁，双手环胸，秀发挽在耳后，耳钉是金色的，迎着光，发亮，她敲门：“苏总监，您这么早。” 苏宜转过头，阳光照她脸部轮廓上，五官分明，就是有点冷淡。 她冲助理微点头，助理问：“您吃早饭了吗？我要下去，给您带一份？” 苏宜说：“给我带一盒豆浆。” 助理笑：“好。” 她转身下楼去买早饭，电梯里遇到设计部的同事，一起下楼，助理说：“有没有觉得苏总监怪怪的？” 同事纳闷：“哪里怪？” 助理嘀咕：“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怪冷淡的，昨儿个许总也板着脸，她们不会吵架了吧？” 同事摇头：“不该吧，许总和苏总监瞧着恩爱的很啊。” 话说完，到了一层，电梯门打开，她们讨论的另一个人就站在外面，助理和同事立马撒腿走了出去，黎晨转头，看许若星的脸色说：“瞧瞧你，绷着一张脸，一大早吓唬谁呢。” 许若星懒得理她。 黎晨自言自语说了几句，发现许若星压根不搭腔，她自讨没趣，啧了一声，到办公室的时候黎晨问：“今天我们户外拍摄，你要来吗？” 许若星说：“不去。” 黎晨耸肩，看眼许若星，回了办公室。 她办公室窗帘是合上的，黑沉沉的不透光，黎晨走到落地窗前，倏而收到一条消息，只有三个字：【回来了。】 好几天的提心吊胆，终于放下来，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似以往那般，立马追着电话过去，问很多的问题，黎晨只是合上手机，手抓在窗帘边缘，一用力，哗啦一声，窗帘被扯开了，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光明又温暖。 九点过的时候，黎晨给苏宜打电话，打了两个都没通，她皱眉，直接去设计部找苏宜，苏宜坐在办公室里，低头整理设计稿，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黎晨。 黎晨问：“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苏宜这才想起来看手机，屏幕黑了，昨晚上时不时盯着手机看时间，没电了也不知道，她插在充电器上，解释：“没电了。” 黎晨说：“拍摄是九点半？蓝小姐什么时候到？” 苏宜说：“估计还有十分钟。” 黎晨点头：“那等会一起过去。” 苏宜嗯一声，看黎晨想走，她出声：“黎总。” 黎晨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不用这么生疏。” 苏宜淡淡应下，黎晨说：“我听若星说，你恢复记忆了？” 苏宜抓笔的手顿住，她点头：“对，我恢复记忆了。” 黎晨说：“也是好事，毕竟是你过去的经历，能恢复再好不过了。” 苏宜想笑，却没笑出来。 不恢复多好，她还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霸占许若星，这一刻，她突然很羡慕失去记忆后的自己，黎晨说：“那——我以后还能找你喝酒吗？” 苏宜看着她，点点头：“当然可以。” “那就没事了。”黎晨说：“你刚刚叫我什么事？” 苏宜看她发亮的眸子，堵在喉间的话有些说不出口，如果是从前，她不会对许若星的行程过问一句，但现在做不到。 她很想知道，许若星昨晚去了哪里。 这种渴望知道她消息的念头，已经冲破她的伪装，苏宜开口：“她昨晚，没有打扰到你吧？” 黎晨懵：“谁啊？” 随后反应过来：“若星啊？她昨晚——”黎晨顿了下：“没有打扰我，你知道的，我孤家寡人一个，打扰什么。” 苏宜的脸色好了些许，她对黎晨说：“谢谢。” 黎晨有些心虚：“没事。” 她说完就跑了，还不忘告诉许若星：“你昨晚去哪里了？你居然敢夜不归宿？还不带我！” 这就很过分了。 刚刚面对冷冷的苏宜，她话差点都没说利索，明明她很擅长说谎，但对上苏宜那眼神，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许若星说：“昨晚回家了。” “骗鬼呢？”黎晨说：“你回家你老婆不知道？” “我回我妈家。”说完皱眉：“谁问你的。” “还能有谁。”黎晨说：“是你老婆问我的，你们俩吵归吵，话还是要好好说，你也是，别动不动就回娘家。” 许若星忍着气：“我爸腿崴了，我回家看他。” 黎晨哦一声，不吱声了。 许若星缓了脾气，听到黎晨说：“刚刚她问我你昨晚是不是和我在一起，我说是的，我也不知道你这事，你记得别露馅了。” 许若星皱眉：“谁让你骗她了？” 黎晨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俩！” 许若星张了张口，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看着消息栏里一条新的消息都没有，原来不是不担心她，只是以为她去找黎晨了吗？ 那也应该发条消息给她。 可是她今早又问了黎晨…… 许若星原本一肚子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些，苏宜好像还是有一点在意她的，这一点，成功让许若星心情好转不少。 助理敲门送进来咖啡，许若星问：“今天黎总负责的户外拍摄是几点？” 助理说：“是九点半。”猜出许若星的心思，助理提醒：“您九点半要去一厂。” 许若星放下咖啡。 杯子轻轻碰在桌上，发出清脆声音，和她手机铃声有些接近，许若星转头，看到来电显示一个很陌生的号码，她接通，那端声音脆脆的：“您好，请问是许小姐吗？” 许若星手指摸杯子边沿，应下：“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是兴源设计公司的，您前几日在我们这里下了一单，您还记得吗？”客服说话声音甜甜的，很有礼貌，但许若星想不起来是什么，她好像没有联系过设计公司，刚要说打错了，突然想到苏宜，她问：“是手表吗？” “对的。”客服笑着说：“您地址是市中心的S·X公司吗？我们一会有同事负责给您送过去。” 许若星说：“好。” 她联系助理，让她注意送快递的人，手边都是工作，但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笑着送进来一个包裹，方方正正的一个小盒子，用礼物包装袋打包的，许若星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墨绿色的盒子，盒子打开，一块手表，她拿了起来，看到内侧里刻了英文字母，XRX。 这个刻痕眼熟，好像和她结婚戒指是一样的。 可婚戒，苏宜不是说，随便买的吗？ 许若星拧眉，助理见状问：“怎么了许总？” 她看向助理，摇摇头：“没事，你出吧。” 等助理出去后，许若星才拨通刚刚那个电话，还是那个客服接的，开口说：“您好，这里是兴源设计公司，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的。” 许若星说：“我是刚刚收到手表的。” “您好，许小姐，是手表有什么问题吗？”客服立马热情起来，许若星说：“不是手表的问题，我想问问，定这款手表的人，还有定其他的东西吗？” 客服说：“抱歉，许小姐，我们不太方便透露客户的信息。” “我老婆两年前在你们这里定了婚戒，你能查一下吗？”许若星说的笃定，客服顿了下：“您方便说下具体的信息吗？” 许若星说：“是这样，她前两年在你们这里定了婚戒，但前几天丢了，我想给她订个同款，和我们婚戒一样的款式，可以吗？” 她说完也没挂电话，而是在手机里找到以前保存的婚戒照片，发过去，客服查了下，说：“这款确实是我们公司的，您要订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她说着把图片发过来，许若星留意到发过来的图片上保存的时间，是三年前。 三年前，十月份。 她们相亲前一个月。 苏宜为什么要在相亲前一个月，订和她的婚戒？ 第86章 见面 许若星看着手表, 浅蓝色的表带，苏宜知道她偏好这个颜色，表内层是祖母绿, 镶着碎钻，很小，但足够发光，映的内侧流光溢彩, 但又不妨碍看清楚时间，苏宜的设计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不管是衣服还是手表。 那，戒指呢？ 许若星垂眸，盯手表看了很久，缓慢的戴在手腕上，内搭扣子扣好, 表带贴她手腕上, 冰冰凉凉的触感, 很舒服，助理敲门：“许总, 去一厂的时间到了。” “知道了。”许若星把以前的表放在盒子里，起身离开办公室。 电梯到设计部的时候停顿几秒，设计部有人上来，许若星看眼设计部，没见到苏宜。 苏宜已经在拍摄现场了, 今天户外拍摄，阳光有些烈, 她们拍了六套衣服, 换了两个地点, 苏宜一夜没休息，脸色很苍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蓝林又一次补了防晒乳，问苏宜：“要不要来点？” 苏宜摇摇头：“我擦过了。” 蓝林把防晒乳递给助理，苏宜在她身上忙碌，一直低着头，摆弄衣领，腰身，衣摆，和裤子，蓝林见她双鬓全是汗，忍不住拿了一张纸，喊：“苏宜。” 苏宜微抬头，有些急，眼前晕眩两秒，她身形晃了下，蓝林下意识想扶她，苏宜瞄到她动作先一步按住她手腕，并从她手上拿了面纸，神色淡淡的：“谢谢。” 防御心有够重的，蓝林有些得受挫，她无奈：“没事。” 苏宜给她整理好后让助理带她去拍摄，蓝林离开后她才挪动脚步，走一步晕几秒，周围空气稀薄，心跳骤然加快，是低血糖，苏宜撑着身体走到旁边，坐下后才气顺，黎晨买了饮料回到拍摄区，看到苏宜依靠在旁边坐着，看向不远处的蓝林，她走过去，递一杯饮料给苏宜，说：“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没事。”苏宜接过饮料，不是冰的，她抿了一口，说：“还有两套就结束了，等会一起回去。” 黎晨说：“你不舒服就休息，回头让若星看到，又该心疼死了。” 苏宜喝饮料的动作一顿，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张脸，她眨眼，听到不远处有人叫黎晨，黎晨起身走过去。 她干坐了半刻钟，身体缓过来，又开始投入工作里，最后这套是苏宜设计的，半长裙，浅蓝色，裙摆到膝盖位置，材质很细腻，是新特殊材质，无袖，V字领，领口用了繁复的双层设计，脖颈线和锁骨线若隐若现，蓝林微微侧头，露出些许线条，无不彰显诱惑和魅力，这么多衣服里，她最喜欢这件，穿在身上的气质都和其他的衣服不太一样，摄影师几乎没有让她凸什么造型，光是抓拍就足够了。 黎晨说：“这身衣服真不错。” 适合休闲，逛街，和职场，外面套个小外套，妥妥的精英形象，她说：“这件销量肯定很好。”说完问苏宜：“这材质，是特殊材质？” 苏宜点头：“嗯，小众的特殊材质。” 黎晨在心里盘算。 拍摄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黎晨请了她们去喝下午茶，苏宜作为总监，肯定走不了，一起跟着去了咖啡店，蓝林在和经纪人打电话，苏宜手机还在公司充电，有事都是联系她助理，倒也没太大的影响，黎晨点好下午茶坐在她对面，看到对面酒楼说：“豁，酒店在这呢。” 苏宜扭头看过去，不算很大的酒店，中规中矩，门口摆着两个小狮子，进门是红木门，颇有点古典的味道，她问黎晨：“要过来吃饭？” “明儿呢。”黎晨说：“同学聚餐。”她看向苏宜：“若星没告诉你？” 同学聚餐？ 苏宜手上的勺子掉在杯子里，发出砰一声清脆声响，她晃了神，看向黎晨：“同学聚餐？” “对啊。”黎晨说：“上次去秀展碰到我们以前班长了，想着组织一下，好多人毕业后没联系了，难得聚一次。” 她看向苏宜：“若星没说可能是太忙了。” 或者是因为她们最近吵架。 黎晨苦憋的想，这两什么时候能和好啊，她现在说句话都要斟酌，太累了，苏宜点点头，只是脸色越发苍白。 她素来话少，冷冷淡淡的，也就黎晨她们不习惯，蓝林倒是习惯的很，她见苏宜神游，开口说了几个要去颁奖台的消息，苏宜听完浅浅点头，下午茶喝完，她们在门口分别，蓝林被公司接走了，苏宜随黎晨上了车，车是助理开的，身后两人坐着没说话，苏宜转头看着外面，风景掠过眼底，什么都没留下。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尖锐的声音，戳着她耳膜，随后是无尽的耳鸣，四周一切声音都听不到，苏宜闭了闭眼，肩膀被人拍了下，她转头，黎晨说：“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理我。” 苏宜面一白，耳鸣逐渐淡去，车流声和不明显的鸣笛声重新在耳畔响起，她看向黎晨：“什么？” 黎晨问：“你怎么了？” 苏宜说：“没事，刚刚分神了。” 黎晨狐疑看她一眼，说：“我说你要不先回家吧？我先送你回去？” 苏宜很想说不用，但紧绷的身体已经到了极致，她说：“那我手机……” “我让若星给你带回去。”黎晨说：“你回家好好睡一觉？” 瞧这脸色苍白的，她都有点心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有什么其他问题，苏宜点头：“好。” 黎晨让助理先送苏宜回去。 苏宜独自回到家里，空荡荡的，她开了空调，冷风吹在肌肤上，今天是有些浑浑噩噩，精神不振，她拍拍脸颊，用冷水洗了脸，坐在沙发上。 许若星，要去同学聚会。 这个消息炸的她措手不及，靠着抱枕仰头看，眼前一片黑，沉入黑暗前，她还在自私的想，怎么才能让许若星不去。 许若星刚准备下班，黎晨杀到公司了，她给许若星递了手机，许若星认出来是苏宜的，脸色微变：“苏宜呢？” “她先回家了，手机落公司，让你带回去。”说着黎晨不放心：“她脸色挺不好的，今天热，估计有点中暑，你回去留点心。” 许若星皱眉：“中暑？” “我猜的。”黎晨说：“反正挺不好的。” 许若星一颗心悬着，她点头，从黎晨手上拿了手机，先一步离开了公司，没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药店，买了些降暑药，考虑到苏宜今晚肯定没胃口，她又给带了一些营养粥，上车放在副驾驶上，看到露出一截的腕表，许若星目光软下来。 到家之后，苏宜正靠沙发上睡觉，她卸了妆，脸色果然人黎晨所说，很苍白，眼下有黑眼圈，衣服也没换，还是工作装，平时的她绝不会这样，是太累了吗？ 许若星放下袋子，轻手轻脚回到房间里，拿了薄被盖苏宜的身上，又将营养粥放在锅里保温，末了才坐在沙发上，看苏宜。 失忆后和恢复记忆后的她太好辨别了，以至于才两三天，公司里就传苏总监性格变了，和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变了个人，是她从前就是这样。 从前的苏宜，她真的从未看透，也没深究，但现在不同，她现在想深究苏宜的每一件事。 “有喜欢的人怎么了？有喜欢的人就不能再喜欢别人了？” “许若星，你千万别放我走。” 许若星目光沉沉，盯着熟睡的苏宜，苏宜眉间一动，灯光刺目，她手挡住光，睁开眼，许若星坐在身边，苏宜愣了下，开口：“你回来了。” 声音很低，又干哑，许若星嗯一声，敛起眼神，苏宜坐正身体，休息了会，精神好多了，她揉酸涩的眼角，说：“我去洗漱。” 许若星看她要走，说：“一会把这个喝了。” 苏宜垂眼，看到她递来的袋子，许若星解释：“黎晨说你中暑了。” 面前的人点头：“好。” 许若星看她进了卫生间里，没一会传来水声，她起身，准备去书房，听到门口可视电话响起，一声一声的门铃，许若星眉头轻皱，走过去，看到黑兮兮的屏幕里是保安的声音：“你好，是苏小姐吗？” 许若星开口：“有事吗？” 保安说：“苏小姐，这里有个你朋友，说是来找你的。” 找苏宜？她朋友？许若星脸沉下来，目光冷透，刚想说不见，顿了顿说：“让她进来。” 保安哎一声，放了人进去，许若星站在门口，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心里的那团火又开始燃烧，烧的她眼角发红，这个朋友居然还知道她们的地址？ 许若星握着门把手，深呼吸。 苏宜出了卫生间看到许若星站在门口，她问：“你干什么？” 许若星转过头，看到苏宜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买的降暑药，倒了一小杯，许若星还没开口，铃声响起，她打开门，顿住了。 门外的周媛媛也愣住了，下意识喊：“若星？” 听到这微弱叫声的苏宜扭头看向门口，手中的杯子啪一声掉在茶几上，四分五裂。 第87章 默剧 屋子内外呈诡异的安静, 周媛媛怎么也没想到开门的人会是许若星，许若星没想到门外是周媛媛，而苏宜——她看了眼许若星, 又看眼周媛媛, 突然耳鸣急速奔涌，她耳膜鼓动的厉害, 四周一切都没了声音，空气稀薄, 她呼吸都很费力，脸色惨白，又恶心又反胃, 她强忍这种感觉，手上杯子掉落在茶几上, 清脆的破裂声，震醒了周媛媛和许若星。 周媛媛是来找苏宜的, 她和苏宜约的下午两点复查，但左等右等, 就是没见到苏宜, 又给苏宜打了电话, 始终没人接, 信息也发了几条，如果单纯不想去她那边复诊, 没必要连电话都不接, 所以她很担心, 下了班就赶过来看看。 这一看, 就看到了许若星。 周媛媛顿在门口, 许若星说：“进来吧。” 语气谈不上熟稔, 冷冷淡淡的，周媛媛看眼她，说：“我不进去了，我找苏宜。”意识到苏宜还没和许若星说生病的事情，她问：“苏宜你能出来吗？” 苏宜看眼许若星，慢慢握紧手，低头，深呼吸，说：“我出来。” 她往外走，脚趾不小心碰到破碎的杯子碎屑，鲜血滋出来，伤口不深，她没在意，只是走到门口，对许若星说：“我出去一下。” 许若星看着两人走了出去。 她握着门把手，眉心狠狠拧起。 苏宜和周媛媛上了电梯，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周媛媛绷着脸，没有刚见面的笑容，显得异常冷淡，苏宜脸色依旧苍白，两人下楼，没走很远，坐在一个花圃旁，刚好是路灯下，蚊虫飞在灯下，影子忽大忽小，光线明明灭灭。 还是周媛媛先说：“你手机打不通，我担心你出事，过来看看。” 苏宜说：“谢谢，我下午在外面拍摄，手机落公司了。” 周媛媛看着她，又看向楼上：“什么时候结婚的？” 苏宜说：“两年前。” 周媛媛呼吸一顿，抓着包，面上冷淡，心里情绪翻滚，她说：“怎么结婚的？” 苏宜说：“相亲。” 周媛媛轻笑，不知道是不是不相信，还是冷笑，苏宜闭了闭眼，心口宛如被人挖了一块，鲜血汩汩，她知道，是她最丑陋的一面，袒露了出来。 周媛媛问：“许若星，和你提过我吗？” 她目光看着路灯，思绪似乎飘了很远。 苏宜话依旧简短：“没有。” 没有吗？周媛媛垂眼：“苏宜，你有当我是朋友吗？” 她说完转头看向苏宜，目光淡淡的，苏宜心绷紧，嗓口又干又涩，她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当她是朋友吗？在国外，是她主动接近的周媛媛，外人眼里，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出自同一个地方，周媛媛也喜欢和她分享学校里的琐碎事，不仅仅是许若星。 她知道，周媛媛把她当朋友，就是因为知道，更显得自己更卑鄙，所以当初仓促的逃离，有没有把她当朋友？苏宜真的回答不出来。 周媛媛说：“你让我觉得，真滑稽。” 一句指责的话都没有，苏宜干坐在椅子上，周媛媛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知道，手心里有两个东西，一张便利贴，周媛媛说：“我研究过你的病情，你这不是偶发，高中的时候你就有严重的心理问题，上次失忆，可能并不是车祸后遗症，也是你心理问题，还有这次的耳鸣，这个是国内我认识的比较好的心理医生，你去她那里看看。”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说这个。” 说完塞了一张便利贴，周媛媛起身要走，看到她脚趾还在有鲜红的血迹，她又从包里拿了创口贴递给苏宜。 苏宜坐在长椅上，手心是便利贴和创口贴，周身安静，她眼睛红透，侧头看着旁边，路灯下一切都很模糊，苏宜闭了闭眼，泪水从眼角溢出，她捏着便利贴和创口贴，泣不成声。 “苏宜，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哦对，你是那个贴膜的对吗！你好漂亮！我当时还和许若星说，我带许若星去的时候你就不在了。” “苏宜，这是我妈给我寄过来的特产，我给你分一些，没事啊，反正我又吃不掉。”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朋友苏宜，隔壁学校的，长得漂亮吧，不许欺负她。” “苏宜，你有当我是朋友吗？” “你让我觉得，真滑稽。” 字字诛心，句句戳在苏宜心口处，疼的她喘不上气，半靠椅子上，如不会说话的小野兽，独自悲鸣，眼睛红透，她用手盖住眼睛，酸疼的滋味，爬满整个胸口，痛的她出声都难。 许若星站在不远处，她没走近，听不到两人聊了什么，只知道周媛媛没说几句话，然后就走了，苏宜哭了。 哭的很伤心。 她好像还没有见到苏宜这样哭过，内心烦躁一阵盖过一阵，她想走过去，想让苏宜别哭了，但她只能站在这里，远远偷窥。 苏宜起身的时候，许若星也往后退了两步，先上了电梯。 电梯一层一层上升，许若星站在门口，没进去，走廊窗户开着，暖风吹进来，吹得她头疼，苏宜为什么哭成那样？她们以前什么关系？看起来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她和自己结婚——有因为周媛媛的关系吗？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许若星唾弃自己，但一想到苏宜哭成那样就忍不住，她握着门把手的时候，苏宜下了电梯，看到面前的人，苏宜掸了泪水，只是苍白的脸上，被擦的微红，眼角也发红，许若星故意问：“她呢？” 苏宜心一惊，说：“她走了。” 许若星没说话，开了门进去，苏宜低头跟着进去，许若星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苏宜张了张口。 突然想到周媛媛问的，你们怎么结婚的。 这两人还真默契。 苏宜回她：“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上大学？ 周媛媛是大一的时候出国的，苏宜呢？苏宜也是，大一的时候出国的，原来她们认识那么久了，许若星如鲠在喉，只是点点头。 客厅安静，苏宜看到茶几上的杯子碎片还没收拾，她去厨房拿了抹布和垃圾桶，低头收拾，玻璃掉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声音，和两人心情一样，七零八落。 苏宜收拾好茶几，看到厨房里还有许若星买回来的营养粥，她眼眶发烫，放下抹布，说：“许若星。” 许若星站在客厅，看向厨房里的苏宜，听到苏宜说：“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许若星从没发现自己这么爱回避，她可不想谈，尤其是在刚见过周媛媛，刚看到苏宜哭成那样，她目光落苏宜身上，苏宜神色冷静许多，看起来更像是下了某个决定。 她觉得，是让她不能接受的决定。 许若星抿唇，听到苏宜继续说：“我们……” 才刚说两个字，许若星快走几步，走到苏宜面前，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下去，苏宜愣在原地，眼睛都忘了眨，许若星抱着她腰身，将她踉踉跄跄带回房间里，苏宜后腿靠床沿边，被许若星推着躺在床上，她有些讶异：“许若星。” 许若星不听她说，只是解开衬衣扣子，面色冷冷的，坐苏宜的腰下方，不让她动弹，苏宜衣服在扭动间有些凌乱，许若星没解开她衣服扣子，而是直接从领口扒开，露出一大片白皙肌肤和漂亮的锁骨。 锁骨迎着光，骨形凸显出来，许若星想都没想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 就如同第一次那夜，她被苏宜咬着一样，锁骨的肌肤又细又薄，很快渗出红色，艳的和血一般，苏宜被咬疼了，头歪向一边，许若星的吻的密不透风，从她天鹅颈往上，锁住苏宜的唇，不让她逃避，苏宜被亲的没了力气，眼角又渗出泪水，许若星看到她泪水就想到刚看到她那场恸哭，心里五味陈杂，她停顿了两秒，看着苏宜。 苏宜见她没动了也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许若星心里犯堵，床头边有苏宜上次绑过她的丝巾，她抽过来，盖在苏宜的眼睛上，觉得不够，绕了两道，在苏宜脑后打了蝴蝶结，没了那双眼睛看着，许若星再难压住心底阴暗的一面，她想拥有苏宜，完全的拥有她，不管她以前喜欢过谁，刚刚见过谁，她要苏宜就想着自己。 手指灵活的如演奏，在苏宜的身上弹下曲调，遮挡钢琴的帘布没有全部抽走，盖一半落一半，许若星从半遮的帘布里进入，苏宜紧紧咬唇，泪水打湿了丝巾。 今晚的两人格外疯狂，都好像失去理智，苏宜的声音哑了，她不在乎，她缠着许若星，主动送上自己，身体里的水分被吸干，耗尽最后一点力气，连哭都成奢望。 灯光打在她们身旁，影子映在后面的墙壁上，两个身体融为一体，又慢慢分开，交换了姿势，两个死倔的人没发出声音，沉闷的像是在演一出默剧。 许若星盯着影子看，心头祈祷，这出默剧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 第88章 照片 许若星和苏宜, 精疲力尽，两人像是经历一场无声的大战，最终倒在彼此的怀里, 次日早上许若星接到黎晨的电话, 她按了按眉心：“今天不过来。”她说：“苏宜也不过去。” 黎晨笑了两声表示理解，许若星挂了电话, 看苏宜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她抱着苏宜, 又睡了一觉，大概是真的太累，这一觉直接睡到下午四点, 苏宜还没醒，许若星有些不放心, 叫了她，苏宜睁开眼, 脸色竟比昨天好了很多，只是眼睛很红, 微肿, 身上痕迹明显, 都是两人翻云覆雨的证据, 许若星说：“我让黎晨带了晚饭，一会送过来。” 苏宜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她醒来干坐的时间有点长, 一直保持那个姿势, 许若星喊：“苏宜？” 她回神：“嗯？” 许若星说：“先去洗漱, 一会吃晚饭。” 苏宜点点头, 也没喝酒, 脑子好像宿醉那么不舒服，只是睡了一整天，苍白的脸色添了些红润，看起来不显得病态，苏宜进卫生间洗漱，许若星站在房间里，她换了一身中长裙，外面加了外套，看着柜子上的手表，她看两眼，戴在手腕上，从抽屉里拿出结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最后看向昨晚束缚苏宜的那条丝巾，许若星捏在手指尖，最后拢在衣领下，打了个结。 收拾好，苏宜也从卫生间里出来，门被敲响，苏宜一惊，看过去，没开门，还是许若星走出来开了门，黎晨站在外面，打招呼：“早啊。” 许若星看眼她，黎晨说：“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们睡到现在，可不是早啊。” 苏宜没说话。 黎晨走过去，把晚饭放在茶几上，说：“苏宜不过去啊？” 许若星摇头：“她不过去。”说着看向苏宜，苏宜也看向她，目光碰上，许若星靠近苏宜些许，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我回来。” 苏宜看着茶几上的晚饭，又看向许若星，神色平静很多，她点了点头，黎晨笑：“我说你们小两口，够了啊！” 许若星直接带着她下楼。 路上，黎晨探头：“和好了？” 许若星看她一眼，说：“昨晚我遇到一个熟人。” 黎晨问：“谁啊？” 许若星说：“周媛媛。” 车里顿时安静了几秒，半晌，黎晨啊一声调节气氛，干笑两声：“那挺巧，怎么碰到的？” 许若星说：“她来找苏宜。” 黎晨困惑的啊一声：“苏宜？” 她不懂：“她和苏宜什么关系？” 许若星说：“她就是苏宜的那个朋友。” 黎晨懵了：“什，什么？” 她不敢置信：“不能吧？”搁这开玩笑呢？她压根没想过还会和周媛媛有什么联系，许若星也没想过，她脸绷着，黎晨知道她心情肯定非常的不好。 周媛媛，好几年没提到的名字了，很久以前，她们关系挺好的，上高中那会，她，许若星和周媛媛，关系最是亲近，后来许若星碰到一个极端的爱慕者，极端到写血字情书给她，表白的东西更是离谱，还往她书上用蛇皮贴了爱心，送过活老鼠，极端的令人恐怖，那段时间许若星都不敢上学，后来在她和周媛媛陪伴下，才回到学校，原本以为是一段插曲，没想到周媛媛也收到了，而且对方比许若星的追求者更甚，做的事情令人咋舌，当时高中，情绪脆弱，周媛媛也是隔好几天不敢上学，再后来，她和许若星说，让许若星假装做她对象，好挡一挡那些极端的追求者。 本来俩受伤的人，很正常，她们几个朋友都知道，也觉得帮个忙而已，没什么，后来周媛媛出国，她们还有信息来往了几周，突然有一天许若星就不提周媛媛了，她好奇提了一嘴，许若星和她吵了起来。 她才知道，周媛媛说的那个高中疯狂追求者，根本就是假的，那个人只是配合周媛媛演戏，而且后来周媛媛几次说遇到追求者，都是假的，许若星被蒙在鼓里，还平白无故多了个女朋友，周媛媛不敢在她们以前的班级里说，但是在新学校，被另一个同学发现告诉许若星，许若星才知道。 这件事对许若星的打击挺大的，周媛媛利用那个追求者的事情，处心积虑编造了一场两人谈恋爱的事实，让许若星受不了，最受不了的是，从一开始，她就在欺骗。 就因为这事，许若星后来交朋友都谨慎很多，从前她对哪个朋友都掏心掏肺，后来束手束脚，身边逐渐的除了她，也没几个知心朋友了。 周媛媛对许若星的影响，还是挺大的，黎晨知道，所以之后在她面前，没有提过这个人，一直听说她在国外，没想到回国了，也没想到，居然还和苏宜认识。 依照她对周媛媛的了解，突然多问一句：“会不会故意靠近苏宜的？” 许若星沉默，说：“她们是大一在国外认识的。” “哦。”黎晨想，这也太久了，差不多是出国那阵子就认识了，那时候许若星和苏宜还没什么关系，说处心积虑靠近，好像是想太多了。 她问许若星：“那你打算怎么办？” 许若星回她：“什么怎么办？” 黎晨说：“周媛媛啊，她和苏宜……” “她和苏宜那是以前有关系。”许若星说：“现在我才是她老婆。” 黎晨明白过来了，合着今晚上来这个同学聚会，不仅仅是聚一聚啊，怕是周媛媛也在，难怪今晚上婚戒都戴上了。 车缓缓开进酒店里，灯光通明，黎晨说：“昨儿还和你老婆在对面喝咖啡呢。” 许若星紧绷的神色缓了缓，随黎晨一起进去，包厢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了，一个大圆桌估摸十五六个人，班长坐在最外面，看到许若星和黎晨进来哟哟哟说：“瞅瞅谁来了！咱们许总和黎总！” 黎晨说：“你可别埋汰了，现在谁不知道你混得好，上次秀展的事情没你帮忙，我们S·X哪有那么顺利。” 班长笑，她和许若星黎晨的关系还行，高中她们是一个班，大学恰巧同班同专业，也是缘分，不过大家逢年过节发个祝福也没聊过，班长说：“我们哪里混得好，还是许总混得好，家庭事业双丰收！” 其他几个人看向许若星：“结婚了？” 很讶异。 许若星点头，举起手，婚戒很明显，班长说：“老婆还是大设计师，藏得够好的。” 其他人开始起哄，闹起来，都是班级里比较爱聊天的，活跃气氛一把好手，还有黎晨在里面，周媛媛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她们在一起说笑的场面，时间跳跃到从前，她进班级的门，就看到许若星和同学说说笑笑，从前的许若星，还挺爱笑的。 她低头，听到班长喊：“周医生！” “来来来。”班长介绍：“周医生，现在在市医院，给大家通个路，以后咱们去医院不排队！” 周媛媛笑：“队还是要排的。” 她看向许若星：“而且去医院也不是什么好事。” 班长按着周媛媛坐在许若星的身边，都知道她们从前关系好，但后来不联络，不知道她们很早就失去联系了，黎晨见状哎一声，对许若星说：“你坐我这里，我有话想和周媛媛说。” 许若星和她换了位置。 人差不多到齐了，班长叫了几瓶红酒，以前的同学，有的是同行，有的在其他行业，但像周媛媛跨这么大的鸿沟，学了医，还挺令人好奇的，几个同学对她比较的好奇，周媛媛外形也不差，端庄，身上有医生的沉稳，在座没结婚的，都向她和黎晨表达出意思，黎晨假装没听见，周媛媛笑着附和两个问题，班长见她们俩都没意思，也就岔开话题。 许若星没喝酒，要开车，黎晨代她喝了几杯，厕所去的勤，位置空下来，周媛媛一转头看许若星，许若星捧着杯子，里面是饮料，偶尔和来敬酒的人碰杯，神色冷静，昨晚上没好好看，现在才细看，许若星和她记忆中，有那么大的差别。 许若星侧头，对上周媛媛的目光。 周媛媛问：“苏宜没过来？” 许若星说：“苏宜昨晚没休息好，在家休息。” 周媛媛晃了杯子：“我不知道你结婚了。” 许若星没说话。 大学那时候她和周媛媛断的干净，她们以前的共同好友一方面是因为在许若星身边，一方面确实不齿周媛媛做的事情，也都断的干净，和周媛媛确实没有再联系过。 周媛媛也确实不知道许若星结婚了，回国前她问了认识的人，那人说不知道，毕业后没联系，没听说有对象，也没听说结婚。 所以她以为，许若星还是单着的。 许若星说：“结不结婚，和你都没什么关系。” 态度冷淡，周媛媛抿口酒，她看向许若星胸口的丝巾，许若星顺她视线低头：“怎么？” 周媛媛说：“苏宜送给你的吧？” 许若星握紧杯子，下颌绷紧，周边都是吵闹，她们在无声的较量，半秒后，许若星说：“你怎么知道？” 周媛媛顿了顿：“我和苏宜一起选的。” 许若星心脏猛的一紧，受到重重一击，她甚至想立马想解开这丝巾，手指碰到丝巾的边缘，柔软的布料顺滑无比，她放下手，看向周媛媛：“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想告诉我，丝巾是你帮她选的？” 周媛媛盯着许若星的眼睛：“如果是呢。” 许若星说：“是又怎么样？现在是我的。” 周媛媛看她一眼，倏然说：“若星，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许若星平静的看回去，黎晨回来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她心都要惊出来了，立马说：“哎呀洗手间好堵啊。” 坐下后，周媛媛起身，手上有个信封，她对黎晨说：“帮我转交给许若星。” 黎晨看眼她，又看眼许若星，一时尴尬，她哦了声，周媛媛已经拎着包离开了，黎晨看向许若星，还没开口，许若星冷冷看她一眼。 黎晨酒喝多了，上头，她说：“要不，我帮你看看？” 许若星不置可否，没拒绝，黎晨看着微开的信口，她往里看了眼，居然不是信，而是两张照片，真奇怪，她从里面拿了一张出来，说：“这不是我们高中毕业合照吗？” 说着她疑惑：“周媛媛给你这个干什么？” 许若星侧头看一眼，毕业合照上很多人，都是稚嫩的面庞，黎晨拿了第二张照片，愣了下：“若星，你有没有觉得这很眼熟啊？好像是你老婆？” 许若星放下杯子，从黎晨的手上拿过照片，一颗树下，果然站着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子，扎着马尾，五官轮廓，是苏宜。 她站在树后，看着一个人。 镜头里，那个人，是她。 第89章 傻子 许若星捏着照片, 耳边是黎晨碎碎念：“什么情况啊？苏宜以前认识你？周媛媛把这照片给你是什么意思？这人以前就不行，可别……” 话还没说完，许若星倏然起身, 黎晨都没拉住她。 黎晨跟在后面：“哎！” 许若星转过头，看向黎晨, 说：“让她们送你回去。” “我是没事。”黎晨说：“我助理也在隔壁吃饭，让她捎我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打算去哪？我和你说, 你可别和苏宜吵架！” 酒喝多了，念叨个不停, 而且刚刚那张照片给她的冲击还挺大的，如果真的是苏宜，那岂不是高中的时候…… 真疑惑。 黎晨是摸不清楚这三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看着许若星快走几步上车, 在她眼前离开, 她想给周媛媛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又没她联系方式，兀自跺了跺脚，真来气！ 这什么事啊！眼瞅苏宜和许若星好不容易和好了，真怕回去又吵一架！ 许若星不理解她的苦心, 已经开车离开酒店了，外面天气沉闷，车内空调温度打的低，停在红绿灯口子，她目光瞥到戒指上, 还有腕表, 还有副驾驶上的两张照片。 怎么会有苏宜？ 身后车鸣笛, 她回神，一脚油门踩下去，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皱眉，又调转方向盘，开向许家。 许妈都躺下了，听到开门声起来，惊讶：“若星？” 许若星看到她一顿，说：“妈，上次那个录像带呢？” 许妈不明所以，还是哦了一声：“在你房间，你没看到吗？” 许若星那天早上走得急，还真没注意，她点头，走进房间里，拿了录像带回到客厅，翻找她以前的那卷，许若星记得，那件睡衣是上高中收到的，高一还是高二？她低头翻找，找到高一的那年生日，录下的画面。 电视里，一幕幕走马观灯，在她脑中已经快要褪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黎晨冲屏幕笑：“嗨，若星，我是黎晨，祝你生日快乐，等会我给你准备一个大蛋糕，不要太爱我哦！” 然后是周媛媛。 许若星按着键位，还是没往前拉进度条，周媛媛挥了挥手：“若星，生日快乐！” 余下没了，那时候她父母知道黎晨和周媛媛和她关系好，特地单独录下她们祝福，许若星握紧遥控器，许妈走过来：“看什么呢？” 许若星抬头：“妈，你先睡吧。” 许妈坐在她身边，她也很久没看这些录像了，那时候的许若星挺爱笑，和黎晨一样，朋友挺多的，后来吧，性子就冷了。 她心里也不好受，看到这些视频更觉得怀念。 许若星每一帧每一帧的看，恨不得把每一幕都截图下来，寻找关于那件睡衣的蛛丝马迹，她看的太慢，时而暂停，许妈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疑惑：“若星，你总是暂停干什么？” 许若星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急迫的想要找一些证据，证明她不是胡思乱想，视频切过，一幕幕播放结束，许若星靠在沙发上，后面还有几分钟，她已经不抱希望了，但耳边听到声音：“你好，这个是送给许若星的生日礼物。” “同学你好。”她爸爸憨憨的笑：“进去坐，若星在里面呢。” “我不进去了。”声音低低的：“我还有事，叔叔，麻烦您把这个礼物交给她。” 她看到屏幕里，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子，被遮住，她爸爸身后就是摄像机，所以声音录的很清晰，但因为她爸爸挡摄像头，并没有拍到很具体的人。 但许若星刹那就感觉出来。 这是苏宜。 纵然声音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但她听出来了。 礼物袋子露出来，她爸爸哎一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让若星上学谢谢你。” 女孩沉默了会，说：“我姓黑。” “怎么还有姓黑的……”嘀嘀咕咕的声音，许若星如遭雷击，她僵在原地。 【你为什么要叫小星星？】 【会发光吧。】 【那我改笔名，我要改成黑夜。】 【为什么？】 【因为黑夜里星星最亮眼，你一出现我就能看到。】 幼稚的对话，在她高中生涯里，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却因为这个姓氏，再度被想起，许若星愣坐在沙发里，她宛如被扼住喉咙，声音发不出来，手紧紧攥着遥控器，眼眶微醺，热了一些，她眨了眨眼，喊：“妈。” 许妈看着她，许若星问：“我以前高中的书，还在吗？” 许妈想了下：“在你书柜吧？如果不在就是卖了。” 毕竟那么多年前的东西了，不在也很正常，许若星放下遥控器，奔进房间里，视线下，有些模糊，她站在书柜旁，扶书柜才勉强站稳，关于一段早就被她忘记的片段，正窜上来。 许若星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怎么都没翻到高中的那些书，后来她才想起来，因为很多书被周媛媛借过，所以她在知道周媛媛做的那些事情后，全部都卖了，包括，她和苏宜最初的信件往来。 那是黎晨的意见，高一的时候她们有校刊，可以刊登交友信息，黎晨爱闹，把她们几个都登记了，结果没人当一回事的东西，居然真的有人给她写信，黎晨说：“不能用你名字，那估计情书会塞到爆！你想个笔名。” 她想啊想，干脆就叫小星星。 多随意。 她没想到，会被人记住，会有人给她写信，这个人，会是苏宜。 起初并不在意，她只是随手回复，一天一封，她们没有交换过信息，她更多的是倾听，大概知道，给她写信的女孩子，并不开心，最初给她写信用的笔名她都忘记了，只记得后来她说要改笔名，改成黑夜，这个笔名不算独特，但她记了很久。 再后来，她问：【小星星，如果有一天我不开心，我可以去找你吗？】 许若星回她：【当然可以啊，你不开心，我请你吃我最爱的雪糕！】 再之后。 她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 也曾想找这个人，但她在同校里，甚至在寄信的那个班级里寻找，怎么都没有找到，或许——那个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以前痛苦的经历，所以用了笔名。 那时候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断了再去寻找的念头。 这一断，就断到现在。 许若星拿着书，手紧绷到微抖，干坐在房间里，许妈担心的看着她，喊：“若星？你没事吧？” 瞧着失魂落魄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若星摇头：“我没事。” 说完耳边响起苏宜的声音：“我第一次设计的是睡衣，高中的时候，我厉害吧……” 许若星看到书桌上的电脑，站两秒，打开了电脑，回到房间里，找到那件睡衣，从后面找到了品牌号，是个专门做睡衣的牌子，她在网上搜索那个品牌和那件睡衣，很多信息都是卖衣服的，真实信息寥寥无几，她不死心，一页一页的往下翻，终于在第三十页的时候看到一个报道——天才设计师才上高中？ 配图就是睡衣。 是一段采访记录，只有对话，对话部分被采访人全程都是用的大写字母X。 记者：【你好，X小姐，该叫你小姑娘，为什么用X呢？】 X：【没什么，我个人习惯。】 记者：【小姑娘还挺冷淡，那以后会考虑做设计师吗？】 X：【有的。】 记者：【能不能说说你的想法？】 …… 一长串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文字，许若星有些头晕，她握紧鼠标，往下一点点的翻，看到最后一行，记者问：【那设计这件睡衣，有灵感来源吗？】 X：【有。】 记者问：【是什么，方便和我们分享吗？】 X：【是一颗小星星。】 一颗小星星。 许若星心脏猛地被撞击，就在这一刻，猛然，被狠狠撞到，疼的她紧咬牙，周身血液凝固，又骤然奔放，开始窜涌，许若星握着鼠标的手指尖麻木，来来回回的滚动，她脸色发白，眼眶红透了。 苏宜。 她们居然在那么早，那么早之前就相遇过。 如果当初她仔细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许若星眨眼，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楚屏幕，她撑起手，手背抵着唇，牙尖磨在手指上，咬一口，疼到心尖上。 不及苏宜的万分之一疼。 当初到现在，苏宜是怎么过来的？ 她早在当年就认出自己了吧？为什么没有来找她？所以苏宜一直都知道是她吗？她们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许若星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又酸又疼的感觉，但冲击来得太快，她还不能稳定情绪，呼吸起伏过大，半靠椅子上，身后许妈很是担忧，她忍不住走进房间里，乱糟糟的，书本掉了一地，电脑开着，发出嗡嗡嗡的主机声响，很乱，许妈喊：“若星。” 见许若星没回她，许妈更担忧，走到她身边：“若星，你怎么了？和妈说说？” 许若星侧头看向她，眼眶依旧发烫，眼尾满是红色，她握着鼠标，上下滚动，声音哽的有些低沉，许若星启唇：“妈。” 许妈担心的看着她。 许若星说：“我好像娶了个小傻子。” 第90章 那天 许妈不知道许若星在说什么, 她问：“什么，什么意思？你今晚怎么了？” 一点都不正常，许若星毕业之后一向成熟稳重，做什么事情都有条不紊, 把房间搞乱成这样还是头回, 她这精神状态, 也不像是很好的样子，许若星缓了缓, 说：“妈，我没事。” 许妈一点不信：“你别乱走了, 我给你倒杯水。” 说完想出去，许若星跟着出来，说：“妈, 我要回去了。” 许妈不放心：“现在？今晚别回去了，你这样还能开车？” 许若星眼睛发红, 她点头，肯定的说：“要回去, 苏宜还在等我。” 许妈顿了顿：“那我送你回去？” 许若星说：“不用, 我自己开车回去。” 许妈紧跟上，生怕她改变主意，一个劲说：“你真的能开车？不行让你爸送你回去？若星，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妈。”许若星说：“我知道突然知道一些事情，有些缓不过来。” 许妈拉她手：“天大的事情还有爸妈呢, 缓不过来爸妈帮你扛着，别太辛苦。” 许若星眼眶热了一些。 她突然想到苏宜那天问她：“你父母会吵架吗？” 她说：“不会。” 苏宜说：“多幸运。” 许若星抿唇, 点点头, 是的, 她多幸运，拥有现在的一切，拥有苏宜，许若星目光黯了些，她和许妈没多说，答应她回家报个平安，下电梯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着急，但她车开的并不快，一路上她都在想，最初她们的相逢，是不是太戏剧了，但凡有点差错，两人就是错过，虽然她们确实错过这么多年。 所以苏宜为什么要提形婚呢，为什么不肯戴婚戒？许若星觉得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得到回答，她想马上就见到苏宜，迫不及待。 车在路上疾驰，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许若星心跳的很快，结婚那天都没这么紧张，现在手指还有点微麻，车停在车库里，许若星上电梯还在想怎么和苏宜聊，想了很多的话，没想到推开门，静悄悄的，很黑，许若星脸色微变，她立马意识到什么冲进房间里，没人，饭桌上还有黎晨带来的晚饭，动都没动，许若星拧起眉头，如一盆凉水兜头灌下，冷的她在这闷热的晚上，打了个寒颤。 苏宜走了？ 不可能。 她不是这种性格。 许若星很快就想到苏宜会去哪里，她鞋也没换立马冲下楼，重新上车，往大排档驶去。 苏宜一个人坐在大排档里，夜晚，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学生围坐在一起，眼神不时落苏宜身上，苏宜靠窗，看着外面，神色寡淡，没什么表情，老板给她送了两个菜，笑着问：“你老婆今天没来啊？” 苏宜抬眼看着老板，点头：“她有点忙。” 心里补充一句，可能最近都不会过来。 老板说：“那你多吃点。” 苏宜浅浅的应下，拨筷子的时候对面坐下来两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很大胆的问：“姐姐，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身侧女孩扯她手臂，脸红透了。 苏宜失笑：“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啊！”女孩讶异：“你，你，你结婚啦！” 苏宜点头。 女孩拉着好友，有些不好意思的溜了。 苏宜低下头吃饭，刚走一对女孩，又来了一个男孩子，涨红脸，说话也不利索：“你好，你也是X大的吗？” 剪着板寸头，声音挺厚的，瞧着很腼腆的男孩子，苏宜说：“不是。” 男孩子说：“那……” 苏宜说：“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男孩面有尴尬，四周盯着苏宜的人太多，来搭讪的并不多，瞧着两批人都过来，其他人也有些按捺不住，苏宜抿唇，现在的大学生比她们那时候要有勇气多了，看到一个目标就能直接上来，比她好。 苏宜自嘲的笑了笑，面前又坐一个人，苏宜头也没抬：“抱歉，我结婚了。” 话张口就说了出来，对面的人声音软了些：“我知道。” 苏宜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许若星，神色顿了下，她握紧筷子，面色微变，瞳孔收缩，好几秒才说：“你怎么来了？” 许若星说：“来陪你吃晚饭。” 苏宜没说话，看着许若星，试图从她面部表情看到蛛丝马迹，能看透许若星情绪的蛛丝马迹，但许若星神色平静，目光沉的如一汪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宜低头：“那我再点两个菜。” 许若星说：“不用，够了。” 苏宜看她一眼，没说话。 四周还是挺吵的，除了附近的大学生外还有不少来玩的，有拍视频，有旅游，情侣一对对，许若星坐在苏宜对面挡住了很多目光，原本都是盯着苏宜看，现在变成盯两人看，苏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许若星来了。 她吃一口，余光瞄到许若星手上戴的婚戒，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许若星去参加同学聚餐，碰到周媛媛了吧？ 她们聊了什么？聊到过去了吗？许若星知道自己的那些心思吗？ 苏宜如鲠在喉，但还是慢慢的咀嚼，什么话都没说，拥挤吵闹的环境里，许若星的手机铃响起，每一个音节都敲在苏宜的耳膜上，耳膜鼓鼓跳动，震的她手脚发麻，冰凉，周身的一切声音都在刹那远离，她低着头，秀发遮住脸颊，看不到神色。 许若星接了电话，是黎晨不放心打过来的，怕她和苏宜吵起来，原本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到家就给许若星打电话过来问问什么情况。 许若星说：“没事。” 黎晨啊一声：“真没事啊？若星你有什么事别骗我，我和周媛媛又不一样。” 许若星说：“我知道，别担心了。” 黎晨说：“那你现在回家了吗？” 许若星说：“没有。” 黎晨问：“你在哪呢？” 许若星说：“在陪苏宜吃饭。” 黎晨：…… 她顿几秒，说：“再见。” 啪一声挂断电话，犹豫都没带犹豫一秒，许若星放下手机，看到苏宜还盯着那道菜吃，不由问：“你很喜欢吃这个？” 苏宜没理她。 许若星皱眉，喊：“苏宜？” 苏宜微抬头，和许若星对视，刚刚那一声叫唤，耳边声音顷刻回来，她说：“怎么了？”还不忘解释：“刚刚太吵了，我没听见。” 许若星只是拧起眉，说：“没事。” 苏宜继续吃晚饭，她今晚吃的不快，身边那桌都换过两次了，苏宜才放下筷子，她说：“我去结账。” 许若星说：“我去吧。” 她说着起身，身体没入人群里，结账的那里人挺多，几个人围在一起，抢着付钱，都是大学生，吵吵嚷嚷，许若星平时不爱听到这些吵闹，今儿出奇的有耐心，就站在一边，还是老板说：“你们要吵去旁边吵，人家还要结账呢。” 几个大学生转头，看到许若星，第一眼就觉得真漂亮，他们不自觉的让开距离，许若星走在他们中间，一边付钱一边问老板：“我老婆什么时候来的？” 老婆？ 几个人忙瞅过去，见到那边靠窗位置坐着另一个漂亮的女人，下意识的，他们就知道，那是许若星说的老婆。 众人艳羡不已。 老板说：“来了好久了，你们吵架了？” 许若星笑笑：“没有。” 她说着付了钱，同老板点点头，回到位置上，苏宜仰头，听到许若星说：“好了，我们回去吧。” 苏宜嗯一声，随许若星出了大排档，外面少了吵闹，但空气闷热，人不多，路灯下许若星和苏宜并肩走着，许若星问：“开车来的？” 苏宜说：“打车来的。” 她状态不好，没敢开车，许若星点点头，说：“我开车来的。” 苏宜看她晃了车钥匙，看向旁边的路牙，这里没有停车场，都是停在路牙边，她看了一圈没见到许若星的车，许若星说：“对面呢，有点远，晚上这里人多，不好停车。” 苏宜应下。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迎面走过来一个小姑娘，初中模样，手上拿着冰淇淋，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吃冰淇淋，看到许若星和苏宜被惊艳到，多看了两眼，许若星也看她两眼。 到车旁时，许若星说：“你先上车，我去买个东西。” 苏宜看她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也没上车，而是站在副驾驶的门口等着，路灯不算明亮，绕着一圈的飞虫，光影照苏宜的身上，神色隐在暗色里，看不真切，许若星很快从便利店出来，手上还多了个黑色的袋子，她走到苏宜身边，递给她。 苏宜低头，看向黑色袋子，看两眼问许若星：“这什么？” 许若星说：“我高中最喜欢的雪糕。” 苏宜表情一顿，拎着袋子的姿势僵住，迅速抬眼看许若星。 【如果有一天我不开心，可以去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你不开心，我请你吃我最爱的雪糕。】 许若星往前一步，站在苏宜的面前，盯着她，目光灼灼的问：“苏宜，你那天为什么没来找我？” 第91章 开房 那天, 她去找许若星了，特地换上最喜欢的长裙，写了一封坦白信,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 去找许若星了。 她想告诉许若星，对不起, 她骗了许若星，她不是许若星的同校生, 她只是在许若星的校刊上看到交友信息,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她写了信。 没想到，许若星会回复。 许若星真的一点都不懂收敛自己的私事，除了没把名字告诉她, 什么大小事都说了, 什么班级，学习如何，和同学交际情况, 什么时候值日，哪天考试，她事无巨细的和自己分享, 真的把她当成朋友, 而不是一个笔友。 所以她很快就知道是许若星了。 许若星。 笔名都是她名字最后一个字, 也真是随意。 可这样一颗随意的小星星, 意外降落在她的世界里, 悬空高挂, 成了她想要触摸的光。 她变得不那么颓废, 开始学习, 开始认真的生活，她假装不在意同学的异样眼神，开始尝试交朋友，一开始是那么的困难，但许若星的字里行间，给了她无限勇气。 后来，她被人表白，直接拒绝了，那人私下说她什么人呐，性子这么古怪，和她表白是看得起她，装什么清高。 她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因为没有朋友，没有人告诉她，同学之间异样的默契，她并不知道，知道的那天，她很想见许若星。 她很难受，她不开心了，她想见许若星。 许若星说过的，她不高兴，可以去找她。 一切幻想都是那么的好，她精心打扮了自己，好像是要去表白，到校门口，她远远看到许若星，许若星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认识，许若星说叫周媛媛，是她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原来也可以是女朋友。 苏宜捏紧袋子，发出刺啦声响，被淹没在附近吵闹的环境里，苏宜微抬头，说：“你想起来了？” 许若星一时不知怎么回她。 如果想不起来呢？苏宜是不是打算什么都不告诉她？这么一想，还有点闷气，许若星说：“嗯。” 苏宜点头：“想起来也好。” 许若星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宜垂眼，看到手中的袋子，抿唇，说：“你有女朋友了。” 似迟到很多年的陈述，话说完苏宜眼眶陡然红了，当初的记忆如潮水淹没她，苏宜还记得她是落荒而逃，明明是笔友，她却对许若星，动了心思。 她喜欢上这颗小星星了。 苏宜不敢再接近，尤其是知道她有女友的情况下，她约束自己，可是许若星生日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去送了礼物。 许若星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 突然明白过来，她哑口，几秒后她说：“你是傻吗？” 苏宜抬眼看着她，许若星说：“我那不是——”她说：“上车再说吧。” 车里空调开着，苏宜坐在副驾驶，许若星坐在她身边，说：“我和周媛媛，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苏宜微愕，转过头看着许若星，眼睫毛颤了颤，车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昏暗不透光，许若星紧盯她眼睛，捕捉到这一点变化。 许若星解释：“高中那时候，我遇到过一个很极端的追求者，她也遇到过。”许若星低头：“后来我们就假装……” 很幼稚的做法，那时候为什么没想过其他的办法，许若星后悔不已，她说：“苏宜，对不起。” 也不知自己在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苏宜曾经的喜欢？ 还是对不起她们这么多年的错过。 苏宜愣了愣，恍然才明白过来，她说：“可是周媛媛她说了很多你的事情。”苏宜说的断断续续：“在国外……” 许若星说：“她乱说的。”说完看向苏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然后和她断了联系。” 原来。 是这样吗？ 不是因为爱的太深刻，不敢提及这个名字，才从来没有提及，只是因为错误的引导，被许若星发现，所以才断了关系？ 苏宜嗓口微哽，她有些乱，许若星的这番话给她冲击很大，颠覆了她这么几年的认知，所以当初许若星说的没有谈过恋爱。 也是真的。 苏宜闭了闭眼，心口酸疼的厉害，她眼眶发烫，侧头看着车窗外，没人行走，很安静的四周，只剩下她的胡思乱想。 还有想哭的欲望和冲动。 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没崩住，转过头埋进许若星的怀里，她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趴在她怀里，狼狈恸哭，声音听在许若星的耳朵里，如刀剐心，疼的厉害。 多希望她别哭了，可许若星知道现在最好是发泄了，这段压着苏宜沉痛的回忆，原来她带给苏宜的第一次，不是喜悦，而是悲痛。 许若星抱着她，没说话，只是听她小野兽般的哭泣，苏宜紧紧搂着她，泪水打湿了衬衣，贴在许若星的衣服上，冰冰凉凉的，但许若星的内心却翻滚着炽烈的情愫，如火，从微微一簇，到疯狂燃烧。 她低头，在苏宜的头顶亲了亲，苏宜浑然未觉，她陷入多年的困境，被人轻轻推开一扇门，然后把她拉出来，苏宜站在外面，看到那个困境，是她给自己束缚的。 悔恨如潮水，彻底淹没她，苏宜哭的眼睛微肿，很疼，闭眼都疼，她闷在许若星的怀里，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控制好情绪。 许若星说：“不哭了？” 苏宜没回她，只是低着头，她从旁边抽了面纸，看到那个黑色的袋子，苏宜拿了过来，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支雪糕。 是紫色的那款，高中许若星最爱吃的，她在信里说过，苏宜每次去小超市都要买，有次她没吃到，坐超市门口好半天。 后来，再也没吃过。 苏宜打开包装袋，许若星说：“已经化了，我再给你买……” 话还没说完，看到苏宜用包装袋裹着雪糕，确实化了，但还没完全化开，那个木棒，更像是勺子，苏宜从包装袋里挑起一些，含在舌尖上，甜甜的。 她抬头：“化了也可以吃。” 哭过的声音微哑，很低，眼睛红红的，双颊一直蹭衣服，也泛红，垂眼时睫毛跟着颤动，许若星的整颗心也颤了颤，她点头，看苏宜一点点挑起融化的雪糕，车厢里弥漫雪糕的淡淡香甜味，许若星问：“好吃吗？” 苏宜抬眼看她，淡淡的嗯一声，许若星探过身子，挑起苏宜吃的那根木棒，挑起一些，舌尖是冰凉的甜意，苏宜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发肿，许若星说：“好吃。” 苏宜抿唇，看着许若星，许若星伸出手，似是要把木棒还给她的姿势，苏宜刚想伸手，许若星的手绕过她侧脸，抵在后脑勺上，轻轻往前一拨，许若星吻了苏宜。 两人舌尖满是雪糕的甜味，互相纠缠，嬉戏，苏宜手中的雪糕包装袋被许若星放在一侧，她手中空落落的，迫不及待想要抓住些什么，她抓住了许若星的衣领，衣领松垮被她攥在手心里，皱褶变形，许若星怕她没换气憋着，想稍稍松开，被苏宜硬是拽了回去，苏宜的手搂着她脖子，让许若星从主动到被动。 车里的火烧起来，四周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苏宜咬着许若星的唇瓣，柔软，被她咬出红痕，许若星微微仰头，苏宜沿着她下巴，埋进她锁骨里，这里是苏宜最爱的地方，果然她一张口，牙尖磨在锁骨旁边，白皙的肌肤有了痕迹，薄薄的被她吮的出血一般。 苏宜松开许若星，盯着锁骨那边的吻痕，问她：“疼吗？” 好像是第一次，她们坦诚相见，苏宜在她这里留下痕迹，然后趴在她身上，带笑的声音：“疼不疼啊？” “疼。” “疼就对了，我故意的。” 那么俏皮的苏宜，许若星突然有点怀念，她喊：“苏宜。” 苏宜抬眼，两人姿势很靠近，近到苏宜能在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映在幽深的眸子里，黑沉沉的情绪，等待爆发。 她被吸引，眼眨都没眨，许若星目光从她身上瞥到车窗外硕大的招牌，说：“我们今晚，可以不回家吗？” 苏宜迟疑几秒：“不回家？” 许若星声音低低的：“嗯，不回家。” 苏宜说：“不回家去哪？” 许若星看向车窗外，苏宜顺她视线看过去，酒店的招牌一直亮着，她心口一紧，倏而想到那些和许若星睡在一起，但不敢靠近她的时候。 每次都是等许若星睡着了，她才会上床。 那个时候的情绪再度涌上来，有委屈，有懊悔，还有对许若星身体的极度渴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 苏宜眼眶一热，她搂着许若星的腰，手指从单薄的衬衣里渗进去，带着凉意的指尖碰到温暖肌肤，许若星身体一颤。 她拉住苏宜的手，握在手心里，两人掌心发烫，许若星说：“等一下。”她声线不稳，努力压下被苏宜挑起的波动，绷着声音说：“等一下苏宜，我先去开房。” 第92章 辛苦 许若星和苏宜住过双人房, 住过套房，就是没住过情侣房，每次都是许若星助理定的房间, 她第一次问许若星要订什么房间, 许若星说：“普通的就好。” 她怕苏宜误会，从来没有订过情侣房间。 这是她们第一次住, 许若星进房还没有看清楚装饰就被苏宜拉着亲吻，刚刚在车上被压抑的炙热再度燃烧, 比先前更浓烈的火焰, 灼灼烫着两人。 房间里黑兮兮的，许若星开了灯，灯是淡红色的，只是虚光, 很淡很淡的一层, 但她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啪嗒一声，灯光换了颜色, 淡银色，如月光倾泻而下，垂在房间的每一处, 许若星被苏宜亲的气喘, 头侧到一边换气, 苏宜不放过她, 三两下就扯掉她的衬衣领口, 脸埋下去, 许若星身体一颤, 她喊：“苏宜。” 苏宜趴在她身上的动作顿了下, 浅浅的嗯一声，声音带着钩子，瞬间勾起许若星身体里的渴望，她抿唇，见苏宜没动抬眼，凑到苏宜的唇边，亲了亲，苏宜受她示意，宛如受到鼓舞，搂着她的腰，一只手蔓延进已经凌乱的衬衣里。 许若星闷闷的发出声音，抱着苏宜往前几步，没有去床上，而是摔倒在沙发里，柔软的沙发包裹住两人，许若星和苏宜的包扔在一侧，高跟鞋散乱，苏宜的性子，从来都是规矩的，但现在满屋子的凌乱，许若星抱着她，说：“你想这样，多久了？” 一句话让忙碌的苏宜愣了愣，想这样多久了？ 好像是从结婚那天晚上，她就想把许若星绑在房间里了吧？ 当时觉得多可怕的想法，她甚至不敢多看两眼许若星，生怕暴露自己的念头，被许若星看出来，苏宜说：“很久了。” 她看向许若星，扯掉她的衬衣，露出淡紫色的肩带，苏宜低着头，手指尖挑开肩带，低头，在边缘落下浅浅的吻。 许若星肌肤颤栗，她有些目眩，双手抓紧躺着的抱枕边缘，又问苏宜：“那你为什么拿下戒指？” 苏宜手指尖冰凉，顺着许若星的肩带没入进去，轻轻一拧，许若星闷闷的哼一声，在安静的四周，格外明显，苏宜说：“那天我看到周媛媛了。” 她说完报复似的手指发紧，许若星又疼又爽，她头侧着一边，脸发红，许若星还想开口，苏宜启唇：“你别说话了。” 许若星转过头，对上苏宜的目光，眼神藏着火苗，烧的彼此理智全无，苏宜说：“许若星，别说话了。”说着低下头，亲许若星的鼻尖，侧脸，唇角，咬噬吮吸，房间里响起微弱声音，许若星发现她做的时候还有一点冷静苏宜的影子，不由偏过头，苏宜亲吻落空，她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双手搂着她的腰，扶苏宜坐起身，两人面对面坐着，双腿交叉的姿势，苏宜坐在许若星的左腿上，她怕压着许若星，整个身体重量放在另一只腿上，半个身体往里倾斜，半趴许若星的右肩膀头处，苏宜不理解她怎么了，睁一双眼看许若星，许若星说：“你刚刚叫我什么？” 苏宜回忆，脱口说：“许若星。” 怎么了？ 许若星说：“你以前不这么叫我的。” 苏宜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话，她以前是不这么叫她，但那时候失忆，赵妤又说她平时都是叫许若星老婆，她才叫的那么顺口，现在被点出来，苏宜看着许若星，四目相对，寻常称呼竟有些叫不出口，许若星很有耐心，面对面的盯着她，苏宜被她看的面发红，刚刚一通折腾，她们现在衣服都不是很整齐，尤其是许若星，领口开的很大，脖子下方的斑驳红痕，每一处都在诱惑苏宜。 她声音很低的叫了一声：“老婆。” 不算冷淡，但不够，许若星知道，远远不够，她抱着苏宜，脸埋在她脖子处，微痒，苏宜下巴被秀发刺的酥麻，许若星说：“再叫一声。” 声音震动连着两人身体传来，苏宜心尖一动，声音软了些：“老婆。” 许若星说：“再叫一声。” 好像蹒跚刚学步的孩子，许若星不厌其烦的重复一句话，苏宜从刚开始的别扭，到气笑：“老婆老婆老婆，够了吧？” 许若星说：“不够。” 她看向苏宜，目光深邃，汪着一潭水，水底景色勾着苏宜不断下沉，许若星说：“还不够。”苏宜那点酝酿出来的气氛被她打乱，苏宜问：“你还想干嘛？” 许若星说：“还想听你撒娇。” 说的一本正经，目光直勾勾看着苏宜，苏宜气恼：“许若星，你不要欺负我。” 不是撒娇，胜似撒娇，许若星心头一软，她抱着苏宜，应下：“嗯，不欺负你，那你来欺负我。” 苏宜晃了神，才明白许若星的意思，她拍了下许若星的肩头，末了不泄气，又扒开她肩膀的衣服，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牙齿印痕留在白皙的肌肤上，如小小的月牙，苏宜眼底微红，看那处月牙，没忍住，又攀附在许若星的身上。 这次如鱼儿进入水里，畅通无阻，苏宜的‘鱼尾’到处留下痕迹，从许若星的天鹅颈往下，‘鱼尾’摆动，掀起一处处浪花。 淡银色的光线下，一切成了虚空的剪影，许若星的手肘撑着上身，微抬腰，让‘鱼尾’更方便的挤开水压，深入进去。 苏宜当真欺负的彻彻底底，许若星绷着身体，接受苏宜的全部情绪，末了苏宜横趴沙发边，被许若星拉进怀里，展开一次又一次的灵魂碰撞。 苏宜心神都要被撞开，她发涩的眼角开始疼起来，迅速积攒水花，没落下，摇摇欲坠，随着许若星的每一次碰撞摇曳。 如玫瑰花瓣上的那一点晶莹，垂在边缘，迎着光，发亮。 她们从沙发到床边，苏宜还看到床头有很多辅助工具，多到令她咋舌，但她和许若星什么都没碰，做完也没去洗澡而是披着毯子站在落地窗往下看。 落地窗上映出两人身影，许若星站在苏宜身后，毯子完完整整裹住两个人，苏宜背对许若星，这个毯子原本只够一个人披着，是许若星挤进来，两人堪堪分一张毯子，因为只有是单人毯，所以她们不得不亲密的拥在一起，苏宜后背抵着软绵，许若星很好心的怕她走光双手搂着她的腰，苏宜一只手裹着毯子，一只手在落地窗上画画。 许若星问她：“画什么？” 苏宜头也没回：“小星星。” 两人声音微哑，都失去平时的清透，尤其是苏宜，哭过后的沙哑，还有一点干涩，许若星听着心里涌上莫名感觉，她更用力的抱着苏宜，苏宜说：“不要这么紧。” 许若星说：“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苏宜一顿，几秒后反应过来，她垂眼：“我，我不是说那个……” 许若星问：“那你说哪个？” 苏宜知道她就是故意的，可惜现在的她再难戴上伪装的面具，那些冷淡在许若星面前不堪一击，显得不伦不类。 她没说话，许若星在毯子里胡作非为，苏宜面发红，身体连毯子贴在落地窗上，微眯眼，许若星从后背搂着她，薄唇落苏宜的后脖颈上，细细摩挲，一片绯红。 闹到半夜，苏宜是真的累了，她和许若星一起进了浴室里，情侣房的浴缸都是大的，不过许若星知道她没力气了，没闹她，只是放好水让她躺进去，苏宜泡的昏昏欲睡，许若星出去拿东西，合上门的刹那苏宜耳边砰一声，纵然最近很多次回荡这个声音，但每一次都出现的毫无预警，苏宜坐正身体，耳膜的嗡鸣连到太阳穴，突突的疼，许若星回到浴室里，看到苏宜坐着，问：“怎么不躺下？” 苏宜面对她，看到许若星的唇语，她说：“水冷。” 许若星走到她身边，手试探水温，她觉得刚好，可能苏宜更喜欢热的，许若星说：“我加点热水。” 她说着转动花洒，水如雨下，苏宜听到水流声，淅淅沥沥，她看向许若星，说：“够了。” 许若星奇怪的看她一眼。 泡完澡两人收拾收拾回到床上，累了一天，苏宜也狠狠发泄了，理应很困，但她现在却毫无睡意，身体很累，但精神很亢奋，许若星见状好笑：“那你给我说说以前的事情。” 苏宜转过头：“以前什么事？” 许若星问的认真：“以前，为什么喜欢我。” 苏宜陷入沉思，好久以后才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刚好。” 刚好她最颓废的时候，遇到了许若星，刚好那些安慰，填满她受到的伤害，刚好她需要一颗发光的星星，许若星出现了。 许若星点头，伸手把苏宜揽在怀里，刚洗完的秀发还有洗发乳的香味，半潮湿，和房间里的香薰融为一体，许若星低头，嗓音淡淡的说：“辛苦了。” 苏宜抬眼：“辛苦什么？” 许若星没说话，只是亲了亲苏宜的额头。 辛苦什么？ 辛苦你参与了我的青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第93章 医院 苏宜这段时间睡眠质量严重下降, 一点小动静都能惊醒，她闷在许若星的怀里，窗外的鸣笛吵醒她, 耳边久久斗都是回音，激的她头疼, 她换了个姿势，背对许若星，刚想拿手机看几点，许若星从她后背拥上来, 贴着她的细脖颈问：“醒这么早？” 声音低低的，呼吸洒苏宜的脖子处，苏宜说：“六点半了。” 许若星蹙眉，觉得她这个回复有点奇怪,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她抱着苏宜, 被单里两人肌肤紧贴, 温润柔软，她捏了捏苏宜的肩膀, 苏宜转过身, 和她面对面，许若星刚想问怎么了, 苏宜亲了亲她, 阻住她的话，苏宜说：“我先去洗漱。” “好。”她们今天还要上班，肯定不能多赖床, 许若星在苏宜离开之后给黎晨发消息, 让她带两身新衣服来酒店, 发了酒店的房门号，黎晨隔了会回复：【你昨晚没回家?】 许若星：【没回去。】 黎晨：【怎么没回去？】 许若星：【来不及。】 黎晨：…… 她脑子里第一时间还想了下来不及什么，随后想到人都开房了，还能是什么，这俩也太——看不出来啊！ 黎晨觉得许若星的感情就和过山车一样，一天一个剧情，刺激极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许若星给她说说。 许若星原本一早上懒得和她多说，但苏宜不在床上，她躺了会，还是给黎晨发了简短的解释。 黎晨：【什么？所以你老婆高中就喜欢你了？】 要不要这么过分？ 狗粮撒的太多了，黎晨早饭还没吃就觉得好撑，她靠在床头边，一夜没怎么休息，除开许若星的消息，还有上面小妹发来的：【姐，你真不来吗？小姑过两天就要出国了。】 黎晨回复许若星的消息时不小心扫到那条消息，心绷紧，疼的厉害。 她没回小妹，只是放在上面，每看一眼，就如针扎一次，努力想把心神放回许若星的消息上，但效果甚微，黎晨放下手机，开车先去店里拿了两身衣服，内衣尺寸先按着许若星的买了两身新的，末了直接开车去找许若星。 许若星和苏宜在吃早饭，还给她备了一份，情侣房收拾过了，窗户开着，宽敞明亮，暖风吹进来，苏宜说：“我先去换衣服。” 黎晨坐在饭桌前，冲苏宜点了点头，说：“你们还挺会找地方的。” 也不怪她没见识，毕竟她也没来过情侣套房，许若星问：“你姑姑是不是要调走了？” 黎晨吃早饭的动作一顿，抬眼：“你怎么也知道？” 许若星先前听苏遇冉说的，还拜托她好好照顾黎晨，黎晨没什么亲人，从小的事情都是苏遇冉一手抓，虽然她成年以后，苏遇冉没怎么管过她，但真的有事，苏遇冉还是第一个到，这次要离开，她拜托给许若星，希望她能对黎晨照顾一些。 黎晨低头戳面包，心头情绪翻滚，许若星问她：“她几号走？” “后天下午。”黎晨说：“今天给她办饯别宴。” 是在苏家办，苏遇冉自打做了犯罪调查记者，和家里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亲近，苏家老两口说她是死倔，当初要她不要管自己，苏遇冉还是管了，一管就是这么多年，后来让她不要做记者，尤其是调查记者，苏遇冉也不听，有次她调查一起经济犯罪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差点就没了，老两口哭着让她辞职，最后冷了脸，如果不辞职就别回家了，后来苏遇冉就真的没再回去。 论倔性子，苏遇冉真的是死倔到底，黎晨经常说自己是随了她。 性子随了她，感情也随了她。 许若星问：“你不去？” 黎晨没说话。 苏遇冉这次申调，苏家人是高兴的，特派记者，终于不用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了，她们对苏遇冉以前的事情不那么计较了，或许也因为年纪大了，希望苏遇冉能平安，所以苏遇冉申调，他们是很乐意看到的，看在苏遇冉的面子上，对她也和蔼许多，还让小妹通知她过去。 但黎晨不是很想过去。 她怕控制不好情绪。 苏宜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沉默的两人，她走过去，对许若星说：“你去换衣服吧，我挂里面了。” 许若星放 黎晨给她们拿的是两身一个款式的衣服，只是颜色不同，看起来颇有情侣装的感觉，苏宜是浅红色的，许若星是淡蓝色，职业套裙装，黎晨看她们穿这样想笑，被许若星看一眼，黎晨说：“你们直接去公司吗？” 苏宜点头：“我早上要过去开会。” 许若星也要去公司和宣传部碰面，黎晨说：“那你们先过去，我回家一趟。” 她们在酒店门口分开，许若星载着苏宜上车，路上苏宜挑了自己喜欢的曲子，车里被音乐笼罩，气氛很惬意，许若星转头看眼苏宜，莫名的安心和温馨，停红绿灯的时候她冲苏宜伸出手，苏宜侧头，说：“你开车呢。” 许若星看着她，苏宜抿唇，还是把手放在她掌心，两人只是握了几秒，很快分开，但许若星的掌心温暖，带着属于苏宜的温度和柔软。 到公司正上班高峰期，苏宜碰到两个设计部的同事，她们交头接耳，看到苏宜和许若星穿的衣服挤了挤眼，一脸愉悦，苏宜低着头，进了电梯，上升的失重感让她耳边嗡一声，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垂眼看自己握扶手的手背，紧紧抓着，精神高度紧绷，越紧张就越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快一点，快一点能听到。 苏宜眨眨眼，深呼吸，许若星就在她面前，她深呼吸，到设计部的时候人哗啦出去四五个，空下来，她强迫自己镇定，抬头看许若星，张口：“我到了。” 许若星点头，电梯里还有其他人，苏宜快步走出去，脚步仓促，许若星看她背影沉默两秒，电梯缓缓上升，很快许若星下了电梯。 助理看到她进门跟着汇报：“许总，姚经理在隔壁呢。” 许若星点头：“让她进来。” 助理通知了姚经理，许若星低头看设计部的作品图，问她：“秀展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姚经理说：“已经给评审团发去作品图了。” 许若星点头，国内的几个品牌每两月都有固定的秀展。以前是每个季度一次，后来改成每两个月一次，一年六次，这个和寻常秀展不同，属于国内最有权威的秀展，一个新品牌如果想要加入这个秀展，也需要经过层层筛选，需要得到评审团的资格认证，证明这个品牌可以加入。 S·X前期发展的快，但秀展这块，还是拖了后腿，导致这种国内大型时装秀展才去过两次，经验积攒的还不够多，但这些秀展是必须要参加的，一来提高品牌知名度，二来以后想做高定，还需要经过这些评审的同意。 姚经理说：“没意外我们近期就有消息了。” 许若星嗯一声，这次S·X的秀展备受瞩目，一部分是因为秀展模特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这是苏宜首次负责的秀展，圈内都在观望，许若星低头看作品图，最上面就是苏宜的设计，黑白色混搭的长裙，收腰，下摆宽松，往下几款也是许若星熟悉的设计师，她垂眸看了几眼，说：“暂时就这样吧。” 姚经理点头，给她递了秋季的宣传方案，许若星说：“先放着，等开完会再说。” 说完话办公室门口有动静，黎晨探头，看到许若星和姚经理，她笑着打招呼，坐在沙发上，姚经理笑：“黎总早。” 黎晨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到许若星桌上的设计图：“秀展的设计？” 姚经理点头，黎晨一眼就看中最上面那款，看署名，果然是苏宜，她说：“漂亮！” 许若星看她一眼，对姚经理说：“那你先出去。” 姚经理低头出了办公室。 黎晨说：“真的不错，若星，你说你老婆早一点过来，咱们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忙秀展了，你看这个作品……” 许若星知道她对设计师一向有滤镜，也没理她，只是低头说：“下午你去一下二厂，赵总的那批货到了，你去核对一下。” 黎晨点头：“行啊。”她放下作品图，看向许若星，没说话，许若星被她看的也低头看自己，问：“看什么呢？” 黎晨说：“看你春风得意。”她感慨：“昨晚我还担心你和苏宜谈崩了呢，你不知道我看到那照片吓了一跳。” 许若星没说话。 黎晨说：“不过你说这周媛媛什么意思啊？” 要说她是想告诉许若星以前的事情，甩两张照片算什么，可她好像也不是想瞒着以前的事情，黎晨糊涂了，她看向许若星，许若星陷入沉思，反问她：“周媛媛在市医院？” 黎晨点头：“对吧，我听班长说是在市医院。” 许若星问：“外科医生？” 黎晨说：“不是吧，我也不知道，我帮你问问班长。”说完她低头拨弄手机，嘀咕：“你问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 许若星握着签字笔，她只是突然想到，苏宜既然和周媛媛没有关系，那就没有所谓的见朋友，那苏宜去医院干什么？ 第94章 碰面 黎晨很快打听出来了, 周媛媛刚回国不久，以前一直待在国外，回国现在在市医院，精神科。 许若星听到神经科三个字顿了下, 点头, 黎晨还想开口, 手机铃响起，她看眼是小妹打来的，和许若星点了个头出办公室了。 许若星低头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下神经科，一笔一划，旁边写苏宜的名字，唇抿着，目光藏着幽暗，片刻，她按下内线, 助理走进来：“许总, 您找我？” 她点头：“设计部几点的会？” 助理说：“九点, 您要过去吗？” 许若星想了会放下签字笔，带着助理走出去，设计部还是因为秀展的事情开会，这次是要确定模特的风格，在此之前许若星和苏宜并没有走漏任何风声，所以设计部都不知道这次邀请的是国际名模, 看到那几个名单排下来的时候, 众人讶异：“沈如雪？” 其他人面面相觑：“是沈如雪和夏莹？” “我靠, 还有于筱筱！” 原本因为模特, 设计部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外部传言她们这次没有什么选择机会，国内排上号的和赵家多少都有点关系，也不能过来S·X，所以她们没有抱很大的希望，谁想到苏宜居然能请到沈如雪，消息藏的可真严实。 许若星到会议室的时候，她们刚拿到那些模特名单，助理给她拉开椅子，坐在苏宜的旁边，会议是苏宜主持的，苏宜对许若星过来微诧，许若星冲她一笑，目光随后落在设计师身上。 前面两个是一二组的组长，一二组是新旧人混搭，都坐在一起，看到许若星过来不由坐正身体，许若星扫了一眼，眉目清明。 一组的组长说：“那我推荐这次秀展以沈如雪为主。” 所谓的为主，就是让沈如雪做压轴，穿苏宜设计的衣服，虽说每一件设计都是独一无二的，但也要考虑外在原因，苏宜的作品就是这次秀展的压轴作品，先前她们一直犹豫，找谁来，现在有人选了。 其他人听了点头，二组的组长说：“我听说淮海是以赵叁为主。” 话音刚落，众人神色各异，看来这淮海对赵叁，是打算力捧，赵叁是她们这里出去的，在秀展的表现她们非常清楚，根本撑不起一个压轴作品，但淮海还是把机会给了她，许若星闻言抬眼，看一圈坐着的设计师，没说话。 苏宜说：“这次不以沈如雪为主。”她声音平静，却轻而易举镇住全场：“这次我们以为陶月为主。” 众人错愕：“陶月？” 陶月来公司没多久，秀展都没去过两次，突然要以她为主，放弃沈如雪，设计部的同事都是懵逼的，组长颇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是陶月吗？” 苏宜点头，让助理把陶月的秀展图发下去，在场的人其实对陶月不陌生，是因为那次陶月和赵叁的对比，太明显了，她们记忆犹新，但那是和赵叁比，不是和专业的国际模特比，她们还是觉得沈如雪更好，更能撑得起作品。 对于这种情况，苏宜是料到的，当初她和许若星她们开会，也明说了这个情况，黎晨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陶月做压轴？” 许若星说：“因为S·X也需要一个‘名模’。” 和沈如雪她们终归是合作关系，这次能邀请到，在秀展势必会引起不小的议论，可以说目光都会被S·X吸引住，这样的情况下，求稳，当然是用沈如雪最好，但对她们S·X目前的发展，光求稳还远远不够，所以才推陶月。 陶月这次如果能镇住秀展，撑起作品，就能一飞冲天，也会把S·X的秀展带上新高度。 对于这种众星捧月，还是捧的陶月这种新人，许若星知道沈如雪她们定然有意见，所以给每个人的报酬都是双倍，除此外，还算是欠她们一个人情，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以后需要S·X帮忙的地方，她都会尽力而行。 沈如雪说：“许总啊，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明面上是欠了我们的人情，这不还是让我们和S·X挂上关系吗？” 但要说许若星做的过分吗？ 那可一点都不过分，沈如雪在圈子里待久了，别说众星捧月，就是踩着她们往上捧人的事情也遇过不少，那些人仗着有钱，还不是一副大爷的样子，像许若星这般又是钱到位又是抛人情的，还真不多见。 安抚好沈如雪那边，许若星才和苏宜定下陶月。 只是设计部的众人不太能理解，尤其是两位组长：“我还是觉得太冒险。” “我也不赞同，陶月没什么经验，我担心会出问题。” 众人七嘴八舌，苏宜耐心听着，人群里有个人说：“我赞同。” 苏宜看过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穿着深色的长裙，秀发盘在耳后，戴钻石耳坠和项链，坐在人群里也挺显眼，她叫闻柳，进公司两年多，这次的秀展设计作品里，也有她的。 闻柳见众人看过来，说：“我也觉得应该给新人机会。” 大家听到她的话扯了扯嘴角，对闻柳，她们印象最深的就是爱拍马屁，以前赵叁在的时候，还跟前跟后，拍过经理的，拍过上一任总监的，现在又来拍苏宜的。 不过众人面子上也没给她过不去，还是忍住了，苏宜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依她们来看，陶月外在条件确实很不错，而且她秀展的表现也很好，但能不能驾驭住这么大的场子，还是有点冒险，苏宜说：“暂时就这样定，有任何问题，你们来找我，散会吧。” 许若星看着说话淡淡然的苏宜，侧脸平静，被反驳也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苏宜被她盯着看，没忍住看回去，目光多了些刚刚没有的情绪，许若星垂眸，看她忙着收拾资料，其他人见她没走也没先动，许若星率先离开了会议室，进了苏宜的办公室。 苏宜回办公室看到许若星坐沙发上，她走过去，问许若星：“你怎么过来了？” 许若星说：“看你开会。” 这次以陶月为主，肯定在公司里有非议，她今天过去一方面是看看苏宜，还有一方面也是为了在设计部面前挺她。 苏宜侧头看一眼，小声说：“开会有什么好看的。” 许若星没说话，目光落她身上，苏宜神色和刚刚在会议室没什么两样，只是和她说话时，声音更轻一些，给许若星很柔软的感觉。 她喜欢这样的柔软，在苏宜坐下时拉她坐在身边，熟悉的朝花香味从苏宜身上散开，清幽的味道，撩拨许若星的理智，神经被拉扯，她还是忍不住伸手抱了抱苏宜，苏宜在她怀里动了下，和许若星面对面，许若星还没开口，苏宜主动凑上前亲了亲她薄唇。 顷刻安抚了许若星所有不安的情绪。 许若星搂着她的腰，问：“中午我们出去吃？” 苏宜神色一顿，很快恢复如常，她说：“中午我要出去。” 许若星声音如常：“去找赵妤吗？” 苏宜点头：“嗯，找赵妤有点事。” 许若星没问什么事，只是点头：“好，那我在公司吃。” 苏宜看她眼睛，沉静的一汪水，深不见底，有包容一切的温柔，苏宜张了张口，眼眶一热，她咬着舌尖：“好。”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许若星起身：“我先上去了。” 苏宜看她离开的背影闭了闭眼，低头看手心，被指甲掐出来的痕迹明显，她握紧手，遮挡住那些痕迹。 到中午的时候苏宜去了赵妤那边，和赵妤一起吃了午饭，赵妤上下看她：“恢复记忆了？” 苏宜点头，赵妤说：“这么突然的吗？” 她好奇：“那许若星有没有说什么？” 苏宜看着她，说：“没有。” 赵妤冲她眨眼：“那你们俩……” 苏宜面平静，声音浅浅的：“我们挺好的。” 赵妤遗憾的啧一声，恢复记忆了，再也看不到那个会半夜为感情问题打电话咨询她的苏宜了，想到这里她问：“那你现在想起你以前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苏宜抬眼看她，很快收回视线，点头：“嗯，是许若星。” 赵妤怪异的啊一声。 苏宜陪她吃了午饭，说完从前的故事，赵妤一脸你瞒我好惨的哀怨表情，摇着苏宜说：“补偿我，你必须得补偿我！” 说完门口传来风铃声，有人推开门，苏宜耳边是清脆的撞击，倏而什么都听不到，她转头看赵妤，赵妤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但一个字，苏宜都听不到。 苏宜脸发白，她手捧着喝水的杯子，颤抖的指尖，杯子里的水也轻微抖动，苏宜抿一口，凉透心。 赵妤说完看向苏宜，见她低着头，似是很内疚，赵妤也觉得自己刚刚抱怨是不是多了些，明知道苏宜就这样的性子，她摆手：“算了，请我吃饭就行了。” 苏宜没回她。 赵妤说：“你饭都不想请？” 苏宜抬头，耳边慢慢恢复了声音，她问：“什么？” 赵妤说：“让你请我吃饭！你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苏宜抽了面纸擦掉手上溅出的水，说：“没想什么，那等这段时间忙完，我请你吃饭。” 赵妤回了个OK的手势。 午饭后赵妤要去店里，苏宜上车，没直接回公司，而是去了后面的中医院，她联系那边的医生，到之前给医生打了电话，医生说：“我刚出来吃午饭，一会就回去，你在我诊室等一会。” 苏宜应下，挂了电话，进了医生的诊室。 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地方宽敞明亮，有个很大的窗户，能看到对面，对面是康复室，里面有护士有病人，还有家人陪着，那个康复的病人每走两步转头看家人，笑的很开怀。 苏宜看着这一幕，心突然慌得难受，她低头，拿出手机，找到许若星的号码，看着备注她咬唇，手指尖发白，想要点下去，又迟迟没有点下去，身体维持一个僵硬的姿势，医生打电话过来时她一惊，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苏宜稳住情绪后才接了电话，医生说：“我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苏宜听到身后有开门声，她转过头，进来的却不是医生。 而是脸色微沉的许若星。 第95章 不要 看到许若星的刹那, 苏宜眼睛就红了，她抓紧手机，手机边缘硌的手疼, 苏宜心悬起, 耳鸣突然加重，嗡嗡嗡一直响, 手机里医生说什么都听不见，宛如塞了两大团棉花，一切声音都模糊了, 又好像那棉花塞在她胸口, 嗓口, 开口都困难。 苏宜呆坐在原地，身体紧绷的发抖，许若星出现的毫无征兆, 她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 还是发生了。 怕她知道, 怕她自责。 怕她不知道，不想欺骗。 这两种意识每天都在她身体里争吵, 喧嚣, 把她撕裂开, 她痛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宜面惨白, 如提线的木偶人，呆呆坐在得几米外的椅子上。 她一直盯着许若星，她想看许若星的唇形, 想看看她会说什么, 可许若星没开口, 只是抿唇，似乎很生气。 医生进诊室的时候看到苏宜和许若星大眼瞪小眼，两人对望，她说：“家属也来了。”说着走到苏宜的面前，说：“就诊卡呢？” 苏宜把就诊卡插进去，医生坐在她面前，看着空白的就诊记录，和蔼的问：“什么情况啊？” 许若星的眼神落苏宜的身上，苏宜张了张口，神色还是有点紧张，医生看眼两人，安抚她们：“两位不要太紧张，这心理问题越是紧张越是难治，放轻松。” 苏宜瞄眼许若星，开了口：“耳鸣。”她把之前在市医院做的检查报告和结果递给医生：“这是之前的检查结果。” 医生点头，看向许若星，说：“你也坐吧。” 许若星坐在苏宜身边，目光沉静，苏宜转头看她一眼，只看到绷紧的侧脸，下颌线也透着冰冷，苏宜手拧起来，心七上八下，她垂眸，掩饰那些不安的心思。 医生看完她的报告抬头：“这是最近刚出的吗？” 苏宜点头，医生问：“那你最近的症状是什么样的？” 苏宜认真想了会，说：“最近，更严重了。” 许若星身体一顿，闭了闭眼，苏宜的病情这么严重，她居然毫不知情，她侧过头，苏宜看到她的后脑勺，心里难受的厉害，胃部翻滚，她紧紧攥着包的边缘，忍下想要作呕的欲望，医生说：“头疼吗？” 苏宜摇头。 医生问：“有没有反胃？” 苏宜冷了片刻，点头。 医生又问：“耳鸣的时间有多长？” 苏宜大概估算了时间，说：“现在，时间越来越长。” 最开始只是砰一声响起，然后慢慢听不见，只有一分钟或者两分钟，现在是隔了好几分钟，她眼睛微红，看向医生，医生认真做记录：“在爆炸前，有没有遇到过相同的爆炸事件？” 许若星转回头，看向医生：“是和爆炸有关系吗？” 苏宜绷紧身体。 医生解释：“爆炸可能只是诱因，主要原因还要好好找，苏小姐心理情况蛮严重的哦。”许若星看向苏宜，这些她都不知道，医生说：“苏小姐，我刚刚给你挂了听诊，你先进去，我马上过来。” 苏宜点头，看向许若星，似是有话说，但碍于医生在这里，她没说出口，只是低头走了出去。 医生看向许若星：“你是病人的？” “我是她老婆。”许若星声音微哽，看向医生，尽量情绪平静，但听到心理情况严重，还是心狠狠抖动了，医生说：“苏小姐上学的时候有过轻生念头，后来还有吗？” 怕刺激到苏宜的情绪，看出来她刚刚在硬撑，所以医生才支开她。 许若星一愣，摇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苏宜上学有这样的念头，更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如一只手攥紧她心脏，涨疼的厉害，医生说：“她上大学还接受过心理辅导，这事你也不知道吗？” 许若星沉默。 显然是不知道的。 医生点头，安抚许若星：“她可能是不想你担心，但她既然选择来医院，说明她是有自救意识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太过于在意，对她的态度可以寻常一些，病人通常都是比较敏感的，你越是在意，她越是紧张，这对治疗病情没有好处。” 许若星抬头看医生，脸色苍白的和苏宜差不多，她问：“那我能做什么？” 医生说：“多陪她，让她心情放松，最好能找到病因。” 许若星声音稍低：“病因不是因为爆炸吗？” 医生摇头：“不是，这个只是诱因，我看她之前那位心理医生做的记录，她还有过失忆。” 许若星蹙眉：“失忆不是因为车祸吗？” 医生说：“这个说不好的，有的人情绪压到极点，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都有可能，失忆也存在其中，她心理问题蛮久的，说不好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许若星干坐在诊室里。 医生进去和苏宜做详细检查了，走廊上有人来去走动，许若星突然想到失忆后的苏宜，什么都没忘，独独忘了自己，还有她的性格。 像是一个人突然转变成另一个人，说从前不会说的话，做从前不会做的事情，许若星之前一直归咎于失忆的缘故，其实，并不是吗？ 会不会是因为压抑太久，她身体也开始反抗了？ 那些话，那些事，是因为藏在她心里很久很久，久到生了病，才借着‘生病’说出来？苏宜她到底藏了多少心事？ 许若星难受的不知道说什么，医生的那些话反复在她耳边循环，她走出诊室，坐在外面长椅上，苏宜一直在后面的咨询室里，迟迟没出来，许若星手机铃响起，是黎晨打来的电话，问她不在办公室去哪里了，许若星说：“我在外面，一会回去。” 黎晨听她声音恹恹的，问：“怎么了？” 许若星揉太阳穴，说：“没事，你下午去二厂吧。” 黎晨只好应下，挂了电话，苏宜从里面诊室出来，脸色微白，许若星看着她，医生说：“苏小姐，对症才能下药，我们先把问题找出来，你不要太心焦，我给你配了一点药，失眠的情况下，可以吃一颗……” 苏宜站在医生面前，低头接过就诊卡，一转头看到许若星，两人都没开口，许若星问她：“结束了？” 声音谈不上很温和，还有点冷淡，苏宜点头：“嗯，我先去拿药。” 许若星握紧手，转头看向别处，眼角发红，她在苏宜离开之后揉了揉眼尾，又涩又疼，还有点湿润，中午拿药的人有点多，苏宜排了十分钟才到她，她频频看向许若星的方向，许若星背对她站窗口位置，一直看向窗外，始终没看她。 苏宜紧张的心不断下坠，如入深渊，跌落下去，耳边的吵闹幻化成无声的喧嚣，她能看到每个人都在张口，身边的，前面的，但听不到一丝声音，她抓紧就诊卡，卡把她手心刮出一道很长的深痕，发红，她丝毫没有察觉，麻木的跟着前面的人站拿药窗口。 “小姐？”拿药的护士低头说：“刷一下就诊卡。” 苏宜浑然未觉，静静站在原地，护士皱眉：“小姐？” 面前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护士以为她是聋哑人，只好拿出手边的就诊卡示意，苏宜手上的就诊卡被人拿走，许若星将她就诊卡放在刷卡的地方，说：“抱歉。” 护士看她一眼，说：“家属要多注意啊。” 许若星喉间一紧，酸胀的发痛，她点头，护士很快拿了药递给苏宜，苏宜捏在手心里，许若星把就诊卡还给她，苏宜收拾好，把药也放在包里。 两人走出去，许若星问：“你去哪？” 苏宜说：“我开车了。” 许若星蹙眉：“你还能开车吗？” 声音微微扬起，因为紧绷变了音调，显得很严肃，苏宜在她面前站直，垂眸，说：“开车没事。” 固执又嘴硬，许若星深呼吸，想到刚刚转头那一幕，护士以为苏宜是聋哑人想做手势，她眼眶发烫，心被狠狠揪起，呼吸都疼，许若星难受的厉害，她没回苏宜，苏宜听不到她的声音，以为自己又耳鸣了，她看向许若星，突然想问，你刚刚有没有说话。 她嘴角嗫嚅，身边有脚步声，苏宜才抿唇。 许若星开口：“苏宜，你先回家……” 苏宜说：“我下午还有工作。” 许若星看着她：“你这样还怎么工作？” 苏宜面色微变，被阳光直射的头发晕，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许若星对上她眸子，忙解释：“对不起苏宜，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苏宜已经绷到极致了，她想苏宜能好好休息。 苏宜很固执：“我没事。” 她往前一步，站在许若星面前，眼睛红透了，眼底有水花浮动，折射许若星的倒影，苏宜开口：“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许若星脸绷着，视线模糊，她眨眼，眼角的湿润被阳光蒸发，只留下淡淡的红晕，许若星开口：“苏宜……” 苏宜伸出手抓她衣摆边缘，只抓住一点点，衣服起了皱褶，苏宜低头，没看许若星，她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许若星，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第96章 爱你 苏宜眼睛微红, 说话轻轻的，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许若星刹那想到那一晚, 苏宜以为自己生气了，冲进她怀里, 很轻很轻的说：“许若星你不要不理我, 我害怕。” 许若星心疼的一塌糊涂，她再难绷着情绪, 伸手拉苏宜进怀里, 双手搂她的细腰，头埋在苏宜的脖子里, 说：“没有生气。” 她安抚苏宜，也是在安抚自己, 许若星说：“我没有生气。” 苏宜闷在她怀里, 听到她这句话眼睛通红，眼角水花滚烫, 落在许若星的衣领里, 贴着肌肤, 如火一般，灼灼而炙热。 许若星紧紧搂着她，两人站在车旁, 没有开口，只剩下无声的呜咽。 良久, 苏宜说：“对不起。” 她说：“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 我……” 许若星拍她后背, 手从她秀发轻轻抚摸着, 开口：“我知道。” 声音哽在嗓口，许若星眼角透红，她闭了闭眼，说：“我都知道。” 苏宜没再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抱着她。 害怕，担心，紧张的情绪得到缓解，慢慢放松，她脸色恢复些许，再看向许若星，眼神还有些小心翼翼，许若星不忍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忍不住的拥抱她，试图通过这样给她力气。 两人站的有点久，天闷热，来往的人很多，时不时看向她们，苏宜低头：“我去开车。” 她掸去眼角水花，许若星拉着她上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苏宜说：“我开车了。” “我知道。”许若星说：“回头我来开。” 苏宜没了意见，坐在车上，许若星打开空调，车里安静，苏宜从包里拿手机碰到药盒，发出刺啦的声音，许若星侧头，看着她的包，还有里面的药，她如被人扼住喉咙，开口很困难。 她真的从未想过，苏宜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从前的她虽然冷淡，但瞧着和常人无异，只是黎晨不止一次的抱怨：“你老婆真的是正常人吗？可别是外星人吧。” 她当时只道是笑话，现在回想，懊悔不已。 许若星握紧方向盘，垂眸开车，意识很混乱，在来之前，她是想过一些片面，最严重也是爆炸后遗症，没想到苏宜的问题，早得多，早很多。 她单手撑着车窗边缘，手指抵在唇边，唇抿着，很用力，神经绷紧，每一处都在叫喧着疼，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从里到外，疼得窒息，疼得指尖颤抖。 苏宜坐在副驾驶，余光瞄着许若星，看她纤细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腕表是她送的那款，腕表内侧是星空色，如群星闪烁，闪闪发亮，有些刺目。 她回了神，喊：“许若星。” 许若星听到声音转头，看眼苏宜，苏宜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神色平静的宛如瓷娃娃，只是眼角通红，脸颊也有湿润的痕迹，她只是叫了一声，没说话，似乎在试探许若星有没有气消。 许若星侧头几秒，将车靠路牙边停车，苏宜定定看着她，眼底涌动不安，许若星闷着情绪，伸出手将苏宜脸颊边的湿润擦掉，动作轻柔。 她问苏宜：“什么时候开始看医生的？” 苏宜看着她，揣摩她的情绪，隔了会才说：“初中的时候。” 初中的时候？ 许若星想，她初中在做什么？好像和朋友每天玩闹，乐不思蜀，那时候只用担心每天的作业，偶尔的考试，但苏宜和她过截然不同的生活。 她沉默几秒，点头：“后来……” 想到医生说的轻生念头，许若星蹙眉，怎么都问不出来这个问题，明明是苏宜伤口的一道疤，却像是刻在她心坎里，提一句，就如揭开疤，鲜血淋漓，疼的心悸。 许若星没法问出口，她换了问题：“后来有转好吗？” 苏宜说：“高中的时候有好转。” 她看向许若星，唇角动了动，目光里是没出来的话，因为她遇到了许若星，那颗带着她走向光亮的一颗小星星。 许若星点头：“有复发吗？” 苏宜说：“去国外有定期的心理辅导。” 许若星问她：“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吗？” 就如那个医生所说，不管是病因还是诱因，总该有个原因，她很想知道，苏宜的原因是什么，苏宜沉默几秒，说：“原因，不太一样。” 许若星怔住。 原因不太一样，这句话如刀刮在胸口，是经历过什么，才能有不一样的原因？她顿了顿，说：“没事，总会找出来的。” 她说完拉苏宜的手，攥在手心，冰凉的指腹和她掌心温热形成鲜明对比，许若星握住苏宜的手，在唇边亲了亲，苏宜心跳窜的厉害，各种杂念闪过，最后酝成满腔热气，轰的熏上头，熏的眼眶发烫，她眼睛红的很厉害，眼尾挂着水花，看许若星时早就没了面对外人的冷漠姿态，苏宜敛起全副武装，把最柔软，最真实的一面，放许若星面前。 许若星的心跟着颤抖。 她说：“先回公司。” 苏宜没有意见，回公司助理早早候着许若星了，许若星去医院是临时，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陪苏宜到设计部下，组长在等苏宜回来，见她下电梯就迎上去了，许若星没多说，和助理回了办公室，低头处理文件的时候她说：“以后设计部多安排一个人。” 助理不解：“安排人做什么？” 许若星说：“做会议记录，以后设计部的每场会议都给我做详细记录。” 助理还以为是要有什么大动作，点头，一脸的干劲十足，许若星说完助理说：“许总，秀展那边还是没消息。”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们打听到其他的几个公司已经收到回复安排秀展的事项了，但她们S·X却没有。 许若星点头，不是很意外的表情，她问：“裴律最近来过公司吗？” 助理说：“上周来过，您要见她吗？” 最近也没什么大官司，裴依然来得少，许若星说：“帮我约她近期见一面。” 助理点头：“明白了。” 她说完黎晨也从二厂回来，进办公室和许若星进行交接，提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苏家吃饭，许若星说：“我和苏宜不过去了。” 黎晨见她神色不是很自然，问：“你和苏宜没事吧？” 许若星摇头：“没事。” 黎晨知道她性格，问不出半个字，干脆也不问了，下午的时候两人又去了新店，在那边待的时间有点长，许若星给苏宜发了消息，告知她晚上迟点过来接她下班。 苏宜也不急着离开，她正在帮京仪的一个艺人设计礼服，是上次蓝林介绍的经纪人，经纪人联系的她，说到喜好时，经纪人说：“喜欢比较素的颜色，性子嘛，有点冷淡，很内敛，话不多，苏总监应该听过……” 明明也没多说，但苏宜愣是和她仅知道的圈内艺人对上了，经纪人当然不会直言是谁，但苏宜在选‘参照物’的时候还是选了景园。 她电脑页面是很多张图片，她刚刚拼凑完，门敲响，传来闻柳的声音：“苏总监。” 苏宜抬头：“进来。” 闻柳拿着设计稿走进去，递给苏宜：“苏总监，改好了。” 苏宜接过，听到闻柳问：“苏总监，我们秀展，真的定了陶月吗？” 试探的语气，苏宜抬眼，闻柳说：“不管是不是，我都赞成苏总监的决定。” 苏宜微点头：“忙好就下班吧。” 闻柳挺爱加班的，苏宜在这里加班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闻柳都在，签加班的表单时也是闻柳时间最长。 闻柳应下，对苏宜笑了笑，转身离开，合上门的刹那苏宜耳膜鼓动，她皱起眉，低下头，接受突如其来的耳鸣，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再抬头，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许若星看着她。 苏宜神色微变，略有些苍白。 她抓紧手中的笔，看向许若星，不是第一次在许若星面前发生状况，但每一次都让苏宜兵荒马乱，她看着许若星走近，苏宜张了张口，听到许若星问：“还没有忙好吗？” 苏宜说：“还有一点。” 许若星点头，走到她办公桌前看向设计稿，没多说，好似刚刚的状况没有发生，苏宜看她平静的目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脸上恢复一些血色，许若星说：“我就在这等你。” 苏宜应下，看许若星坐旁边的沙发上，安静的办公室有些安静，许若星说：“对了，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苏宜看她：“礼物？” 许若星点头：“嗯，一个小礼物。” 苏宜忍不住好奇，她走到许若星身边，问：“是什么？” 许若星微仰头看她，拍拍身边的位置，说：“坐下告诉你。” 苏宜乖乖坐在她身边。 许若星在旁边的包里翻找，苏宜问：“是刚买的吗？” “不是。”许若星说：“买很久了。” 很久了？ 苏宜看许若星的侧脸，温和平静，她心情也跟着平静些许，四周的时间倏然慢了下来，她看到许若星从包里找到一个盒子。 许若星递给苏宜。 苏宜接过，仍用好奇眼神看向许若星，许若星示意她：“打开看看。” 是红色的金丝绒盒子，不大，这种盒子通常都是用来装饰品的，苏宜垂眼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两枚戒指，她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说：“结婚那时候买的。” 苏宜没说话，眨了眨眼，眼里凝了水花，看起来眼角通红，褪去淡然和清冷，此刻的她竟透着几分小可怜的感觉，许若星看她眼睛，说：“当时我在出差，跑了五家店才买的这款，我觉得很适合你。” 许若星从盒子里拿了戒指出来，低头给苏宜戴上，继续说：“不是顺手，也不是随便，是我精心去挑选的，苏宜，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宜手指上冰冰凉凉，内心却火热滚烫。 许若星说：“我不是在你失忆后才喜欢你，在结婚之前，在相亲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她看向苏宜，目光认真而虔诚：“苏宜，我爱你，很久很久了。” 第97章 道歉 苏宜看着戒指, 又看向许若星，惯来冷淡的眸子现在盈了水花，在许若星面前, 她很难再竖起厚厚的伪装, 许若星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想问什么, 主动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不是相亲。” 那只是惊鸿一瞥，或者说, 只是远远的看苏宜一眼, 她在后台，忙着模特身上的衣服, 神色严谨又认真，原本连一个照面都没有, 但在许若星心底留下很清晰的印象。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就站在后台，那天的秀展她没去前台, 晾着黎晨一个人, 独自在后台完成了看秀。 她看着苏宜, 只看她一个人。 后来几次秀展，她也遇到过苏宜，但没有上前搭话, 她听到黎晨说：“哎，淮海来了个新的设计师, 作品不错哦, 我去挖了, 她好冷淡。” “淮海这季度销售又是第一, 是那个设计师的衣服，叫什么，那个……” 她接话：“苏宜。” “哦对苏宜！你也关注她啊？”黎晨说：“我一定要挖过来！” 势在必得的语气，却每每受挫，许若星开始对苏宜有了初步印象，顽固，不好沟通，冷淡，疏离，高冷的不似常人，每了解一些，她的欢喜就多一分，她觉得自己很像个变态。 更变态的是，她知道相亲对象是苏宜。 原本并不想去的相亲，她精心打扮，坐在陌生的咖啡馆里忐忑等待，比表白还要紧张，看到苏宜的那一刻，她甚至忘了先打招呼，还是苏宜伸出手，淡淡开口：“苏宜。” 苏宜说：“抱歉，我来迟了。” 她从自己紧绷的声音里找回理智：“没关系，坐吧。” 那天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却让她生活轨迹发生了改变，她接受苏宜的形婚提议，只是因为，她喜欢苏宜。 苏宜微怔，她说：“我不知道。” 许若星说：“现在知道了。” 她看着苏宜，目光深邃，如一汪泉，吸引苏宜的全部注意力，苏宜和她四目相对，眼眶灼灼，她真的不知道许若星在这么早，就注意她了。 她这段时间恢复记忆后，一直都在担心受怕，她怕许若星喜欢的只是失忆后的她，喜欢那个开朗会撒娇的她，现在的她，沉默的像个木头人，她试着让自己变回失忆后的苏宜，但她做不到，那些话每次堵在舌尖下，说不出口，她常常想，自己沉闷的性子，许若星是不是会讨厌？ 越是担心受怕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 她每天都紧绷的像个陀螺，不停打转才能安心，现在被许若星强制的停下，她告诉自己，你可以不用这么累，我喜欢的是完整的你，哪怕从前伪装起来，我也还是喜欢。 苏宜心底迸发喜悦和苦涩的难言滋味，冲击下她抱着许若星，双手搂着她的脖颈，脸埋在许若星的怀里，许若星好笑：“怎么又哭了。” 苏宜说：“我不知道。” 她声音干哑：“我也不想，我控制不住，对不起，我……” 苏宜头次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如此之差，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身体，微颤的声音，紧绷的情绪完全缓解，一释放就有些收势不住。 她闷在许若星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服，门外的声音逐渐趋于安静，灯黑了，只剩下苏宜这个办公室还亮着灯，许若星心疼的想要她的别哭了，话到嘴边又忍了回去，能发泄，也是好事。 苏宜始终搂着她，哭泣的声音不大，很轻，很细，抽噎的厉害了，就咬许若星的脖子和锁骨，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但她是能冷静了。 许若星绷不住。 她被苏宜闹得全身绷着，侧头看着落地窗，灯光下，她们影子抱在一起，她低下头，拉开苏宜些许，许若星用手指掸去苏宜眼角水花，在她想开口的时候亲吻上去。 和从前的吻都不同，许若星很轻的吮吸，舌尖摩挲苏宜的唇瓣，柔软温热，激的她心尖暖流溢出，她抱着苏宜，将她抱坐在双腿上，搂着她的腰，苏宜在上的姿势，低头，捧许若星的脸，有点小霸道的桎梏住许若星，逼她微仰头。 两人鼻尖是熟悉的香味，苏宜的情绪在许若星的亲吻安抚下，逐渐冷静，她缓过气息，说：“我去趟卫生间。” 许若星看她面微红的走出去，心情也好转些许，设计部几乎都下班了，加班的人寥寥无几，苏宜从卫生间回来，许若星正在打电话，她没多说，许若星挂了电话说：“去吃晚饭吗？” 苏宜问她：“你还没吃啊？” 许若星说：“之前不是很饿。” 哪里是不饿，是根本没有胃口，从知道苏宜那些事情，她就一直自责又难受，根本吃不下去，苏宜也没吃，点头：“好。” 许若星说：“就去公司对面吃吧，吃完我们回家。” 苏宜点头。 许若星又说：“本来今天，黎晨让我们去苏家的。” 苏宜侧头看她：“有事吗？” 许若星说：“她姑姑职位调动，要出国。” 苏宜顿了下：“还回来吗？” 许若星说：“说是去两年还是三年的，应该回来吧。” 苏宜想到黎晨从前那副样子，她喃喃道：“那黎晨肯定很难受吧。” 喜欢的人突然要离开，还是那么久，苏宜突然想到大一那年她出国，也是难受了很久，离开前那晚睡不着，跑去许若星的学校大门口，那时候早晚凉，晚上寒风嗖嗖刮在身上，冷透人心，她坐在校门外的花圃旁，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或许只是想在离开前，看眼许若星。 可许若星会出来吗？ 苏宜也不知道，但她等了很久，门口逐渐没了人，从热热闹闹到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同学还张望她，似是好奇她在等谁。 她手脚发凉，固执的觉得，许若星一定会出现在门口。 后来，她真的出现了，身边是黎晨和周媛媛，有说有笑，她静静看着，以为看一眼就能满足，却更难受。 手突然被人握住，苏宜低下头，看到许若星拉她的手，神色温和，面前的人五官轮廓逐渐和几年前重叠，时间好似一瞬间跨越回去，许若星的温暖，填补了那个空隙的遗憾。 许若星拉着她的手，说：“黎晨会适应的。” 苏宜低头看两人握紧的手，她浅浅嗯一声。 晚上，路上人不多，倒是饭店里的人不少，许若星和苏宜选了个相对安静的一家，进去后大厅坐了四五桌，许若星和苏宜选了靠窗的位置，服务员给她们菜单，许若星递给苏宜，苏宜选了个套餐，许若星说：“一样吧。” 服务员笑着拿菜单离开，苏宜看到隔壁一桌也是两个人，不过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女孩三四岁的样子，自己吃饭，挺可爱，苏宜看女孩时，小女孩正在扒拉饭，她抬头看了一眼苏宜，见苏宜看着自己咯咯笑，对她妈挥手，她妈妈也看到苏宜，冲苏宜笑笑。 苏宜心底温暖许多。 没一会，饭菜上齐，苏宜问许若星：“我们今晚不去苏家，没事吧？” 许若星说：“没关系，今天苏家的人很多，改天我们再请黎晨和她姑姑。” 苏宜点头。 许若星说：“我去下洗手间。” 苏宜嗯一声：“好。” 她看着许若星起身离开，低头刚拿起筷子，听到很响的一声，她一怔，转头看着窗外，有人放烟花，就如在耳边，没出去都能闻到硝烟味，声音似是在她耳边突然炸开，耳膜嗡嗡的。 苏宜已经能接受突如其来的听不到了，只要再缓两分钟就好，缓两分钟，她就能听到了。 她心底安慰自己，周边的喧嚣全部成了泡沫，她陷入无声的世界，余光瞄到隔壁桌的小姑娘，刚刚冲她笑的小女孩，现在手上拿着一朵花，摇摇晃晃走向她。 女孩的笑容灿烂无比，真挚可爱，苏宜的心却狠狠崩紧，朝她走过来干什么？是想和她说话吗？可是她听不到，该怎么回应？ 苏宜心拧起，女孩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冲她走来，苏宜心慌无比，下意识想找许若星。 许若星刚从洗手间出来，她看向苏宜那边，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苏宜桌边，小女孩要哭的表情，许若星忙走过去，苏宜看到她神色紧绷着，眼底酝了慌乱和无措，许若星心头一紧，她低下头：“怎么了？” 小女孩看眼许若星，又看眼苏宜，有些委屈：“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送的花？她都不和我说话。” 许若星张了张口，笑着说：“不是的，阿姨很喜欢你。” 小女孩很好哄：“真的吗？” 许若星拿起桌子上的花说：“真的。” 小女孩高兴了，转过身跑向正在吃饭的女人：“妈妈！阿姨很喜欢我送的花！” 许若星坐在椅子上，苏宜面对她，低头：“我有试着看她想说什么。”苏宜解释：“对不起，她说话太快了，我看不懂，我……” 她情绪有些崩溃：“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和许若星道歉，还是和那个小女孩。 许若星看向桌上的花，沉默几秒，喊：“苏宜。” 苏宜没回她，许若星很耐心，她拉着苏宜的手，苏宜哽住，看向她，隔了好久，许若星开口：“现在好点了吗？” 苏宜点头：“刚刚，对不起。” 许若星从桌上拿了那个小女孩送的花，伸手插在苏宜的耳朵旁边，一朵鲜艳的小红花，搭在苏宜的耳朵上，更显娇艳，她冲苏宜笑了笑，说：“苏宜，你只是和普通人一样，生病了而已，会治好的，你不用对任何人道歉。” 第98章 争气 苏宜微微侧头, 看向许若星，她心底因为许若星的这句话柔软下来，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些许, 许若星拉她的手, 说：“没事的，苏宜。” 两只手握紧, 温暖覆盖在苏宜的手背上, 蔓延进她心底。 没事的苏宜。 苏宜，这不是你的错。 苏宜, 你只是生病了, 会治好的。 苏宜垂眸，看向两人相握的两只手, 点点头，很轻声的应下：“嗯, 没事的。” 她会好的。 一定会好的。 苏宜展颜, 神色淡淡的，许若星拍拍她的手, 坐在她身边吃晚饭, 饭后许若星说：“姥姥说你小时候很调皮？” 上次去姥姥家说的, 苏宜没想她还记得，窘了几秒，反问：“你小时候不调皮吗？” 许若星说：“没你那么皮。”她眨眼：“我不爬树。” 还被人从树上拎下来, 想象就够可爱了，苏宜抿唇, 说：“那是小时候。” 许若星点头：“肯定不止这一件事吧？还有什么？” 苏宜刚想怼她没了, 一想到小时候的事情, 没忍住, 兀自笑了笑，说：“我还拔了姥姥的花。” 完全不是苏宜能干出来的事情，许若星非常有耐心：“怎么拔的？” 苏宜说：“小时候不认识，又没有开花，我以为是草，都拔了。”拔完还不忘去和刚下班的姥姥邀功，气的姥姥差点没厥过去，她想到那些事情，面带笑，目光柔软，许若星看着说话的苏宜，褪去冷淡的外壳，现在的她才显得真实。 柔软，渴望得到温暖，一点快乐就能记住很久很久。 许若星心疼的拉着苏宜的手，问：“还有呢？” 饭厅的光打在她们身上，苏宜被许若星引着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说完问许若星，许若星小时候的事情还真没记住两件，她记性没苏宜那么好。 也或许不是因为记性不好，只是小时候平淡而幸福，苏宜和她不同，后来的痛苦，才衬的她小时候的那些快乐，尤为珍贵。 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回去的路上许若星和苏宜还去了附近有名的夜景点，身边人潮拥挤，许若星拉着苏宜走在人群里，上班族很多，没显得格格不入，苏宜始终紧紧拉许若星的手，买咖啡的时候许若星接到裴依然的电话，她对苏宜说：“等我一会。” 裴依然刚回国，落地接到许若星助理通知，她时间里没有下班的概念，所以立马就联系了许若星。 许若星站在窗户边，苏宜正在排队，她听到裴依然问：“许总，您找我有事？” “妈。”许若星说：“最近很忙吗？” 裴依然顿了顿，觉得莫名，许若星不应该是会问候她的性子，裴依然问：“公司出事了？” 许若星没瞒着，直接开口：“最近秀展可能会出意外。” 裴依然想几秒：“最近有个官司找我，比较复杂，那我就先推掉。” 她毕竟是S·X的顾问，首先要考虑S·X的利益，许若星也没瞒着：“一会我回去会把详细资料发给你。” 裴依然说：“好。” 她敲击键盘，啪啪响，许若星身后是买好咖啡的苏宜，就站在几米外，许若星看着她，突然开了口：“妈。” 裴依然敲键盘的手一停，困惑的嗯了一声。 许若星问：“苏宜她——她上学接受过心理辅导，你知道吗？” 她猜裴依然是知道的，苏宜最早情况出现在初中，裴依然没有理由不知道，果然，裴依然合上电脑，问：“怎么了？”她皱眉：“苏宜出什么事了？” 许若星说：“她第一次接受心里辅导，是因为什么？” 裴依然那端很沉默，说：“我和苏长和经常吵架。”严格来说，是每次见面都会吵架，在家里，在律所，在苏宜面前，每次都是吵的不可开交，苏长和会摔门而去，小时候的苏宜，有关门应激反应，但不严重，她隔了几秒又说：“第一次接受心理辅导，是因为看到她爸爸出轨。” 当着她的面，就在他们婚房里，苏宜那天没有上学，因为感冒待在家里，听到有动静以为是她回家，冲到卧室里，苏长和和别的女人——苏长和狠狠骂了她一顿，把她撵出房间，关了门。 那时候苏宜就有明显的不对劲，但她没发现，是学校老师通知才知道，裴依然问：“苏宜出什么事了？” 许若星说：“没事。”她想了会还是没瞒着：“出现了一点心理问题。” 裴依然沉默了会：“需要我帮忙联系医生吗？” 许若星说：“不用，我会安排医生的。” 裴依然没再说话，许若星收起手机，转身去找苏宜，她站在树下，暖风徐徐，吹得她发梢很乱，许若星走到她身边，苏宜递了咖啡给她，问：“公司的电话？” 许若星坦白：“你妈的电话。” 苏宜捏着咖啡杯，听到这个字眼，她心口缩了一下，没有任何的异常，许若星看她，还记得失忆后的苏宜，第一次知道她接裴依然的电话，是激动的，怀揣紧张的心情问她：“是问我的事情吗？” 那时候她对裴依然，还是有所期待的。 不像是现在，只剩下无谓。 苏宜说：“因为公司的事？” 许若星点头：“嗯。”她低头：“还说了你，我告诉她了。” 苏宜捏紧杯子，也没责怪许若星告诉裴依然这些事情，只是淡淡的开口：“哦。” 她转过头，抿口咖啡，说：“我们回家吧。” 许若星站在她身边，喝了口咖啡，味道很苦。 到家之后许若星还要忙公事，苏宜先去洗了澡，出来看到许若星和别人视频通话，估摸在谈公事，她还没走近，听到电脑里传来裴依然的声音，脚步一停，看眼许若星，转头回了房间里。 许若星抬眼看她，手握鼠标上，和裴依然说了两句挂了视频。 回到房间里，苏宜坐在梳妆台前，她秀发半湿，散在身后，发梢晃进许若星的心里，许若星走到她身边，低头问：“苏宜，你是不是生气了？” 苏宜微抬头，瞳孔淡色，目光清透，说：“没有。” 许若星说：“你就是生气了。” “气我告诉你妈你生病的事情。” 苏宜放下梳子，不肯说话，沉默，许若星半蹲下身体，说：“苏宜，你和……” “我不想让她知道。”苏宜开了口，说：“我不是气你，我是气我，我怎么这么不争气。” 许若星说：“苏宜，生病不是不争气。” “就是不争气。”苏宜声音微哽：“我就是很不争气，从小到大，他们不疼我，不爱我，但我还是想表现好一点，或许他们就会喜欢我了，我努力考第一，我做老师眼里最听话的孩子，我不让他们担心，但他们还是不喜欢我。” 苏宜说：“我不争气，我明明可以也不在乎他们，我可以和正常人一样，假装我没有父母，没有他们，我也可以过的很好，我以前一直是这样的……” 许若星心底微撼，哑口。 她想过苏宜是因为家庭原因，用冷漠伪装自己，竖起高高的心防，但她没想到真相如此残忍，苏宜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许若星蹲在苏宜的面前，伸手抱着她，开口：“对不起。” 苏宜泪一下就迸出来了，她说：“你不要道歉。” 她说：“你没错。” 许若星说：“我没和你商量就告诉你妈，对不起。” 苏宜憋几秒：“不是你的问题。” “就是我的问题。”许若星说：“我也会犯错，你可以不高兴，可以生气，你还可以冲我发火，这些都是你的权利，但是不要认为生病是你不争气。” 苏宜默了默。 许若星说：“你很争气了。” 她神色认真，眼神里蕴满感情，藏不住对她的爱，苏宜眨眼，眼睛红红的，她看着许若星，喃喃问：“我很争气吗？” 许若星点头，很肯定的语气：“嗯，你很争气，特别……” 苏宜不等她说完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亲许若星，许若星是蹲着的姿势，双腿没法受力，跌坐在地上，苏宜没松开她，压着她一起倒在地上，地板上铺了薄薄的毯子，浅棕色，短毛，许若星的手指插进毯子里，微微用力，从后撑着腰，苏宜一只腿卡着跪她双腿缝隙里，双手依旧捧着她白皙的脸颊，因为用力，肌肤泛红 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苏宜好似野蛮的小野兽，毫无章法，疯狂凌乱，她扯许若星的领口，衣服散在一侧，许若星双臂的手肘从后面撑着腰，上半身用力，天鹅颈线条漂亮，苏宜从她唇瓣游离，埋进脖颈里，锁骨因为用力往前倾，骨相凸显出来，苏宜指尖摩挲，好似抚摸艺术品，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许若星抿唇，双眼的清亮逐渐淡去，染上薄薄的一层雾，她微仰头，感受身体从温热到炙热，到暖流窜过，汩汩而下。 苏宜抱着她，冰凉的手指尖染上许若星的温度，触碰过的肌肤如电流，许若星身体轻颤。 良久。 苏宜从她怀里抬头，动作未歇，眼睛依旧红红的，声音微哽：“许若星，我很争气吗？” 许若星来不及回答，只剩一声闷哼。 第99章 标准 苏宜像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肯定, 她缠着许若星，不满足的想要得到回应，许若星不厌其烦的回她, 是的, 你很棒，苏宜, 在我心里, 你是最棒的。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夸她吗？ 不，很多人夸她, 可是她想要得到的, 不过是最亲近的人的赞赏而已，上学之后, 她所有的情绪都收敛起来，不让姥姥担心分毫, 上大一直接去了国外, 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平安，她一面和姥姥说我很好, 一面自我强调, 她真的很好。 没有父母的她, 依旧可以过的很好，甚至比普通人更好，她倔强的认为, 把自己束在牢笼里，建一座金字塔, 她安然的坐在里面, 就是最好的, 外人看不到她的千疮百孔, 她也假装看不到，外人只觉得她够风光，她也假装是这样。 久而久之，她被假象迷了眼，真的以为自己很好。 可心里的积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于有一天如大厦倾塌，满目疮痍被掀开，她才发现，原来没有很好，她撑不住了，许若星说：“你不用撑住，你还有我。” 她贪恋许若星身上的一切，言语，身体，温柔，和她一切，一切。 苏宜不记得自己做了几次，她只记得最后是许若星搂着她，说：“睡觉。” 她很听话的闭上眼睛，睡了很安稳的一觉。 似乎做了个和许若星有关的梦，但她醒来记不得了，苏宜有点不高兴，许若星说：“今晚再做梦就好了。” 苏宜点点头，下床前亲了许若星，说：“今晚再做。” 许若星听到这话抬眼看她，总觉得苏宜是话里有话，苏宜已经先一步进了卫生间，洗漱好出来开始忙早点，许若星路过厨房闻到淡淡的食物香味，苏宜煮了小米粥，在许若星去卫生间后她去给阳台的花浇水，许若星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远远看她一眼。 苏宜侧脸淡淡然，神色冷静目光平稳。 虽然她从前也是这般，但许若星还是体会到微妙的不同，许若星笑了笑，去房间换了衣服，陪苏宜一起吃了早点，她问苏宜：“几点复查？” 苏宜说：“约了明天下午，我自己过去。” 她知道许若星很忙，最近还有在讨论入驻新的商场店面问题，许若星说：“我如果去不了让小郑送你去。” 苏宜张了张口，说：“明天下午再说。” 许若星点点头。 她们吃了早点，一起到了公司，许若星还没坐下就看到黎晨风风火火跑进办公室，门都忘了敲，开口问：“评审退了我们的设计图？” 许若星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 黎晨说：“已经有消息传出来了，怎么回事？不是还没通知到我们这里吗？” 确实还没有通知下来，但许若星也猜到七八了，黎晨打听到的消息：“说我们抄袭淮海的设计？” “简直是放屁！” “谁要抄他们的？淮海尽做龌龊事，抄别人设计的事情少了吗？” 只是每次都让设计师背锅，或者压下去，不闹大，显然这次是想闹大的，不让评审那边给她们通知，就是故意的。 许若星说：“喝杯茶冷静冷静。” “冷静不下来。”黎晨眼睛微红，她昨晚上思想向后还是没有去苏家，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眼，看到苏遇冉吃完晚饭出来，她跟在苏遇冉的后面，开车，每次都是卡不远不近的距离，她知道苏遇冉知道自己在后面，可是追上去，能说什么呢？ 她的存在，或许对苏遇冉，真的是一种困扰吧。 到了苏遇冉的楼下，苏遇冉照常的闪灯，黎晨坐在车里泪流满面，她那一刻很想上去，但她忍住了。 回到公寓里糊弄过了一夜，天没亮就听到这个消息，她奔来公司，许若星劝她冷静。 黎晨捧着温水，看向许若星平静的眸子，幽深凝神，她深呼吸，才稍稍冷静下来，问许若星：“你打算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皱眉：“该不会淮海买通了评审吧？” 许若星侧头：“想什么呢。” 淮海再有能力，也插不进评审团里，评审的主席是个公事公办的老顽固，以前发现过一次公司和评审员私下有交易的事情，在团内将这个评审员和公司直接除名了，此后这个公司不得参加这些秀展，后来那个公司重创，慢慢退出市场。 这一举动断了其他公司的念头。 评审团不仅是有这一个部门，还有检举和调查部，毕竟是国内最权威的秀展，淮海如果能渗透进去，那她们S·X根本没有进秀展的资格。 黎晨想了下点头：“也是，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许若星说：“我今天约了裴依然，你一会过来开会。” 黎晨看着她：“约了裴依然？” 她看向冷静的许若星：“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许若星说：“只是做了一些准备，你知道我不喜欢被动。” “那你也要和我说。”黎晨嘀咕：“你最近有事都不和我说了。” 许若星看着她：“你最近不是心情很差吗，我还想这次结束给你放个假。” “我？”黎晨说：“给我放假吗？”随后摇头：“我不要，我放假都没地方去。” 许若星说：“你不想去看看，你姑姑住在哪里吗？” 黎晨哑口，眼睛陡然红了，苏遇冉这次出国，她落脚点也没问，不是不想知道，是怕自己忍受不住想念，会飞过去，许若星说：“假期先定着，你想休息再说。” 办公室安静，黎晨顿了顿，手放在额头上，说：“知道了。” 许若星看她几秒，继续工作，黎晨收拾好心情，助理敲许若星的门：“许总，裴律来了。” 黎晨起身：“走吧，一起去看看。” 许若星从桌上拿了电脑和文件袋，跟在黎晨身后，进了隔壁的小会议室，裴依然坐在里面，看到许若星和黎晨，她打招呼：“许总，黎总。” 黎晨坐在她对面，许若星落座后让助理先出去，只剩下三个人，她从电脑里放了一段录像，裴依然认真看完，问：“其他的呢？” 许若星把文件袋递过去，黎晨瞄了一眼，发现许若星很早之前就开始盘资料了，裴依然低头认真看，倏而问：“苏宜，问题严重吗？” 说完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神色平静，说：“还好。” 她没详细说，显然不想过多的谈论这个话题，裴依然沉默几秒，也低头继续看文件，黎晨看向许若星：“你老婆怎么了？” 许若星想到昨晚上苏宜说的话，她说：“没什么，一点小问题。” 黎晨哦一声。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苏宜上楼送设计稿都没瞧见许若星，她问助理：“许总呢？” 助理回她：“许总正在和裴律开会，需要帮您叫她吗？” 苏宜摇头：“不用。” 许若星和裴依然？最近倒是经常联系，是公司有什么事情？苏宜蹙眉，忍着怀疑下楼，她回办公室看到组长身边围几个人，在看电脑屏幕，同事见到她叫：“苏总监！” 语气还挺高兴，苏宜走过去，看到屏幕里是一个热搜，苏宜认出来图片里的艺人是玲玲，组长说：“上午玲玲直播，穿的是我们S·X的衣服！” 苏宜看着屏幕：“直播？” “她不是要拍新戏，为新戏直播。” 苏宜点头，看着电脑，这部新戏还请了一个指导，颇有名气，在直播间和玲玲有互动，互动很有料，因为指导影响，很多人看到了玲玲，也就顺势看到了她穿的衣服，很多人微博上搜同款，搜的多了，上了个不大不小的热搜，苏宜听到组长说：“咱们这季销售量不愁了。” “不过玲玲穿的真好看。” “我也挺喜欢她的。” 七嘴八舌，苏宜离开人群，回到办公室里，刚坐下收到沈如雪的消息，沈如雪问她：【S·X不去这次的秀展吗？】 苏宜敲击键盘：【什么？】 沈如雪：【我听朋友说的，这次的秀展名单里，没有S·X？】 还没有公布的名单，沈如雪也是从朋友那里知道的，苏宜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看着电脑屏幕沉默，隔了会才发：【我去问问。】 关了电脑苏宜干坐几分钟，踩着细高跟鞋准备上楼，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升，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前台，前台认出苏宜，打招呼：“苏总监。” 苏宜看她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这什么？” 前台说：“这是要寄给许总的。” 苏宜说：“哪里寄来的？” 前台回她：“是淮海。” 苏宜点点头：“交给我吧，我带给她。” 前台把文件袋递给苏宜，下电梯的时候苏宜看了眼文件袋，沉默几秒，往许若星办公室走去的时候手机铃响起，那端声线甜美：“你好，是S·X的苏总监吗？” 苏宜说：“我是。” 手机那端的人说：“您这次提交的作品不符合审核标准，将会取消世元时装秀的入场名额。” 苏宜问：“哪里不符合？” 那端的人说：“您好，您这次提交的作品，涉嫌抄袭……” 苏宜捏紧手机，顿在原地。 第100章 赔罪 涉嫌抄袭？苏宜放下手机走到许若星的办公室门口, 隔壁的会议室门推开，从里面走出来裴依然和许若星，黎晨, 她们神色严肃, 苏宜拿着淮海寄过来的文件单，立在许若星身边，裴依然看眼她，没说什么, 上了电梯。 苏宜跟在许若星身后进了房间, 黎晨也顺势进去，问：“你手上这什么？” 苏宜说：“淮海寄来的。” 黎晨看眼许若星, 一笑：“还真给你说对了。” 苏宜不解：“说对什么？” 黎晨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宜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淮海寄来的律师函，起诉她们的设计师闻柳抄袭淮海的作品, 苏宜联想到刚刚那通电话, 说：“不可能。” 黎晨刚想开口, 许若星说：“为什么？” 苏宜说：“闻柳的作品我都看过，她很有个人特点, 而且她的作品在设计元素上，有很多相似之处，这次参加秀展的作品，和她往期的作品, 风格非常统一, 是不可能抄袭来的。” 谈到这些专业设计，苏宜态度笃定, 许若星认真的看着她, 说：“幸好。” 苏宜蹙眉：“幸好什么？” 许若星说：“幸好你没有自我怀疑。” 她真的挺怕苏宜接到消息, 会认为自己监管不力，没有及时发现问题，陷入自我循环，但她觉得不会，苏宜不会这样，在专业领域，她从来都是发光的，许若星没看错。 苏宜一顿，她看向许若星：“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许若星点头：“嗯。” 苏宜表情有些不悦，黎晨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她咳嗽一声，干干的说：“我出去一下。”说完抽走苏宜手上的文件袋：“你们慢慢聊。” 许若星看向苏宜。 苏宜也回望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许若星说：“很早，在赵叁离开之后。” 苏宜没想到那么早之前，许若星就知道了，她恍然想到有次在部门里发通知，赵叁过来闹事，她还和许若星抱怨，消息传的够快，当时她想和许若星说公司内部人和赵叁关系过密，不是好事，没想到许若星从那时候开始就怀疑了。 许若星说：“淮海不会无缘无故捧赵叁的。” 哪怕赵叁背后是有她哥哥，淮海也不会因为一个经纪公司强捧赵叁，除非赵叁能给他们更多的好处。 什么好处是最好的。 搞垮s·x。 赵叁有人脉，在s·x有内应，只要让闻柳亲口承认抄袭，找出抄袭证据，淮海有律师，那这次s·x肯定要丢了秀展，苏宜作为这次负责人，难辞其咎，这个节骨眼，丢一个国内最有权威的秀展，再丢一个s·x设计部的根基，淮海还真是一箭双雕。 只是他们没想到许若星会将计就计。 她对淮海没有恶意，但既然被人拿着刺，刺过来，许若星也只有拔了这根刺。 苏宜点头：“你怎么就怀疑是闻柳的？” 许若星说：“她身上戴的首饰，超出她能消费的水平。” 苏宜想到上次开会，她看到闻柳身上那套首饰，确实不是国内常见的品牌，她点头，看着许若星，不说话。 许若星靠近她些许：“苏宜……” 苏宜低头：“那你都不告诉我。” 语气有些委屈，有些不高兴，还有些埋怨，恢复记忆后，苏宜一直都尽力恢复成从前那样，稳重，成熟，冷淡，疏离，她极少会表现的如此，许若星心尖微动，拉苏宜的手，说：“抱歉。” 苏宜沉默。 许若星说：“我只是不想用这样的事情，影响你心情。” “可是这是我负责的。”苏宜说：“这是我负责的秀展，你居然都不告诉我？” 许若星哑口。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先告诉苏宜，她理亏，苏宜见她不说话也默了默，许若星小声喊：“苏宜。” 苏宜不理她。 许若星凑近她耳边：“老婆。” 苏宜绷着脸，看眼许若星，一扭头离开了办公室。 许若星看着气哼哼的苏宜，心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笑苏宜终于开始会耍小脾气了，还是哭她今天的日子不太好过。 苏宜回了办公室，脸色不是很好看，办公室里的人来回张望，也没几个敢上前询问，组长探头：“怎么了？” “不知道啊，从楼上下来就这样了，和许总吵架了吗？”说话的人旁边是闻柳，闻柳看眼苏宜的办公室，瞧见冷冰冰的侧脸，绷紧，眉头间全是不悦。 是知道她们没法去秀展的事情吗？ 才会如此的生气。 闻柳低头敲击屏幕，神色平静。 到中午的时候苏宜收到许若星的消息，约她中午一起去吃饭，她没理许若星，许若星坐在办公室里，黎晨敲门：“吃饭？” 许若星点头，黎晨问她：“去哪家？” “去食堂吧。”许若星估摸时间，苏宜也差不多要去公司食堂了，果然电梯到设计部的时候停了，门打开，外面站着设计部的同事，苏宜也站在外面，她看到许若星，四目相对，同事说：“苏总监，上电梯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许若星伸手拽住她进了电梯。 苏宜低头看拉着她的手，许若星的手指纤细，很有力，她挣了一下没挣脱，黎晨站两人身边，咳咳两声，组长问：“黎总你感冒了？” 黎晨说：“是啊，有点感冒。” 瞬间把注意力都拉走了，许若星和苏宜站在一起，她顺着拉苏宜手臂的姿势，手指往下，攥紧苏宜的手，十指紧扣，在这样的电梯里，苏宜侧脸微微发热，旁边是同事交谈声，她手被越发抓紧，苏宜看眼许若星，快下电梯的时候，抽回手。 苏宜随设计部的同事一起去了食堂，许若星和黎晨跟在后面，黎晨好奇：“你老婆怎么了？” 随后想到办公室的事情，说：“你还没哄好啊？” 许若星不想理她。 黎晨笑：“许总也有这样的时候。” 许若星抿唇，说：“你还吃不吃了？” 黎晨说：“吃。” 两人打了午饭，坐在靠窗的位置，黎晨问：“那闻柳那件事，咱们要不要去淮海？” 许若星说：“去淮海干什么？” 黎晨：“律师函都来了，不去？” 许若星说：“再等等。” 黎晨不解：“还等什么？秀展那边都要把我们除名了，还不赶快解释清楚吗？” 许若星抿口汤：“淮海如果准备打官司，他们肯定要有明确的证据，证明这个设计是出自淮海，他怎么证明？” 黎晨明白了：“注册商标。” 许若星点头。 只要等淮海注册了商标，届时这个就会是s·x反驳的最有利证据，许若星倒是不着急，秀展那边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轻易公布这件事的，淮海想利用s·x没进入秀展，制造舆论，打这个抄袭的官司，届时每个人都会知道世元时装秀为什么取消s·x的资格，s·x短时间内还真是百口莫辩。 黎晨一想到这事就吃不下饭：“手段太脏了，不知道对付过多少人。” 许若星慢条斯理的继续吃饭，隔了会说：“你给时装秀那边发封邮件。” 黎晨点头：“我知道了。” 许若星握着筷子，偶尔侧目看向苏宜，苏宜低着头吃饭，组长坐在她对面，偶尔问话，苏宜抬头，神色淡淡的，启唇回话，唇是淡粉色，不常笑，显得很冷淡。 黎晨顺她视线看过去，觉得这俩可真有意思。 饭后许若星回了办公室，里侧有个休息室，平时用来午休，位置不大，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梳妆台是窄的，休息室里一扇落地窗，此刻合上，只开着床头一盏暗黄的小灯，许若星这段时间忙，也没时间午休，被子叠的整齐，她侧躺着，拨弄手机，午饭前给苏宜发了消息，没得到回复，她翻来覆去休息不好，干脆又给苏宜发了消息：【上来。】 苏宜开着设计稿，看到许若星的消息，她回复：【什么事？】 许若星没回复。 苏宜放下手机，看眼设计稿，发现没了心思，她又看向手机，给许若星发：【怎么了？】 许若星依旧没回她。 明知她在生气，还不回复，不像是许若星的性格，苏宜有些坐不住，她关了电脑，还是拿着手机上楼。 到许若星的办公室里，没人，苏宜正奇怪，她给许若星打电话，铃声是从办公室里侧传来的，苏宜往里走，看到一扇门，她握着门把手，门从里面开了。 许若星站在门口。 苏宜看到她放松身体，转过身就想走，被许若星从身后拉住手腕，猛地拽进房间里，门轻轻合上，里面环境很暗，只亮着一盏灯，休息室里一览无余，很简单的布置，苏宜被她拉进去，后背抵着门，许若星手按她门边的按钮上，休息室里唯一的灯也灭了，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又暗又沉，苏宜想走，腰被许若星搂着，动弹不得，她试两次有些恼：“许若星，你在干什么？” 许若星手指尖夹着一颗含片，塞进苏宜的嘴里，冰凉的感觉从嗓子沁透心尖，清凉感从胸口迸发，和许若星手掌心带来的炙热相互冲击，苏宜身体一颤，半趴许若星肩头，听到她说：“我在赔罪。” ( 第101章 助眠 许若星这人哪哪都好,赔罪的时候带点强势，更让人无法拒绝，虽然苏宜也没真的拒绝,只是推搡她两下，被许若星搂着摔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凹进去，还有两人攀在一起的身体，糅杂进去,苏宜说：“衣服……” 她声音在黑暗里很低：“还要穿。” 许若星说：“有我的。” 苏宜默了默,说：“我不要。” 许若星没辙：“怎么还生气？” 苏宜不理她，许若星听不到声音,低下头亲吻苏宜，直到把她吻出声响,微弱的，低哑的，还有一点点破碎。 舌尖下的含片沁入心田，冰冰凉凉,和许若星带来的炙热不同,苏宜很快陷入冰火两重天,寻到第一波的快乐。 她歪着头,靠在枕头边,还没脱完的衣服被许若星放在一侧，两人身体滚在一起，影子被黑暗淹没,欲·望却越发清晰。 许若星的赔罪持续到下午工作的时间点，她手机铃响起，两三遍之后她才和苏宜整理好,苏宜穿着上午那身职业套装，摸了摸嗓口，肌肤刺刺的疼，不用想也知道上面都是痕迹，最后无奈的她换掉上衣，穿了许若星的衬衣，高领的那种款式，秀发散在身后，补了妆，眼尾还有水花，眼睛晶亮。 苏宜先一步离开许若星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把自己关里面，半天没出去。 许若星倒是忙了一下午，又是厂里又是去开会，脚不沾地，晚饭都没来得及和苏宜一起吃，临近下班的时候，S·X的设计部还是知道这次不能去秀展的事情，人人懵了：“为什么不能去啊？” “怎么被取消资格了？” “有没有听到因为什么事？” 众人七嘴八舌，没个定论，组长想去问苏宜，想到上午她神色不悦的样子，估摸是因为知道这件事不开心？ 她还没去打扰，苏宜给她打了电话，通知明天开会。 组长通知了众人，闻柳坐在办公桌前，收拾好自己的一切，又远远看眼苏宜的办公室方向，低头跟着人群离开了办公室。 她难得这么早下班，先回了家，是租的房子，又窄又小，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都显空间局促，转身都难，她不喜欢这里。 所以她会抓紧一切机会逃离这样的生活。 赵叁就是她的机会。 闻柳手机有震动，她看眼，设计部的群通知开会时间，艾特了全部的人，是苏宜发的消息，她心拧紧，苏宜这个时候知道她抄袭设计的事情了吧？为什么还不找她？ 本来很笃定的一件事，现在她却有些不安。 设计部的同事都点了确认，闻柳也点了，苏宜看着那个名字，想到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闻柳，是她在加班，出门倒水，闻柳也端着杯子笑着打招呼：“苏总监。” 声音很甜，她看着闻柳，轻点头，闻柳问：“苏总监喝什么？” 她说：“开水就好。” 闻柳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袅袅升起的白雾里，她看向闻柳，很可爱的女孩子，作品很有辨识度，性格也不错，还爱工作，经常能看到她加班，这样的人在职场很受欢迎，至少苏宜是挺喜欢的，只是人不仅仅只有一面。 她捏着手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黎晨探头进来：“下班了吗？” 苏宜点头：“下班了。” 黎晨说：“若星不在公司，让我先送你回去。” 许若星担心苏宜的那些症状，没让她开车，苏宜说：“知道了，等我一会。” 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黎晨走进去，问她：“通知好明天开会了吗？” 苏宜说：“都通知了。” 黎晨感慨：“闻柳是我挖进公司的。” 苏宜默了默。 黎晨说：“那时候她在一家公司做设计，被偷了稿子，我找她的时候，她哭着问我以后不会被偷稿子吧？” 想到那样的画面，再结合现在主动被偷稿子，竟有些滑稽。 苏宜说：“可能，人是会变得。” 黎晨说：“可能吧，反正若星肯定不会变。” 苏宜看她一眼，黎晨说：“真的，她可太喜欢你了，我……” 苏宜都要听不下去了，她说：“下班了。” 语气稍稍有些急，少了一些冷静，细看，脸颊微微红，黎晨琢磨许若星这是哄好了苏宜呢，还是没哄好。 半路上，遇到堵车，耳边不间断的有鸣笛，苏宜抓着手机，假装不经意的侧头，看向黎晨，黎晨也没怎么说话，车窗开着，空气有些沉闷，苏宜脑门都是汗，她用面纸擦拭，给黎晨递了一张纸，黎晨合上窗，凉风嗖嗖吹开，黎晨说：“这车堵的真长。” 苏宜看她唇瓣一张一合，却摸不准她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问：“什么？” 黎晨开口：“我说这路，真的很容易堵车。” 耳边缓缓有了声音，苏宜点头：“嗯，这条路一直很容易堵车。” 她又擦了擦脑门，满纸巾的汗。 黎晨问她：“我听若星说她可能晚上有个饭局，你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苏宜说：“随便吧，都行。” 黎晨看她这样，想到许若星的嘱托，不由开口：“你们小区对面不是新开了一家饭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苏宜看着黎晨：“你不忙吗？” “我有什么忙的。”黎晨说：“不忙了。” 语气有些颓，苏宜想到黎晨姑姑的那件事，想问要不要请她姑姑，想了想觉得自己又不太会说话，干脆闭嘴跟在黎晨身后。 黎晨倒是挺爱说，苏宜觉得她是特别念叨的性格，在那样的背景下，她还能养成这样的性格，苏遇冉真真对她极好了。 也不知道苏遇冉离开，黎晨能不能习惯。 苏宜想到几年前刚出国那段时间，很不习惯，她特别想见许若星，有次生病发烧，睡了两天，她还想睡下去，梦里她和许若星，认识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黎晨看着苏宜：“吃什么？” 苏宜回神：“我都行。” 黎晨啧一声：“你怎么和……” 话一顿，黎晨干笑，摇头继续点菜，点了两个家常菜，苏宜还是没忍住问她：“你姑姑，什么时候走啊？” 黎晨说：“今天下午，已经走了吧。” 苏宜一怔，下午没在公司见到黎晨，听她这话不像是送苏遇冉去机场，是独自难受去了吗？苏宜不知道回什么，半晌点头：“走了啊，若星还说请她吃饭。” 黎晨低头，眼睛顿时红了：“以后吧，以后有机会。” 苏宜说：“嗯，以后。”她看向黎晨：“那你晚上还有事吗？” 黎晨说：“没事啊，怎么了？” 苏宜说：“那陪你喝一杯？” 黎晨很久没喝酒了，那晚喝多了去见苏遇冉，之后没有再喝过酒，听到苏宜的话，黎晨说：“行啊。” 她说着招呼服务员拿两瓶酒，苏宜原想和黎晨说自己喝不了多少，发现黎晨根本就不是很在意，她只是闷头喝酒，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黎晨说：“上幼儿园的时候，开家长会，都是她去，我们老师说，这是你姐姐吧，真漂亮。” 苏遇冉会纠正：“我是她姑姑。” 黎晨说：“后来上了一年级，每次家长会她从不落下，她叫我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别人有父母，没关系，我有姑姑，别人有的疼爱，她会给我双份。” 黎晨低头：“她一直言而有信，养了我这个白眼狼。” 苏宜看着她：“黎晨……” 黎晨又闷闷喝了一口，说：“她上班第一年，实习生，工资不高，还要养我，我陪她去逛街，她只会买一些街边的衣服，却每次都给我在店里买，我当时就想，以后我工作了，要给她买很多很多的衣服。”她沉默几秒，看向苏宜：“可是她不要。” 苏宜有点了解这样的感觉，也低头喝了一小口，桌边的手机有震动，她看眼，是许若星发来的消息，苏宜回复她，许若星问：“黎晨和你在一起吗？” 苏宜回她：“嗯，在。” 她放下手机，黎晨问：“你高中，和若星是怎么认识的？” 苏宜说：“写信认识的。” 黎晨嗳一声：“写信？” 她说：“该不会，笔友？” 苏宜点点头。 黎晨说：“高一？” 苏宜又点头。 黎晨一拍手：“我知道啊！还是我给若星出的交友提议呢，这么算下来，我是你俩的媒人啊？” 苏宜张了张口，说：“算。” 黎晨说：“缘分真奇妙，你们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 苏宜说：“你也会的。” 黎晨笑笑不说话，闷头倒了一杯酒，桌上的饭菜没怎么动，倒是多了两个空瓶子，许若星到的时候一眼看到苏宜和黎晨。 两人坐在靠门的位置，黎晨摇晃杯子，说：“其实我今天，特别想去机场。” 许若星看眼身边的人。 苏遇冉定神看黎晨，目光复杂，她拎着包，听到黎晨这句话脚步一顿，苏宜问：“那你怎么不去？” “不敢去。”黎晨说：“如果没有我，她现在是不是还在做调查记者，她最喜欢的职业。” 苏遇冉垂眸，许若星走过去，喊：“黎晨。” 黎晨转头，看到苏遇冉，她朦胧的视线更模糊，僵在座椅上，迅速回头，许若星看向苏宜，说：“我们先走。” 苏宜：“那黎晨……” 苏遇冉说：“黎晨我来照顾，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苏宜说：“没关系。” 她还没反应过来，苏遇冉不是走了吗？回去的路上她问许若星，许若星说：“黎晨这两天很不对劲，她姑姑不放心就这么走。” 苏宜点头，想到离开前苏遇冉的那目光，分明很在乎黎晨的。 她随许若星回了家，进门之后苏宜才发现许若星的脸一直绷着，她问：“你怎么了？” 许若星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苏宜被她看的莫名，许若星说：“喝酒了？” 苏宜被她盯的宛如犯错的孩子，看许若星的眼神有些虚，她说：“喝了一点。” 她靠许若星坐下，察觉许若星更不高兴，开口：“我问过医生，她说喝一点没关系。” 许若星抿唇：“真的没关系？” 苏宜说：“嗯，没关系，医生还说喝一点可以助眠。” 许若星点头，抱苏宜坐在双腿上，右手从包里拿了一盒含片，拨开一片，抵着苏宜唇塞进去，冰凉的感觉直透人心，许若星左手从衣摆边缘挤进去，温热的指尖游走在苏宜肌肤上，酥酥麻麻，颤栗不断。 苏宜下意识抱着许若星。 许若星将剩下的那盒塞给苏宜，说：“今晚够你用了。” 苏宜反驳：“用不了这么多。” 许若星埋进苏宜的胸口，闷闷的说：“没关系，累一点也助眠。” 苏宜欲哭无泪。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2章 认识 苏宜最近睡眠质量又慢慢好起来了,成年后，就失忆那段时间是她睡眠最好的时候，不会突然惊醒,不会失眠，能睡到自然醒，后来恢复记忆，度过一段不太愉快的时间,她睡眠质量又开始跌宕,直到最近，经常一觉到闹钟响。 有时候闹钟响了好几遍都不想按掉,没劲，累。 累一点果然助眠。 助的她想赖床。 苏宜侧躺在床上,许若星从她身后抱着她,手臂绕过她腰,指尖垂在她小腹肌肤上，肌肤温热,柔软,苏宜换了个姿势，转过身，和许若星面对面。 许若星睡得很熟，估摸也是累了,两个闹钟都没吵醒她,苏宜记得许若星以前经常需要应酬，她陪着，许若星酒量不是很好，喝完回到房间就睡觉，有几次还醉了,坐床边看她：“你怎么还不睡？” 她说：“你先睡吧。” 许若星皱眉：“一起睡吧。”她说：“你是我老婆，就该一起睡觉。” 虽然醒来忘得一干二净，但她还是喜欢每次应酬都陪许若星，贪念她醉后的一点温暖，苏宜手指落在许若星的脸庞上，肌肤细腻，她忍不住埋进许若星的怀里。 许若星抱着她，闭眼问：“几点了？” 苏宜说：“六点半，我们去公司吃早饭。” 这样还能多睡大半个小时，许若星没说话，只是抱了抱她表示赞同，两人磨磨蹭蹭去了公司吃早饭，楼下人还挺多，许若星坐在苏宜对面，给黎晨打电话，没人接，她看着手机，苏宜问：“还没接电话？” 许若星点头：“还没。” 今天设计部开会，她和黎晨早就说好时间了，按黎晨的性格不可能不过来，除非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宜说：“要去她家看看吗？” 许若星说：“不用，上午开完会再说。” 苏宜点头，会议内容还是针对秀展的事情，姚经理在会议上说了作品抄袭被取消名额的事情，设计部的众人议论纷纷，一脸不忿，唯有闻柳悄悄松口气。 有动静就好，有动静她反而安心。 许若星看眼她，又看眼讨论的众人，低头几秒，姚经理说：“这件事会有个交代的，一会你们把每个人的设计过程都发给我。” 没有直接点名闻柳，苏宜坐在姚经理身边，低头看设计稿，会议声音吵闹，毕竟是被安上抄袭的名声，设计师最忌讳的地方，不免争议大了一些，姚经理喊了几声才稳住场面，苏宜抬头，扫过众人时看到闻柳很沉默。 闻柳一直在等，等许若星或者苏宜叫她的名字，她知道这件事暴露了，知道她们肯定会找她，但直到会议结束，她们都没叫自己的名字。 闻柳很意外。 她没法工作，频频看着苏宜的办公室方向，心开始忐忑，办公室的其他人还在争吵抄袭这件事，倒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闻柳静坐了一会去倒水，出茶水间的时候被一个女人拦着，女人看着她，问：“闻柳？设计二组？” 闻柳心一咯噔，点头：“我是。” “你好，我是裴依然。”裴依然伸出手，明明是招呼话，却生出一股无法言语的强势，她目光如炬，沉稳安定，看闻柳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透明人。 闻柳觉得自己的那些秘密，在这人眼下，什么都不是，她咽口水：“你好。” 裴依然说：“有些事情想和闻小姐聊聊，是在这里还是……” “后面有会议室。”闻柳说：“可以去后面说。” 她大概已经猜到会说什么了，闻柳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进去后没吭声，裴依然说：“闻小姐，上午的会议你也参与了，我就明说吧，你的作品被抄袭了。” 闻柳怔住：“什么？” 裴依然看着她，气定神闲的重复：“你的作品，被淮海抄袭了。” 闻柳神色微变。 隔壁两个房间就是苏宜办公室，许若星坐在沙发上，看助理发来的闻柳全部资料，家里不富裕，很穷，还有两个弟弟，闻柳上学的时候成绩不错，一直是靠奖学金上学的，学设计要花费不少钱，她都是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开始工作后父母向她伸手要钱，还让她养两个弟弟，希望她在大城市里给两个弟弟买房，就是这样的经济压力下，她才会同意赵叁，反咬S·X一口。 幸福的人何其相似，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苏宜看着资料问许若星：“她会同意吗？” 现在让她叛变赵叁，叛变淮海，苏宜是没什么信心，许若星说：“不同意也会同意，这是她选的路。” 闻柳只是求财，没想过踏法律的界限，可是当裴依然将一个个证据放在她面前时，闻柳慌了，她看着裴依然，脸色煞白。 裴依然说：“知道今天开会，为什么没有点名你吗？” 闻柳沉默。 裴依然说：“因为许总在给你机会。” 论心理战，裴依然优秀到无可挑剔，她重重放下一击，然后安抚说：“只要你点头，承认淮海抄袭你的设计，这些资料我们可以当做不存在，当然，如果你一口咬定自己抄袭淮海的作品，这些都是证据。” 闻柳面如死灰，原本她只要承认抄袭就好，丢了工作赵叁也答应给她安排其他的工作，她是想用钱换名声，但没想到她们会有自己交易的证据。 能承认吗？ 如果不承认，赵叁那边一定不会放过她吧？ 淮海也不会放过她。 可是承认了，面对的不仅仅是名声问题了，闻柳看着文件袋，手指紧紧掐着手背，低头，裴依然很有耐心的等着。 隔壁的办公室里，许若星也很有耐心，她收到助理发来的消息：【许总，淮海刚刚注册成功了。】 许若星手抵着唇边，没回复。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S·X设计部人仰马翻，淮海截然不同，死气沉沉，这次去秀展是二组，没有苏宜之后一组暂时没有领头，被二组占尽风光，这次又听说S·X不能去秀展，设计部不知道多高兴。 “也不知苏宜会不会后悔。” “她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秀展，出纰漏了。” 郁子安听着同事们讨论皱起眉头，她和苏宜以前算是死对头，也算熟悉苏宜的做事风格，怎么会突然就栽跟头了？ 她没和同事们一起庆祝，而是去了楼上，上电梯的时候碰到赵叁。 郁子安同赵叁打了招呼，赵叁看眼她，模特和设计部打交道最多，赵叁刚来淮海就同整个设计部的人认识了，当然也包括郁子安，苏宜走后，郁子安在淮海设计部成了领头人，她想做郁子安的模特，被婉拒了。 至此她就不喜欢郁子安。 见面招呼都懒得打一声。 郁子安也不在乎，她去楼上找渠总，恰巧和赵叁一个楼层，下电梯的时候赵叁睨她一眼，去了隔壁副总的办公室。 副总坐在沙发上，看到赵叁进来起身：“来了。” 赵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副总问：“闻柳有联系你吗？” “昨晚联系我的。”赵叁说：“这时候还是不要频繁联系的好。” 副总点头：“话是这么说，但我总不踏实，她不会有问题吧？” 赵叁否认：“不会的，缺钱的人什么都干的出来。” 闻柳就是她放在S·X的眼线，很久之前开始，她就给闻柳送东西，套取消息，后来高价买她的设计，给她朋友的公司，闻柳之于她，可不仅仅是缺钱，她手上还有很多闻柳的把柄，而且她答应闻柳以后工作会有着落，闻柳是聪明人，不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的。 副总喝了一口茶，电话内线响起，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 “来我办公室。”渠总语气冷硬，有些不悦，副总挂了电话斟酌几秒，快步去了渠总的办公室。 渠总背对门站在落地窗前，听到敲门声说：“进来。” 副总走进去，看到沙发上还坐着苏长和，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他问：“怎么了？” 渠总从桌子上拿了文件袋递给副总：“S·X发来的。” 副总心一紧，立马低头看，告淮海窃用S·X的设计，上面还有闻柳的签名，渠总问：“怎么回事？” “不可能啊。”副总说：“赵叁和我说……” “赵叁赵叁赵叁！我看你是昏了头！”渠总强忍怒火：“我是怎么和你交代的？一定要确保没有问题，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闻柳不会出问题的？” 副总百口莫辩。 他刚刚还和赵叁确认闻柳没问题，怎么转眼闻柳就和S·X站一条线了，什么意思？仙人跳淮海？ 副总立马反应过来，他说：“没关系，她们告了也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注册过了。” 渠总气的只翻白眼，苏长和说：“我们注册版权之后，如果确定这个设计属于闻柳，那淮海就是窃用S·X的设计稿。” 都不用法庭宣判，苏长和知道这是什么结果。 副总脸刷一下白了，渠总说：“这个设计不是闻柳的吧？” 面前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渠总皱眉：“还真是闻柳的？” 副总回不上来，当初定下她们设计一组的一个成员，让闻柳用她的设计稿，但闻柳说苏宜就是淮海出去的，肯定对淮海的设计师很了解，风格一看就能看出来，如果用一组成员的设计稿，那这个计划肯定会被苏宜识破，所以她觉得还是照常用她自己的设计，但会先把原图传给淮海，然后再从往上造成她和一组同事聊天，不小心‘抄袭’这张设计稿。 计划很好。 他同意了。 渠总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咒骂：“我□□妈……” 苏长和脸色也难看了，递交注册版权，是经过他同意的，这件事追究下来，他也有责任。 副总被骂的脸铁青，他说：“那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赵叁。” 苏长和说：“迟了。” 他说：“如果在没有注册版权之前，我们可以推给赵叁或者设计师，说不知情，但现在已经版权，这个就是淮海的一部分，如果打官司，责任划分会直接划给淮海。” 渠总深呼吸，胸口起伏过大，他真想一拳头打人，副总沉默站在一侧，渠总按下内线：“帮我联系S·X的许总。” 助理应下。 没一会，助理回他：“渠总，许总说今天没空。” 渠总咆哮：“那就明天！” 助理小心翼翼：“说明天也没空。” 渠总窒息。 苏长和开口：“我来联系。” 他说着拿出手机给苏宜打电话，苏宜和许若星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在办公桌上一阵阵震动，苏宜走过去，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抓紧手机。 许若星问：“谁的电话？” 苏宜挂断电话，回许若星：“不认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3章 同意 苏长和和苏宜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他皱起眉，渠总和副总看着他,苏长和说：“可能在开会,晚点我再联系。” 渠总点头：“联系上先约个见面。” 苏长和应下,走出办公室给苏宜打了第三个电话，苏宜看着手机屏幕闪烁，她很沉默，从前最希望在手机里看到父母的名字,上学那时候,她无比期待,每次考试都考第一，这样有理由去给裴依然和苏长和打电话，裴依然会说：“很棒，想要什么礼物？” 苏长和也是不轻不淡的夸一句，他们绝口不提见面的事情。 后来她慢慢学会忍耐，忍着不联系他们,但每次姥姥打电话，她都会默默听着，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存电话号码,备注爸妈，后来生了气,删掉，又重新备注，再然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她像是一个独自表演的小丑，在父母并不关心的地方，用力的表演。 现在苏长和主动给她打电话,她生出的不是高兴，而是趋向于平静的冷漠，心不会跳的过快，不会因为苏长和的主动联系而愉悦，和裴依然比起来，她对父亲的期待更低，可是没有一点触动，也是假的，苏宜对许若星说：“我去趟卫生间。” 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一下。 许若星点头，看苏宜背影消失在门口，她看向苏宜一直震动的手机，翻过来，看到屏幕闪烁的名字，垂眸几秒，又把手机放回去。 苏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碰到闻柳。 闻柳站在裴依然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闻柳脸色很苍白，对上苏宜的目光闪烁，涌现一种不知道是羞耻还是无法面对的感觉，苏宜神色倒是一贯冷淡，只是瞥眼闻柳收回视线，裴依然也看到苏宜了，她喊：“苏宜。” 苏宜站在她不远处，转过头，目光淡淡的。 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波动，裴依然眨眼，说：“想和苏总监说一声，人我送回来了。” 苏宜点头，看向闻柳，说：“好。” 裴依然没多逗留，说完离开了设计部，苏宜看向闻柳，闻柳脸色更难看，身体发抖，她以为苏宜会生气暴怒，或者讥讽她几句，再不济也会骂她，毕竟现在这样的局面是她造成的。 苏宜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开口：“回办公室吧。” 说完率先离开了。 闻柳看着她的背影发怔。 好不容易回到办公室里，同事们接一连三的问：“闻柳，刚刚你被裴律找了？” “对啊我也看到了。”组长问：“什么事啊？” 闻柳看着同事们的眼睛，说：“我被抄袭了。” 办公室里爆出操一声，开始对淮海的谩骂，闻柳的话引爆了两家公司一直以来的矛盾点，彻底爆开，赵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淮海设计部的同事都已经知道了。 郁子安也刚得到消息，比起组员的愤愤不满，她却有些坐立难安，设计稿是她亲自一张张选出来的，但副总临时插了一张，说是一组的设计，因为太优秀，破格进这次一组的设计稿子里，她很不乐意，副总说：“我现在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塞个稿子的事情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她当然没法拒绝，身份压制，他是副总，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负责人。 但负责人，在这次事件里，却是第一个被炮灰的。 一组同事吵闹：“谁抄袭S·X的作品了？” “真不是S·X抄我们的吗？如果是我们抄袭S·X的作品，怎么会我们在秀展名单里，而取消S·X的资格？” 问的很好，郁子安也想知道，她让助理去打听，顺便把提到抄袭的作品给她找出来，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副总塞进来的作品，和闻柳往期作品集对比，两眼一黑。 她问助理：“渠总还在办公室吗？” 助理说：“渠总刚刚出去了。” 郁子安按着头，一阵阵发疼，以前苏宜在的时候，她们更多心思是扑在设计上，想着怎么在设计上超越对方，现在看着满地鸡毛的事情，她突然觉得那样的设计部，才是纯粹。 至少人人都想提升自己，而不是这样的歪门邪道。 郁子安摆摆手，说：“出去吧。” 助理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一组，三组和四组的组长去了会议室，她抬头看一眼，会议室里坐着副总。 这次开会没叫上郁子安吗？ 还是，放弃郁子安了？ 让她为这件事负责？ 如果推一个人出来负责，那必然不会推副总，哪怕是副总指示这件事，也不可能推他出来，只能推郁子安了。 助理叹气，觉得这设计部，又要变天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淮海内部一团乱，乱到业界都听到消息，讨论这件事，起先只是一个风声，后来就闹大了，一开始说是S·X抄袭淮海被发现，取消了去世元的资格，又说淮海抄袭S·X，还用人脉压下去，波及到了世元。 世元不得不出来表明立场，声称在调查中，暂不予透露。 这声明出来，连圈外的人都知道了，不管在什么行业，抄袭都是没有底线的行为，而淮海这几年作恶，被一件件披出来，加油添醋，等淮海公关出面压下去的时候，消息已经随网络四下蔓延了。 S·X也被冲在浪尖上。 不过相较于淮海的恶名，S·X就好了很多，还有自由设计师主动为S·X说话：【朋友就是S·X的，从上个公司辞职的时候，被上个公司摆了一道，差点要自杀，还是S·X的老板帮朋友讨的公道。】 【我好像知道你那个朋友是谁。】 【真有这样的事情？】 【怀疑的去看看S·X更新的纠纷案，就是那个事情哦。】 淮海和S·X因为何曲的事情打官司，在圈内人尽皆知，但圈外不是很了解，被网络一发酵，成浪潮，瞬间就有了热度。 这几年S·X的讨论不低，品牌在大众心里也有初步印象，现在频繁被提及，想了解的人更多了。 许若星下午开会的时候，销售部经理说：“今天线上的订购量翻了四倍，我们要抓紧补货。” 她点头。 经理说：“许总，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出新品？” 许若星抬眼看她，摇头：“照常。” 经理记下，淮海和S·X的事情没有发酵很久，被淮海的公关压下去了，只是网上依旧能看到一点细枝末节，淮海的名声一个朝夕，差了很多。 渠总坐在办公室里，听到助理汇报说：“网上抵制的人挺多，不过都是暂时的，宣传部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许若星还是不同意见面？”渠总坐在办公椅上，屏幕里是许若星的资料，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品牌，居然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说没有准备，谁信？ 以为许若星是一只可以拿捏的温顺绵羊，没想到是披着羊皮的狼，野心大得很。 渠总这才发现自己以前一直看错了，助理说：“许总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说完看向渠总：“世元那边刚刚通知我们，名额待定。” 渠总脸阴沉沉的。 他问：“苏长和呢？” 助理说：“苏律还在开会。” 渠总点头，手一抬，示意助理出去，助理走出办公室，下楼时碰到苏长和，苏长和一直皱着眉，助理小声问：“苏律，能联系上许总吗？” 苏长和看他一眼，说：“会联系上的。” 他说着拿出手机又给苏宜打电话，电话还没通，他掐断了，想了想，拨通另一个电话，身形往外走，很快上了黑色轿车，离开淮海。 苏宜也开了一下午的会，网上的纷争还是关注了，不过S·X的负面消息很少，大部分都是对淮海的抵制，她放下心，会议结束的时候回到办公室，许若星坐在她沙发上，看到她回来扬唇笑：“过来喝杯茶。” 苏宜走过去，问许若星：“联系上黎晨了吗？” 许若星点头：“联系上了，我打算下班去看看。”她看向苏宜：“你和我一起。” 苏宜笑了笑：“好。” 她接过许若星的杯子，喝了两口，门外助理喊：“苏总监！” 苏宜看向许若星，说：“我出去一下。” 许若星点头，苏宜快步走出去，和助理离开门口，没一会，手机铃响起，是苏宜的手机，许若星从茶几上拿了手机走到门口，在办公室没见到苏宜，也不知去了哪里，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姥姥接了电话。 苏长和坐在姥姥的家里，这里自从苏宜结婚后，他就没有再来过，姥姥给他倒了水，也不说话，她是不喜欢苏长和的，但再不喜欢，他毕竟是苏宜的爸爸。 “你找小宜……”姥姥话才说一半，门口有动静，车歇火的声音，她起身，神色明显高兴一些，看向门外，说：“小宜回来了。” 苏长和三两步走到门口，不等外面的人敲门，主动开了门，站在门外的却不是苏宜。 裴依然凉凉的看他一眼，讥讽：“苏律真有空，怎么来我家了？” 苏长和面色骤变，皱眉：“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裴依然说：“你进的是我家，要见的是我女儿。”她气势压下来，目光凉如三尺冰：“苏长和，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4章 巴掌 苏宜回到办公室里, 许若星正在喝茶，今天忙碌一天，她午饭也没来得及和苏宜一起吃, 还是在会议室里，和法务部一起吃的, 苏宜走到她身边，说：“可以走了。” 许若星还端着杯子, 苏宜蹲在她面前：“许总？” 两人私下叫这个称呼，不免有些撩拨意味, 许若星回神, 看向苏宜, 抿唇：“好了？” 苏宜点头：“嗯, 刚刚签了字, 准备维权案。” 许若星说：“也好, 世元那边还没给我回复，我打算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能耽误去世元。” 苏宜说：“短时间里, 官司怕是打不了。” 许若星看着她：“不是看官司, 是看证据。” 她们提交给世元的证据, 足以证明这个设计是S·X的，是淮海抄袭了她们的设计, 世元只要在秀展之前调查清楚，会让她们继续参加秀展的。 至于淮海，现在怕是一团乱。 她很清楚渠总这个时候想约她做什么, 私了, 但她既然忍到淮海注册版权, 就没想过私了, 苏宜说：“那我通知沈如雪她们。” 许若星点头，拉她坐在身边，苏宜身上淡淡的朝花香此刻袭来，是她熟悉又沉迷的味道，她很喜欢。 苏宜侧头看许若星，瞧见她眉宇间的疲倦，伸出手摸在她额头中间，许若星顿了顿，说：“苏宜，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苏宜声音淡淡的：“嗯？” 许若星看向她手机，还是坦白：“姥姥给你打电话了。” 苏宜不解：“怎么……” 许若星说：“你爸去找她了，我给你妈打了电话。” 苏宜面色微变，目光幽冷。 许若星原想瞒过去，她知道苏宜在苏长和那里受到的伤害比关心多很多，也知道她的应激反应就是苏长和影响的。 她不是很想苏宜再因为苏长和的事情，受到分毫伤害。 但她也不想隐瞒苏宜。 时间刹那回到那天，她对裴依然说了苏宜的病情，许若星低头：“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 苏宜默了默，打断她的话：“没关系，反正我也不会去。” 许若星侧头看她，苏宜脸绷紧，瞳孔微缩，攥着手，只是一个称呼，让苏宜全身透着不舒服的气息，许若星抱她在怀里，说：“那我们不去。” 苏宜双手搂着她的腰，温暖又熟悉的味道，她紧紧搂着，说：“以前上学写作文，老师有让你们写父母吗？” 许若星说：“经常。” 苏宜说：“我们也会，我有次写了他们带我去游乐场，买了我最喜欢的冰淇淋，坐上我喜欢的木马，我写了很多，老师把我的作文做范文在班级里读，同学们哄堂大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许若星沉默。 苏宜说：“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假的，他们背后叫我骗子，说我爱撒谎，所以父母才不要我。” 许若星心疼不已：“苏宜。” 苏宜说：“其实我也不在乎他们叫我什么。”苏宜眼睛微红：“我只是想和父母出去玩一次而已。” 许若星说：“下次，我陪你去玩。” 苏宜想笑，笑的很难看，她眨眨眼，眼底湿润逐渐压下去，她说：“走吧，我们不是说去看黎晨吗？” 许若星看她，目光担忧，到上车时，苏宜坐在副驾驶，上车后许若星说：“安全带。” 苏宜没理她，没很回话。 许若星侧头，苏宜靠坐在椅子上，看着车窗外，她喊：“苏宜？” 声音挺大，但苏宜没反应，许若星眼眶不自觉的泛红，她低头，拉苏宜的安全带压在扣子里，苏宜转过头，许若星没说话，冲她笑了笑。 苏宜也笑了笑。 车开出公司，苏宜耳边有了回声，她松开抓紧包的手，低头看手机，姥姥给她打了三个电话，苏长和今天打了八个，比以前一年打的都多，她低头拨弄手机，翻到苏长和给她发的消息。 【苏宜，我们谈谈。】 【苏宜，你现在连你爸的电话都不接了？】 【苏宜，接电话。】 强硬的语气，强硬的态度，苏宜记忆错乱，以前和苏长和说话，他也总是这样的态度：“我没空，找你妈。” 以前她只觉得委屈，难受，会躲在角落里哭，和现在，不一样了。 苏宜转过头，看向许若星，说：“我想去姥姥家。” 许若星疑惑的嗯一声，苏宜说：“我们先去姥姥家好吗？” 她笃定的语气，神色平静，许若星握紧方向盘，顿了顿：“好。” 车拐了弯，上另一条路，苏宜没再开口，许若星也没问她，车里难得沉默，苏宜只是侧着头，一直看向车窗外。 外面天色黑沉沉，晚风吹得树梢抖动，苏宜眼前掠过一幕幕，她闭眼，头隐隐的疼。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到姥姥家门口，苏宜看到一辆红色的轿车，一辆黑色的，车牌号像是刻在她心口，每一个数字都记得那么清楚，她下了车，身边许若星说：“想进去吗？” 苏宜说：“总要说清楚的。” 许若星点头：“我陪你。” 苏宜看向她，眼角红透了，眼里水光荡漾，迎着路灯，发亮，许若星侧身，伸出手摸了摸苏宜的脸颊，指腹掸过苏宜的唇，柔软，温暖，苏宜定了神。 两人进了客厅。 姥姥坐在沙发上，看到苏宜回来还愣了一会，年纪大了，反应没那么快，苏宜喊：“姥姥。”许若星也紧跟喊了一句，姥姥看着她们说：“回来了。” 她说：“你妈也回来了。” 苏宜点头：“他们人呢？” 姥姥看向房间，门是合上的，但依稀能听到一点声音，是争吵的声音，时间一下跳回很多年前，只要裴依然和苏长和在家，总会有数不尽的争吵。 “苏长和，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长和，怎么有你这种男人？你也配叫男人？” “苏长和，你不要以为你背着我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我警告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苏宜站在门口。 里面争吵声音更大了。 “苏长和，你到底想做什么？孩子生下来你管过问过吗？现在有事想求她们，你有什么资格？” 苏长和被她指责的面红耳赤，他冷嘲：“裴依然，说我没资格，你就有资格了？仗着女儿在S·X，你跑去做顾问？你不也利用你女儿的便利吗？装这么清高干什么？” 裴依然嗤笑：“我？我仗着苏宜在S·X去做顾问？苏长和，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龌龊吗？” 苏长和狠狠瞪她：“我龌龊？我怎么龌龊了？裴依然，你和北斜的律所主任怎么回事，需要我帮你说出来吗？” 裴依然脸色沉下来：“你说啊！你说！苏长和，你今天但凡说一句不符合实际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你！说！” 她看着苏长和，态度强势，目光里的恨意已经到了临界点。 苏长和被她目光震慑，还真没一下说出口，那些消息不过道听途说，依照他对裴依然的了解，这人真的能干出告他的事情，现在他已经分身乏术，完全没有精力再去对管裴依然那些小道消息。 裴依然冷眼看着他：“怎么不说了？说不出来吗？要不要我替你说啊？” 苏长和瞪她：“你闭嘴！” 裴依然说：“来找苏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闭嘴呢？怎么，是要我告诉她，我们怎么离的婚吗？” 站在外面的苏宜一怔，要握住门把手的手僵在半空，许若星想帮她开门，苏宜拉住她的手，手指尖冰凉，许若星转过头，看到苏宜的脸色也是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房间里的人还在争吵。 裴依然说：“我是不介意告诉她，你是被捉奸在床的。”苏长和脸上肉抖动，眼睛死死瞪裴依然，一双手握紧又松开，裴依然继续说：“我也不介意告诉她，她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当初哄骗我结婚，我认了，谁让我愚蠢，识人不清，但你是怎么让我怀孕的？苏长和，你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对你而言意味什么？意味你可以升职加薪，可以利用她牵制我，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主任的位置，你给我留着，生完孩子，我就可以回到岗位，但其实呢？你和你的小情人，双宿双飞？” “你以为我会被一个孩子牵制住，对你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我是顾全大局的女人？会维护你在孩子面前的形象忍气吞声？” “苏长和，你错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门外的苏宜身体颤抖的厉害，她双手捂着耳朵，身体每一处神经都绷着，有人用尖刺，不停的刺她，从太阳穴，到身体每一处穴位。 疼的她作呕。 疼的她想吐。 许若星抱着她：“苏宜。” 苏宜攀在她手腕上，喘不上气，喉间的干呕一阵一阵，她眼前晕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存在，多少证明，他们是期待自己出生的。 哪怕有那么一刻，他们是爱过她的。 裴依然的话碾碎她最后一点希望。 苏宜想笑又想哭，她心底迸发出的悲凉瞬间淹没了她，许若星始终紧紧的搂她：“苏宜，苏宜……” 耳边有声音，又好像没有声音，有人在叫她吗？ 苏宜脑子疼的要炸开，她脸色苍白的厉害，不远处的姥姥看着苏宜这幅样子，哭成泪人，她走过来，许若星说：“没事的姥姥，你去给苏宜倒杯水。” 姥姥应下，匆匆忙忙进了厨房。 苏宜靠许若星的怀里，喘不上气，脸色异常难看，许若星掐着她大拇指和食指的缝隙，很用力，掐出红痕，苏宜被刺痛惊醒，她听到许若星叫她，转过头，许若星满脸担心，她轻轻呼吸，缓了过来。 许若星搂着她，说：“我们回家。” 苏宜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里面还在争执，她却沉静很多，苏宜看向门把手，金色的门把手被灯光照的反光，很刺目，苏宜闭了闭眼，她握住门把手，用力的打开。 很多年前，她没有勇气推开的门，现在打开了。 房间里，裴依然说：“苏长和，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和苏宜说过这些吗？她有个不称职的母亲就罢了，我不想让她知道，她父亲是个畜生！” 苏长和听不下去了，他扬起手，怒目看裴依然，抬手就想扇下去！ 手腕被人攥着，苏宜快走两步，站在苏长和面前，铆足了力气，发泄所有的不满和怨恨，还有曾经的等待和期望，她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打在苏长和的脸上！ 苏长和被打懵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5章 酒疯 苏宜耳边是苏长和的咆哮, 他嘶吼：“你疯了！苏宜你在干什么？”说着还想冲上来，许若星站在苏宜身边，抬眼冷冷看他，似乎只要他动一下, 后果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裴依然也立在苏宜身边, 微抬眸, 目光冷冷的，苏长和骂骂咧咧, 苏宜只是冷静的看着他。 从没有想过，希望自己有聋了的一天。 可最该发病的时候, 却还是能听见苏长和的那些怒吼, 似被人撕开最后一道伪装，他姿态丑陋的苏宜不想多看。 许若星扶着苏宜，说：“我们出去。” 苏长和看着苏宜，往前一步, 许若星站在他面前，脸冷着, 目光沉沉：“苏律，自重。” 两个字如闷雷, 在苏长和耳边炸开,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许若星，只是和苏宜结了婚, 居然都敢教训他了？ 他冷冷开口：“许总，我要和苏宜说两句。” 许若星看着他：“她不想和你说。” 苏长和说：“你怎么……” “滚！”苏宜终于是憋不住, 看向苏长和, 恨意过后是无边的冷静, 她不夹杂任何情绪的看着苏长和，冷冷的说：“滚出去。” 苏长和变了脸色，裴依然讥讽：“苏律，要我请你吗？” 就连姥姥都是怨恨他的眼神，一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施舍平和的眼神，苏长和咬牙，冷哼一声离开了。 脸上那巴掌明显，上车前他扫到镜子，唇角被打破了，磕出血，他用手掸去，咒骂一句离开这里。 姥姥给苏宜端了水，苏宜低下头，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凉透心，她不哭不闹，听了那些话，好似什么都没听到，没什么反应。 越是反常，越是让人担心，姥姥站苏宜身边：“小宜，晚上留在这吗？” 苏宜看着她，摇头：“我还要去朋友那里。” 都这个时候还想着黎晨，许若星眼眶一热，她抿唇，一扭头看到裴依然，裴依然看着苏宜，神色不似以往冷静，但也没很大的情绪波动，听到苏宜说去朋友那里，她垂眸，瞥开视线。 客厅有些安静，苏宜喝了那杯水后起身，说：“那我们先走了。” 姥姥还是很担心：“小宜……” 苏宜看着她，说：“等周末我和若星回来陪你。” 姥姥点头：“好好好。” 苏宜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不说一句话的裴依然身上，最后只是一点头，转身上了车，许若星也跟着转身，听到身后裴依然说：“好好照顾她。”许若星一顿，扭过头，裴依然说：“麻烦了。” 许若星回她：“不麻烦。” 苏宜是她老婆，照顾她是应该的，可是从裴依然这里听到这句话，许若星心情很复杂，她低头上了车，苏宜坐在她身边，离开姥姥家后，许若星说：“如果你不想过去，我和黎晨说一声。” “没关系。”苏宜转头，昏暗的车里，只有路灯偶尔照进来，不算明亮，但苏宜的眼睛出奇清亮，她说：“真的没关系。” 许若星将车停在路牙边，伸手抓住苏宜的手。 苏宜一遍一遍重复：“我真的没关系。” 许若星没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抱着苏宜，苏宜闷在她怀里，始终重复那句话，许若星听得心疼，她说：“苏宜，你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 苏宜听到她的话才停了念叨，靠在许若星的身上，伸出手抱着她，犹如抱最后一块浮木，动作异常轻柔，小心翼翼，许若星拉她手抱的更紧一些，苏宜感觉到心安。 她声音沉沉的：“这样也好。” 许若星说：“苏宜。” 苏宜开口：“这样我也能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生了。” 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他们彼此相爱，只是因为苏长和想利用她牵制裴依然，许若星顺了顺她秀发，苏宜说：“还好。” 许若星疑惑的嗯了一声。 苏宜说：“还好，我妈也不是什么好人。” 听着像是抱怨的话，却没有埋怨的意思，反而有松一口气的感觉，苏宜说：“我以前一直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见面就吵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对我是那样的态度。” 现在好像是明白了。 一个本来就不爱，生她只是当做利用的棋子。 一个视她为耻辱，自己被欺骗，过去愚昧的耻辱。 苏宜笑了笑。 莫名说了一句：“挺好。” 许若星抱着她，说：“你不是。” 苏宜抬头看着她，在她眼里看到爱惜和心疼，苏宜鼻尖一酸，只有许若星会说你不是，如此认真的眼神和语气，许若星亲了亲她，说：“苏宜，你不是。” 路灯照不进车里，但苏宜还是看清许若星的眼睛，她眨眨眼，闷在许若星的怀里，许若星没再开口，车里有音乐缓缓的声音，一直到很久，车才重新启动。 车到黎晨家楼下，许若星抬头，黎晨家没开灯，她对苏宜说：“到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苏宜补好妆，脸色依旧苍白，但暗色下，看不太真切，走大厅就很明显，许若星拉她上了电梯。 黎晨家是电子锁，密码许若星知道，她没直接开门，而是先敲了敲门，一直没人应，她又给黎晨打了电话，听到那端说：“直接进来吧。” 许若星开了门，和苏宜走进去，打开客厅灯，收拾的挺干净，黎晨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她们说：“来了，喝点什么？” 瞧着刚睡醒的样子，许若星问她：“睡了一天？” 黎晨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睡了一天。”她说：“对不起，公司那边我今天没过去。” 许若星说：“没事，都解决了。” 黎晨侧头：“淮海也解决了？” 看来她今天连公司内网都没上，真是‘踏实’的睡了一天，许若星点头：“解决了。” 黎晨从冰箱里拿了饮料递给她和苏宜，看到苏宜微红的眼角和苍白的脸色，她看眼许若星，也没问，说：“解决就好，那会耽误秀展吗？” 许若星说：“不会，我们已经联系沈如雪了。” 黎晨喝了口冰水，点头，说：“坐一会。” 她说着进了卫生间。 抬头看镜子，睡了一天的人也没什么精神，萎靡过度的样子，颓然，她洗了把脸，拍拍脸颊，有些血色才走出去。 苏宜坐在沙发上，听到身后卫生间的声音转头，黎晨已经收拾好出来了，她端着冰水，走到许若星面前坐下，说：“晚饭吃了吗？” 许若星说：“我们吃过了，你呢？” 问完才觉得多此一举，看着就没吃，估计今天一天都没吃，黎晨说：“还没。”苏宜问她：“家里有食材吗？我帮你做一点？” 黎晨一愣：“帮我做饭？” 她摇头：“不用不用，我一会点个外卖。” 苏宜说：“没关系。”她说着走到冰箱旁边，打开，里面全是饮料，另一个是冷冻柜，打开，倒是有些速冻食品，黎晨跟她身后：“我一会煮点水饺。” “我来煮吧。”苏宜说：“你和若星不是还要聊公司的事吗？” 黎晨看眼她，又看眼许若星，见许若星没阻止，只得干干的说：“那好，谢谢啊。” 说完走到许若星身边：“你老婆怎么了？” 许若星说：“没事，让她忙吧。” 黎晨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苏宜，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和许若星坐在饭厅里，许若星面前放着杯子，她不时看向苏宜，还不忘问黎晨：“你今天一个人在家？” 黎晨喝了一口冰水，说：“你想问什么？” 许若星说：“你姑姑呢？” 黎晨回她：“走了吧。” 许若星看她，黎晨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水，冰冰凉凉，沁透人心，昨晚她是被苏遇冉带回去的，在她家。 苏遇冉说：“黎晨，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总是喝这么多酒。” 她说：“在你眼里我不是一直都是小孩子吗？” 苏遇冉还是那副端庄严谨的模样，衣服到发丝，一丝不苟，她坐在沙发上，喊：“黎晨。” 她看向苏遇冉，听到苏遇冉说：“你不是孩子了。” 那一刻她大概酒喝多了，居然想哭，苏遇冉还是第一次没有用教训的语气说她，而是如此平等的态度，她愣神很久，脱口问：“一定要走吗？” 苏遇冉坐在她不远处，神色静静的，点头：“已经签好合同了。” 她又想哭了，苏遇冉就这么淡淡看着她，她问：“什么时候走？” 苏遇冉说：“明天上午。” 她哦一声，苏遇冉起身给她去倒水，低头时刘海垂下，她想到上大学那年生病，苏遇冉给她倒水的时候，也是这样，她看向苏遇冉，忍不住说：“我今天，还能发酒疯吗？” 大概是这句话取悦了苏遇冉，又或者是从前她发酒疯过于可笑，像个想要得到玩具的孩子，对苏遇冉不依不饶，所以她才会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淡笑，不以为然的态度：“你想发就发吧。” 她沉默几秒，突然起身，快走两步走到苏遇冉面前，苏遇冉没穿高跟鞋，居然还比她矮了一些，从前那个高挑身影一下显得娇小几分，她想，她真的醉了，居然敢就这样抱着苏遇冉，然后亲了她。 黎晨按着头，阵阵的疼，苏宜端着煮好的水饺走到她们身边，放黎晨面前，看她按着太阳穴问：“你怎么了？” 许若星也看着她。 黎晨说：“没事。”她接过苏宜递来的筷子，说：“只是有点头疼。” 面前两人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黎晨戳水饺，几秒后闷闷的说：“我昨晚发酒疯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6章 回家 苏宜听到黎晨说的耍酒疯, 下意识看向许若星，许若星仍看黎晨，没说话, 苏宜小声问：“耍酒疯吗？”她转回视线：“你？” 黎晨头疼：“嗯。” 苏宜更小声的问：“那你和你姑姑一起睡了？” 话说完许若星捂住苏宜的嘴, 黎晨也抬头看向两人, 显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苏宜会觉得耍酒疯就是一起睡觉，但看许若星捂着她嘴的样子。 估摸两人没少‘耍酒疯’。 她闷咳一声：“只是耍酒疯。”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哦一声，语气里有莫名的意味，黎晨做了多年好友, 岂能听不出来, 她瞥眼许若星, 低头吃水饺。 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正如她了解许若星，许若星也了解她, 寻常的酒疯怎么值得她现在‘回味’这么久, 但黎晨是绝对不会冒犯苏遇冉的性子, 最多是——拥抱, 亲吻。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三人各怀心思, 苏宜被许若星捂着，她慢慢拉下许若星的手，小声问：“不是吗？” 许若星摇摇头。 依照她对黎晨的了解, 如果两人真发生关系, 黎晨今天门都不会开, 根本不会和她们见面, 别看这人平时八面玲珑, 交际圈很广, 似乎和谁都能聊得来, 其实她感情方面一片空白，纯情的很。 黎晨听着两人不避讳的聊天，闷头吃水饺，吃得快，被噎了好几次，还是许若星给她递水才顺下去。 饭后黎晨去洗碗，手机铃响起，许若星喊：“黎晨。” 黎晨扭过头，许若星抬下巴：“手机。” 苏宜看到闪烁的屏幕，说：“是你妹妹。” 黎晨手一顿，立马转过身，手上的泡沫都没洗干净，只是抽了一张面纸擦了擦，从茶几上拿了电话。 接通后也没说话，听着那端说，末了问一句：“几点？” 那端又说了两句，黎晨说：“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许若星看着她，黎晨说：“她今天出国了。”黎晨心情又不太好，勉强笑：“上午。” 苏宜看眼许若星，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安慰什么。 她记得第一次听到黎晨提起她姑姑，是很紧绷的情绪，那时候她姑姑逼着她相亲，她很愤怒，现在听到她离开的消息，心态居然如此的平和。 苏宜问：“你没事吧？” 黎晨说：“没事。”她坐在沙发上，手机放旁边，苏宜看着她这副样子，蓦然想到以前出国，她再次听到许若星的消息也是这般。 不是因为放下，而是被她压在心底最深处。 黎晨，现在好似就是这样。 她更沉默了。 黎晨干坐几秒，起身：“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许若星见状和苏宜对看一眼，谁都没有上前，安静的房间里，黎晨待在厨房里切水果，身影寂寥，几秒后许若星找到音响开关，她打开音响，客厅里响起舒缓的音乐。 黎晨手一顿。 这是苏遇冉很喜欢的音乐，她一直欣赏不来，但还是买来反复听，这样的事情，她做过很多。 自我感动吗？ 并不是。 这只是她刻入骨子里的习惯而已。 黎晨昨天做好她离开的准备，去工作，假装和平常一样，送苏宜下班，陪她吃饭，但在酒后看到苏遇冉的刹那，她知道那些伪装都破裂了。 苏遇冉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她就满盘皆输。 现在她，真的离开了。 黎晨心里空了一块，无风，却觉得凉飕飕的。 她切了很久的水果，返回时看到苏宜和许若星很小声的说话，她把果盘递过去，说：“吃完你们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许若星抬眼看她，几秒后，点头：“好。” 苏宜还想说话，被许若星握住手，她默了默，没再开口，她们吃了水果，黎晨打开了电视机，充当背景音乐，放的什么她其实也没太听清，许若星对她说：“这两天你在家休息？” 黎晨转头：“不用，我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去上班。”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许若星说：“那行，淮海那边的官司，你来负责。” 黎晨没意见，送许若星和苏宜上电梯的时候，她看着电梯里的人，点点头，说：“谢了。”许若星笑笑，放下心，和苏宜一道回了车上。 苏宜还是担心：“黎晨不会有事吧？” 许若星说：“不会的。” 苏宜看眼电梯，回到车上才说：“我以为她姑姑不走了。” 昨天看苏遇冉的样子，不是无动于衷，或许她们的感情，不是黎晨一头热，苏遇冉也是有感情的，但她为什么还会离开呢？ 许若星看着她，坐在车里，突然伸手牵着苏宜，说：“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姑姑，是黎晨在学校和别人打架。” 苏宜听得入神。 许若星说：“那次打得很凶，惊到老师，后来就被叫了家长。” “因为别人骂黎晨野孩子，没人要，说她命硬，克死了父母。”许若星说：“我记得她那天到学校，态度很强硬，一定要对方道歉。” 许若星那时候对黎晨印象还不是很深刻，但就是那次，她认识了黎晨。 那时候苏遇冉年纪不大，站在黎晨身边，更像她姐姐，但她对上老师和另一个学生家长，气势完全没有落下，她站在那个挑事的孩子面前，绷着一张脸，不疾不徐的说：“向黎晨道歉。” 那个同学被她看的想哭，然后被他妈妈一训斥，哭哭啼啼的道歉。 苏遇冉站在他妈妈面前，面对一个成年人，她却显得越发冷静，稳重，丝毫不露怯，那个家长明显还想说黎晨两句，但被苏遇冉的气势震住，愣是没有说出什么话。 最后那个孩子哭啼啼的离开，班级里的同学都知道，黎晨有个很凶的姑姑，不能惹她。 许若星说到这里有些好笑，她看向苏宜，说：“然后我在教学楼拐角又遇到她了。” 苏宜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握了握她的手。 那是上课，她因为肚子疼去了厕所，走到拐角碰到了黎晨和苏遇冉，她没上前，就站在拐角的地方，听到苏遇冉说：“黎晨，我今天在老师和你同学面前发火，不是为了给你撑面子，是因为你同学做错了，但是你要知道，你确实没有父母，这是事实，不管你多委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以后这样的传闻，还会有很多很多，你不可能每次都用争吵和打架来解决，你应该试着换一种解决办法。” 后来她就走了。 黎晨坐在楼梯过道的楼梯上，她等苏遇冉离开之后才走过去，和黎晨打招呼。 许若星说：“她姑姑和她不一样，她姑姑非常理性。”说完她捏捏苏宜的手背，继续说：“她的离开，不是因为想要逃避和黎晨的感情，相反，她是在直面面对。” 苏宜不懂，皱眉看着她。 许若星说：“黎晨从未离开过她。” 只一句话，苏宜明白了。 从未离开过，都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黎晨真的能确保自己的喜欢，是纯粹的喜欢，还是因为长年累月的习惯？ 苏遇冉的离开不仅仅是帮助黎晨确认，也是在帮助她自己确认。 苏宜说：“她姑姑，很不一样。” 许若星笑了笑，看着苏宜，没说话。 苏宜察觉她眼神，有些莫名：“怎么了？” 许若星说：“你也很不一样。” 苏宜被她说的脸微燥，低下头，催促：“开车。” 许若星松开她的手，车缓缓离开小区，苏宜坐在车上，偶尔看着车窗外，和许若星在一起后，她生活充实了很多，许若星会带她去见朋友，认识新的人，会给她说以前的事情，今天从姥姥那里出来，她其实特别的难受，从小到大的奢望被裴依然和苏长和亲手碾碎，不留一点幻想的念头。 但许若星没有给她很多难受的时间，她拉着自己去见黎晨，她给自己说黎晨的故事，那些故事冲淡她心底的悲凉，让她的心情趋向平静。 她第一次用冷静的心态，去想关于父母的事情。 苏宜扭头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袖口往上折起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星空内饰的腕表，闪着碎钻的光，她手上戴着戒指，只是一双手，让苏宜感觉到无比的熟悉和温暖，她盯着看很久，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拉过许若星的手。 许若星转头，没出声，看到苏宜拉着她的手，手指插进她手的缝隙里，很轻，很缓慢的姿势，她心跳乱了节奏：“苏宜？” 苏宜浅浅的嗯了一声，抬眼看着许若星，手突然用力攥着许若星的手，掌心炙热滚烫，像极她对许若星的感情，藏在冷峰下的火山，欲喷涌而出。 车里温度攀升，苏宜的手指尖刮过许若星的手背，她低着头，声音也有些低：“许若星。” 许若星心口一紧，看着苏宜，昏暗的车里，她看不真切，却感受到涌动的情绪在发酵，如一张网，牢牢把她圈住，里面全都是苏宜的气息，她抵挡不了，只是轻声附和：“嗯？” 苏宜绷紧声音问她：“我们今晚，可以不回家吗？”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7章 正经 许若星看向苏宜的眼睛,红绿灯关口，红灯的折射跃进车里，落苏宜的身上和面庞上,光影斑驳,她没意见，只是回握苏宜的手：“好。” 似乎苏宜现在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苏宜鼻尖有点酸，她抿唇,问许若星：“你不问我吗？” 许若星问：“问什么？” 苏宜说：“为什么不回家。” 绿灯亮，许若星收回手开车,不答反说：“你看后车位上是不是有两个袋子。” 苏宜侧头,看到后车位果然是有两个袋子,她好奇：“什么？” 许若星说：“衣服。” 苏宜面红一刹，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说：“今晚不回家。” 似乎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她等的就是苏宜这句话，苏宜眼圈红了,低头捏紧袋子，车里一时有些沉默。 许若星太了解苏宜了。 这种了解不是长年累月的观察,而是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的心思变化,在黎晨家时,她就注意到苏宜的微妙变化。 她不想回家，她想去酒店,和自己并不相同,不是想去疯狂，只是——想去填补一些遗憾。 她们这么几年，错过的那些遗憾。 苏宜没说话,低着头，抓紧袋子，里面的衣服材质丝滑，她喉间却哽住，许若星下车的时候一路牵着她。 两人进了房间里。 是双人套房，陈设他们很熟悉，苏宜记得那次许若星喝多了，半夜醒来去卫生间，回来时问她：“怎么还不睡？” 现在，相同的人，相同的位置，相同的问话。 许若星站在苏宜面前：“那天怎么不睡觉？” 苏宜看着她，眼睛微微红：“很吵。” 许若星难得错愕：“我？” 苏宜摇头：“是我。” 是我心跳太吵闹，太喧嚣。 那日没有说出口的话，现在能在许若星面前全盘托出，许若星看她笑，倏而抱着她，两人一起走到窗户前，双人套房和情侣房不太一样，这里没有落地窗，只有两扇窗，能看到楼下的夜景，灯光闪烁，影子摇曳，许若星抱着苏宜，开口：“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宜靠在她怀里：“还有挺多的。” 许若星笑：“没关系，你慢慢说。” 话音刚落，手机铃响起，这大晚上有些突兀，许若星松开苏宜，说：“我接个电话。” 苏宜看她走到茶几旁拿了电话，接通，眉目间隐隐有些悦色：“真的？” 还有些不敢置信。 电话那端的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通，许若星说：“我知道了，再继续观察观察。” 苏宜走到她身边：“谁啊？” 许若星说：“小郑。” “小郑说郁子安辞职了。” 苏宜听到这个消息愕然：“辞职了？” 许若星点头：“淮海把责任推给郁子安。” 所以郁子安会离开淮海，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郁子安主动辞职，而不是辞退，不过这样一来，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关注这件事的都知道，这次事件里，淮海肯定脱不了干系，推郁子安出来不过揪一个负责人，没想到郁子安刚烈一回。 淮海怕是更要头疼。 苏宜还是能明白这其中关系的，她们这个官司，胜算一下就拉满了，她手机屏幕亮起，有人给她发消息，苏宜看眼，居然是老总监。 她也很久没和老总监联系了，来S·X之后她避嫌，没有主动提过工作的事情，只是聊聊家常，这是老总监第一次给她发工作上的询问。 苏宜抱着手机，许若星抱着她，两人窝在床上，白色被单和枕头，两人影子印在后面墙壁上，融为一体。 老总监给苏宜发：【小环给我发消息，说淮海走了很多同事？】 苏宜还真不知道这件事，老总监对淮海是有感情的，但她和渠总，副总不对盘，消息都是从同事那里获取，没和渠总他们联系过。 这般闲聊的语气，更像是感慨。 苏宜估摸她是知道消息后想了半宿，想的实在难受，才会给她发消息，应该也不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回答，只是情绪上来了，想唏嘘两句。 毕竟淮海的辉煌，她陪着一起见过。 苏宜回复：【走了很多人吗？】 老总监发：【是啊，一组说是辞了三个，二组辞了九个。】 一共才多少个设计师，二组几乎是空了，老总监发：【其实我早能料到，你走的时候，我就料到了。】 她当时还不计前嫌的给渠总发了提议。 石沉大海。 苏宜没避着许若星，这些事情她都不用等到明天，晚上小郑就会调查清楚。 许若星说：“不奇怪。” 她说：“你走的时候，淮海设计部已经有矛盾了，这次把郁子安推出来，下次推谁？”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人人自危，淮海的设计部从渠总上任之后就已经开了一道缝隙，他不忙着把缝隙补上去，而是拼命的拉扯这个缝隙，现在这个缝隙越扯越大，已经大到补不上了。 和老总监的观点不谋而合。 老总监最后感慨：【淮海最近要有大动荡了。】 苏宜按着手机。 毕竟淮海这么几年在圈内为非作歹，做的那些肮脏事可不是一件两件，得罪的公司也不是一个两个，没机会的时候都要找机会，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有些人怕是蠢蠢欲动，等这个机会很久了，都不用她们S·X再做什么。 苏宜靠许若星身上，放下手机，听到许若星问：“那时候黎晨一直让你来S·X，怎么不过来？” 问完话她见苏宜仰头看她，苏宜说：“你觉得为什么？” 许若星想了下：“怕我们和你父母那样吵架？” 苏宜说：“不完全是。” 许若星问：“还有什么？” 苏宜说：“还有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许若星定定看着她，苏宜拉她衣领亲吻上去，她怕控制不住感情，那时候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明目张胆。 苏宜掀过被子，把两人牢牢包裹在里面。 许若星只露出头和些许肩膀，被子里耸动，她微微侧头，手拉着薄被边缘，全身肌肤都被苏宜的秀发缠绕。 柔软又让人沉沦。次日淮海果然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事情，爆出一个在校大学生的设计作品被淮海用了，署了其他设计师的名字，不过后来补了署名和版权费。 这种事原本掀不起风浪，对淮海只能说是不痛不痒的小插曲，但偏偏他们现在正和S·X打的抄袭维权案。 这就很微妙的联系上了。 什么有‘前科’，什么作风不良，什么其他被抄袭的人维权，淮海因为这些事情，一度被骂到热搜上，都在艾特官方给个说法。 官方连夜改措辞，维权案还可以推给单个设计师和郁子安，这些事情没法推卸，法务部连开两次会议，苏长和每次从里面出来脸都很臭。 业界现在笑话他就是灾星。 没来淮海之前，淮海运作好好的，来没多久淮海就负面新闻一堆，他还是法务部呢，什么动作都没有。 还有公司把他列入黑名单。 苏长和真真是气的翻白眼。 助理匆匆跑向他，说：“苏律，网上又有新消息了。” 这次新消息是关于职员变动，一个匿名报道，说淮海设计部几天内辞职了一半的人，还有个准总监的设计师被挡枪，气的辞职不干了。 原本淮海就是被架在火上，现在更是浇一桶油，噼里啪啦烧起来！ 苏长和咬牙：“让公关部联系人删了这些消息。” 助理被他气势吓到，一时没反应，苏长和吼道：“去啊！” 助理连忙点头，去联系公关部。 淮海乱糟糟的，到处充斥火药味，许若星坐在办公室里，听黎晨说最新的进展，她点头：“对我们官司帮助挺大的。” 黎晨刷着网上的评论，问许若星：“这次淮海会怎么做？” 许若星说：“闹这么大，渠总怕是兜不住。” 黎晨说：“换人？” 许若星点点头，渠总当初上任就是因为背后有人，所以才帮他一直兜着，现在闹这么大，那些董事肯定会逼着换人。 新的老板又是一种新的体系，昨晚上老总监说的没错，淮海确实还有一场大动荡，只是他说的大动荡不是指目前的事情，而是指后面换人。 黎晨说：“不管怎么样，淮海肯定要消停一阵子了。” 许若星同意她的说法。 黎晨放下手机，说：“一会裴律来开会，你要来吗？” 许若星说：“我不过去了，下午设计部还有个会，我去那边。” 黎晨应下，要离开她办公室前说：“昨天谢谢你和苏宜，对了，我给你们买了个礼物。” 许若星看着她：“什么礼物？” 黎晨说：“能让你幸福的礼物。” 许若星狐疑，还想再问黎晨已经拿文件出她办公室了，她左等右等没等到黎晨的礼物，等到苏宜的电话。 苏宜说：“黎晨给我寄了个包裹。” 许若星差点咬到舌尖，怕黎晨是寄的什么不正经的东西，说：“你别在办公室打开。” 苏宜问：“为什么？” 许若星沉默两秒，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家里还在柜子里的‘礼物’，苏宜会意：“那我下班带回家开？” 许若星说：“好。” 挂了电话，苏宜看着包裹，又看眼合上的办公室门，好奇心实在压不住，她挑开包裹的边缘，从缝隙里看到了礼物，有些哭笑不得。 几分钟后，苏宜给许若星发：【我没忍住，打开了。】 许若星：【里面是什么？】 苏宜回她：【是很正经的礼物。】 许若星抿唇。 苏宜几秒后又发：【好像也有一点点不正经。】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8章 脸红 许若星非常好奇苏宜的正经,又那么不正经的礼物是什么，奈何苏宜卖了个关子，只是说晚上回去再说,不理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和沈如雪打电话，就是和京仪那个经纪人联系，半点空闲都没有,许若星有些郁闷,回到办公室里就给黎晨打电话：“你给我老婆送了什么？” 黎晨说：“着什么急啊，你晚上回家不就知道了。” 许若星闷了闷,干脆不问了。 午休结束她接到瑞安的电话,邀请她入驻新商场,许若星知道是她们听到风声，上次淮海要了两个门店,怕是现在出事，而自己的品牌打出去，所以才会这么积极的邀请她参加。 黎晨显然也听到风声了，风风火火进了许若星的办公室：“风水轮流转，这瑞安也有求我们的时候？” 许若星淡笑：“很正常，没有人不想多赚钱。” 现在S·X因为玲玲在直播穿的衣服小小火了一把，后面和淮海的官司彻底进入大众视线，加上这么几年的运营，可以说以前欠了个东风,现在东风主动吹起来，想和她们合作的，可不仅是瑞安。 黎晨点头：“我听销售部汇报昨天线上交易就翻了四倍。”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嗯一声，问黎晨：“和瑞安的合作你怎么想的？” 黎晨说：“我是真不想合作。”想到以前他们趾高气扬的态度,为了淮海一再的压着她们，许若星亲自过去也没见他们有好脸色，但在商言商，现在瑞安是国内连锁最多的商场，高奢和轻奢就属他们商场最受欢迎。 她看向许若星：“你怎么想？” 许若星说：“合作是必然的，但也不能就这么合作。”她看向黎晨：“先前他不是压着我们吗？我们也拖一拖，压压价。” 黎晨回了个OK的手势，讨论完许若星手机铃响起，她看眼，是苏宜。 许若星接了电话：“怎么了？” 苏宜说：“世元那边调查清楚了，给我们名额了。” 话语间隐隐都是笑意，许若星扬唇：“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和黎晨说：“可以准备秀展了。” 黎晨反应过来：“这么快？” 许若星笑笑。 和黎晨同一反应的还有很多等消息的人，设计部的同事听到这个消息沸腾了，如果现在能去参加世元，就代表她们摆脱抄袭的名声，是最大的鼓舞，闻柳坐在人群里，听着同事们眉飞色舞的讨论，她微抬头，看向苏宜的办公室。 淮海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赵叁也不会。 但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们都没联系过自己，闻柳心一直悬着，悬到紧绷，她还是没忍住，敲了苏宜的办公室门。 苏宜看着她，倒了杯水给闻柳。 闻柳双手接过，脸微白：“谢谢苏总监。” “不客气。”苏宜神色淡淡然，抬眸：“找我有事？” 闻柳抠杯子边缘，小声的问：“我作品，我和赵叁……” 苏宜打断她的话：“你是想知道，赵叁和淮海为什么没有找你麻烦？” 闻柳点头，看向苏宜。 苏宜说：“闻柳，你觉得抄袭和窃取公司机密比起来，哪个更严重？” 闻柳看向苏宜，皱起眉。 苏宜说：“是后者。” “许总之所以等到版权注册才曝光这个消息，是想用这个作为证据，淮海和赵叁之所以不敢指认你，是因为他们一旦指认，就有面临窃取公司机密的风险，相比抄袭维权案，他们不会冒这个险。” 闻柳明白了，她捧着杯子的手微抖，她出卖了S·X，但许若星和S·X到最后还在保护她的名声，保护她这个职员。 一瞬间有万般后悔，她眼睛发胀，硬生生忍住了。 苏宜说：“闻柳，你还年轻，走错路了，还有机会回头。” 闻柳哽咽：“谢谢苏总监，谢谢许总。” 苏宜说：“不用谢我们，维权案结束，你离开S·X。” “我会的。”闻柳千恩万谢：“我会的，谢谢苏总监。” 她原本是抱着一身狼藉，名声恶臭的打算，离开她喜欢的行业，但许若星和苏宜给了她机会，让她体面的离开。 苏宜看她眼睛通红的离开办公室。 S·X参加世元的消息被一阵风吹进圈子里，而淮海则退出这次秀展，还没打官司，光是从官方秀展就能闻到味了。 淮海整个内部更乱糟糟，好几个供货商来要钱，虽说淮海家大业大，不至于拖欠，但现在闹这么大动静，万一就出点什么其他的事呢？谁都不敢冒险，所以都来要债了，淮海内部高层立马开了个大会，嗤笑渠总：“能把我们淮海名声搞成这样，渠总是有点能力的。” “以前是别人求着我们淮海合作，现在供货商居然都敢上门要钱了。” “渠总，你不得给我们个解释吗？” 渠总当然想给解释，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副总告发了，说他工作期间多次挪用公款，虽然数额不大，但难保以后会有什么动作。 这下渠总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他了。 苏长和还没从维权案里面出来，就被副总这操作打的措手不及，公司内讧是最麻烦，最棘手的情况，尤其还是副总和CEO，可以说是互相知道对方的命脉，副总这一通告发，让本就乱糟糟的淮海更雪上加霜。 渠总气不过，还想数列副总的过错，被苏长和拦下来了，业界最忌讳越级举报和内讧，如果渠总今儿罗列出来，明天就有淮海笑话传出去了。 而且是近几年业界最离谱的笑话。 渠总最后生生憋着一口气，听从高层安排，换了职位，被派出国了，苏长和在公司的两个靠山跑了一个，副总因为他拦着渠总认为他是和渠总一条心，也对他冷嘲热讽，不仅不给好脸色，还和他律所中断合作关系。 苏长和是两边不讨好，气的在律所发了好大一通火，被律所主任勒令回家休养，短时间内不得回律所。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离开律所的时候他见到对面律所的裴依然。 裴依然冷冷看他一眼，像是看一个笑话，苏长和怄的想吐血。 等到他离开之后，裴依然才从助理那里听说：“苏律估计有段时间见不到了。” “说是搞砸了淮海的官司。”助理说：“渠总挪用公款他知道，但淮海的人动不了渠总，只能拿他开刀。” 裴依然淡淡的说：“活该。”这种趋炎附势的人，当初进淮海多不可一世，高高在上，每天不是饭局就是酒局，现在尝到滋味了。 助理也看不起他，没多说。 她们出律所到了S·X，裴依然见到黎晨说：“淮海那边换了个负责人，说是想私了，用高价买断闻柳的设计。” 这样是最有利于淮海的方案，黎晨说：“不考虑这个方案。” 裴依然说：“我知道，我已经婉拒了。” 黎晨点头，问裴依然：“听说苏律离开淮海了？淮海新聘了个律师？” 裴依然说：“对，但我目前还没有收到新律师的消息。” 黎晨说：“我听到一点消息。”她说着从助理那里拿了平板递给裴依然：“叫陈锦，裴律认识吗？” 裴依然看着屏幕里的职业照片和介绍词，一时愣住，脸稍稍绷起来，黎晨没说话，裴依然说：“认识，我学妹。” 低她两届，入的实习律所，就是她当时的律所。 黎晨见她敞开了说点头：“希望裴律不要因为个人关系影响判断。” 裴依然看向黎晨，说：“自然不会。” 黎晨放下心：“那就好。” 谈话结束，黎晨干坐在椅子上，裴依然已经离开了，许若星从隔壁会议室出来看到她坐在里面，问：“想什么呢？” 黎晨回过神，看到她，收起平板，说：“没事，你们开完会了？” 许若星点头：“这次去秀展，苏宜是主要负责人，你也跟过去。” 黎晨问：“几号过去？” 许若星说：“后天，咱们已经拖进度了，不能再迟了。” 黎晨点点头，见许若星要走，突然哎一声：“若星，淮海和苏长和崩了，来了新律师你知道吗？” 许若星摇头：“什么时候？” 黎晨说：“下午的时候，我也才知道消息。” 许若星看向她：“新律师有问题？” 黎晨压低声音：“叫陈锦，和裴律有点关系。” 许若星明白过来：“你是怕影响她判断？”她说：“我相信她的专业能力。” 黎晨身体放松：“那就没问题了。” 许若星笑笑，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苏宜也在，刚刚开会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现在坐在她办公室里问：“去哪了，这么迟？” 许若星说：“和黎晨说了两句话。” 苏宜哦一声。 她手上捧着一个杯子，递给许若星，许若星闻到一丝酒味，还有淡淡的果香，她问苏宜：“这什么？” 苏宜说：“果酒啊，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许若星抿一口，口感偏酸甜，苏宜问她：“怎么样？” 许若星说：“还不错。” 苏宜笑。 许若星看她盯着自己，放下杯子，好奇的问：“你还没说呢。” 苏宜扭头看她：“说什么？” 许若星问：“黎晨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她今天想一天了，始终没想到，苏宜浅浅笑：“你刚刚不是喝了吗？” 许若星说：“我喝那个……” 她愣住：“那个就是礼物？” 苏宜点点头，神色一本正经，许若星哑口，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这就是苏宜说的，正经，又不正经的礼物？ 她还以为…… 苏宜靠她身边，贴近了一些，咬她耳朵问：“你以为什么礼物？” 耳边酥酥麻麻，还有点痒，许若星摸了摸耳垂：“我没……” 话没说完被苏宜打断：“你脸红了。” 语气很是调侃。 许若星扭头，看她发亮的眼睛，许若星拽过苏宜的手，将她压沙边靠背上，狠狠亲了一口。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09章 衣服 助理敲门的时候,苏宜还被许若星压着，她舌尖是果酒的香甜气息,苏宜双手搂着许若星的脖子,半挂她胸前，许若星好笑：“我要去开门。” 苏宜哦一声，松开她,趁她起身的时候凑她唇边亲了一口，许若星想笑，忍住了，整理好去开门，苏宜拎着酒闪身进了旁边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布置简单，一眼看到底,寻常许若星用来休息用的，上次两人翻云覆雨的痕迹都被打扫的很干净,苏宜靠坐在床边,听外面不甚清晰的聊天。 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刻。 她躲在家里某个角落，偷偷听裴依然和苏长和吵架,她不敢上前劝架,只敢默默的躲在房间里,听外面越来越大的争吵声。 她听到裴依然说后悔生了她,听到苏长和说你不要就送人啊,听得她浑身发抖,蹲坐在地上，抱着双膝。 现在那些记忆，在一瞬间那么清晰，却让她觉得没那么痛苦了。 苏宜坐在床边,抿了一口果酒，甜滋滋的味道，和许若星的味道一样。 办公室里许若星听助理汇报：“许总，瑞安那边又给您发消息了，希望今晚之前得到您的回复。” 许若星说：“后天早上给他们回复。” 助理点头：“好的，秀展您过去吗？” 许若星说：“我让黎总过去了。” 助理记下：“还有淮海那边一直想约您见个面。” 许若星问她：“淮海新的负责人到了？” 助理说：“消息是今晚到，她们律师也是今晚到，给您发过消息了。” 许若星点头：“淮海那边暂时推了，等他们负责人过来再说。” 助理应下：“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许若星看她离开办公室，听到关门的声音她看向休息室，门是关着的，一点缝隙都没有，她走到门口，喊：“苏宜？” 里面没人回她。 许若星按着门把手：“苏宜。” 门把手从里面转动，苏宜探头出来，白白净净的一张俏颜，带着些许笑意，眼底是悦色，许若星心跳骤然快了两拍，苏宜在公司素来稳重成熟，甚至带一点冷淡，现在突然漾着笑，有点俏皮的神色，让许若星有两秒没反应过来。 她神经绷了下，苏宜问：“结束了？” 许若星突然很想抱她。 她走近两步，抱着苏宜。 苏宜在她怀里莫名：“你干嘛？” 许若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是抱着苏宜，脸埋在她脖颈处，吻了一下，苏宜声调变了一些：“许总，这是在公司。” “嗯，我知道。”许若星说：“我知道这是公司。” 只是突然有些压不住想抱她的冲动，来的又急又快，很突然，苏宜闷在她怀里，伸手抱着许若星，抬头问：“你是不是喝醉了？” 许若星说：“我还没那么夸张。” 才一口果酒，她真不至于这样。 苏宜说：“那不一定啊。” 许若星看着她：“怎么不一定了？” 苏宜凑到她耳边：“酒不醉人人自醉。” 许若星耳朵酥酥麻麻，心底再次被挑起痒意，她抱苏宜往里走两步，脚后跟踢门上，咔嚓一声，门合上了。 两人小世界里，果酒的香气格外明显，混合她们身上的香味，糅杂成意乱情迷的味道，许若星始终抱着苏宜，跌进温柔乡里。 门外忙碌的工作还在继续，黎晨三次走过许若星的办公室，没进去，回到办公室里秘书说：“黎总，陈锦那边已经开始联系裴律了。” 她看着资料说：“陈锦也是个难缠的角色，这是她这几年在外省的资历，都不简单。” 黎晨接过资料，问秘书：“听说她们以前关系不错？” 秘书点头：“对，我打听到的消息，她们以前上学的时候关系特别要好，后来裴律结婚之后她申请出国呆了几年，后来裴律的离婚官司还有她帮忙的呢，说起来，苏总监应该知道陈锦。” 黎晨问：“那她们怎么闹掰的？” 秘书说：“怎么闹掰的没有风声，只听说离婚官司没过多久陈锦就去外省了，然后就没再回来。”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们也打听不了太多。 秘书问：“黎总，您是担心裴律她会念及旧情……” 黎晨说：“裴律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调查清楚每个合作方和对手的底细，是她们例行公事，黎晨说：“你再去查查，不要漏了细节。” 秘书点头：“我知道。” 只是裴依然和陈锦的事情，好多年前了，要查起来，还真不容易，消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怕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怎么一回事。 裴依然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助理敲门说：“裴律，陈律问您晚上有没有空。” 这是今天第四次问她了。 她怎么还是和从前一样。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裴依然说：“没空，告诉她，开庭之前我们没必要见面。” 助理顿了下，裴依然还是头次用这么坚决的态度，但也不现实，开庭之前她们双方肯定要坐下来谈案件细节，裴依然见她没走皱眉：“有问题？” 助理立马摇头：“没问题！” 虽然不现实，但裴依然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不敢违背，助理默默把话转回给陈锦，电话那端陈锦笑：“是吗？裴律还是这么的公正无私。” 助理听着干笑。 只是听说二位以前有过关系，很亲密，但具体发生过什么，她这个助理完全不知情，不敢瞎说话，只得尴尬的挂了电话。 裴依然突然走到门口，拎着包，说：“和淮海的维权案尽快准备好资料，我们速战速决。” 确实挺公正无私的。 助理心里想，点头：“明白了。” 裴依然离开了律所，助理悄悄松口气，刚下班就接到黎晨秘书电话，请她晚上去吃个晚饭。 两个被领导压着的人缩在火锅店里，闷头闷脑的吃着。 “咦，那不是你们许总吗？”裴依然助理说：“她站那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黎晨秘书说：“等老婆啊。” 助理声音压低：“我听说许总和苏总监感情可好了。” “肯定的啊。”秘书挑着肥牛卷，说：“你不是裴律助理吗，这个都不知道？” 助理摇头：“裴律和苏总监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秘书抬眼看她：“我还真纳闷，怎么她们关系那么差？” “因为苏律吧。”助理说：“苏律就是个渣男。” 秘书点头，拐了话题：“哎，遇人不淑，不过我听说那个淮海新到的陈律，和裴律关系挺好的啊。” 酒店外，许若星站在公司门口，等苏宜开车出来，本来她是想开车的，但是苏宜坚持：“医生说不用特别照顾我。” 她这个毕竟不是身体问题，不用太刻意的去关注，医生问她最近两天的状况，苏宜觉得耳鸣的情况减轻不少，之前是耳鸣和胃部不适，现在只是短暂的耳鸣，和医生做心理疏导的时候，医生说：“你状况有所好转，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苏宜笑了笑。 最近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只是和过去的自己握手言和了。 许若星坐在副驾驶，偏过头看苏宜开车，目光清透，苏宜回她一眼，说：“我在你办公室听到淮海换负责人了？” 消息还没完全出来，但已经有风声了，许若星点头：“嗯。” 她说：“还换了个律师，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苏宜说：“我认识的律师不多。” 许若星说：“叫陈锦。” 苏宜微愕：“陈阿姨？” 许若星问：“你认识？” 苏宜说：“认识，小时候我妈工作忙，有时候她接我放学，还请我吃东西。”说完看许若星：“她去淮海了？” 许若星：“嗯，她在淮海。” 苏宜点点头，说：“我还以为她不回来了。” 许若星问：“你妈妈和她，怎么回事？” 苏宜说：“我也不知道。”目光有些黯：“我妈的事情，我一向都不清楚。” 许若星听的心尖疼了下，她伸手抓住苏宜的手，说：“不清楚也没事，不管她们以前什么关系，都影响不到这次的官司。” 苏宜点头：“公事上，她有分寸的。” 许若星失笑：“我不担心她。”她缓缓语气：“苏宜，我是担心你。” “你现在刚有点好转，再碰到以前的人……” 苏宜会意：“我没事。” 车开进小区里，苏宜停好车，看向许若星，说：“我真的没关系。”她目光清澈透亮，里面没有痛苦，只有一些坦然，许若星不安的情绪缓解，和苏宜一起下了车。 到门口的时候苏宜接到门卫电话，说是有快递放几天了，之前打电话她没人接，苏宜想起来前几天忙，一直没回复，和许若星又一道下楼拿快递。 许若星拎着包裹：“是什么？” 苏宜想了下：“我最近没购物……”话还没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从许若星手上拿了包裹：“是衣服吧。” 许若星没在意，进门后去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苏宜趴在门边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许若星好笑：“在这干嘛？” 苏宜说：“老婆，帮我试件衣服？” 许若星心口一甜：“好啊。” 苏宜从身后拎着一件衣服出来，许若星微怔，耳根发红，她看向苏宜，苏宜问：“好吗？” 许若星抿唇：“好吧。”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10章 侍寝 两件衣服许若星都看过,在手机上，苏宜先前让她帮忙选择，没想到是选给自己的,她洗了澡换好衣服躺在被子里,苏宜吹干头发走到房门口，许若星是侧躺着,背对她正在打电话，不知道是打给黎晨还是秘书，说话嗓音淡淡的,后背没什么被子遮挡，露在空气里,苏宜拿掉干毛巾赤脚走过去，没有发出动静，但许若星还是从墙壁的阴影看到她了，还没转头，肩头一凉。 苏宜刚洗完澡,指尖都是湿气，她素来体温不高，冰冰凉凉的，触到肌肤,许若星身体一绷，电话那端黎晨还在说：“据说陈锦离开的时候还和裴律住在一起。” 手指尖从她肩头往下溜进去,那衣服穿了和没穿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层纱，苏宜的手就很喜欢在纱边缘盘旋，许若星举着手机，看向苏宜：“打电话呢。” 苏宜贴着她耳边：“哦,你打。” 还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越发过界，许若星用另一只手抓住苏宜的手，美目看着她，苏宜趴在她肩膀处，微仰头，眼神直勾勾的。 失忆后，她总爱用这种眼神看着许若星。 许若星抓着她的手松了松，黎晨纳闷：“若星？” 她小声嘀咕：“你信号不好吗？” 许若星说：“我都听到了，开庭之前只要她们私下接触不过多，就不用太费心。” 黎晨回她：“好，那我多注意。” 许若星抿唇，脸颊微红，她和苏宜对视，房间只亮一盏床头灯，昏暗，不够亮，被子落她们身边，一切都影影绰绰，苏宜和她看了几秒，低下头亲了亲许若星的肩膀，肩头圆润，肌肤细腻，她用牙齿轻轻磨着许若星的肌肤，留下一点点斑驳的红痕。 许若星放下手机，苏宜问：“打完了？” “嗯。”许若星翻过身面对她，苏宜说：“我刚刚进房的时候看到你，你知道像什么？” 许若星不解：“什么？” 苏宜附她耳边：“侍寝。” 许若星哭笑不得。 苏宜说：“真的嘛，电视里侍寝都是……” 话没说完许若星亲了亲她，很高兴看到苏宜的微妙改变，她的心态，她的身体，许若星说：“那今晚我侍寝。” 苏宜被她亲的晕乎乎，手刚放许若星的身上，许若星拉着她的手压在身边，说：“侍寝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睡衣被扔在床下，许若星穿着‘新衣服’附在苏宜的身上，蕾丝边在两人肌肤上摩擦，在被子里染上温度，越来越高，苏宜双手被许若星的膝盖压着，许若星俯下身体亲吻苏宜，苏宜动弹不得，酥麻的吻从唇瓣扫过，到她脖颈处，许若星趁她不能动弹为所欲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苏宜被吃的干净，许若星从她身后抱着，手漫过小腹，纤细的手指打开雨帘，雨水如潮，稀里哗啦的倾泻而下。 背对许若星的身体蜷缩起来，弓成一团，许若星问她：“侍寝的还可以吗？” 苏宜绷着声音：“可以。” 许若星咬她耳垂：“只是可以？” 苏宜说：“不是。” 许若星用牙尖磨耳垂肌肤，苏宜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又绷紧，许若星问：“不是什么？不是可以吗？那是不可以？” 苏宜欲哭：“不是只是。” 许若星声音轻轻的：“老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是不满意吗？” 苏宜反手在背后，想拉许若星的手臂，却拉到那件她买的衣服，扯到眼前，还没拿开，许若星就这个姿势来势汹汹的攻击，苏宜半张脸压在衣服上面，迸出的水花打湿蕾丝边。 夜晚漫长而短暂，苏宜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许若星也没让她动，却还是累瘫了，早上伸手按闹钟扯到脖子，她摸了下，刺刺的疼。 想到昨晚上怎么求饶许若星都不同意，苏宜没忍住，在她还睡着的时候狠狠咬了一口。 许若星被咬醒了。 两人一早上大眼瞪小眼，苏宜从她怀里抬头，红豆上还有一丝湿润，在这样的气氛里，显得很暧昧。 许若星问她：“还要？” 苏宜脸陡然红了，她踩着拖鞋下床，头也不回：“我去洗漱。” 许若星看她似落荒而逃的身影有些想笑，还是又菜又爱撩的苏宜，她紧跟下床去卫生间里，苏宜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看到她来瞄她一眼，许若星笑了笑：“早上吃什么？” 苏宜想了会：“去公司吃？” 许若星同意：“好。” 到公司时间尚早，许若星和苏宜边吃早点边谈论秀展的细节，秀展为期一周，加上先去做准备，少说也要十来天，苏宜说：“今天我要提前下班，回家收拾行李。” 世元就在她们这个省办，但不在一个市里，开车两个多小时，许若星原本是想跟过去的，但和淮海的官司脱不开身，还有几个要谈的项目，她要跟着推进，所以只能让黎晨过去。 “黎晨去也挺好。”苏宜看着她：“你去影响我工作。” 许若星抬眼看她，苏宜故意扯了扯系好的丝巾，露出脖子下方一小片肌肤，原本白皙的肌肤上，有淡淡的痕迹。 展露出证据，几秒后撤回，她拨了拨丝巾，假装无事发生。 许若星扫她一眼，周遭气氛陡然有些不一样，黎晨到饭厅的时候看到她们俩，端着早点走过去：“累死我了。” 苏宜看着她：“怎么了？” 黎晨打哈欠：“一晚上都在和世元那边周旋。”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原本她们是没有名额，后来淮海退了，她们只要填补上淮海的空位就行，但淮海是作为压轴的，这个位置多少人抢着，现在也有其他品牌想要这个位置，黎晨好说歹说才把位置保住。 苏宜给她推了一个包子的碗碟：“黎总辛苦了。” 黎晨侧头看她好几眼，苏宜问：“看我干什么？” 黎晨小声问：“你又失忆了？” 苏宜好笑：“没有。” 许若星说：“快吃吧。” 饭后苏宜先一步上楼去办公室了，黎晨说：“你老婆心情挺好啊。” 苏宜的变化，许若星也有看在眼底，性格不那么沉闷了，总归对她的病情不是坏事，她点头：“嗯，你说秀展结束给你批假？” 黎晨点头：“想休息一阵子。” 许若星看着她：“去看她？” 黎晨想了想，摇头：“还是不过去了，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许若星多看她两眼，记忆中，黎晨很少会出去旅游，多半都是为了陪苏遇冉，她人生前面的轨迹，一切都是绕着苏遇冉在行走，现在终于有一点不同了，许若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但她感觉到黎晨有在成长。 “出去走走也好。”许若星说：“我也想和苏宜出去旅游。” 黎晨说：“你们俩还没度过蜜月吧？我这次出去帮你们看着点地方，给你们推荐。” 许若星笑：“好啊。” 黎晨说：“不过等我回来公司肯定很忙了，你知道淮海这次辞了十几个设计师，还有几个来S·X面试的。” 许若星说：“面试的等官司结束再通知。” 黎晨点头：“这我知道，官司应该要不了多久，早上裴律给我打电话，说资料全部准备好了。” 她说：“原本我还担心陈锦出现会影响她工作效率，没想到这么快。” 黎晨说完咂摸：“不过快了也不正常。” 许若星说：“行了，别揣摩了，只要不影响公事，我们还是少过问。” 黎晨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不好奇吗？” 许若星说：“不好奇。” 黎晨啧一声：“好歹是你妈……” 许若星上电梯看她一眼，黎晨噤声了，两人下电梯，碰到了裴依然，黎晨和她打招呼：“裴律，这么早就过来了？” 裴依然说：“过来拿份资料。” 她手上拿着两个文件袋，和许若星她们错身上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许若星说：“裴律，一会忙不忙？” 裴依然看向许若星：“不忙，怎么了？” 许若星说：“不忙想请你帮个忙。” 裴依然下了电梯，黎晨都好奇许若星要说什么帮忙，许若星说：“一会苏宜针对这次秀展有个模拟会，可以麻烦裴律站在你的角度看看吗？” 黎晨明白过来，附和：“是啊，我觉得可以。” 裴依然看向许若星，沉默两秒点头：“可以。” 许若星说：“那我让小郑去准备。” 十分钟后，是苏宜秀展的模拟会，她提前到了会议室里，助理正在布置会议现场，中间空出一块，后面是红地毯，到开会的时间陆续来人，苏宜正在低头忙陶月身上的衣服，将她领口拨了拨，陶月十分紧张，今天来的模特都是她的前辈，一些平时想见都见不上的人，这些前辈还衬她做主角，怎么不紧张。 苏宜抬头，看她微白的脸色皱眉：“放松。” 陶月深呼吸，苏宜从旁边化妆包里拿了口红，给她抹上，顿时脸色好了不少，苏宜说：“这只是一个模拟，到秀展那边还会提前排练，不用这么紧张。” 陶月点点头，缓和呼吸。 苏宜说：“你还记得你被赵叁抢了名额那次吗？” 陶月刹那就想到了，以为那是人生低估的开始，没想到转了运，她点头，苏宜说：“你当时说，可能普通人不适合走这条路。”苏宜声音平和：“陶月，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 陶月看着苏宜，一时有些愣住。 苏宜没有和她说大道理，却让她心头狠狠一颤，总是摆高别人的位置，妄自菲薄，还没开始就觉得自己不行，陶月还记得刚接到通知，知道她做压轴那时候，一直在想，想到胃病都犯了。 是紧张，害怕，这些无可厚非，但她还有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不配，不配那么多的前辈托着她，陶月眨眼，等待热气消散才说：“苏总监，谢谢你。” 苏宜低头，云淡风轻的语气：“不用。” 陶月露出一个笑，慢慢放松身体，苏宜给她收拾好转头去忙下一个，目光扫过会议室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的许若星，还有裴依然。 苏宜抓着布料的手一紧。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11章 完结 裴依然其实不是第一次看苏宜准备秀展,苏宜第一次的秀展是在国外，进德思娜之前，她的个人秀,当时苏宜给她打电话了，让她如果有空可以过去，没过两天她收到苏宜寄来的飞机票,她当时不想遇到苏长和，就没打算过去。 她知道苏宜是对父母还抱有一点期待的，哪怕苏宜掩饰的再好，她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给她寄飞机票的第二天，她听说苏长和去了隔壁市打官司,一个很大的经济纠纷案,她猜想苏长和是过不去苏宜那边了，她便请了两天假,飞了过去。 没有告诉苏宜,没有必要，她给不了苏宜多余的关心,就不要给她过多的期望。 她看到苏宜在台子后面忙着给模特整理衣服，有化妆师,她还是忙前忙后,看起来紧张的很，在开始前她拉身边的人问：“十一号位置的人来了吗？” 身边的工作人员回她：“没有,十二号的也没来。” 她哦一声,垂眸，神色淡淡的。 十一号是她预留给自己的位置，苏宜总是在一些小事上,暴露她的在乎，这么多年她伪装的再好，也不过是伪装。 她没有出现在苏宜面前，而是站在最后面的阴影里，看完一整场的秀展，好评很多，前排的几个专业人士给出相当高的评价，听说还有德思娜的设计师，对她作品赞不绝口，说她很有天赋。 苏宜只是站在人群里，淡淡的笑。 和现在比，那时候的她更显稚嫩，现在的她落落大方，苏宜看到裴依然和许若星，顿了两秒，耳边是沈如雪的声音：“苏宜，我这个腰带要不要再系紧一些？” 苏宜回神，低下头给沈如雪整理衣服。 会议室里陆续进来不少的人，裴依然和许若星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最后面的门口，苏宜忙完看向那边，远远看一眼，目光平静。 好几年前，她一直期待裴依然的到来，后来那样的期待被一次次的失望淹没，她变得不那么在乎了，现在彻底放下那些过去，裴依然却站在当初的位置。 除了滑稽好笑外，她只剩下怅然。 原来有些感情是可以弥补的，有些不可以，她对许若星说的是真心话，知道苏长和和裴依然的过去后，她能理解裴依然的决定，也觉得裴依然当初的选择没有错，如果她真的因为自己委曲求全，只怕最后痛苦的是两个人。 但理解裴依然的决定，不代表她就能完全接受，那些赋予她的痛苦，失望，日日夜夜折磨她，苏宜既然已经选择和过去和解，就不会再委屈自己。 她的目光被裴依然捕捉到，两人对视几秒，苏宜礼貌性的笑笑，隔了会，裴依然点头，笑了笑。 许若星看母女两人互动，没说话。 模拟秀正式开始，小小的会议室里格外安静，许若星陪裴依然站门口看完一整场秀展，陶月最后出来的时候，灯光打在她身上，陶月脚步踩得很稳，抬头，一扫刚刚紧张的神色，侧脸透着属于她的自信和傲气，把一件衣服撑起来的是人，把一个人撑起来的是骨相和神态，陶月，现在就是最佳状态。 没意外，陶月下去好几秒才发出掌声，沈如雪站在苏宜身边：“这女孩，你哪里找来的？” 当初让她们做配还不是很乐意，想着会不会把新人气势压下去，但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属于舞台，陶月就是，刚刚在换衣服的时候没什么气场，一在灯光下就闪闪发亮，她在圈子这么多年的经验，都能粗略看出来，这以后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苏宜说：“公司招来的，你也觉得她不错？” “何止不错啊。”沈如雪说：“简直太厉害了，她才多大，就有这样的底子，我们当初都没有这么好的底子，要不，转给我？” 她有个工作室，挂靠在一个经纪公司旗下，规模不大，但里面哪个不是上过国际秀展的，不知道多少公司想从她那里买一个模特都没机会，这次来给苏宜帮忙，也是因为几年前被苏宜照顾过，没想到来这里还能挖到宝。 苏宜说：“你和她商量吧，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 沈如雪咋舌：“真舍得？” 苏宜说：“不过你要先过许若星那关。” 沈如雪捂嘴笑：“谁不知道你家许总最会做生意。” 苏宜笑笑，再抬头去看门口时，裴依然已经走了，许若星冲她们走来，沈如雪说：“那我先去找陶月说说了？” 苏宜点头。 沈如雪离开，许若星站在苏宜面前：“聊这么开心？” 苏宜说：“她刚刚在和我说事情。”说完看着许若星：“我妈怎么来了？” 许若星说：“来公司拿资料，顺便看到了，就过来看看。” 苏宜点头。 许若星说：“她刚刚说，你设计的作品很不错。” 迟到这么多年的夸奖，苏宜很平常心，她笑：“谢谢她了。”苏宜看着许若星：“也谢谢你。” 她知道裴依然不是会主动来看她秀展的性子，肯定是许若星说了什么，两人才一起来，许若星哑口，看着苏宜，身侧的人来来回回，苏宜拉她手，牵在手心，诚挚而坦然：“老婆，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解开心结，和那段岁月告别。 许若星目光添了柔软：“苏宜……” 苏宜突然很想抱她，但这样的环境不适合，她低头，岔开话题：“有个事想和你说。” 许若星嗯一声：“什么？”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苏宜说：“刚刚沈如雪说想签陶月。” 许若星顿了下反应过来：“签陶月？” 苏宜点头：“她很看好陶月。” 许若星问：“陶月怎么说的？” 苏宜回她：“我也不知道。” 两人看向陶月那里，沈如雪跟在陶月后面说话，陶月神色有些为难，不知道她们会讨论出什么结果，苏宜问许若星：“如果，陶月愿意去，你会放人吗？” 许若星开口：“苏宜，我不是慈善家。” 苏宜点头：“知道了。” 许若星看她神色：“不高兴？” 苏宜说：“没有，就是突然觉得立场不同，选择也不同。” 站在S·X的角度，作为设计总监，她当然不会愿意看到陶月离开，但她心底也知道，陶月跟着沈如雪才能大放异彩。 许若星听她感慨的样子失笑：“我虽然不是慈善家，但我也不是阻拦别人前途的刽子手。” 苏宜侧头看她，许若星抱怨：“苏宜，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 “没有。”苏宜憋着笑，许若星说：“我不信。” 苏宜眼底都是笑意：“真没有。” 两人站在人群里嬉笑，苏宜神色是很放松，眉目愉悦，裴依然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她微微扬唇，离开了公司。 大抵是沈如雪的邀请给了陶月底气，不管是排练还是正式上秀展，她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反而把自信和傲气的那股劲拿捏的更好了，苏宜坐在台下，听着身边的人用外语夸赞：“太棒了！刚刚那个是哪家作品？” “S·X的，设计师苏宜，模特叫陶月。”显然身边的助理做好充足准备，苏宜带S·X的模特过来排练时和同行打过照面，也和这些业界人士熟悉，尤其是黎晨，来秀展不过几天，已经里里外外全部打点好了，不得不说外交能力之强，苏宜佩服。 “苏宜。”黎晨在几米外叫她，附近的人都张望过来，秀展已经结束了，她们在讨论刚刚的作品，苏宜走到黎晨身边，听到她说：“稳了。” 苏宜看她：“定下了？” 黎晨点头：“我刚刚接到通知了。” 世元秀展虽然不会搞什么排名，但也会就每场次每个品牌做调研，所有线上和线下直播的调研，这一期世元秀展，S·X这匹黑马做定了。 黎晨刚过来之前还接到通知，说是让她准备一个直播采访，虽然没有硬性规定，但通常只有最受欢迎的设计作品才有这个待遇，所以这次肯定没问题。 苏宜长舒一口气，从来这里后她几乎脚不沾地，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不停的排练，看作品，精益求精，有天夜里三点多她爬起来去看衣服，把黎晨吓了一跳。 她说：“那你去接受采访？” “我不去。”黎晨笑：“你老婆去。” 苏宜微怔：“她来了？” 许若星前两天说过来的，和淮海的官司完美落幕，那边居然同意了判决书，没有上诉，苏宜听许若星说陈锦去过公司几次，去找她妈，但说了什么没人知道，之后淮海那边没了动静，一直到上法庭。 新上任的是从国外聘过去的专业经理人，因为渠总这一次影响太大，淮海短时间内要调整业界方向，新老板还主动约了许若星吃饭，姿态摆得很低，和渠总完全不同的处事风格。 原本处理好一切就准备过来的，后来被分厂拖了两天，苏宜就让她别过来，反正再过两天也就回去了，谁知道她还是赶过来。 苏宜低头笑，想拿手机给许若星打电话，听到陶月的声音：“苏总监。” 她转头，陶月站在身侧。 陶月是有话要说的样子，苏宜放下手机，听到黎晨说：“我出去看看她来了没有。” 苏宜点头，黎晨离开休息室，走廊人来人往，苏宜和陶月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她看向陶月：“是沈如雪的事情？” 陶月咬唇：“您都知道了？” 苏宜笑：“你是想过去？” 陶月低头：“对不起。”她下意识的道歉，能有再次站舞台上的机会，是苏宜给她的，她理应好好的待在S·X，但听到沈如雪的邀请，她很可耻的心动了，她想站在更高一点的地方，看看远处的风景。苏宜说：“不用道歉。”看着她这副歉疚的样子，苏宜说：“毕业之前，我接到德思娜的邀请。” 陶月看着她，苏宜说：“当时我老师说，最好等我学业结束再过去，但我还是过去了。” 和现在陶月的处境，有异曲同工之处。 陶月看着她，苏宜说：“人想往高处走，是本能，不是错误。” 她嗓音淡淡的，语气温和，陶月发现苏宜总是这样，从来不会说很多的大道理，但每一句都值得她三思，她好喜欢这样的苏宜。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陶月看她目光带一些敬仰，还有愧疚，她说：“我还以为你会怪我。” 苏宜想到许若星那句话：“陶月，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坏了？” “当然不是！”陶月神色微变，比刚刚在台上还紧张，她身体绷着，立马摇头：“我没有这么想，苏总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门口站着一人，苏宜和陶月看过去，许若星站在门口，定定看着她们。 陶月更紧张了。 苏宜开口：“好了，我说笑的，别介意。” 陶月摇头：“我不，我不介意。” 苏宜说：“你工作的事情，先和黎晨去谈吧。” 陶月起身：“好的，谢谢苏总监。”看眼许若星，点头问好：“许总。” 许若星不轻不淡的嗯一声，陶月擦过她身边，离开了休息室，苏宜看到许若星走过来漾着笑：“许总。” 她每次这么叫都带着撩拨意味，这次也不意外，许若星看眼她，坐在沙发上，苏宜看她和自己坐的离两个手臂的距离，不由滑过去：“许若星？” 不理她。 再叫：“老婆？” 几乎是含在耳边，许若星快小半个月没见到她了，下了车就直接赶过来，然后听到陶月的话。 她心里有点堵，苏宜挨着她：“许总？许若星？若星？星星？” 一边叫一边看她脸色，许若星脸绷着，苏宜很快的亲她脸颊，柔软的感觉袭来，许若星心底柔成一片。 什么气都消了。 苏宜说：“她来只是和我说沈如雪邀请她的事情。” 许若星不轻不淡：“嗯。” 苏宜搂她胳膊，撒娇的语气：“是真的。” 许若星说：“我知道，她前两天和我说了。” 苏宜看向她：“那你还生气？” 许若星说：“我没生气。” 苏宜说：“真没生气？” 许若星说：“真没有。” 苏宜哦一声，刚起身就被许若星拉着手臂拽怀里，许若星从她身后抱着她，苏宜抿唇笑，许若星附在她耳旁：“好吧，有一点点。” 苏宜声音漾着笑：“只有一点？” 许若星不说话了。 苏宜转过身，和许若星面对面，许若星显然说要准备接受采访的样子，穿着职业套装，秀发盘在耳后，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的很，她这副严谨样子和随性些的苏宜成对比，苏宜理了理她领子：“一会要接受采访？” 许若星点头：“嗯。” 苏宜：“那我还能亲你吗？” 这么直白大胆的话，从苏宜嘴里说出来，许若星终于绷不住了，她垂眼，眉目间蕴着笑意，苏宜问：“可以吗？” 话音刚落许若星单手托着她侧脸，凑上前，亲了亲苏宜的唇角。 只是浅浅的碰了下，她松开苏宜，说：“可以。” 苏宜扬笑。 许若星看她眉眼，声音低低的说：“苏宜，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刚刚陶月的话被许若星刷新，再听到这句话，苏宜心尖轻颤，和刚刚的平静截然不同，她抿唇，眼眶一热，苏宜眨眨眼：“你也是。” 她说完闷在许若星的怀里，许若星低头：“是什么？” 不是预想中的回答，隔了会，苏宜才说：“是人间贪念。” 许若星，你是我的，人间贪念。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12章 白裙子番外 秀展结束,苏宜的作品上了个不大不小的热搜，原本只是个小插曲，但有人P了几张她在秀展的生图出来,顿时引一大片的小粉丝，都在嗷嗷叫好漂亮，得知她和许若星结婚已久又把许若星的照片扒出来,一个是S·X的老板，一个是设计总监，简直登对，苏宜还上了搜索前排,黎晨扒拉消息很多都是关于苏宜和许若星的。 【听说是相亲结婚的，这什么概率啊！】 【什么？苏宜和许若星这种长相这种背景还需要相亲？突然又相信相亲了。】 【在线征集对象——】 【别胡说,她们是高中就在一起了,相爱很多年了。】 这条评论路上看手机,突然问许若星：“这是你发的？” 许若星转头，看到搜索栏满是苏宜和她的消息,哭笑不得：“当然没有。” 她秀展结束后和苏宜签了好几个单子，还跑了隔壁两个省,现在苏宜是靠她身边休息了,她却睡不着，S·X的发展快的出乎她意料,她是有规划性的,也有一再的调整规划，但S·X的发展速度还是超出她预料。 黎晨听到她反驳嘀咕：“不是你？那奇怪了，谁还知道你和苏宜高中认识？” 她们也就几个相熟的人知道,赵妤指不定都不知道详细的事情，所以应该不是她，那除了她们相熟悉的人，黎晨说出一个名字：“周媛媛？” 许若星听到这个名字一顿，转头看苏宜，苏宜靠她肩头，睡得很踏实，这几天开会签单子都要看苏宜的设计，她比自己还累，所以上车就睡着了。 黎晨小声问：“是不是她？” 许若星说：“可能吧。” 黎晨问：“她后来联系你了吗？” 许若星摇头，后来她和周媛媛就断联系了，同学群她也退了，没再听到半点消息，黎晨说：“其实我一开始怀疑她给你照片，是想从中作梗，但后来想想，她都知道你那么喜欢苏宜了，不该是想作梗，所以她是不是改邪归正了？” 改邪归正？ 许若星听她用词想笑，亏还是S·X的‘外交官’，不过黎晨的这个问题，她想过，大概这么多年，周媛媛先治好她那些心里病了吧。 黎晨见她摇头说：“反正都过去了，不提，回去你要好好犒劳你老婆，这次秀展她出力最多。” 许若星看向苏宜，说：“我知道。” 不仅是这次秀展，对S·X的发展如此之快，也有部分是因为苏宜，黎晨见她垂眸看着苏宜，吱声：“和陶月的新合同签了？” 许若星点头：“刚签。” 黎晨好笑：“听说她提了附加条款？” 许若星脸色阴阴的，不是很高兴，陶月最后还是决定去沈如雪的公司，但去的前提是和S·X签了一份终身合同，只要是S·X的秀展，她都会参与，临近签约，她突然又加了附加条款，这个终身合同仅限于苏宜和她在公司才会生效。 许若星知道陶月对苏宜很感恩，她另外找模特又要耗费心力，而且不定能找到陶月条件这么好的，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想到那天在休息室里，陶月那眼神，她还是有点堵得慌，虽然她也知道，苏宜就是有这样的魅力，陶月是，蓝林是，还有数不清的爱慕者，想到这里她捏了捏苏宜的肩膀，心里憋着一小团闷气。 说话语气都硬邦邦的：“提了。” 黎晨听得想笑，关于陶月对苏宜的崇拜，她在秀展里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但陶月是很能分得清是非的人，她也就随了去。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敬仰过别人。 要压抑，不现实，况且苏宜对她的态度和寻常人无异，再多接触几次，陶月就会明白的，黎晨说：“你老婆这么优秀，难免的。” 许若星抬眼看她，忍了忍没说话。 车过了一半，许若星问她：“几号走？” 黎晨说：“二十号，后天，行李我都收拾好了。” 许若星问：“去哪里？” 黎晨想了会：“往南边走走，还没定。”她看向许若星：“你知道我上学那会一直想去的。” 许若星知道，黎晨上大学有个朋友，住海边，一直给黎晨安利海边的景色多好多好，还约好了大家一起毕业的时候去旅游，后来毕业的时候她朋友出了意外，旅游就搁置了，一晃好多年，许若星说：“注意安全。” 黎晨笑：“我知道，顺便在那边看看有没有适合你们度蜜月的地方。” 许若星扬唇：“那费心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黎晨看着车窗外，声音缓缓地：“不费心。” 她一个人的旅程，即将要跨出的一步，也没想象中那么困难，在苏遇冉离开之后，她还是会习惯性的晚上下班开车去苏遇冉的公寓楼下，看到黑兮兮的窗口才想起来，苏遇冉离开了，或者看到一些大新闻，她会下意识的想给苏遇冉打电话，让她注意安全，拿到手机的那刻，她才恍然苏遇冉离开好几天了。 包括去旅游，她还是下意识定了两张票。 黎晨把多定的那张票塞在她的钱包里，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如她的感情。 许若星没多说，司机原本要先送许若星和苏宜，许若星说：“先送黎晨回去。” 黎晨狗粮吃的够饱，也不反驳，说：“对对，先送我回家。” 司机先送黎晨回去，下车的时候她关门，砰一声，苏宜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看许若星，又看向身边黎晨的位置，黎晨已经站在门外了，苏宜降下车窗，眯着眼：“到了？” 黎晨说：“我到家了，你们回去吧。” 苏宜点头：“好。” 等着黎晨离开之后，许若星拉她到怀里，没了黎晨，位置一下空出来，苏宜身体半躺额许若星身上，听到许若星问：“还想睡吗？” 还是挺困的，连夜改的设计图，陪许若星开会，陪她签单子，还有酒桌应酬，秀展结束后的专访，所以上车本来还想和黎晨说两句的，直接睡过去了。 许若星说：“有话明天公司见了再说。” 苏宜靠在她身上，点点头：“嗯。” 许若星看她如此困倦，有些心疼：“再睡一会，到家我叫你。” 苏宜乖巧的应下，靠她怀里，刚想睡觉，后知后觉的坐正身体，看向许若星，许若星被她看的莫名：“怎么了？” 苏宜说：“我刚刚，还能听到声音。” 许若星愕然两秒，反应过来，苏宜先前的耳鸣，医生说可能是和小时候的关门应激症有关，大概是爆炸过后引发她身体的应激反应，所以才会那样，知道原因之后她每次开门关门都格外轻，有几次苏宜还是短暂性的耳鸣，但刚刚黎晨关门，她没有出现应激反应。 苏宜说：“好像这几天，都没有过。” 不过因为她太忙，忽略了，刚刚靠许若星身上，她才想起来，许若星神色放松，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查？” 苏宜点头：“好。” 她再靠许若星怀里，怎么都没有睡意了，干脆拿手机看消息，微信群里和个人申请挤爆了，好多聊天记录，只有公司的群是静悄悄的，许若星说：“开车别看，伤眼睛。” 苏宜一笑，收起手机，没一会到了家，苏宜问：“妈还在吗？” 这段时间她们拜托许妈过来帮忙照看植物，浇浇水，许若星说：“下午就走了，我们这周末回去吃饭？” 苏宜说：“好。” 许若星按着楼层：“晚上去姥姥家？” 苏宜笑：“嗯，刚好把礼物带给她们。” 这次出差给他们都带了礼物，还给许若星买了，原想带回来给她惊喜，没想到她会过去，晚上就把礼物给拆了。 苏宜想到这笑意更深，许若星转头看她，苏宜推着她肩膀：“电梯到了。” 许若星下了电梯，打开家门，窗户半开，暖风习习送进来，苏宜关了窗户打开空调，忙碌一阵额头出了汗，许若星说：“去冲个澡？” 苏宜点头：“好。”她回房间里，打开衣柜，左边一排是她以前租房里的衣服，里面有一件白色的裙子，是她当初设计好，想送给许若星的。 许若星试穿过两次，两次都被她亲手脱下来，现在这衣服瞧着更像是一个讯号。 她们要疯狂的讯号。 苏宜伸手拿了睡衣，想几秒，又放回去，抱着白色裙子去了卫生间。 许若星在厨房里给苏宜削水果，等她洗完澡出来吃，听着卫生间水声哗啦，她格外安心，空调的冷气嗖嗖对着吹，她关掉厨房的灯走到客厅里，将水果放在沙发上，见苏宜还没出来，拿了平板开始回复消息。 身后好半会，没了声音，她转头，看到苏宜散着秀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她送给自己的那件白色裙子。 许若星扣住平板边缘，见苏宜一步一步往她走，平板从她手上滑掉在沙发上，几秒后息屏，苏宜走到许若星面前，看着她，目光透着偷穿她衣服的羞赧，还有隐隐约约的邀请，许若星目光灼灼，苏宜在她这样目光下低头，刚想回房间被许若星拽着手腕，半趴许若星的身上，许若星双腿一撑，苏宜跨坐在她双腿上。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13章 大明星番外 苏宜在家里休息了两天, 跑了两趟公司，又去了玲玲的拍戏现场，玲玲新戏服装就是S·X赞助的, 许若星忙不开, 黎晨去旅游了, 她多费了心, 在现场还看到蓝林了，蓝林笑着伸手：“秀展的直播我们都看了, 苏总监还是那么厉害。” 在秀展之前她们就听说S·X的片面消息，什么没找到模特, 后来有了模特消息圈子里还小小的震动了, 蓝林以前也是模特公司的, 收到过赵叁她哥哥发的示意，让她们想要继续发展的不要接S·X的秀展委托。 她还真不是那么在意赵叁她哥哥，但她去问苏宜的时候, 苏宜只说都安排好了。 原本还担心，后来看到透露的消息，她差点没笑死, 赵叁和她哥一个劲的想要从模特打压S·X，殊不知人早就和国际模特接轨了，也算是狠狠打了他们一巴掌, 还是不显山不显水的那种, 显得之前赵家放话好像个笑话，现在成了业界的笑柄, 逢人就被调侃两句, 赵家老两口还赶忙想补救措施, 听说主动和S·X示好, 想要和许若星赔罪，也不知许若星有没有同意，不管有没有，这人从来不会吃亏就是了。 苏宜回握蓝林的手：“谢谢。” 玲玲也走了过来：“苏总监！” 她眉目都是笑意，原本这个小剧组没什么服装赞助，也没什么出名的造型设计，她和S·X谈的服装赞助相当于‘带资进组’，让她在剧组里讨了不少好，导演看到她都客客气气的，而且谈的时候S·X还没有现在这么火，现在听说已经有不少剧组想去合作了，他们这个小剧组挺走运，导演经常夸玲玲衣品好，变相的夸她聪明。 玲玲能不高兴吗，而且逢苏宜过来的时候她还会请苏宜帮忙看造型，依苏宜给出的意见做修改，蓝林都说整个剧组的衣品档次都提高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玲玲真觉得自己上镜头前漂亮了不少，所以每次苏宜过来她都十分高兴。 苏宜神色淡淡的，带来一批新品，助理在里面收拾，蓝林说：“苏宜，下个月我还有个晚会，能不能请你帮我再设计一套礼服？” 现在苏宜今非昔比，不仅是因为她在秀展的作品好，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设计的礼服，穿在景园身上。 虽然上次京仪的经纪人找苏宜，蓝林就有猜到一二，但她真的没敢想，居然是景园。 而且还是参加的颁奖典礼，景园作为最难请的颁奖嘉宾，受到的关注不是一星半点，别说礼服，就是她戴过的首饰同款，在平台都被搜刮一空，礼服更是被重点关注，但没扒出什么料，别说同款，就是网上的相关讯息都没有。 通常这些艺人的礼服，是品牌赞助的居多，高定款，价格肯定顶天，但景园这次的礼服愣是没有被扒出是哪家的，越是扒不出，越是令人好奇，但景园那样的性子，想从她那里挖出什么来难于登天，好不容易采访到她的经纪人，经纪人只是笑笑：“品牌方很快会和大家见面的，我们已经在准备二次合作了。” 但其他人看不出，蓝林还是知道的，所以才和苏宜打招呼。 苏宜点头：“可以啊。”说完笑了笑：“不过这次要加入系列了。” 蓝林扬唇：“荣幸。” 一个品牌的高定开系列，她的礼服能在系列里，可真算是荣幸之至，而且还是和景园的礼服放在一个系列里，蓝林想都没想过。 苏宜垂眼，景园这次礼服被瞒的很好，没向外界透露的原因，也是许若星在做高定系列的准备， S·X还没开出高定系列，许若星本想借助世元的秀展开这个系列，但有景园，和蓝林这样的活招牌，她们愣是被迫提前进度，所以才会在秀展结束忙起来。 刚聊完，苏宜手机铃响起，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是何曲的电话。 何曲自从知道她们有开高定的计划，虽然人不能回来参与，但还是帮忙推荐了设计师，是她在德思娜认识的一个前辈，也是在准备回国，何曲知道很多人在抢她进国内的公司，她就给苏宜通了气，希望能把这个前辈拿下，进S·X。 苏宜已经在和这个前辈接触了，虽然是何曲的前辈，但和苏宜还有过几面之缘，她们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只是苏宜没毕业就去德思娜了，她是毕业后才过去的，算起来是同校的同事。 何曲问：“苏总监，您联系上人了吗？” 她当初和前辈说S·X有苏宜的时候，前辈特别惊讶：“苏宜？” 她问：“前辈认识？” “怎么不认识？”前辈笑：“我们学校的名人。”说完顿了顿：“也算是德思娜的名人。” 苏宜的破格事情，真是一天一夜都说不完，当初她没毕业就进了德思娜，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她也算是羡慕的那里，在她能正式进德思娜实习的时候，苏宜已经在德思娜小有名气了，所有人都说，你和苏宜是同学，去套套关系，没准能留在德思娜呢，她脾气傲，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但还是和苏宜见过几面，有次是在酒会上，德思娜的年会，她不胜酒力，还被领导劝酒，是苏宜站出来替她代了几杯酒，不仅是她，还代了其他人的酒。 她当时的第一印象，酒量真好。 后知后觉，苏宜是在用这样的方式，照顾她们‘后辈’，虽然她和苏宜是同校生，但她确实在苏宜后面进的公司，理论上，是后辈。 后来打从心底想和苏宜搞好关系，不是套近乎那种，是真的想和她做朋友，苏宜又辞职回国了，令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苏宜回国后，她也没联络过，现在听到何曲说苏宜的名字，突然有种时间过去很久，又没有过去的感觉。 在德思娜的时候，她是想过和苏宜合作，当然，那时候谁都想和她合作。 没想到在德思娜没机会，现在回国反而有这个机会。 所以她欣然同意苏宜的邀请。 苏宜对何曲说：“对，许总已经在和她签合同了。” 何曲放下心：“那就好，等我学习结束，我也会尽快回来。” 苏宜笑了笑：“不急。” 说完挂了电话，玲玲走到她身边，询问：“苏总监，我这样搭配，还可以吗？” 苏宜看她穿着新品，青春洋溢，长马尾，妆容淡，满脸的胶原蛋白和可爱，她帮忙理了理衣摆，从旁边拿了一个徽章配饰，替她夹上，淡笑：“很好看。” 玲玲还想说话，瞥到她身后走近的人影，是许若星。 她抿唇笑，点点头走了。 苏宜察觉身后有人，扭头，看到许若星站她身后，苏宜微讶，眼里陡然满是笑意，整个人气势软下来，唇角笑意加深，问许若星：“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签合同吗？” “签完了。”许若星说：“就过来看看。” 说完看眼拍戏现场，这是后台，有点乱，她说：“新品交接差不多了，一会签了字就可以回公司。” 许若星点头。 她对拍戏不懂，就站一旁多看两眼，从电视里看和现场完全是不一样的感受，苏宜站在她身侧：“看什么？” “拍的怎么样？”许若星小声问苏宜，苏宜也压低声音回她：“我也不知道。” 她们俩都不是很懂。 像是俩门外汉。 苏宜想到这个词笑，许若星靠她身边：“笑什么？” 苏宜只是眯了眯眼，不回她，不远处蓝林还想找苏宜说礼服的具体细节，瞧见这一幕顿了顿，很识趣的离开。 半刻钟后，苏宜签了名，助理问她们：“许总，直接回公司吗？” 许若星说：“你先回公司吧，我和苏总监还要去其他的地方。” 苏宜上车前疑惑：“我们去哪？” 许若星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苏宜坐在副驾驶上，前两天她们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的情况好转很多，可以酌量不用吃药了，许若星知道后比她这个病人还高兴，还在大晚上带她去游乐场逛了一圈，今儿也不知道要去哪。 不过去哪，苏宜都愿意。 她靠椅背上，看许若星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坐的端正，手腕纤细，皮肤白皙，腕表搭许若星的手腕上，说不出的好看精致。 苏宜特别爱在开车的时候看许若星，或侧头看着，或余光瞄着，过红绿灯的时候许若星会看她一眼，车里的气氛陡然就有了不同。 刚过红绿灯，苏宜清了清嗓子：“是去吃饭？” 许若星说：“算是，去酒店。” 苏宜眼神微亮：“酒店？” 许若星听着她的调子想笑：“嗯，去酒店吃饭，一起见个人。” 苏宜低低的哦一声，问许若星：“见谁啊？” 许若星听她这声哦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苏宜的耳垂，似是安抚她，说：“见一个大明星。” 苏宜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刚刚被许若星碰过的肌肤，灼灼的热。 第114章 客串番外 苏宜没想到大明星居然是简烟, 许若星要和京仪的老板谈合作的事情，先前是黎晨一直在推进度，这次S·X的成功, 让京仪嗅到风声, 同意合作后黎晨又不在, 所以就只能许若星来了。 许若星记得这段时间苏宜看了不少电影, 还挺喜欢简烟新戏的，想着过来吃顿饭, 就把她捎过来了。 反正，可以带家属。 她们是约在一个包厢里, 苏宜刚推开门就瞧见简烟了, 和电视上不太一样, 现实里的她看起来气质挺温和，这次新戏她饰演一个消防员，严肃, 板正，不苟言笑，最后牺牲的时候苏宜眼睛通红, 和许若星说过几句，所以才会这次吃饭把她也带上。 简烟刚结束宣传，听到纪云昕有饭局, 还是请的S·X, 她挺有兴趣，跟过来了。 她对S·X了解挺少的, 只是听说里面有个设计师叫苏宜, 是给景园这次设计礼服的, 景园原有自己的设计师, 但年后辞职回家不做设计了，经纪人给她找了好多个，这大半年换个好几个设计师，但磨合期都小有问题，上上次是德思娜赞助的礼服，景园一眼看中了一件礼服，衣服这个东西，简烟觉得和人一样，是需要眼缘的，景园挺喜欢，经纪人去打听，是苏宜以前的设计，现在苏宜已经回国了，再一打听，苏宜待的公司有意向和京仪合作，所以经纪人才通过蓝林找到苏宜。 原本没有想透露景园的身份，就是怕磨合期没通过，彼此不需要互通消息，现在磨合期都过了，听说苏宜在准备景园的第二件礼服，真稀奇，景园那么挑剔的性子，居然被一件礼服‘征服’了。 简烟坐在饭桌上，听到门口有动静，她转头，苏宜和许若星相携走进来。 苏宜见到她明显一愣，简烟先打招呼：“苏宜？” 是慢吞吞的带点疑惑语气，嗓音清透，苏宜回神：“你……”她压了压情绪：“你是简烟？” 她转头看许若星，许若星冲她笑：“这位是简小姐。” 苏宜说：“我知道，我看过你的电影。” 简烟笑：“我也知道你，我看过你的设计。” 许若星说：“坐吧，纪总……” “她回公司拿份文件，要迟一会。”话音刚落，门又被打开，纪云昕走了进来。 苏宜扭头，纪云昕身边是助理，她目光严肃锋利，刚进来就能感觉到迫人的压力，纪云昕边和助理说话边走进包厢里，看到苏宜和许若星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简烟，目光一软，问：“什么时候到的？” 简烟说：“刚到。” 纪云昕看眼助理，助理退出包厢，简烟给她介绍：“许总，苏宜。” 纪云昕点头，看向许若星：“你合作方案我看过了，还有一些细节方面我想等会吃饭聊？” 许若星声音温和：“好啊。” 她和纪云昕两个截然不同的性格，光是从谈话的声色都能听出来，苏宜对纪云昕的了解约等于无，所以也没插话，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吃饭，倒是简烟偶尔会和她搭话。 “景园又订了一套礼服吗？”简烟侧头，目光柔柔的，和电视上的人不太一样，苏宜放松身体，声音偏低：“对，景小姐下半年还有一个电影节。” 简烟说：“她活动不多。” 苏宜笑了笑：“景小姐的活动是很少。” 简烟说：“我看过世元的秀展。” 苏宜看向她：“简小姐也会看秀展？” 简烟冲她眨眼：“不仅会看，还会参加。” 苏宜点头，世元有几期确实会邀请艺人参加，不过她们这期没有，苏宜说：“其实我也有看你的采访。” 简烟抿口温水：“我？” 苏宜点头：“对，是这次电影的采访。” 大概是因为她先看了电影，配合简烟的采访，采访到一些剧情点的时候，她眼睛都红了，还被许若星笑话。 简烟小声说：“你很喜欢我新电影？” 坐下到现在，已经第三次提到了，苏宜点头：“挺喜欢。” 简烟想了想，从包了拿了纸笔，还有一张电影票，电影票已经用了，只剩下票根，苏宜看眼时间，是电影刚上映那天，她问：“你也去电影院了？” 简烟说笑：“凑个票房嘛。” 苏宜面带笑，虽然她没有过多的关注，但也知道这部票房挺高，听说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光筹备就用了三年多，正式开拍前很多人都充满期待，这些都是苏宜后续补的消息，最近这电影还在各大中学和大学推荐，组织去看，可见其影响力。 简烟签了个名字，将票根递给苏宜：“送你。” 苏宜微讶，她看向简烟，扭头看眼许若星，许若星正在和纪云昕聊天，估摸说到公司的事情，她们表情都有点严肃，苏宜看了几秒，许若星察觉到视线，凑近她：“怎么？” “没事。”苏宜淡笑：“追星成功。” 简烟纠正：“是双向奔赴。” 说完见纪云昕眼神落她身上，简烟清了清嗓子：“你们谈完了？” 许若星说：“刚聊了些细节，回去重新拟合同。” 苏宜点头：“那先吃饭。” 纪云昕见简烟眼神都没落自己身上，她刚想开口，简烟用手肘碰了碰她手臂，状似无意，纪云昕不吭声了，低头吃饭。 饭后四人没多逗留，许若星开的车，过了红绿灯，她问：“直接回家？” 苏宜说：“姥姥让我们今晚回去，她做了一些小菜给我们。” 上次回家许若星爱吃，姥姥见她吃得多，就多做了些，苏宜想着酒店就在姥姥家附近，干脆去姥姥家。 许若星没意见：“好。” 车往右拐，进了大道，苏宜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问许若星：“S·X会和京仪合作吗？” 许若星说：“合作也是赞助的事情，今晚和纪总聊了些，还是有机会的。” 苏宜点点头。 话音落，许若星手机铃响起，她说：“电话。” 苏宜从她包里拿了手机，没接蓝牙，苏宜干脆就举手机的姿势递许若星的耳边，手指尖擦过许若星的耳垂，肌肤细腻，许若星抿唇笑。 是黎晨打来的电话。 “若星，你猜我在哪。”黎晨那端风声挺大，还有海浪的声音，一听就是在海边，毫无挑战性的问题，黎晨笑：“你耳朵真尖，这里海好漂亮。” 她拍了很多照片，给苏宜和许若星发了过去，还有部分攒着在手机相册里，发不出去，刚刚见到身边有同伴的朋友走过去，她觉得有点孤独，就给许若星打电话了。 许若星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之前谈的京仪那边，已经同意了。” “什么！？”黎晨的声音比海浪还大：“同意了？” 许若星说：“嗯，刚和纪总吃了饭。” 黎晨笑：“可以啊！我还以为她们还要在考虑考虑呢，你等着，我最近两天就要回来了。” 许若星皱眉：“这么快？不是说多玩几天的吗？” 黎晨说：“回来好接班啊，让你和你老婆度蜜月。” 她怕许若星听不见，说的挺大声，隔着手机和一个手臂的距离，苏宜也听到了，她看向许若星，目光淡淡的。 许若星说：“那就这样，挂了。” 那端挂了电话，苏宜放下手机，问许若星：“度蜜月？” 许若星张了张口，原本是想当一个小惊喜给苏宜的，被黎晨给‘出卖’了，她笑：“嗯，度蜜月。” 苏宜问：“什么时候啊？” 许若星说：“等黎晨回来，把工作交接给她。” 苏宜声音轻轻的：“黎晨，没去找她姑姑吗？” 许若星顿了顿，说：“没有吧。” 虽然她也以为黎晨会去，依照从前黎晨的脾气，肯定坐不住，没想到竟然没去，苏宜说：“可能她有自己的想法。” 许若星默然，车里片刻安静。 很快到了姥姥家，远远看到姥姥家里的灯是亮着的，许若星停好车，看苏宜正低头在包里找东西，她问：“找什么？” “票根。”苏宜说：“我放夹层……” 话没说完她拿出来：“找到了。” 许若星看她眉目满是笑，坐着没动，苏宜好奇：“你不下车？” 许若星问她：“今天见到简烟，感觉怎么样？” 苏宜说：“简烟脾气挺好的。” 许若星附和：“嗯，是挺好的。” 隔了会。 苏宜又说：“简烟本人比镜头里好看，她身材比例很好。” 设计师的本能。 许若星侧头：“是好看。” 苏宜还在想：“哦，还有……” 冷不丁，许若星身体前倾，手撑着苏宜座椅边缘，靠近她，呼吸交缠，鼻尖满是彼此熟悉的味道，苏宜抿唇，许若星亲了她，问：“还有？” 声线绷着。 苏宜会意，立马摇头：“没了。” 许若星开始翻旧账：“追星成功？” 苏宜哑口。 看向许若星的眸子想瞥其他地方，许若星目光跟着，鼻尖相抵，苏宜垂眸看到许若星的薄唇，偏红，她被逼的无路退，刚张口，许若星含住她唇角。 舌尖是暖流和蜜饯，氧气被吸干，苏宜实在撑不住这个吻，气喘吁吁才抵着许若星的胸前，推开她。 许若星目光清亮：“双向奔赴？” 苏宜警铃大作，她眨眼，手腕被许若星紧握住，唇辗转覆上来，这次推不开，苏宜想哭：“老婆……” 第115章 0719番外 两人在车里磨磨蹭蹭, 好半晌许若星才松开苏宜，苏宜拢了拢的衣领，藏起暧昧的痕迹, 手指无意碰到脖子处, 些微刺痛, 她听到许若星说：“姥姥出来了。” 姥姥听说两人过来, 把家里收拾好，担心她们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 还给她们铺了新床，换上刚洗好的被单, 正忙好, 往外张望, 瞧见一辆停着的车，晚上视线不好，她也看不见车牌, 只能大概看到车的轮廓和颜色，瞧着应该是若星的车。 她蹒跚步子走出来，苏宜忙下车, 刚刚用纸巾擦了脸上，现在白白净净，没了精致的妆, 不过姥姥也瞧不清楚, 瞧见人就乐了：“回来了。” 苏宜说：“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黑。” 姥姥笑：“没事, 我就出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她问：“若星呢？” 苏宜说：“她——她马上出来。” 话说完, 许若星打开车门走出来, 耳垂上还有一丁点的红, 和白皙肌肤相衬，格外明显，她摘掉夹着秀发的夹子，长发散在身后，微卷，把那点痕迹遮挡住。 苏宜说：“那我们进去吧。” 姥姥拉着她的手：“你们先进去，我在这等下你陈阿姨。” “陈阿姨？”苏宜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陈阿姨？” 还是许若星想到了：“陈锦……”顿了顿她加：“阿姨？” 姥姥点头：“对，是你陈锦阿姨，前阵子刚回来，上次我见到，这么多年了，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呢。” 苏宜问：“陈阿姨来做什么？” “是你妈妈。”姥姥说完看向苏宜，知道她一向不高兴听到她父母的消息，上次还在房子里闹了不愉快，姥姥缄默几秒，苏宜表情自然：“我妈怎么了？” 见她没什么神色变化，姥姥才放心说：“是你妈昨晚回来，钱包忘了带走，你陈阿姨帮忙捎过去。”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钱包，苏宜点点头。 姥姥看她：“小宜……” 苏宜目光平静，声音温温的：“我陪你在这等。” 姥姥哎一声，三人站在树下，没一会许若星还是先去了趟卫生间，洗漱后出来听到有汽车熄火的声音，陈锦从车上走下来，穿着高跟鞋，她挺高，偏瘦，大波浪的卷发，妆容精致眉目明艳，耳链偏长，坠在脖子上方，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苏宜还记得小时候见到陈锦经常问她：“陈阿姨，你真的是律师吗？” 陈锦笑：“怎么了？阿姨不像律师吗？” 她会摇头：“不像，阿姨像大明星。” 小时候的认知里，她这般明媚张扬，漂亮肆意的人，和电视里的大明星很像，每次陈锦听到抱着她亲几口：“大明星今天带小宜去吃好的。” 苏宜会很高兴。 陈锦的存在，在某部分的时间里，填补她对妈妈的幻想，温柔，对她好，陪她吃饭，给她买补习书，知道她父母离婚的时候，也是陈锦陪着她，问她：“小宜，你想和妈妈一起生活，还是和爸爸一起？” 她害怕苏长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裴依然。 虽然裴依然对她的陪伴，还不及陈锦。 陈锦抱着她，说：“小宜真乖，那阿姨就让小宜跟着妈妈一起生活？” 她看向陈锦，觉得那一刻的陈锦更漂亮了，后来她如愿判给裴依然，但没有和妈妈一起生活，也没再见过陈锦。 陈锦很多年没有看到苏宜了，上次开庭前她见了两面，匆匆两眼，都没有说上话，还记得小时候苏宜很黏她，裴依然说：“你不要对孩子太好，她会有依赖性。” 她觉得无所谓：“那就依赖我啊，我还挺喜欢小宜的，聪明懂事又可爱，师姐你真的忍心……” 裴依然皱眉打断她的话：“陈锦，你知道一个孩子的依赖性有多重要吗？你能让她依赖多久？你知道当她不能再依赖你的时候，会有多痛苦吗？不要给她无谓的希望。” 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裴依然对苏宜不讨厌，她亲眼看到过裴依然去学校里询问苏宜的学习情况，也看到过她大半夜开车回家，因为那天是苏宜的生日。 但她对苏宜从来没有过好脸色。 有次喝醉了，裴依然说：“我快要崩溃了。” 她很心疼：“师姐。” 裴依然说：“我试过对她好，但我真的做不到，我一看到她，就会想到苏长和……”那个令人作呕的名字，裴依然的沉默是一根刺，扎在自己的身上，也扎在苏宜的身上。 她知道苏宜没错，不应该承受裴依然和苏长和的情绪，但每个人都做了选择，她选择对苏宜好，一开始是因为裴依然，后来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她答应过苏宜，会一直对她好。 她食言了。 陈锦站在苏宜面前，面带笑：“小宜，今天来看你姥姥？” 苏宜点头，默了默才喊：“阿姨。” 陈锦说：“现在越长越漂亮，上次见面我差点没认出来。” 苏宜笑：“阿姨才是越来越好看了。” 陈锦摆手：“你可别笑话阿姨了。” 姥姥把钱包递给陈锦：“小然她今天很忙？” 陈锦瞥眼苏宜，小时候苏宜很想听到裴依然的消息，但裴依然很少回来，每次姥姥问，苏宜总会放下手上的东西，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心疼苏宜，就减少在她面前说裴依然的事情。 这下意识的举动，一下触动两人，苏宜目光依旧淡淡的，很平静，和小时候眼巴巴看着她不同，现在听到裴依然的名字和事，她似乎不是那么在意了。 陈锦沉默几秒，说：“嗯，她今天有个饭局，脱不开身。” 姥姥说：“让她少点应酬。” 陈锦笑了笑。 一直保持沉默的许若星说：“陈阿姨，进来坐会吗？” 陈锦说：“不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姥姥点头：“开车慢点。” 陈锦看向苏宜，应姥姥的话：“我知道，进去吧，你们都进去吧。” 苏宜抬眼和她对视几秒，从前一见到她就扑进她怀里的孩子，此刻落落大方的站在两米外，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成熟了，陈锦低头，笑了笑上车。 苏宜和许若星站在车后，她看着车慢慢离开家门口，手突然被人攥着，苏宜转头，看到许若星拉着她的手，掌心温暖。 她靠许若星身边，声音轻轻的：“回家。” 许若星牵她往姥姥家走，姥姥开始碎碎念：“今晚太晚了，你们就别走了，我被子给你们铺好了，新的……” 苏宜说：“知道了姥姥，我们今晚不走。” 姥姥笑：“这就乖了，你们饿不饿？我给你们做点吃的？” 苏宜摇头：“我们吃完饭来的。” 许若星对她说：“你去洗澡，我陪姥姥聊一会。” 苏宜哦一声，进了房间找衣服，还给许若星找了一套睡衣，是她上学的时候穿的，特意找宽松一些的，怕许若星穿不上。 进卫生间的时候她扭头看许若星，许若星坐在沙发上，和姥姥说刚买手机的功能，姥姥在旁边戴老花镜，很认真好学的样子，她心暖暖的，进了卫生间里。 听着身后的动静，许若星转头，见苏宜合上门，耳边是姥姥的问话：“若星啊，这个是什么？” 她回过神，笑着给姥姥解释：“这个是拍照快捷功能……” 姥姥记下，宛如勤奋好学的孩子，说着说着说到她们身上，姥姥说：“小宜最近心情挺好的。” 许若星点头：“她最近心情不错。” “多亏你了。”姥姥说：“以前她爸妈一吵架，她要有半年不高兴，还好有你。” 许若星目光清亮，面带笑，聊了一会姥姥打哈欠，许若星知道老人家肯定是睡眠时间到了，她说：“姥姥，先去休息吧。” “我等小宜出来。”姥姥明显困了，许若星好笑：“没事，她今晚也不走，明天还能看到。” 姥姥被她说服，许若星扶她进了房间里。 隔壁就是卫生间，卫生间旁边是苏宜的房间。 许若星走进去，床上是苏宜找给她的睡衣，很宽松，她目光从床上移到书架上，书架最旁边放了一本相册，许若星拿出相册，这个就是苏宜之前一直找，却怎么都找不到的相册，里面有两张她的照片，许若星记得，是自己寄给苏宜的，那时候做笔友，苏宜说心情不好来找她，她说好啊，你认识我吗？我给你两张相片，你就不会认错了。 其实那时候，她对苏宜，是有微末好感的，素未谋面的人，她有了好感，不然也不会主动给照片，只是后来苏宜没来找她，这微末的好感也随之消散。 苏宜把相册收在她租房那里，恢复记忆才想起来，带了回来，相册里夹着一封信，许若星看着自己的署名，想笑。 第一次给她寄信，苏宜用的笔名是小雨。 她后来问苏宜，为什么叫小雨，苏宜笑：“那时候太幼稚了，觉得我的世界每天都是阴天，都在下雨。”所以后来改了笔名。 她看着日期，0719，困扰她两年多的问题，豁然开朗，她指着日期问：“所以七月十九，是我给你寄信的日子？” 苏宜说：“也是我的世界放晴的日子。” 许若星捏着信封，耳边苏宜问：“看什么呢？” 她回神：“洗好了？” 苏宜：“姥姥呢？” 许若星说：“先回屋睡了。” 苏宜点头，看许若星合上相册，放回去，目光渐柔，许若星从床上拿了睡衣：“我去洗澡。” 苏宜哦一声，看许若星离开的身影，她看向那本相册，打开，看到上学时候的许若星，年轻朝气，蓬勃向上，就是这股子劲，吸引了当初的她，每次回想，都让她心动不已。 许若星刚赤脚进了淋浴池，听到外面有动静，她拉开推拉门，苏宜走进来，手上是香皂，苏宜说：“刚刚用完了，我给你拿了新的。” 许若星应下，接过香皂，没关推拉门，苏宜说：“放在第二格。” “你怎么进来了？”花洒还在喷水，许若星想伸手关掉，苏宜先一步放在她手背上，许若星转头，苏宜往前一步，刚穿好的睡衣被淋湿了，苏宜单手搂着许若星，手攀上白皙的后背，花洒淋着两人，从头到脚，苏宜的睡衣成唯一阻碍，被水打湿，若隐若现的曲线，两人柔软挤压成一团，白，晃，刺出激烈的情·欲。 许若星声音微沉：“姥姥……” 苏宜说：“姥姥睡着了。” 许若星还想开口，苏宜往前一步，吻住她，手入无人之地，摩挲旋转，声音偏低：“这里隔音很好的。” 第116章 副CP番外 陈锦离开姥姥家, 往饭店赶去，路上给裴依然打了电话，裴依然那端很吵, 她依稀听到什么官司, 也没详细问, 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裴依然说：“不用过来，我一会就结束了, 回家再给我。” 刚说完，隔壁包厢的门从里面打开, 裴依然抬眼, 看到苏长和走了出来。 他喝多了, 身上满是酒气，裴依然皱起眉头，下意识想从他身边经过, 听到苏长和喊：“裴依然？” 裴依然定定看他，原本就严肃的神色更显凌厉，目光如炬, 看着苏长和。 听说苏长和丢了淮海的官司后，一直过的很不顺，淮海新负责人上任后, 他的律所马上去打点消息, 新负责人说了，以后不再和他们律所合作, 除非苏长和离开他们律所。 苏长和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但人年纪越大, 脸皮就越薄。 十年前他如果被律所辞退, 那他去哪里不能重新开始？ 十年后，他如果被律所辞退，只会成为全业界的笑柄，哪怕他之前再多的丰功业绩，众人提到也不过是他最近的笑话。 苏长和过的真憋屈，这么多年他顺风顺水，和裴依然离婚后也没影响到事业，虽然裴依然处处针对他，但他也不全然都是败诉，之前和裴依然怎么也能打个平手，一个淮海，就让他垮了。 如果早知道淮海最后会成这样，他怎么都不会接下那个顾问。 现在他只能和一些刚开律所的小律师抢单子，说出去，贻笑大方。 裴依然看他的眼神很平静，从前的憎恨，厌恶，觉得恶心，还是存在，但和苏宜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才觉得自己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人渣身上了。 所以现在人人都踩苏长和，她却没有给过脸色，不是她好心，只是觉得他不配了。 连得到她的憎恶，都不配。 苏长和察觉她态度皱眉：“你这什么眼神？裴依然，我为什么会这样，你心知肚明吧？你好本事啊，都和淮海的新东家勾搭上了？” 裴依然冷眼看他：“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还以为我不知道？”苏长和喝的醉醺醺，说话带着一股子酒气：“我为什么被律所赶出来，不就是淮海的新东家放话了吗？他如果不认识你，怎么会放弃官司，放这种话？” 裴依然气笑：“所以你以为，我打赢官司，只是因为我和淮海的新东家有染？” 苏长和咆哮：“难道不是？” 裴依然心底送他两个字，翻了个白眼，都不想看他了，人可以输，人品不能输，这苏长和已经和疯狗一样了，没什么好说的。 苏长和见她不说话跟在后面：“怎么？被我说中了？裴依然，你平时装的和玉女一样，没想到也是这种货……” 裴依然反身就是一巴掌打苏长和脸上，眼底是被他挑起来的怒火，打完才觉得自己不够冷静，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去了卫生间。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 苏长和被打的懵几秒，借着酒劲还想找裴依然，被服务员拦下：“先生，这是女厕所。” 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鄙夷，刚刚的对话虽然服务员没有听清楚，但最后的咆哮她们还是听到了，这一巴掌，挨的不亏。 苏长和往后退两步，连声说：“好，好，好……” 全世界都在帮裴依然是吧？ 他咬着牙根，醉醺醺的眼底掀起火光，看向卫生间的门，神色不善，服务员都被他眼神看毛起来，试图联系经理。 苏长和没多逗留，包厢也没回去，而是往外走。 天黑，酒店外面路灯亮着，他在车库找了一圈裴依然的车，想到她刚刚喝了酒，怕是不会自己开车，索性坐在酒店外面等着她。 快入冬的天气，很冷，他被酒气烘托不仅没有冷意，反而还越发觉得燥热，这股子燥意是因为裴依然刚刚那眼神，和看垃圾一样，虽然她以前也是这样看着自己，但不一样，不一样，他现在敏感到了极致，一点异常都会放大。 裴依然的眼神，那两个服务员的眼神，如一直以来的刺，深深扎在他身上，扎的理智全无。 陈锦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她单手悬在车窗外，看着外面如丧家之犬的苏长和，眉目间都是悦色，本就明媚的五官更显漂亮。 她手指轻点在车门上，手指纤细，指甲白白净净，是纯天然的颜色，指甲末端还有健康的月牙白，她指尖点在门边缘。 一下，两下，三下…… 刚刚站在门口的男人不见了。 远处传来苏长和的声音：“你们谁啊！你们谁！我是律师我告诉你们！你们……啊……” 裴依然从饭店里走出来，身边是客户，客户伸手：“裴律，那这个官司就麻烦你了。” 裴依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点头：“不客气。” 客户问：“那我送您回去？” 裴依然说：“不用，我让助理……” 陈锦从车上下来，扬笑，乖巧的喊：“师姐。” 客户也看到她了，裴依然顿了顿，介绍：“这位是易行事务所的陈律。” 陈锦笑的人畜无害，一脸坦诚：“您好，我是她师妹。” 客户点点头；“哦，那好，您是来接裴律的吗？” 陈锦说：“对，刚好在附近有事，就顺路接裴律了。” 客户笑着说：“那我先走了。” 裴依然看着客户上车，她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去律所拿报告，顺路走这，就让你助理别过来了。”陈锦说完看着裴依然：“反正我们住一起，不要麻烦别人了。” 裴依然刚想开口，陈锦说：“我今天去拿钱包看到苏宜了。” “苏宜？”裴依然转头：“她回去做什么？” 陈锦说：“没什么吧，估计是陪老人家。” 裴依然默了默，没说话。 和淮海的官司赢了之后找她打官司的人更多了，律所推了好几个，今天这个是大客户，指名要她负责，她推不开，才过来应酬。 陈锦说：“今晚喝了不少酒？” 裴依然浅浅的嗯了声。 陈锦说：“少喝一点，喝多了走路容易摔跟头。” 裴依然没听出她的意有所指，只是按了按头，陈锦瞥眼她：“你先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说完很贴心的从后座拿了薄毯给她，裴依然接过，盖在腿上，扭头看着车窗外，风景迅速从面前掠过，一瞬间，她想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她也会坐陈锦的车。 陈锦开车很稳，从毕业后就是如此，她的第一辆车是红色的，那时候她刚来律所实习，开一辆不菲的汽车，她问陈锦，工资才多少，能养得起车吗，陈锦笑：“我妈给我买的。” 她家里很有钱，父母是在国外做生意的，裴依然听陈锦说过，也见过两次，都不是很愉快的见面。 真是喝多了，思绪发散起来，没完没了。 裴依然轻叹，侧脸漠然，陈锦余光瞄她，收回视线。 车开的平稳，晃得裴依然想睡觉，她最近很忙，又是开庭又是应酬，今晚还和苏长和吵了一架，可如此困极累极她怎么都合不上眼，只是看着车窗发呆。 陈锦说：“这家店还在呢。” 靠路口的一家火锅店，裴依然记得陈锦拉她来过几次，上大学的时候她大三，陈锦大一，她们一个宿舍的，陈锦喜欢吃火锅，学校附近都被她跑遍了，每次都说味道不正宗，后来找到这家店，她说味道很不错，带着她来过几次。 这家店还在，味道和从前一样，裴依然独自来过几次，没吃完就走了。 她点头：“嗯，还在。” 陈锦说：“难得，这市里发展太快了，我回来都不认识哪条路是哪条路。”说完看向裴依然：“还好有师姐。” 裴依然说：“我也不太熟，我很少出来，你可以让你助理带你逛逛。” 陈锦双手握着方向盘，云淡风轻的语气：“她住的很远，不方便。” 裴依然垂眼：“我工作很忙，怕也是不方便。” 陈锦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开回兰苑，裴依然买的房子，套房，二十四层，住对面的原本是一对夫妻，前阵子搬走了，再然后迎来新主人，就是陈锦。 陈锦初见裴依然那天不是意外的神色，而是很寻常的表情：“我知道师姐住在这里，我刚回来，对这里还不熟悉，希望师姐能照顾一二。” 她如此赤·裸·裸的坦诚，裴依然反而没了客套的余地，所以陈锦刚回来，就来蹭了三次饭，还说附近的伙食不好，没吃到喜欢的外卖，裴依然知道她挑食，不得不让她进门蹭饭。 到了小区，裴依然先下了车，对陈锦说：“谢谢。” 陈锦说：“师姐，不用客气。” “师姐，我这个案例看不懂，你和我说说。” “师姐，周教授说的课题是什么？” “师姐，你选修课是哪个？” “师姐，学校附近开了奶茶店，我们去看看？” 裴依然上楼的时候，耳边立体环绕这些声音，她背靠电梯扶手，压下烦躁的情绪，等电梯到的时候她同陈锦稍一点头就回了自己的房子，门合上的刹那她放轻呼吸，紧绷的侧脸稍显柔软。 很快，门被敲响，裴依然皱眉，门外喊：“师姐。” 她打开门，陈锦递给她钱包，说：“刚刚忘了给你。” 裴依然舒展眉目，说：“谢谢。” 接过钱包，合上门。 两秒后，门又被敲响，这次裴依然没等陈锦叫就直接打开门，一脸微愠看她，陈锦好似没看到，声音平静：“师姐，晚安。” 裴依然握紧门把手，咬字：“晚安。” 第117章 副CP番外 苏长和被人打了,虽然他坚持说自己是喝多了走路上摔着了，但去医院被同行看到，在群里发了这个消息,裴依然也看到了,一早上她吃早点的时候点了群消息，看到同行正在看笑话。 【打的不轻呢，他为什么不敢说实话？】 【是不是又勾搭错人了？】 以前这些风流韵事，现在成了茶余饭后的笑点,苏长和那点子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他现在看着是没法东山再起了，那些过去的‘小秘密’就这么被人拎出来，一桩桩的讨论。 裴依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她放下手机喝完咖啡,收拾好厨房出门的时候接到陈锦的电话，问她有没有去律所,她在门口站了几秒：“还没，马上准备过去。” “那你等我一下。”陈锦说：“我搭个顺风车。” 陈锦的律所在她楼下，那层楼好几个律所,裴依然皱眉：“你车呢？” 陈锦解释：“早上送去保养了。” 裴依然说：“保养？几点送去的？” 陈锦说：“六点半。” 裴依然声音淡淡的：“4S店开门了？” 陈锦哑声几秒,说：“我和经理单独约的时间。” 说完门打开,陈锦拎着包站在门口,她穿浅色的打底衫,外面套了件红色风衣，白色修身裤，配上一双高跟鞋，大卷的秀发散在身后,保养得好，很有色泽，妆容精致明艳，她是典型的浓颜系，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就很受欢迎，她同学都说她自带妆容，陈锦放下手机，笑：“师姐。” 裴依然点头，想到她昨天还去接自己，只是顺路捎到律所也不算过分。 她说：“走吧。” 陈锦跟在她身后上了电梯，侧头看她：“师姐昨天没睡好？” 裴依然昨天应酬喝的有点多，早上起来还有点头疼，她按着眉心：“还好。” 陈锦给她递了一个褐色的瓶子，不大，和饮料差不多，裴依然看着她，陈锦说：“能缓解头疼。”见裴依然没接过，她塞裴依然的手上：“你以前不是一喝酒就头疼吗？” 裴依然皱眉，将瓶子还给陈锦：“我现在不会了。” 陈锦垂眼：“练出来了？” 裴依然没说话，两人一道上了车，裴依然将包放在后面座椅上，陈锦转头看几秒，将药瓶放在包里。 裴依然正低头拨空调，没注意到。 车往律所开，陈锦玩手机，余光瞄车里，车没有多余的陈设，连一个挂件都没有，记得裴依然的第一辆车不大，是紧凑型，代步用的，那时候她每天法庭当事人公司还有律所三头跑，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裴依然是要强的性格，她一生如此，到现在都没有变化。 那时候她刚毕业，在裴依然的律所实习，有时候会用裴依然的车去接苏宜，有次苏宜上车之后挂了一个平安福在后视镜旁边，细细的红线，裴依然上车说：“车上不要挂这些东西……” 她说：“苏宜挂的。” 裴依然没再说话，也没拿掉那个平安福。 虽然现在也看不到了。 陈锦静想了会，听着车里舒缓的音乐，没吭声，她难得沉默，裴依然过红绿灯的时候瞥她一眼，继续开车。 很快到了律所，陈锦在十楼，裴依然在十三楼，上电梯的时候碰到同事，陈锦笑着打招呼：“早。” “陈律早。”陈锦是刚被调过来填补律所副主任的位置，谁都知道她就是下个主任，所以对她很殷勤，同事笑眯眯：“陈律，我等会下楼买咖啡，帮您带一杯？” 陈锦语气自然：“可以啊，不加糖，谢谢。” 同事点头：“好，我知道了。” 裴依然立在她身后，只是偶尔低头看腕表，很快十楼到了，陈锦下了电梯，同裴依然打招呼：“师姐，晚上见。” 裴依然蹙眉：“我今晚没空。” 陈锦说：“你今晚有应酬？”话没说完电梯门要合上了，她按住关门的键位，电梯里只有裴依然，但经过电梯的人挺多，裴依然站在里面，看陈锦的目光微愠，开口：“今晚我加班。” “没关系，我等你。”陈锦说：“我没车，想蹭师姐的车回家。” 说完笑：“师姐可以吗？” 裴依然深呼吸：“可以。” 陈锦松开按键，看着门慢慢合上，她心情颇好的往办公室走去，同事微讶：“陈律，原来裴律是您师姐？” “是啊。”陈锦说：“我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同事点头，刚刚在电梯里看到陈锦和裴依然她心惊了两秒，俩刚刚经历淮海的案子，突然面对面不知道会不会吵起来，所以她一直胆战心惊，没想两人居然是师姐妹，不过没听说啊，律所大家都不知道吗？ 陈锦还真没怎么说过，先前因为淮海的案子，不方便说，现在结束了，倒也没什么影响，况且在外人看来，她都十几年没回来了，怕是有消息，也是小道消息。 她走到公司门口，见到助理走过来，和她说：“陈律，张总监约在十点。” 陈锦点头。 助理又小声问：“陈律，裴律是您师姐啊？” 看来这消息刚刚已经被同事扩散了，陈锦笑：“怎么了？” “没什么。”助理说：“陈律，那裴律以前也是这样吗？”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陈锦问：“什么样？” “就忙工作啊。”助理说：“简直是工作机器，她一年接的官司，怕是有我们一个律所多。” 陈锦有些心疼。 她问助理：“寻常，她有朋友吗？” 助理说：“合作伙伴比较多吧，但还真没听说她有什么朋友。” 毕竟朋友也需要付出感情，裴依然是完全没有那个时间去交友的，陈锦又问：“那——她这几年有过对象吗？” “这个我保证，真没有。”小助理说着笑，像是知道什么秘密，陈锦看向她：“怎么说？” “有次吧，他们公司接了个大官司赢了，主任请她们吃饭，就在我们隔壁桌，她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有人问裴律有没有对象，她说她单身十几年了。” 这不像是裴依然会说出来的话。 助理说：“那天她喝醉了。” 陈锦点头。 助理声音更小：“不过前几年追她的人真的很多，楼下三五天就有送礼物的。” 陈锦没说话，定定看她，助理不解：“陈律，怎么了？” 陈锦说：“你做律助简直是浪费人才。” 助理听出她的调侃，脸一红，说：“那我去工作了。” 陈锦回到办公室里，她拿出手机，想给裴依然发条消息，回想刚刚她站在电梯里微愠的的神色，陈锦眉梢挂着悦色。 裴依然没那么闲，到律所就被主任叫过去见一个新客户，谈好事项又要紧接着开会，一直忙到中午才有空喝杯茶，主任说：“最近还去许总那边吗？” “不过去了。”裴依然说：“她那边最近没什么事情。” 主任松口气：“你是不知道，淮海这个官司，你打的漂亮极了。” 连带她们律所都成了首选，现在不知道多少公司想来合作呢，虽然以前也是她们选择合作对象，但现在选择的机会，多太多了。 裴依然没回话，低头在包里拿资料的时候看到一个褐色瓶子，她轻皱眉，从包里拿出来，主任见到说：“这什么？” “缓解头疼的。”裴依然说：“我下楼去一趟。” 主任看她匆匆往外走，端着杯子，抿口茶水，裴依然到十楼，她知道陈锦的办公室，但还是先找了她助理，助理说：“裴律，陈律在会客，我进去说一声。” “不用。”裴依然说：“你把这个交给她。” 一个褐色瓶子递了过来，助理还没接过，听到会客厅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裴依然看着她，沉默几秒：“张总监？” 说淮海以前的老总监。 张总监下意识看向陈锦，陈锦顿了几秒：“师姐，你怎么来了？” 她和助理说：“送张总监回去。” 张总监对裴依然点头，离开了律所，裴依然看着她，又看向陈锦，陈锦说：“去我办公室聊。” 裴依然跟她进了办公室。 刚进去她就问：“怎么回事？” 陈锦说：“师姐……” “是你安排她照顾苏宜的？”裴依然不是傻子，看到张总监的动作下意识看出来了，脸色看不出喜怒，陈锦默了默，点头：“对，是我。” 她说：“我只是希望她能照顾一些，苏宜刚回国，肯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 裴依然说：“你不用这样。” 陈锦看着她：“我还挺喜欢这样的。” 裴依然和她面对面站着，她板着脸：“陈锦，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陈锦疑惑：“为什么？师姐，我不能喜欢你吗？” 裴依然一时有些微哽，想到二十几岁岁的陈锦也是如此，在那天兴冲冲跑到她办公室，问：“师姐，你和苏长和离婚了？” 她说：“嗯，离了。” 陈锦笑：“那就好，以后我们一起生活，把小宜接过来，我……” 她说：“陈锦，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陈锦问她：“为什么？难道我不能喜欢你吗？” 裴依然回神，手攥紧褐色瓶子，她说：“陈锦，我们年纪加起来，都是可以进棺材的人了，谈喜欢，你不会躁得慌？” “为什么躁得慌？”陈锦神色平静，目光清透，她语速很慢，很坚定：“师姐，年纪大怎么了？不配谈喜欢吗？今天别说我们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可以进棺材，就是我没闭眼之前，我的棺材盖还没合上，我都有表达喜欢的权利。” 她认真而严肃：“师姐，我喜欢你，我这次回来，就是想见你。”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19章 搬家番外 临近年底,苏宜工作量减少很多，工厂提前放假，她也跟着休息,过上难得的朝九晚五工作日，反而许若星是忙的不行,过年各个饭局不少，公司的，朋友的,合作伙伴的，苏宜跟着许若星去了两次，乏了，一下班就开溜，等许若星打电话问她在哪的时候趴家里沙发上：“休息呢。” 许若星知道她不爱应酬，也不勉强她，只是尽量早点回去陪苏宜。 黎晨有几次也催她：“有我呢，你早点回家吧,我保证把她们陪好好的。” 许若星失笑,下一个场子前离开了。 回到家,苏宜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工作是轻松下来,但她这几天还是累得慌,许若星坐在她身边，低头看苏宜,苏宜侧脸趴抱枕边缘,呼吸平稳，许若星将她抱枕放好，脸拨正,挑开她脸颊边的碎发，露出漂亮的脸蛋，卸了妆，肌肤白白净净，靠近时有淡淡的香气。 苏宜换了好几次香水，最爱的还是这款朝花香。 她也很喜欢，每次苏宜用这种香水，她一晚上都想抱着苏宜不撒手。 苏宜察觉脸颊边很痒，她伸手掸了，碰到一只手，苏宜睁开眼，见到许若星，她坐起身：“回来了。” 声音轻轻的，有刚醒的朦胧，许若星问她：“晚饭吃了吗？” 苏宜说：“还没。” 她起身，靠坐许若星怀里：“你晚上吃的什么？” 许若星说：“就是那几个菜，那我去做晚饭？” 苏宜抱着她，不想动，刚开口，手机铃响起，她看向许若星：“帮我拿手机。” 茶几上的手机被许若星拿过来，递给苏宜。 苏宜看眼屏幕上的备注，坐正身体，许若星侧头，听到苏宜接了电话：“陈阿姨，嗯，明天吗？我有空，好。” 挂了电话，许若星还看着她，苏宜说：“是陈阿姨。” 许若星问：“陈阿姨怎么了？” 苏宜说：“陈阿姨要搬家，想让我去搭个手。” 许若星点头：“明天吗？明天周末，我也去。” 苏宜笑：“好啊。” 说完她顿了顿，看向许若星，说：“其实陈阿姨，以前喜欢我妈。” 许若星轻轻的嗯一声：“喜欢你妈？” 苏宜说：“很久以前了，那时候陈阿姨还没离开这里，她周末的时候把我从姥姥家接到我妈妈家，有次她在路上说，我做你小妈妈好不好？” 那时候她没回话。 陈锦估摸是觉得自己唐突了，哈哈两声：“我就是开玩笑。” “你是和我妈妈在一起了吗？”她记得当初是这么问的，陈锦摸了摸鼻子：“还没。” 她问：“那你会和我妈妈在一起吗？” 陈锦停下车，转过头问她：“你希望我和你妈妈在一起吗？” 她点头：“我希望，我很喜欢陈阿姨，不是——”她改口：“我很喜欢小妈妈。” 陈锦捏着她鼻子：“油嘴滑舌。” 但那天，陈锦很高兴。 陈锦带她去吃了很多好吃的，还买了几个娃娃。 那是最后一次，她见到陈锦那么高兴，后来没多久，陈锦就离开了，她估摸是因为她妈妈不接受陈锦。 许若星问：“那后来呢？” 苏宜说：“再后来，就没了，陈阿姨再也没回来过。” 许若星点头。 苏宜说：“我有时候想，如果那时候陈阿姨不离开多好。” 是她自私的想法，因为陈锦一直在照顾她，比妈妈还照顾她，陈锦离开之后她妈妈也没再回姥姥家，她就像突然遇到了春天，又被扔回了冬天。 那段时间，真的很难熬。 许若星心疼的抱她，揉揉她肩头：“现在有我了。” 苏宜在她怀里微仰头：“嗯，所以今晚你做晚饭。” 许若星轻笑：“想吃什么？” 苏宜嘀咕：“你会做什么？” 许若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苏宜嗔她一眼，眼波流转，许若星单手托着她的侧脸，亲吻她，苏宜说：“晚饭……” 许若星说：“一会吃。” 她这个一会，到半夜。 半夜吃饱了两人也没心思睡觉，就在房间里玩闹，四五点才睡，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多，苏宜定的闹钟，两点半去给陈锦搬家。 苏宜和许若星穿居家服，外面套了外套，简单的上了妆，把秀发扎成低马尾，虽然玩了大半夜但也睡了半天，所以精神很好，匆匆吃两口她们就去找陈锦了。 陈锦坐在家里，听到门铃起身，打开门笑：“小宜，若星。” 她招呼：“快进来，外面冷吧？” 苏宜说：“还好。” 她看向陈锦，陈锦穿棉质睡衣，贴身款，身材依旧保持的很好，她笑起来很明艳，还是熟悉的温暖，苏宜记得以前很喜欢看她笑，因为裴依然总是板着脸，她有时候不知道裴依然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能小心揣摩。 但是陈锦不同。 陈锦想笑就笑，不高兴了就会冷下脸，在她面前不用小心，不用揣摩，甚至——还可以撒娇。 当然现在的苏宜，撒不出来了。 她被陈锦领进屋子里，三室两厅，面积很大，门口放三四个行李箱，苏宜说：“阿姨，你都收拾好了？”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还没呢。”陈锦说：“书房还没收拾，你们帮我收拾收拾？” 苏宜笑：“好。” 她问陈锦：“阿姨，你怎么突然想搬家了？” 陈锦闲聊的语气：“也不突然，我搬去对象那里。” 苏宜面色微变：“对，对象？” 她还以为陈锦这次回来，是找裴依然的。 原来她有对象。 苏宜说：“那我进去收拾。” 陈锦去切水果，许若星说：“阿姨，我帮你。” “哎不用，你去帮苏宜吧。”陈锦说：“我切个苹果就来。” 许若星折回书房里，苏宜正在帮她收拾书本，表情平静，她走过去，把一摞书放在地板上，说：“阿姨什么时候谈的对象？” 苏宜说：“不知道。”她在陈锦回来之后也没和她联系过，还是上次在姥姥家见面，许若星瞥眼她：“你不高兴？” 苏宜一惊：“没有。” 许若星还盯着她看。 苏宜回望她，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有点遗憾？” 但不是不高兴，她还没有对别人感情高不高兴的资格，许若星点头：“继续吧，你把那边的书递给我。” 陈锦捧着果盘进书房，说：“吃点苹果。” 苏宜放下手上的书：“谢谢阿姨，我们马上就收拾好了。” 估摸陈锦才过来这里，书不多，只有半个书柜，她和许若星打包好后靠在桌旁，许若星递给她果盘，苏宜戳了块苹果块，酸酸甜甜的感觉。 陈锦说：“快过年了，你们今年在哪家过年？” 许若星说：“今年我和苏宜去陪姥姥过年。” “是啊，老人家是要多陪陪。”陈锦说：“过完年来阿姨这里吃饭？” 许若星看向苏宜，苏宜抿唇：“到时候再看吧。” 陈锦笑笑。 许若星岔开话题：“阿姨，你搬去哪里？” 陈锦吃着苹果：“也是这个小区的，很近。” 许若星笑。 几分钟后，她和苏宜站在很近的房子门口，又转头看看陈锦的房子，许若星说：“是挺近的。” 气氛有些尴尬。 陈锦浑然不觉，她说：“是吧，我也觉得很近，行李箱我来，你们帮我抬一抬书？” 苏宜说：“好。” 陈锦拖着行李箱走到对门的门口，拿出钥匙，苏宜和许若星抬着书站在她身后，走廊上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高跟鞋的声音踢踢踏踏。 苏宜和许若星听到声音转头。 四双眼睛，四个人顿在原地，只有陈锦神色很自然，她说：“下班了，今天挺早啊。” 裴依然窘在原地：“你们在干什么？” 许若星和苏宜也明白过来了，陈锦眨眼：“搬家啊，昨晚我们不是说好，搬到你这里吗？” 是说好了，但没说让苏宜和许若星来！ 裴依然板着脸，许若星和苏宜叫了一声妈，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先把书搬进去，陈锦说：“里面第一间是书房。” 苏宜说：“好。” 进去后许若星小声问：“这，你妈的房子？” 苏宜站了几秒，往里走，说：“我也不知道，她有三套房子，我只知道她以前不是住这里。” 后来她没关注过裴依然。 压根不知道这里的房子。 好像闹了个笑话。 但当事人表示一切OK，陈锦拉裴依然的包：“给我吧。” 裴依然瞪她一眼，陈锦说：“书太多了，我搬不动，小宜和若星刚好周末没事做，我就想来帮个忙。” 裴依然不理她。 陈锦说：“不进去吗？” 裴依然没动。 陈锦说：“师姐，别生气啊，我体力你是知道的，而且昨晚……” 裴依然深呼吸：“闭嘴。” 陈锦淡淡的哦一声。 书房里的人进去，在两人说完话后，苏宜站门口，她看向陈锦和裴依然，顿了顿，说：“阿姨，书放哪边？” 陈锦转头看裴依然，声音带笑：“师姐，书放哪边？” 被苏宜和陈锦两双眼睛盯着，裴依然半辈子没这么窘过，她绷着脸，说：“右边。”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站备用域名： 第120章 优点番外 苏宜和许若星在书房里磨蹭不出去, 裴依然和陈锦也没进来，半开的门，偶尔能听到彼此的动静, 苏宜看着满书柜的书，裴依然很喜欢读书，苏宜记得她以前难得休息日在家里也是捧着书，所以年轻时候的裴依然还没这么严肃古板，那时候她还带有一点书卷气，后来越发的严厉。 许若星说：“阿姨动作挺快的。” 苏宜知道她意思，先前她们官司的时候, 裴依然的性格绝不可能和陈锦私下有内情，肯定是最近才定下关系。 是挺快的。 依她对裴依然的了解, 裴依然不是那么轻易就和别人在一起的性格, 否则这么多年，她身边一个伴侣都没有, 有几次她还想过, 裴依然是不是会孤独终老。 没想过陈锦会回来。 也没想过她们还会在一起。 苏宜情绪很复杂，陈锦对她妈妈的好, 她曾经再清楚不过, 切实的体会到，能重新在一起, 她是高兴的, 但这种高兴里，又掺一些说不清, 道不明的滋味。 如果当年陈锦没有离开—— 苏宜摇头。 陈锦端着水果盘进来：“谢谢了, 还好有你们, 不然这书阿姨和你妈真搬不动。” 许若星笑：“阿姨客气了, 能帮忙我们也很高兴。” 陈锦说：“高兴归高兴，这可不能白让你们帮忙，阿姨一会下厨，给你们炒两个菜，晚饭就在这里吃吧？” 苏宜刚想开口。 陈锦淡淡的笑：“小宜，阿姨很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 苏宜默了默，点头：“嗯。” 陈锦以前喜欢带她在外面吃饭，她不会做饭，有次在家里下水饺，馅都没熟，苏宜吃的乐呵呵，然后闹肚子，陈锦忙前忙后的跑：“小宜你是不是傻？不熟也能吃的下去？” 她说：“是阿姨给我做的。” 是陈锦给她做的，生的她也会努力吃下去。 陈锦眼睛红红的，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然后她妈妈回来，刚刚还说话的陈锦和她一样，变成挨训的孩子，两人都低着头，陈锦还冲她眨眼做鬼脸，把她逗笑了。 思绪回笼，陈锦带给她的回忆，都是快乐。 许若星见她神色柔软几分说：“那晚饭就在阿姨家吃吧？” 苏宜沉默几秒点头：“好。” 陈锦笑：“我先去准备。” 苏宜和许若星走出厨房，从前陈锦不会做饭，下个面条都手忙脚乱，现在切菜调味有条不紊，和从前判若两人，苏宜总是在熟悉和陌生的感觉中间来回徘徊，陈锦转头：“小宜，来帮阿姨？” 苏宜说：“好，来了。” 她走进厨房里，站在陈锦旁边，看她单手打鸡蛋，动作麻利，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陈锦将手上的鸡蛋碗递给她：“搅拌一下。” 苏宜接过碗，低头搅拌，陈锦在她身边，轻声问：“小宜，我和你妈——”她转头：“你会不高兴吗？” 其实今儿过来，名义上是搬家，实际上就是宣布两人关系，陈锦和裴依然还没告诉任何人，陈锦想第一个知道的人，是苏宜。 苏宜仍旧低头，听了她的话说：“没有，我没有不高兴。”她抬眼，和陈锦对视，说：“我以前也想过你和我妈在一起。” 陈锦说：“我知道。” 她说：“我和你妈妈，以前遇到了一些事情，我以前对你，也做过一些承诺，小宜，对不起，阿姨说话不算话。” 苏宜眼眶刹那就红了，她现在听到裴依然的对不起，或许会很平静，但听到陈锦，她无法保持平静的心态，陈锦曾经给予她最大的希望，给她描绘了最完美的蓝图，她说：“小宜，以后你就和我，和妈妈住在一起啦，我可不是你妈，我没有那么喜欢工作，我喜欢小宜，以后我会多陪你的。” “以后家长会我帮你去开？” “小宜，你妈妈说今晚不回家，要阿姨陪你睡吗？” 陈锦的每一句话，都嵌在她心底，成她奢望的场景，以至于后来突然离开，她有很长时间没有缓过来。 但她知道，不怪陈锦。 陈锦不是无缘无故会离开的性格，她那么喜欢自己，那么喜欢妈妈，能让她离开，一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 苏宜说：“没关系。” 陈锦想解释的话一顿，她看向苏宜：“你不怪阿姨吗？” 这么多年，她都怪自己，如果当初没有给苏宜那么多希望，是不是这孩子后面的伤害就会少很多，但她给了，还食言了。 陈锦这么多年都很内疚，对苏宜。 苏宜摇头：“我不怪。” 对裴依然，她没办法说出我不怪你，但对陈锦，她能心平气和的说一句：“阿姨，我真不怪你，而且，我一直都很谢谢你。” 陈锦心疼的搂着她，拍她后背，说：“这么多年，累了吧？” 苏宜说：“还好。” “行了，和阿姨就别说假话了。”陈锦说：“阿姨可是有线人的。” 她一开口还是从前的说话风格，苏宜察觉的那股子陌生慢慢淡去，熟悉的感觉回来，她低头，陈锦说：“对了，我听说S·X最近有个项目，在拉投资？” 苏宜知道她说的是高定系列，S·X对这个系列很看重，从安排秀展到料子选择，都很慎重，当然，也耗资不少，公司里面也有不赞成的，觉得太快了，现在S·X撑不起高定的头衔，国内就没几个敢开高定的品牌，许若星这段时间也在做周旋。 陈锦问：“都定下了吗？” 苏宜说：“还没有，目前还在商量在哪办秀展。” 最好的地段肯定是世元，上次世元的秀展余温还在，但世元的台子一天是其他秀展台子十倍，只是基础定价，还要去和负责人讨论怎么开秀展，秀展开几天，怎么安排模特，还有她们的作品，S·X本不赞成的开高定的高层，更觉得往后拖一拖最好。 许若星和苏宜不是不能理解那些人想法，S·X这次借着东风是起来了，但开高定不是玩闹，一个高定能决定一个品牌的最终档次，他们是想准备充足再开这个系列，但许若星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苏宜相信许若星的选择。 陈锦点头，厨房门口进来一个人，裴依然捧着杯子站在那里，看到苏宜和陈锦低头小声说话，有回到以前的错觉。 苏宜很小的时候和陈锦亲，两人背自己说悄悄话也是常事，她经常低头工作很久，抬头看到她们坐在沙发上，陈锦抱着苏宜在看童话书，看到她视线，陈锦会附苏宜耳边很小声的说话，苏宜会傻笑。 在她面前，苏宜很少会露出那样的表情，苏宜多半是害怕的，因为她经常和苏长和吵架，所以苏宜面对她会下意识的害怕。 陈锦想消除苏宜的害怕，试了好几种办法，也和她说过，纵使她后面很少在苏宜面前说那些过激的话，但和苏宜独处时，苏宜还是会紧张的脸发白。 只有和陈锦在一起的时候，苏宜才稍显活泼，像个孩子。 “妈？”许若星在她身后：“你要倒水？” 裴依然回神，许若星说：“我帮你吧。” 说着从她手上拿了杯子，走进厨房里，苏宜和陈锦也停了聊天，转头看她，裴依然定在原地，没几秒许若星给她倒了热水，递给她，裴依然说：“谢谢。” 这里是她家，但还是头次来这么多人，往常都是她一个人在家里，吃饭都在外面解决，这个家对她更像是一个旅馆，困了回来睡个觉，陈锦没进来之前，她都记不得多久没有开火了，现在多了些烟火气。 陈锦喊：“师姐。” 裴依然看着她，陈锦说：“小宜想去休息会，你来和我做饭吧？” 苏宜和许若星看着她，裴依然想板着脸，很难，她只得放下杯子，说：“好。” 进了厨房，和苏宜擦肩而过，苏宜去了客厅，带许若星一起，裴依然转头看两人坐在沙发上，许若星在给苏宜看手机，两人挨着。 陈锦说：“师姐，你说我们当初如果不分开，这么多年，是不是每天都能这样？” 每天吗？裴依然语塞，没说话。 陈锦说：“不想了，师姐，帮我炒菜。” 也不知道她这么大的人，是怎么还能用这么娇的语气说话，裴依然侧头看她，陈锦笑：“师姐——” 她不得不说：“知道了。” 陈锦说：“S·X最近有新项目，你知道吗？” 裴依然低头忙碌：“高定系列？” 她怎么会不知道，几方合同都是她拟的，陈锦点头：“对，我听说可以投资，我还挺有兴趣，一会和若星谈谈投资的事情。” 裴依然说：“你投资？” “对啊。”陈锦说：“不然我那钱也没地方用。” 裴依然想了想：“你要投多少？” 陈锦说：“那要看她们需要多少。” 她一笑：“师姐，我的优点你还不知道吗？” 不正经的语气，裴依然不在意的回她：“什么优点？” 陈锦说：“有钱啊。” 说完看向裴依然：“师姐的优点我也知道。” 裴依然停下忙碌的手，看陈锦，优点？她有优点吗？裴依然顿了顿：“我什么优点？” 陈锦看向裴依然，面带笑，伸手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啦啦。 陈锦伸手放在水下，说：“你的优点。” 第121章 眼镜番外 晚饭吃的挺舒心, 陈锦很会来话，说了些这几年的事情，都是一些很离谱的官司, 说到最后看着杯子摇头：“人真的有很多种。” 饭桌上三人缄默。 人有很多种，人生也有很多种，每一种选择，都是不一样的人生，陈锦起身，说：“我去拿酒。” 苏宜转头：“阿姨，我们不能喝酒, 开车了。” 陈锦说：“那就不回去，我还要和若星说说投资的事情呢。” 苏宜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笑笑：“阿姨, 我陪您喝两杯，苏宜开车就不喝了。” 陈锦说：“晚上不住在这里？” 裴依然余光瞄了眼苏宜, 淡淡接话：“不住这里, 住你阿姨的房子也可以。” 反正就在隔壁。 陈锦点头：“对啊，住我房子。” 苏宜说：“让若星陪你喝两杯, 我就不喝了。” 算是潜台词的拒绝, 陈锦默了默，说：“行, 那我和若星喝一点。” 她还给苏宜拿了饮料, 裴依然喝着酒，神色看不出异样。 四个人碰了杯, 陈锦和许若星说了投资的事情, 许若星说：“我回去和黎晨她们商量一下, 有消息回你。” “不着急。”陈锦说：“以后时间, 长着呢。” 裴依然抿口红酒，涩涩的滋味，还有点苦舌，苏宜没喝酒，只是低头吃饭，偶尔陈锦的问话抬头回两句，说话时和裴依然的目光无意碰上，苏宜神色平静。 陈锦说：“过年你们是去小宜姥姥家？” 许若星点头：“嗯，今年去姥姥家。” “巧了。”陈锦说：“今年我们也打算去小宜姥姥家，老人家老了，图个热闹。” 苏宜没说话。 陈锦说：“那小宜，最近要是有空，陪阿姨去买点东西？总不能让你姥姥置办年货吧。” 苏宜没意见：“好。” 裴依然想开口，提了气，还是没说话。 饭后陈锦问她们俩：“真的不留下吗？” 苏宜笑：“不了阿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锦说：“行吧，那阿姨有事给你打电话。”她说完看向裴依然，说：“小宜要走了，我们送送她们？” 苏宜说：“不……” 裴依然说：“走吧。” 和苏宜同时开口，许若星瞥了眼苏宜的神色，拉她的手，笑着说：“那送我们到车库。” 裴依然和陈锦点头。 电梯一层一层的下降，苏宜站在电梯里，裴依然以前送过她上学，大一的时候，她送自己到校门口，下车的时候，身旁同学都是家长陪着，里里外外的照顾，只有她从车上走下来，裴依然问：“真不用我陪你进去？” 她心底是期盼的，但曾那么多的期盼都落了空，不敢再去期盼，只是淡淡回她：“不用。” 那时候的她已经开始竖起厚重围墙，阻挡住所有的人。 包括裴依然。 裴依然没下车，点头说：“那你进去吧。” 她进了学校，站在门口转头看一眼，裴依然还坐在车里，透过开着的车窗，她看到裴依然看着自己。 神色莫名。 和现在一样。 只是现在她坐在车里，车外站着的是裴依然。 路上，许若星按着头，苏宜说：“醉了？” “没有。”许若星说：“就喝了两杯，哪那么容易醉。” 苏宜不说话，许若星转头，看苏宜。 苏宜寻常开车都是戴隐形眼镜，最近戴的是边框眼镜，淡粉色的框架，在折角处刻花边状，很小的那种花，雕刻的很精细，眼镜是许若星陪苏宜去选的，她一眼就看中这款，觉得和苏宜很合适。 许若星的手指点在花旁边，在苏宜的太阳穴处，苏宜转头：“开车呢。” “知道。”许若星收回手，说：“陈阿姨是想让你和你妈的关系缓和一些。” 虽然她也做过相同的事情。 苏宜说：“嗯。” 她点头：“我看得出来。” 许若星说：“不生气吧？” 苏宜说：“不生气。”她对陈锦，很难生气，苏宜嗓音浅浅的：“我和你说过吧，陈阿姨以前让我叫她小妈。” 许若星点头：“说过。” 苏宜说：“我真的很喜欢陈阿姨，她今天在厨房问我，有没有怪她。” 许若星说：“你怪她吗？” 苏宜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怪过她。” 陈锦的难处，她每一次成长，就能体会到一分，她不仅不怪陈锦，反而感激她，许若星目光柔柔的，听苏宜说完，不由开口：“那你要知道，你和陈阿姨好，就和你妈妈划不开界限了。” 许若星知道苏宜是彻底放下过去了，也想和裴依然恢复从前的样子，不热络，不亲密，只是比普通人多一层血缘关系。 但是有陈锦，就不一样了。 苏宜说：“我知道。” 说完皱了皱眉。 许若星说：“好了，开车。” 苏宜想转头，许若星用手指抵着她脸颊：“开车。” 手被苏宜拍下来，许若星降下车窗，凉风吹进来，吹散车里的闷气，很快她们回了家，许若星和黎晨打了电话，说陈锦要投资的事情，苏宜见她还在说话先去洗澡了，许若星走到窗口：“对，资金方面，没有问题了。” 黎晨说：“我是没什么问题，你明个和他们开会，把这事说说，其实他们也是担心咱们步子跨得太大，会摔跟头。” 许若星岂能不知道，她说：“明儿开会说。” 黎晨笑：“反正我是信你的。” 许若星说：“行，你明天来公司吗？” 黎晨说：“明天啊，明天我迟一点去公司，要去机场接个人。” 许若星问：“你姑姑回来了？” 黎晨说：“嗯，回来过年。” 许若星说：“知道了，那会到下午开。” 黎晨没意见，挂了电话，许若星看到苏宜走出来，身上披着浴巾，家里开暖气，浴巾薄款，裹住苏宜纤细的腰身，从胸口裹着，双臂露在外面，纤细白皙，许若星看两眼，说：“我去洗澡。” 话说完苏宜跟着进来。 许若星问：“一起？” 苏宜嗔她一眼：“我拿吹风机。” 许若星：“哦。”她看着苏宜离开卫生间出去了，脱衣服的时候许若星瞧见苏宜的眼镜还挂在镜子旁边，镜片反光，是斑斓的色泽，许若星笑笑进淋浴池里。 出来时苏宜正坐在电脑前画图，电脑开着，但她没忙电脑，低着头在草稿上画图，许若星走过去，瞧见已经画了好几张，都是各式礼服，苏宜听到动静抬头：“洗好了。” 许若星挨着她坐下，看她放茶几上的作品，问：“在画什么？” 苏宜低头：“礼服。” 许若星问：“蓝林的？” 苏宜笑：“不是。” 许若星又问：“景园？” 苏宜看她：“你就认识她俩？” 许若星说：“那我认识的艺人可多了。” 苏宜放下笔，目光清透：“可多了？” 许若星点头，背靠着沙发，说：“对啊，现在很红的那个艺人，叫李……” 苏宜托下巴看她。 许若星编不下去了，笑。 苏宜追着问：“李什么？” 许若星说：“不知道。” 苏宜轻哼一声，许若星伸手抱她，苏宜往前挪了挪身体，看电脑，许若星附耳：“老婆。”苏宜扭头，眉眼都是笑，她说：“我还有点工作。” 许若星点头：“眼镜。” 刚刚从浴室里带出来的，苏宜笑，戴上后低头画画，许若星没再打扰她，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侧脸轮廓清晰，戴上眼镜，颇添几分严肃的感觉，虽然她现在穿的，是只能裹住胸和腰的浴巾。 苏宜低头认真作图。 气氛静谧，她心头暖暖的，手边的杯子是许若星给她备的热水，白雾袅袅升起，苏宜忙完刚关了电脑，还没合上，许若星说：“好了？” 苏宜应下，转头看许若星：“你看什么？” 许若星说：“市场调研表。” 苏宜动了动脖子，摘掉眼镜，许若星放下平板，双手按她脖子处，捏了捏，苏宜顿时舒服不少，她收拾起桌上的草稿纸，手刚放电脑上方，察觉许若星的手已经顺她胸口溜进去了，穿的浴巾，胸前裹的很紧，她手塞进去的时候紧紧贴着肌肤，一阵颤·栗，苏宜扭头，许若星从她身后的姿势抱着她。 两人坐在茶几下方的毯子上，许若星单手一用力，将苏宜抱到自己腿前，卡在自己和茶几中间，苏宜扭头的时候许若星低下头，鼻尖扫过后脖颈肌肤，透心的酥麻，苏宜半趴茶几上，许若星手从她浴巾下方溜进去，掌心贴着腿·心，肌肤瞬间起了火。 苏宜没了力气，微咬唇，从黑兮兮的电脑屏幕里看，她和许若星现在穿着整齐，但茶几 她没忍住，低低哼了一声，伴随这个声音，那只手破开城关，从缝隙里挤了进去。 轻轻一旋一转一勾。 苏宜眼前泛起迷雾，许若星看着电脑屏幕，看苏宜微闭眼的表情，她抱紧苏宜，余光瞄到茶几旁边的眼镜。 她用抱着苏宜的那只手，将眼镜推到苏宜的面前，低头咬着她耳朵说：“老婆，戴上。” 第122章 副CP番外 许若星次日回公司, 黎晨还没来，她收到黎晨的消息，说是去机场接人了, 许若星给她放了假。 黎晨坐在车里，把玩手机，热搜上的消息五花八门，临近过年冲业绩似的，每天一个爆料，还有什么电影花絮消息，她看的心不在焉, 点了几个热搜，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机场来去人流量很大, 过年这几天门口围的全是人, 黎晨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她下车进了里面, 通道里走出来一人, 黎晨愣住。 苏遇冉头发长了很多，以前她都是挽着秀发, 盘在耳后, 很干练的形象，现在烫了小波浪, 微卷, 还染了发，以前走哪都是工作装, 只是换个颜色, 随时准备去工作的架势, 现在也穿了长裙, 外面套着风衣，以前的平底鞋换成坡跟鞋，算是黎晨觉得唯一熟悉的地方。 她整个人的气势一下温软很多。 黎晨站在原地，虽然她变了很多，但黎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苏遇冉开口：“小妹没来？” 黎晨回神，苏遇冉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里显得不真实，但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黎晨点头：“小妹和朋友出去了。” 苏遇冉说：“她让你来接，你就过来了？” 两人都没怎么寒暄，好似不需要那些客套话，虽然此前，她们已经几个月没见面了，黎晨说：“正好没事。” 苏遇冉说：“你不上班？” 黎晨闷了闷：“上班。” 苏遇冉轻笑，随她上了车，黎晨车里的香水换了，音乐也换了，苏遇冉上车后看眼黎晨，黎晨穿浅色的羽绒服，修身牛仔裤，款式是她没见过的，虽然以前黎晨也经常穿她没见过的款式，但感觉不一样，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因为一件没见过的衣服，一双没见过的鞋，更像是一个全新的人。 她对黎晨，有新的认识。 黎晨见她没说话，说：“你喜欢的歌在后面，你可以往后调。” 苏遇冉说：“没关系，这首也很好听。” “是我去旅游的时候，住的那家店经常放的曲子。”听说是部电影里的插曲，黎晨没看过这个电影，但对这个曲调很喜欢，苏遇冉说：“你还去旅游了？” 黎晨点头：“年前出去的，去了一周多。” 苏遇冉问：“去哪了？” 黎晨说：“海边。” 她说完看向苏遇冉：“后座有给你带的礼物。” 苏遇冉转头，后座放了一个礼物袋，不大，是红色的，她默几秒伸手拿了过来，打开礼物袋，是一个盒子的包装，还没打开就闻到檀香木，苏遇冉没直接打开，而是看着盒子。 如果是以前的黎晨，肯定会在见面第一时间拿给她，或者——旅游的时候就会给她打电话，但黎晨没有。 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旅游的事情，说礼物的事情。 她好像开始学会，把心事藏起来了。 苏遇冉没打开，黎晨也没催促，车里檀香木的味道淡淡的，隔了会苏遇冉才打开，是一串檀香木的珠子，每个珠子上还刻了符号，黎晨说：“去庙里的时候看到的，这符号是代表平安。” 不是从前献宝的语气，黎晨语气很平常。 苏遇冉点头，戴在手上，珠子是深红色的，衬的她肌肤很白皙，黎晨看眼她手腕，说：“挺搭的。” “是挺搭。”苏遇冉伸出手腕对着天空，很满意的表情。 黎晨问：“你回来过年，几天？” 苏遇冉说：“一周，一周后就要回去了。” 黎晨点头，又问：“在那边怎么样？习惯吗？” 苏遇冉说：“以前去过那边出差，还算熟悉，只是空闲时间多了。”以前她追一个新闻，能几天几夜不睡觉，匆匆解决温饱问题，现在是一日三餐正常，作息正常，工作内容也没以前那么多，基本都是收集资料汇报到国内，开会时间都不超过半小时。 她过习惯了以前那么忙碌的日子，突然休息，还真不习惯，刚去那边的第三天，她就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回国，甚至还想给黎晨打电话。 后来去医院开了安眠药，才慢慢把作息调过来。 黎晨说：“那你，想回来吗？” 苏遇冉想了想，侧头，说：“会习惯的。” 黎晨嗯一声，车到了苏家楼下，还有一辆车停在门口，是苏遇冉她哥哥的，黎晨也认识，但不熟，苏遇冉不经常回来，她更不会过来。 苏遇冉下了车，说：“你先回去？” 她知道黎晨不爱进苏家，以前她工作忙，苏家人不待见她，对她冷嘲热讽，有次她让黎晨回来拿东西，比家里人指着鼻子骂了她妈妈，黎晨虽然没有发火，但从那以后就没再去过苏家。 黎晨说：“走吧，我陪你进去。” 苏遇冉微讶：“你？” 黎晨一笑，走在前面，看苏遇冉：“走啊。” 苏遇冉皱皱眉，还是跟她身后进了家门，苏家人知道她今天回来，都在厨房忙着做饭，她哥哥和嫂子坐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动静转头，她嫂子起身：“遇冉回来了。” 苏家二老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苏遇冉顿了顿，说：“回来了。” 苏遇冉喊：“爸，妈。” 苏妈抹了下眼睛：“坐那看会电视，饭马上就好了。” 苏遇冉应下，坐贵妃椅上，黎晨说：“我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走进厨房里，没一会有聊天声。 苏遇冉好奇：“黎晨经常过来？” 她嫂子说：“黎晨没和你说啊？” 苏遇冉说：“什么？” 她嫂子小声说：“前阵子啊爸摔了一跤，打电话给你哥，我和你哥当时在外地出差，回来的时候看到黎晨忙前忙后，爸估计是不想你担心，没告诉你。” 苏遇冉沉默几秒看向厨房，黎晨和苏家的关系一直不好，不然她也不会刚毕业就把黎晨接出去住，有些话她听了都刺耳，黎晨后来也不愿意来苏家，没想到居然亲自照顾，她还以为黎晨会叫个护工。 黎晨从厨房里端出水果，递给苏遇冉，说：“苹果，甜的。” 苏遇冉接过，低头挑起一块，吃了口，很甜，黎晨坐在她身边，电视上在放春节晚会的预告，外面偶尔还有炮竹声，小区内不让燃放，都在外面广场放的，窗户半开，外面吵吵嚷嚷，黎晨手机铃响，她看眼，接了电话。 “是小妹。”苏遇冉说：“去朋友不回来了。” 苏遇冉的嫂子没好气：“这孩子。” 小妹是苏遇冉哥哥和嫂子的孩子，还在上大学，平时爱黏黎晨，以前就是她有事没事和黎晨通气，黎晨说：“过年嘛，让她玩几天。” 她嫂子无奈：“再玩就玩疯了，她最近住你那边，没打扰你吧？” 黎晨说：“没有，她挺乖的。” 这话说出来她亲妈亲爸都不信，前阵子这孩子吵着要搬出来住，非要在学校附近租房，他们不放心，被黎晨知道了，黎晨就让这孩子住她那里。 苏遇冉听他们说话懵；“小妹不是住在学校吗？” “不肯。”她嫂子说：“前阵子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租房住，黎晨说她房子还有个房间空着，就搬过去了。” 苏遇冉看向黎晨。 家里的一桩桩事，她好像断网，什么都不知道，黎晨还是云淡风轻吃着苹果，苏遇冉说：“黎晨你出来。” 黎晨放下夹子，跟苏遇冉身后出去了。 门外炮竹声更响，噼里啪啦，黎晨问：“怎么了？” 苏遇冉说：“怎么不告诉我？” 黎晨说：“哪件事？” 苏遇冉一顿。 黎晨说：“是我旅游的事情，还是照顾你爸爸？还是小妹搬到我家？” 她说完看苏遇冉戴的手串，配白皙的肌肤，黎晨莫名其妙说一句：“真好看。” 苏遇冉顺她目光低头，忍了忍，刚想开口，黎晨又说：“你以前经常说，我是个成年人，要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我照顾你爸爸是心甘情愿的，让小妹搬到我家也是心甘情愿的，小时候我受你们家照顾很多，现在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的。” 照顾吗？ 苏遇冉说：“你不难受吗？” 黎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坦诚：“一开始难受，后来我知道他们不过说的气话，而且有些话，他们也没说错。” 她的出现，影响到了苏遇冉。 以前有人给苏遇冉介绍对象，总会提一嘴，要带个孩子，和她没亲没故的孩子，多少人听到这话面都没见就跑了。 苏遇冉认真的看着她，突觉黎晨变了一些，她半天没说话。 黎晨说：“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遇冉说：“你问。” 黎晨说：“你知道我照顾你爸爸，知道我照顾小妹，是不是挺感激我的？” 没料她会问这个，苏遇冉想乍听这事是很惊讶，她点头：“我想，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感激。” 黎晨说：“那，你会因为感激接受我吗？” 苏遇冉面色微变：“黎晨。” 黎晨说：“不会是吗？”她说的笃定：“因为你也知道，感激不是喜欢。” 苏遇冉蹙眉：“你想说什么？” 黎晨语速很慢：“我想说，既然你知道感激不是喜欢，那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感激你，依赖你呢？” 苏遇冉张了张口，一时没回上来这个问题。 第123章 副CP番外 黎晨很有耐心的看着苏遇冉, 目光深幽，窗外噼里啪啦响起炮竹声音，打破她们之间的安静, 苏遇冉听到门内她妈妈说：“咦, 遇冉呢？” 她嫂子说：“在外面呢。” 她抬眼，和黎晨对视，还没开口, 黎晨说：“走吧，回家吃饭。” 没再追究她刚刚问的问题, 但苏遇冉知道, 黎晨已经有答案了，她默了默, 随黎晨进了屋子，她爸妈站门口, 见她们俩进来说：“吃饭了还往外面跑。” 苏爸往里走：“吃饭了。” 众人坐在饭厅里，苏家平时就二老在家，苏遇冉的哥哥结婚后就搬出去了，苏遇冉也是极少回来, 这次苏爸摔倒在地上趴了半小时，才缓过来, 看到黎晨出现在医院时二老都没回过神，黎晨说：“他们还在出差, 我过来看看。” “这里不用你。”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黎晨又是来看她的, 所以虽然是逐客令, 但他们态度还是比以前软了一些, 黎晨说：“这个是排骨汤, 还热着，补钙的，我去医生那边问问什么情况。” 黎晨没在意他们的态度，老两口看她说完就走出去了，苏爸说：“这……” 苏妈看着保温壶没说话。 他们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刚来的时候护士让她去缴费，她找了两层楼才找到缴费的地方，又要去什么地方拿药，她头次觉得医院这么大，没个孩子在身边，还真不方便。 苏爸看她不动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寻常看到黎晨她就不高兴，总说黎晨耽误了遇冉。 苏妈叹气：“说什么。” 苏爸看着她：“你怎么了？” 苏妈坐在病床旁边，说：“没怎么。” 她瞧着突然情绪低落，苏爸不放心：“我摔倒了，又不是你摔倒了，你这副样子干什么。” “我就不能难受？”苏妈反问：“你说咱家两个孩子，大的出差，小的在国外，咱两这把他们拉扯大，图啥？他们还不如一个外人。” 苏爸不高兴：“你这话说的，他们不是忙吗？赶不过来。” 苏妈瞪他：“那黎晨就不忙？我听说她在公司还是个副总呢，她就不忙？” 苏爸被她瞪的憋气了，想着苏妈的话，想反驳又没话反驳，黎晨回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大眼瞪小眼，她不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妈说：“没事，医生怎么说的？” 黎晨说：“医生说没大碍，没伤到骨头，养半个月就好。” 苏妈点头，瞥眼苏爸，两人也没再下逐客令，黎晨说：“这两天可能要住院，我给你们买点日用品？” “我去。”苏妈说：“我回家拿。” 黎晨说：“那我送你回家。” 苏妈憋了憋：“你今天，不上班啊？” “请假了。”黎晨说：“等你们安顿好我再回去。” 苏妈说：“我们没事了，他爸没事，你不用在这，回去上班吧。” 黎晨说：“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这样我也能放心。” 苏妈看她一眼，说：“你可以不用管我们的。” 黎晨说：“小时候，你们也可以不用管我的。” 苏妈张了张口，迎面走来护士，对黎晨说：“哎，那个二号房的家属，半小时后你爸要抽血，你通知他一下。” 黎晨和苏妈都愣了下，护士说：“听到了吗？” 黎晨点头：“听到了。” 护士说完走了，苏妈皱眉：“这护士怎么瞎说……” 黎晨说：“我进去说一声，你在这等我。” 她低头进了病房，苏爸苏妈早婚，刚能领结婚证就有了孩子，之后她妈和苏遇冉的哥哥也是大学谈的恋爱，再加上二老保养好，不显老态，头发三五不时就去染黑色，瞧起来比同龄是年轻不少，被误会也能理解。 苏妈看她走进去，没一会出来，黎晨说：“走吧。” 两人走出医院，也没交流，上车气氛都是尴尬的，苏妈已经很久没有和黎晨见面了，在苏遇冉带她出去住基本就碰不到了，但以前说的难听话，她可没忘记。 黎晨似乎已经忘了，她问苏妈：“冷吗？要不要开空调？” 苏妈摆手：“不用。” 她看着黎晨：“遇冉，最近和你联系了吗？” 黎晨握着方向盘，神色平静，说：“最近没，我们时间对不上。” “哦。”苏妈说：“也是，她有时差。” 黎晨笑了笑。 很快到了苏家，苏妈收拾了东西，黎晨又送她回了医院，住的双人病床，旁边病床也是老人，有个儿子忙前忙后的，人在比较这方面，都是下意识的，比如在车上，苏妈还在想让黎晨回去工作，进了病房，她也不说了，还问黎晨：“最近工作忙吗？” 和声细语的。 苏爸不知道她们一路发生了什么，愣是不敢说话。 黎晨说：“不忙，年底了，都要放假了。” 隔壁床的老人笑呵呵：“妹子，你老头住院啊？什么情况？” “摔了一跤，伤到腿了。”苏妈说：“你这什么情况？” “害，我也摔了。”老人说：“还好我儿子在家，把我送过来，其实在家养养就好了。” 苏妈点头：“谁说不是呢，我家——”她看眼黎晨：“我家也是。” 老人看黎晨：“你闺女啊？蛮漂亮的。” 苏妈张了张口。 黎晨说：“妈，我刚看了这里的卫生间是合用的，要不我给你们换个私人病房？” 私人病房？ 多贵呐！ 老人脸色微微变，看苏妈：“你女儿是做什么的啊？” 苏妈还震惊在那声妈里，半天没回神。 黎晨说：“阿姨，我做服装的。” “服装啊……” 黎晨说：“对，阿姨以后想买衣服可以来我们店里买，给您打折。” 老人说：“是你开的店啊？” 黎晨说：“算是吧，是我和朋友开的。” 老人儿子看向黎晨：“什么牌子的衣服？” 黎晨说：“S·X。” 他儿子挠挠头，老人不识品牌，问她儿子：“是不是好牌子？” “挺大牌的。”他儿子小声说，老人听到之后问黎晨：“那你是在哪里开的店？” 黎晨笑：“阿姨，你想去哪家店都可以打折。” 老人眼睛一瞪。 等苏妈反应过来的时候，黎晨已经给她面子里子都赚足了，不仅是隔壁床的老人，就连护士都知道，她有个很牛逼的女儿。 所以住院的那段时间样样都好。 只是多了个女儿。 苏爸说到这里没好气：“净胡闹！” 苏妈没说话，低头吃饭，人的攀比欲和虚荣心升上来的时候，很难压下去，所以她明知道不应该在医院撒谎，可那些话都说出去了，再收回来岂不是打她自己的脸？ 而且苏遇冉从小到大就没让她享受到有个厉害的女儿是怎样感觉，因为她苏遇冉工作性质，她有时候都不敢说苏遇冉的事情，所以才会默许谣言一步一步散开。 苏遇冉也放下筷子，说：“太胡闹了。” 黎晨说：“先吃饭吧。”她看向众人，说：“大过年的，吃完饭再说。” 苏遇冉的嫂子点头：“就是，大过年的不说那些事，先吃饭。” 上次黎晨在苏爸那件事上忙前忙后，又解决了小妹的住宿问题，现在说什么她嫂子都会帮衬，苏遇冉沉默两秒，看两位老人坐在对面，不由拿起筷子，说：“吃饭吧。” 苏妈看眼她，还是有点心虚，随后这点心虚就成了委屈，她饭都没吃完就撂了筷子，几人看向她，苏妈说：“都说我都说我，你们都说我，你们考虑过我和你爸的感受吗？你爸躺在医院里，儿子不在，女儿不在，你们知道我们有多慌吗？” 苏遇冉和她哥哥嫂子沉默的放下筷子，她嫂子说：“妈……” “你们以为我想？”苏妈气的眼睛通红：“我不想让人看看我儿子什么样？”她看着苏遇冉：“我不想别人知道我女儿是谁吗？我能说吗？” 苏遇冉有些理亏：“妈。” 她嫂子也忙安抚：“妈，别气了，大过年的不能生气。” 一家子都去哄苏妈了，苏妈坐沙发上，还生闷气，苏遇冉坐在饭桌前，黎晨挪动椅子往她身边靠了靠，苏遇冉转头，说：“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黎晨神色不解：“什么胡闹？” 苏遇冉说：“我妈年纪大了，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附和她。” 黎晨说：“你也说了，她年纪大了，如果附和能让她开心，为什么不呢？” 苏遇冉皱眉：“我看你是糊涂了！你和她什么辈分，你……” 黎晨说：“什么辈分？” 她语气很平静：“说起来，我和你们家，其实也没有什么辈分问题。” 苏遇冉愣神：“黎晨？！” 黎晨抬眼，靠得近，她眼神清清亮亮，会说话似的，她看着苏遇冉，说：“本来我也不是苏家人，和苏家自然没有什么辈分，所以能让他们开心，什么辈分都可以。” 她说完更凑近一些，近到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黎晨薄唇动了动：“你说是吧，小姑姑？” 苏遇冉面微变，再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竟有些陌生的感觉。 第124章 副CP番外 黎晨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姑姑了,从她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开始，有意无意回避这个称呼，总觉得她不叫苏遇冉姑姑,她们就不会有那样的辈分问题。 算是自欺欺人，但黎晨从前很喜欢用，所以苏遇冉也很久没有听到黎晨叫她了。 更遑论,小姑姑。 加了个小字,总觉得意思陡然都不同了。 苏遇冉拧眉，漂亮的脸庞闪过怔愣神色，黎晨这番话说的她这个记者居然第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 诚然，她和黎晨是没有辈分问题,黎晨和苏家也没辈分问题，可黎晨从小在苏家长大不是假的。 闷了闷，苏遇冉说：“胡闹。” 黎晨看她,一笑：“哪有胡闹,一个称呼而已，这样阿姨也高兴……” 苏遇冉打断她：“阿姨？” 黎晨回望她：“那叫妈？” 苏遇冉吸口气：“你说什么呢！” 黎晨说：“那该叫什么？” 她目光冷幽，语气平静，似乎苏遇冉说叫什么她就叫什么,苏遇冉张了张口,小时候她让黎晨叫苏妈奶奶,但苏妈很生气：“哪来的野孩子？是我苏家的人吗？不要乱叫。” 这句话被黎晨记着,后面一次都没叫过,想起来，黎晨在苏家会叫她以外，也没叫过其他人。 苏遇冉说不出让她叫奶奶这句话，沉默几秒。 黎晨只是看着她。 苏妈被众人哄得差不多了,又坐在饭桌前，看到苏遇冉还有气，不理她，干脆坐黎晨身边，苏遇冉的嫂子坐在苏遇冉身边，问她：“这次回来几天？” 苏遇冉说：“一周，过完年就回去。” 苏妈又是重重哼了一声。 苏遇冉低头。 她嫂子说：“那晚上就住家里？” 苏遇冉的房间早就没了，苏妈有次和她吵了一架，把她房间当杂物间，苏遇冉也不回来，越不回来苏妈越是置气，所以那房间还放着杂物，苏遇冉说：“不用，我一会还要去电视台。” 黎晨看眼苏妈，苏妈嗫嚅，还是没说话。 苏爸问她：“大过年去电视台干什么？” 苏遇冉说：“有些资料要交。” 苏妈不高兴：“过年还要忙工作。” 黎晨插话：“那一会我捎你过去，我去那附近有事。” 苏遇冉知道父母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点点头，午饭结束两人就从苏家出来了，苏遇冉带一个小行李箱，黑色的，打开里面只有一些资料还有两三身换洗衣服和化妆品，黎晨说：“你晚上真不回来吗？” 苏遇冉说：“回来他们还要收拾房间……” 黎晨说：“早就收拾好了。” 苏遇冉的话戛然而止，抬头看黎晨，和黎晨分开这几个月，刚见面的时候，觉得黎晨和从前差不多，现在才发现，她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处事成熟多了，苏遇冉定定看她，突然说：“黎晨你是不是长高了？” 重逢后，黎晨第一次懵：“什么？” 随后反应过来，她上下看自己，说：“没有吧。” 她都二十几了，怎么可能还长高，黎晨走到她身边，比了比肩头：“好像是比你高一点。” 苏遇冉浅笑，问黎晨：“你怎么知道他们把房间收拾好了？” 黎晨说：“前几天听说你回来，他们就收拾好了。” 之前因为苏遇冉的工作原因，几乎没有住过家里，好不容易换了岗位，这次回来，二老是盼她能回家住的。 苏遇冉点头：“知道了。” 黎晨带她上车，还没到过年，但节日气氛已经很浓郁了，到处张灯结彩，炮竹声没断，黎晨说：“你这次能不能抽个空，若星和苏宜想请你吃饭。” 苏遇冉坐在副驾驶，看黎晨：“请我？” 黎晨说：“嗯，你出国前要请的，我估计你没空。” 出国前。 这三个字带来一丝些微记忆，关于离开前的那一晚上，关于黎晨的耍酒疯。 但黎晨神色很自然，好似已经忘了那件事，苏遇冉也没再提，只是点头：“好，她们定好时间你告诉我。” 黎晨说：“还是你定时间吧，她们过年休息，都有空。” 苏遇冉说：“知道了。” 车在路上开不了太快，车很多，几条市中心的路还有些微堵，车里两人都不是很着急，黎晨看着外面人来人往，说：“我们很久没逛街了。” 苏遇冉偏头。 黎晨说：“上次逛街是不是我还上学的时候？” 而且还不是上大学，正儿八经的逛街，可以追溯到上高中那时候了，苏遇冉记不太清楚了，黎晨是早熟的孩子，在同龄人闹着买这买那的时候，黎晨只是看着，也不说喜欢，有几次她去接黎晨放学，去的迟，看到黎晨站在卖麦芽糖的旁边，她问黎晨是不是想吃，黎晨说不想，后来她给黎晨买了一包，路上她一直吃，嘴鼓的和小兔子一样，说话都不利索。 想起来就好笑。 她平时也会给黎晨零用钱，但黎晨除开学习用品，都会攒着，然后时不时给她买个小礼物，尽管她说不需要，黎晨还是会攒着，有次黎晨月考成绩不错，她问黎晨要什么奖励，黎晨说想和她去逛街，苏遇冉点头：“好像是。” 黎晨问她：“那一会去过电视台，你还有事吗？” 苏遇冉没说话。 黎晨说：“就是想逛逛。” 苏遇冉看着车窗，说：“好。” 到电视台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苏遇冉下了车，电视台人还是挺多的，过年过节尤其人多，黎晨有几次偷偷跟她进来看明星，通常到过年，电视台的每个训练室都是排了通告的艺人，在不停的排练，苏遇冉下车后，黎晨也跟着下车，走在她身边，进门是电视台的logo标识，苏遇冉刷了卡进去，有好几栋楼，最前面是行政楼，中间两层热热闹闹，是排练室，最后面是苏遇冉的办公地方，新闻部。 新闻部也称记者部，分好几个部门，黎晨进来过几次，人都不多，只有新闻厅的人比较多，记者不是在跑新闻，就是在外面采访，黎晨随苏遇冉进去，经过刚刚前面两栋大楼，现在陡然就觉得冷清多了，保安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看到苏遇冉喊：“苏记者，好久不见。” 苏遇冉笑：“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辞职了。”保安说：“你这是去哪采访了？” 苏遇冉说：“我调部门了，去国外了。” 她们工作内容一向不会和别人详细说，保安也懂，点头：“哦，我说呢，怎么这段时间看不到你了。” 他干了这么久的保安，对苏遇冉印象还是蛮深的，刚来的时候同事还打趣苏遇冉什么时候调部门，毕竟一个女孩子跑犯罪调查，待不下去很正常，没想到她不仅干下去了，而且还干的非常好，几次潜入犯罪内部，和警察里应外合，胆大又心细，前阵子听说她又去调查一个什么案子，好久都没见到苏遇冉，他还以为苏遇冉辞职了。 会调部门，是有点没想到。 苏遇冉对他笑笑，走了进去，大厅安静，只有几个人穿正装步履匆匆，神色严肃，黎晨走苏遇冉的身边，两人上了电梯，到十四楼，以前是一个部门一个楼层，后来有的部门都没几个人，就掺在一起，苏遇冉下了电梯看办公室，办公室安静，只有灯亮着，没一个人，黎晨问：“你是找你同事？” 苏遇冉说：“找我领导。” 可是约好的时间，却见不到人，苏遇冉有些奇怪，她看腕表，三点多，这个时间照理人应该在办公室，正想着，她左右看看，茶水间都看了，没见到人，苏遇冉只得给领导打电话，铃声从里面的办公室传来，苏遇冉走进去，黎晨步步跟着。 门打开，办公桌上只有一个手机屏幕闪烁，音乐铃响着，就是不见人，苏遇冉走到办公桌前，看眼桌上的手机，想几秒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黎晨说：“不等了？” 刚说完，门外有声音，两人同时看出去，透明的玻璃，门外没人，黎晨都察觉到些微不一样的气氛，苏遇冉秀眉微微蹙起，走出小办公室，外面空旷，只有一排排工作位，黎晨忍不住说：“你领导该不会出事吧？” 以前苏遇冉的工作带来的条件反射，黎晨身体紧绷，苏遇冉说：“怎么可能，这里是电……” 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啪一下就关了，是下午，光从窗外折射进来，虽然保证不了刚刚的明亮，但还是能看见的，苏遇冉听到门口动静，看过去，还没看清楚，就有个人挡在她面前，随后是‘砰’一声！ 苏遇冉心一惊，她同事们的声音响起：“遇冉！新年快乐！” 她站在原地，黎晨也以护着她的姿势僵在原地，不是两人想象的情况，只是她几个同事手上拿着小礼炮，祝她新年快乐。 场面有点滑稽。 苏遇冉和黎晨稍稍离开些许，她抬眼，看到黎晨头发上还有彩纸，有些想笑，却没笑出来，回来这么久，黎晨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她的转变，成熟，懂事，理智，她就像一个孩子，突然成了大人，但刚刚那一秒，让苏遇冉看到她骨子里，没改变的东西。 比如喜欢。 比如，义无反顾。！ ( 第125章 副CP番外 苏遇冉的几个同事站在她们身后,上前的那个女孩姓沈，大家就叫她小沈，小沈凑上前：“苏姐，没吓到吧？” 旁的几个同事也上前,七嘴八舌,还有约苏遇冉来的领导,笑眯眯看着她们闹,说：“新年快乐。” 苏遇冉冲她们一点头：“新年快乐。” “苏姐年轻了。”小沈站在她右手边,打量后说：“国外饮食这么好的吗？” 领导笑：“你是说她以前老？” 小沈啊一声：“当然不是，苏姐最漂亮了！” 同事们纷纷笑，苏遇冉也面带笑，黎晨对苏遇冉说：“我去旁边等你。” 苏遇冉点头，看黎晨擦过众人去了门口，小沈看苏遇冉：“这个就是s·x的黎总吧？” 同事好奇：“你认识？” 小沈说：“最近s·x不是经常上热搜，我看到的。” 关于黎晨和苏遇冉,大家多多少少也都有听闻,以前想给苏遇冉介绍对象的不少，但知道她带个孩子,一开始都以为是她的孩子,后来才知道和她压根没有血缘关系,可以说,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就这样，她还愿意带身边，费心费力的照顾，谁知道不说一句活菩萨，但活菩萨没用,那些来和她相亲的一听说这个事就跑了。 久而久之，黎晨也算是众人皆知，提到都会说一嘴，你家的小朋友，后来小朋友长大了，不来电视台了，除了几个老同事，新同事确实不太熟，有些好奇还会问苏遇冉和黎晨的关系。 小沈没问，但她有所耳闻。 苏遇冉说：“今年过年不回去？” 同事笑：“再不回去我妈要提刀来电视台了。” 苏遇冉低头。 领导站她面前：“去国外怎么样，习惯吗？” 苏遇冉说：“还挺好，是有点不习惯。” 小沈说：“我们也不习惯，苏姐你走的好突然。” 苏遇冉是下了调令没两天就走了，临走前和同事聚餐才说这事，同事们讶异的不行，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确确实实，苏遇冉是调部门了。 她说：“总会习惯的。” 黎晨站在门口看里面几个人站着聊天，你一句我一句，苏遇冉很少有这么闲暇的时刻，从前住一起，她都是早出晚归，很多时候饭才吃一半就走了，说是有线人消息，等苏遇冉再回来，自己早就睡下了。 后来她住校，周末去找苏遇冉，也很少能见到面。 能这般看她站在那里闲聊，黎晨就算是掰着手指头数，也数得过来。 她静静站了片刻，苏遇冉和同事们打了招呼走出来，黎晨说：“聊完了？” 苏遇冉点头：“嗯。” 两人往电梯那边走，黎晨转头，想到小沈，说：“她怎么叫你苏姐？” 苏遇冉：“不然呢？” 她失笑：“总不能叫我阿姨吧？” 黎晨一想也是，她说：“那我也叫你姐。” 苏遇冉扭头看她，黎晨说：“她看起来还没我大。” 苏遇冉说：“比你大两岁。” 黎晨说：“哦。” 她说：“那也差不多。” 说完扭头看苏遇冉，顿了顿叫：“姐。” 苏遇冉面微微发烫，瞪她一眼，低头按电梯，说：“别乱叫。” “怎么乱叫了？”黎晨说：“难道你喜欢我叫你小姑姑吗？” 苏遇冉提口气，加了小字的这声姑姑，她总觉得和从前不太一样，黎晨不慌不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了，就这么默默盯着。 电梯到了，从里面下来人，看到苏遇冉笑着打招呼：“苏姐，好久不见啊。” 苏遇冉笑笑。 黎晨同她上了电梯，电梯里安静，黎晨说：“苏姐……”见苏遇冉不理她，又叫：“姐……” 苏遇冉扭过头。 黎晨不闹了。 苏遇冉看她抿唇的神色，想气又气不上，电梯到了一层，她率先走出去，黎晨跟在她身后，说：“我们去逛街吗？” 苏遇冉说：“你要买什么？” 黎晨说：“看看吧。” 苏遇冉默了默，同意了。 两人去了市中心，这个点的市中心最热闹，马路上挤满了人，车都开不进去，黎晨将车开进市中心附近的一个大超市停车场，她怕苏遇冉觉得人多很吵，问她：“要不要迟点来？” 苏遇冉说：“没事，走吧。” 黎晨跟她身后下了车。 从超市入口出去，外面一个大商场，两条步行街，步行街两侧都是店铺，服装和饮食是最多的，苏遇冉说：“人挺多的。” 黎晨点头：“以前也是。” 以前过年是苏遇冉带她来买过年的衣服，虽然寻常也可以买新衣服，但过年的新衣服，苏遇冉年年都给她置办，自己都不穿新的，还一定要黎晨穿，有一年黎晨攒了半年的钱，给苏遇冉买了身羽绒服，现在还挂苏遇冉的衣柜里，平时舍不得穿。 很多人问苏遇冉，后悔遇到黎晨吗？ 苏遇冉想。 从前不后悔。 以后也不后悔。 黎晨问：“过年衣服你买好了吗？” 苏遇冉反问：“你呢？” 黎晨说：“没，我们一起去买？” 苏遇冉点头，依着她，两人穿过商场，进了里面的店铺，进去后，苏遇冉看到s·x的店铺，黎晨把她领到这来了，苏遇冉穿过s·x的衣服，黎晨以前经常给她送，从夏装到冬装，现在店里清一色挂的都是羽绒服和棉衣，还有薄款的打底衫，棉长裙，黎晨进店后和店员说了两句，店员走到后面拿了一套衣服过来，是浅蓝色的短款羽绒服，配了蚕丝的打底衫，修身裤，一套配的齐全。 “你准备好的？”苏遇冉看黎晨，黎晨说：“是苏宜准备的。” 虽然是她拜托苏宜设计的。 黎晨说：“进去试试？” 苏遇冉点头，拿着这套衣服进了试衣间，衣服尺寸很贴她，从打底衫到修身裤，都很服帖，布料舒适，最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苏遇冉穿好后出去，站在镜子前，大概真的是有错觉，她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年轻了很多。 黎晨看她神色悄悄松口气，问：“还行吗？” 苏遇冉说：“挺好的。” 黎晨说：“我也觉得好看。”她低头，帮苏遇冉将秀发拨了拨：“以前都是你给我准备，以后，我给你准备。” 苏遇冉看着镜子里的黎晨，她低着头，目光看她衣服，透过镜子，她瞧见说话的黎晨脸颊泛红，沉默几秒，没说话。 黎晨帮她整理好秀发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苏遇冉看着自己，两人目光从镜子里对上，黎晨倏而一笑。 苏遇冉也笑了笑。 买好衣服后黎晨又让苏遇冉陪她去美食街，中途给许若星打电话，说下午不去公司了，许若星好笑：“本来就没指望你过来。” 黎晨有些心虚：“明天去公司。” 许若星问：“是吗？” 这什么语气。 黎晨说：“肯定啊。” 许若星说：“行，明天见。” 黎晨挂了电话，见苏遇冉看自己，她说：“是若星。” 苏遇冉问：“公司有事？” 黎晨说：“没事，过年，都放假了。” 苏遇冉点头，两人点的饭菜上桌，黎晨给她递了筷子，说：“晚上你回去还是回老家？” 老家就是苏家。 苏遇冉说：“去老家吧。” 黎晨看她一眼，低头吃饭，饭桌上话不多，倒是旁边几桌吵吵嚷嚷，有一家人有情侣，黎晨看苏遇冉后面坐一家三口，那个小孩喜欢踢脚，总是转过身踢到苏遇冉，她说：“你坐我这。” 苏遇冉抬眼看她，两秒后挪了位置，坐在黎晨的身边。 本就是双人卡座，也不觉得很挤，但黎晨还是有些不自然，她余光瞄苏遇冉的侧脸，鼻尖，薄唇。 那天她借酒疯，亲了苏遇冉。 很柔软的感觉。 喉间酥痒，黎晨端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温水，压下心底的燥热，苏遇冉问：“还要吗？” 她愣了神：“啊？” 苏遇冉说：“水。” 黎晨哦一声：“要。” 她递过去杯子，苏遇冉给她倒了杯温水，手腕纤细，戴着她送的手串，一阵阵檀木香，混合苏遇冉身上的香味，凝成好闻的味道，黎晨轻呼吸，又喝了一杯。 苏遇冉坐她身边，好像不能安心的吃饭了。 黎晨不记得吃了什么，不记得吃了几口，在苏遇冉放筷子的时候她也放了筷子，苏遇冉问：“吃饱了？” 黎晨点头：“嗯。”她低头：“怎么结账。” 桌子上有结账的流程图，黎晨按照顺序扫码，一只纤细的手指点过来的：“是这个吧？”黎晨抬眼，苏遇冉靠她很近，她能看到苏遇冉的侧脸轮廓，还有天鹅颈的线条，还有隐入羽绒服里锁骨，若隐若现。 她定了神：“是吧。” 说完点在上面，付了账。 走出美食街，两人回到车上，苏遇冉揉揉眼角，黎晨把毯子递给她：“睡会？到家我叫你。” 苏遇冉没和她客气，接过毯子靠椅子上，闭目养神，还能听到黎晨的车载音乐，不是她熟悉的歌曲，但也很好听。 黎晨到苏家的时候，苏遇冉已经睡着了，闭目，呼吸浅浅的，秀发散在身后，有些贴在双鬓，遮住侧脸，黎晨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从微弱的路灯光里，看苏遇冉浅睡的样子，她伸出手替苏遇冉将秀发拨至耳后，以前她也这么做过，最开始，她还帮苏遇冉扎头发，的苏遇冉的头发又厚又多，她那时候小，一只手握不住，总是扎的乱糟糟，很多碎发，还是苏遇冉自己随意拨弄两下扎个高马尾，那是在她心里，最漂亮的发型。 黎晨手指插在发丝里，还是那么厚那么密。 苏遇冉动了身体，她抽回手，坐正身体，苏遇冉问：“到了？” 黎晨说：“嗯，到家了。” 苏遇冉将毯子还给她：“我都睡着了。” 黎晨说：“要不再睡会？” 说完觉得好笑，在车上有什么的好睡的，苏遇冉也笑，拎后座位的包，黎晨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拖出来，苏遇冉说：“早点回去吧。” 黎晨点头：“那后天见。” 苏遇冉看她，黎晨说：“后天阿姨叫我过来吃饭。” 大概是今天讨论了一天的称呼问题，苏遇冉也不想纠正她了，点头：“嗯。” 黎晨得寸进尺：“你想我过来吗？” 苏遇冉看着她，半晌没说话，黎晨被她盯着看，不似以前，看几秒就受不住想要逃避，这次她神色坦然，风吹来，一动不动，似乎听不到苏遇冉的回复，她不会离开。 苏遇冉说：“来吧。” 黎晨笑：“知道了。” 苏遇冉低下头，拎行李箱，听到身后黎晨说：“还有件事。” 她转头，黎晨往她走两步，说：“我记得你以前刚做记者，和我说过一句话。” 苏遇冉问：“什么话？” 黎晨说：“你说做记者，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对吗？” 苏遇冉记得，她点头：“怎么了？” 黎晨说：“我现在有个大胆的假设。”苏遇冉看她清凉眸子，顿两秒，黎晨往她靠近一些，低头问：“我可以小心求证吗？” 苏遇冉没说话。 黎晨等两秒，伸出手，抱了她。 苏遇冉攥紧包，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却不是为了推开黎晨，而是捏她衣服边缘。！ ( 第126章 副CP番外 黎晨次日没能顺利去公司, 许若星和的苏宜进她家门的时候，她正裹着被子在客厅转悠，脸颊发红, 披头散发，许若星讶异：“你干什么？” 苏宜也好奇的看着她。 黎晨顿几秒：“感冒了。” 不用说许若星和苏宜也看得出来, 不仅感冒了, 估摸还发烧了，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许若星好笑：“怎么感冒了？” 黎晨说：“冷风吹多了。” 见许若星不信, 黎晨又说：“泡澡忘了时间。” 这个是事实，昨晚上回来她太激动, 在客厅翻滚了半天去泡澡, 泡澡的时候还给苏遇冉发消息, 然后等消息的时候, 全心神都在手机上，水凉了都没发现，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直打喷嚏。 许若星掸了下眉头，说：“真有你的。” 黎晨也知道离谱, 她不吭声，问许若星：“高定系列怎么样了？” 许若星说：“投资到位，没什么其他问题了。” 黎晨点头，打了个喷嚏, 说：“那就好。”她揉揉眼, 眼圈很红，苏宜说：“真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我不碍事。”黎晨摆手：“一会睡觉出个汗就好了, 不用担心我, 你让若星给你削个苹果, 喏……” 许若星说：“你就坐着吧。” 生病了也不安分，苏宜笑：“我不吃了。” 她今天是陪许若星回公司，听说黎晨生病，一道过来看看，黎晨说：“那你一会还回公司？” 许若星点头：“还有个会，你一个人……” 黎晨说：“她一会过来。” 许若星和苏宜对看一眼，哦一声，刚想说话，门口有动静，苏宜看过去，苏遇冉拎着包走进来，黎晨一看到她就缩在沙发里。 苏遇冉顿了下，打招呼：“若星，苏宜，你们也过来了。” 许若星说：“黎晨生病了，过来看看，我和苏宜马上就走了。” 苏宜点头。 苏遇冉说：“吃点东西再走？” 许若星说：“不用了，我们回公司还有点事。” 听到这话苏遇冉没再挽留，许若星和苏宜擦过苏遇冉的肩头，到门口的时候，许若星转头，说：“那黎晨，我们走了。” 黎晨摆手。 许若星看向苏遇冉：“苏姐，再见。” 苏宜紧跟着说一句：“苏姐，再见。” 黎晨悄咪咪竖起大拇指。 苏遇冉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黎晨，黎晨把竖起的大拇指按下去，扣在手心，冲许若星和苏宜笑笑。 门合上，苏遇冉问：“昨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感冒了？” 黎晨说：“我也不知道，可能天太冷了。” 苏遇冉一脸看你胡说八道的表情，黎晨摸了摸鼻尖，苏遇冉说：“你和若星说什么了？” 黎晨说：“没什么。”她举起三个手指：“我发誓。” 看她感冒恢复一点以前的神色，苏遇冉又气不起来，只得瞪她一眼，说：“我先给你熬粥。” 黎晨乖乖坐在沙发上，看苏遇冉进了厨房，她记得苏遇冉以前经常下厨，那时候她还和苏遇冉住在一起，每天晚上写完作业都能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有时候苏遇冉会转头对她笑笑说：“乖，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生病的时候，苏遇冉会给她熬粥，一碗小米粥，她吃了很多年。 后来住校了，就没了机会。 黎晨以为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再看到苏遇冉替她熬粥，没想到…… 苏遇冉一转头，看到黎晨站在身后，不再是从前的样子，黎晨个拔高很多，都比她高了些，从前总是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姑娘，眨眼，就落的如此高挑成熟。 她申请调令的时候，领导问她：“怎么突然想申调了？” 从前多少人劝她换个岗位，领导也暗示过她，她这个部门的人越来越少，她看着同事们不是调离岗位，就是被报复到辞职，领导说：“你如果干不下去，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她说：“现在还不考虑干不下去的事情。” 是的，那时候她的确没有考虑过，后来不得不考虑。 黎晨一次次夜里担心她，跟她到楼下，她看黎晨的车离开才放心。 黎晨一次次给她打电话，关心她的安危，每次出了重大新闻黎晨总是问她会不会去。 她知道自己被牵绊了。 但她，是默许的。 依照她的性格，如果想和黎晨划分界限，那她只需要和从前一样，不联系不回应，自打知道黎晨的心意后，她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但三年前，黎晨醉酒后冲到她家，把一切平衡都打破了。 她开始默许黎晨的靠近。 但是这些靠近里，她想的是，黎晨是不是过于依赖她，从小到大，黎晨都没有离开过她，她需要给黎晨，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去思考这些感情问题。 所以她申请了调令。 苏遇冉见黎晨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黎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苏遇冉走到她身边，伸手放在她额头上，说：“还好，烧退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的。”黎晨一开口，声音微哑，变了声调，苏遇冉说：“别说话了，去休息。” 黎晨点头，又回到沙发上坐着，时不时看向厨房。 苏遇冉熬了小米粥，给她炒了个小菜，折回客厅的时候，黎晨靠沙发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听到动静她动了肩膀，坐正身体，盯苏遇冉看了好几秒，似乎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苏遇冉说：“还有点烫，一会再吃。” 黎晨点头，身体滑下沙发，坐在毯子上，后背靠沙发，面前是茶几，见苏遇冉坐在身边没事做，她将遥控器递给苏遇冉，说：“要不要看电视？” 闲着也是闲着，苏遇冉打开电视，每个频道都是过年的喜庆节目，她问黎晨：“看什么？” 黎晨说：“随便吧，我都行。” 苏遇冉平时也很少看电视，她挑了个台，是春节前的晚会，地方台的，刚好在放小品，黎晨坐在地毯上，裹着毯子，她看了几分钟看向苏遇冉，问：“你要不要坐过来一些？” 苏遇冉看着她，冷了两分钟，往她身边坐了坐，黎晨一伸手将她拽到自己的身边，毯子分她一半，苏遇冉说：“我不用。” 黎晨说：“盖着暖和。” 苏遇冉扭头看她眼，掀开毯子的手指顿住，最后拢了拢，将毯子盖在身上，黎晨低头吃米粥，不那么烫了，她边吃边抬头看电视，苏遇冉也看着电视，余光瞄她吃米粥的动作，很平淡的日常，但在她之前，却是从未想过的画面。 黎晨被小品逗笑，目光里满是悦色，苏遇冉也坐正身体，看电视上的逗趣小品。 很快，一碗粥喝完了，黎晨起身将碗筷收拾进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苏遇冉坐在沙发旁边，她心头暖暖的，黎晨走过去，挨苏遇冉坐下，头一歪，靠苏遇冉的肩膀上，苏遇冉上半身僵住，垂眼，是黎晨煽动的长睫毛，两人没说话，小品结束跳节目的时候屏幕是黑的，反射出她们的倒影。 黎晨说：“我有点困，想睡觉。” 苏遇冉回她：“那你回房去睡？” “不要。”黎晨说：“我就想这样睡，可以吗？” 苏遇冉沉默两秒：“你这样会腰疼。” “没关系。”黎晨说完头往她脖子处蹭了蹭，鼻尖蹭到白皙的肌肤上，是淡淡的香水味，黎晨很喜欢的味道，她闭上眼，问：“你不会在我睡觉的时候走吧？” 苏遇冉看着电视，心神却不宁，她说：“不会，你睡吧。” 黎晨浅浅的嗯一声，闭眼的时候手垂在身侧，在毯子里，不小心碰到了苏遇冉的手指，从她手指旁擦过，苏遇冉依旧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视，但脸上有些微不自然的神色。 电视里的声音忽远忽近。 黎晨不放心的又问一句：“你真的不会走吧？” 苏遇冉说：“不会，睡吧。” 黎晨咬唇：“晚上也不会走吗？” 苏遇冉一愣，垂眼看黎晨，刚刚还闭眼的黎晨睁开眼睛，双目因为发烧显得格外明亮，苏遇冉在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很清晰。 她没说话。 黎晨很有耐心的重问一遍：“晚上，也不会走吗？” 苏遇冉气息微乱，刚刚被黎晨碰过的手有了温度，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滚烫的吓人，如黎晨的感情，赤忱而滚烫。 她想了两秒，点头：“不走。” 换黎晨惊讶了，她结舌，只顾看着苏遇冉，苏遇冉声音淡淡的，很清晰：“你没听错，我晚上也不走。” 黎晨眼眶迅速红了，鼻尖很酸，她为了掩饰丑态低下头，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看，试图稳定情绪，但都是徒劳，她调整几次呼吸都没有成功，心跳反而越来越快，身体比昨夜里发烧还烫，浑身都不舒服，但浑身又很舒服，黎晨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苏遇冉低头，唤她：“黎晨？” 简短两个字点燃她内心窜起来的火苗，一阵阵烧起来，黎晨低头说：“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头也不回的站起身，仓促而慌乱，撞在茶几边缘，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黎晨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想到这个可能性浑身一僵，继而转过头，看着苏遇冉，说：“你掐我一下。” 苏遇冉没好气：“黎晨，你不是在做梦。” 黎晨哦一声，被她这么点破，居然神奇般的冷静下来了，她干站两分钟，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拢了拢毯子，和苏遇冉紧挨着，头靠苏遇冉的肩膀处，苏遇冉问：“不去卫生间了？” 黎晨说：“不去了。” 说完她微仰头，看苏遇冉的下颌线，利落的线条，白皙的肌肤，她往前凑，唇轻轻贴苏遇冉的脸颊上，一瞬即逝。 黎晨：“今天不是耍酒疯。” 苏遇冉说：“嗯。” 黎晨说：“那你把上次忘掉，今天是我第一次亲你。” 苏遇冉低头，目光柔柔的：“今天不是。” 黎晨耷拉头，不想提上次的不愉快，但不得不承认：“那今天是第二次。” 苏遇冉纠正她：“是第三次。” 第127章 小星星番外 黎晨借着生病霸占苏遇冉两天, 第三天年三十，她陪苏遇冉回家吃饭，饭后在苏家还住了一晚, 被小妹拉着打了半宿的游戏, 直犯困，还是苏遇冉让小妹回去睡觉才解放黎晨，黎晨想和她一起进屋，但在苏家，她还是乖乖的去了客房。 次日拜年, 苏遇冉不爱聊天, 和亲戚话也不多, 就开车带着黎晨和小妹去市中心。 市中心没什么人, 商场里安静, 她们逛了半天, 最后选了一家奶茶店坐下, 小妹说：“姐，我怎么觉得你和小姑之间怪怪的？” 黎晨睨她：“小孩子问什么。” 小妹嘀咕：“我才不是小孩子。” 说完一头扎进旁边的衣服店里，黎晨在她身后悄悄牵苏遇冉的手, 苏遇冉挣脱两下，没松开, 掌心发烫，小妹一转头黎晨挽着苏遇冉的胳膊，没松开紧握的手。 哄好小妹已经是下午了，她们把小妹送回去，黎晨说累了想回家休息, 苏遇冉依着她, 开车送她回去。 这一送, 就是两天没回家。 苏遇冉回来的一周时间，有六天是和黎晨在一起过的，送她去机场的时候黎晨舍不得，但她没多说，只是看着苏遇冉：“下个月有空，我去看你。” 苏遇冉：“知道了。” 黎晨说：“到了给我打电话，不要熬夜，不要太累，如果……” 苏遇冉捏了捏她的手，说：“我知道。” 黎晨闷了闷，没再说话，送她进了机场，送走苏遇冉后她也没回家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公司，许若星知道她过年加班都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许若星好笑：“你没事吧？” 黎晨说：“没事啊。”她看起来确实精神十足，一身干劲，许若星说：“怎么来加班了？” 黎晨说：“在家闲着无聊，你还有什么项目没做？我帮你盯着。”说完奇怪：“你老婆怎么没来？” 许若星说：“她去德思娜了。” 黎晨问：“去德思娜干什么？” 许若星说：“忙设计。” 不仅忙设计，而且还闭关，家里的书房改成她的设计间，怕影响进度，也不让许若星进去，有几次她忙到忘了吃饭，被许若星揪出来强制性吃饭休息，这两天飞去德思娜，说是有想法要去请教前辈们。 黎晨看她：“那你没跟去？” 许若星反问：“你不也没跟过去？” 黎晨顿了顿，两人互看一眼，颇有些好笑，最后早早结束工作，回许若星的房子，点了个外卖，坐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吃。 上次这么闲聊，还是黎晨来找许若星喝闷酒。 现在她也能大大方方谈感情的事情了。 苏宜回家两人还在聊着，黎晨说：“我今儿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问高定的事情，明儿我跑一趟。” 许若星点头：“我这边也有几个，明天我整理好发给你。” 高定系列比她们想的还要受欢迎，其他的品牌都是先从秀展入手，稳住品牌，然后推广出去，S·X是刚放出景园和蓝林的消息，就无数人蜂拥而至，出现首次还没有办秀展，就推广出去的现象。 毕竟没听过蓝林，还能没听过景园？这从不带货穿什么都随性的人，哪怕戴个耳环接受采访，第二天的同款都会被买断货，这次高定或许粉丝买不了，但不妨碍她们欣赏和宣传，先前公司其他高层担心的问题，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黎晨问：“那秀展是几号？” 许若星说：“年后吧，三月初五。” 黎晨笑：“你老婆生日啊。” 许若星点头。 她说：“我们是赋予S·X第一次生命的人，苏宜是赋予她二次生命的。”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没有苏宜就不会这么快启动高定系列，没有苏宜也没有发展这么好的S·X，黎晨点头：“没错，你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抱负，以前就是想给她穿不完的衣服。”幼稚，好笑，但黎晨最初的念头真的是这样，她说：“后来和你创了S·X，我学到了很多。” 苏宜站在她们身后，看两人聊天，也不出声，还是许若星余光瞄到身后有人转头：“你怎么回来了？” 说好明天下午的飞机，她居然提前回国了。 苏宜说：“那边事情处理的快，就回来了。” 其实是想给许若星一个惊喜。 许若星满眼都是笑，黎晨很识趣的起身，说：“苏宜你别误会，我是来送新年礼物的。” 苏宜假意绷着脸看向许若星。 许若星说：“真的。” 苏宜问：“什么新年礼物啊？” 黎晨站在原地，想几秒，给苏宜比了个心：“新年快乐。” 苏宜被逗笑，黎晨说：“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许若星和苏宜送她到门口，合上门的时候，许若星说：“怎么不告诉我提前回来？” 苏宜看她：“惊喜。” 许若星笑，确实又惊又喜，她看到苏宜那刹还以为看错了，许若星刚想抱苏宜，被她错开，说：“但你有人陪。” 开始翻旧账。 许若星听不得她这样，只会觉得她万分可爱，心里猫爪似的痒痒的，许若星喊：“苏宜……” 苏宜不理她，坐在沙发上，许若星挨她坐下，双手抱着她：“老婆。” 苏宜问：“吃饱了？” 许若星点点头：“嗯，刚刚黎晨在和我说高定的事情。” 其实苏宜都听到了，她说：“你去收拾阳台。” 许若星搂着她：“先抱。” 苏宜推她：“先去收拾。” 许若星无奈，先去收拾阳台，苏宜回了房间，许若星收拾好看到她又抱着一摞子资料进了书房，她估摸是刚回来，要整理设计，也没打扰苏宜，只是在沙发上干坐了会去洗澡。 水淋湿她全身，想到刚刚苏宜站客厅那一幕，她还是很难平静，洗完澡许若星擦着湿发站书房门口，忍了忍，给苏宜发消息。 【老婆】 苏宜没回复。 她敲门，轻声唤：“苏宜？” 门内没动静，她正觉得奇怪，打开书房的门进去，里面没人，桌子上资料整理好了，放了两排，她见状看向房间，灯是亮着的，许若星关了书房的灯和门，扭头进了房间里。 床上躺一个人，许若星没想苏宜早早就睡下了，她走过去，坐在床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坐飞机累了？” 床上的人闷在被子里，也不说话，许若星等两秒掀开被子，看到苏宜闷通红的脸，似乎有些羞赧，她刚想说话，苏宜说：“关灯，给你看个礼物。” 许若星好奇：“什么礼物？” 苏宜说：“你先关灯。” 许若星听话的关了灯，苏宜拉她手进了被子里，是滑腻的触感，但不是肌肤，冰冰凉凉的，许若星问：“什么？” 苏宜掀开被子，一条丝巾悬在许若星的手腕上，是深蓝色的，透着微弱的光，是布料本身的色泽过于明亮折射出来的光，似被月光照耀的绸缎，漂亮的不可思议，上面闪烁很多小星星般亮晶晶的东西。 在黑暗里，宛如一条小小的星河。 实在太神奇了。 许若星头次看到这样的布料，她看向苏宜：“这……” 苏宜说：“神奇吗？德思娜新研发的布料。” 她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许若星。 苏宜说：“不过成本非常高，产量很低，德思娜是用来做限量款的。”她这次去花了两倍价格定了一批。 许若星说：“我第一次见。” 苏宜说：“我也是第一次。” 她说完拉许若星的手，将丝巾一点一点缠在许若星的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说：“礼物。” 许若星看着她，心头澎湃，手腕连着丝巾，滑过苏宜的身体，手指的温热，丝巾的沁凉，两种极端的刺激，苏宜很快缴械投降，闷在许若星的怀里，发出暧昧模糊的声音。 夜漫长，礼物被好好享用，丝巾遮过苏宜的眼睛，遮过她胸前，抵着红豆，许若星隔着丝巾咬住，似乎咬破了一片星河。 最后这块丝巾紧紧缠在许若星的双手上，被苏宜推过头顶，动弹不得。 一个冬季，就这么温暖的度过了。 三月初，S·X的高定系列彻底走俏，成业界每个人都知道的新系列，都想来参加秀展，最后由许若星和黎晨拟定了邀请名单，就连媒体都嗅到风声，紧追这次的秀展活动。 后台里，正在彩排的模特们刚歇下，记者给她们递上水，询问：“姐姐们，听说这次除了高定系列，还有个藏品系列？” 模特们纷纷说：“我也听说了，是苏总监亲自设计的，听说花了一个多月。” “是放在一号展厅的那件吗？” “对对对，就是那件。” 藏品系列就是不售卖，仅做观赏，现放一号展厅，没有展厅内钥匙进不去，记者站在展厅外，遥遥看一眼。 一号展厅里，仅存放一件礼服，深蓝色的曳地长裙，和布料融为一体的星星元素，简洁和贵气融为一体，衬出难以言喻的美。 展示柜序列号为：【S·X藏品001号】，名称：【小星星】，设计师：【苏宜】。 备注：谨以此设计献给我最爱的许若星。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